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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繁殖的生物


    “这是什么?是我眼花了还是疯了?”


    “显而易见,这是你的弟弟。”


    还没和第一个弟弟杰森打好关系的迪克震撼地仰起头,看着眼前只比杰森只大了两岁,但在身高上却比自己高上一截甚至只比布鲁斯矮上几厘米的高大少年。


    “你好。”


    典型亚裔长相的少年眨了眨浅蓝色的眼睛,灯光下使得那点颜色变得更浅。


    “你确定弟弟该是这个体型吗布鲁斯?你现在神智清醒吗?”


    “实际上,是杰森捡到了他。”


    穿着真丝睡衣的哥谭阔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塞弗林刚来哥谭,你知道的迪克,一个受过训练且没有善恶观的孩子不经引导会走上怎样的路。”


    那个被称为塞弗林的少年微微低头,展现出那张没有被雄激素完全影响的脸,脸部的线条没有成年男性的硬朗线条,相反要更柔和些。


    或许是生长期的缘故,塞弗林的脸颊上没有婴儿肥的特质甚至有些消瘦,就连身高至今没到同龄人标准的杰森在他面前都算得上身材匀称。


    除去第一眼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外,迪克从这张脸上能看出眼前的人确实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五官上还未褪去稚气。


    “海伦斯特林教授在日本认识他并带他来了哥谭,但不幸的是前不久斯特林教授因为调查福音教会遭到报复,我见到塞弗林的时候他正把餐刀插进伊登的喉咙里。”


    “斯特林教授还好吗?”


    迪克对这位斯特林教授没什么印象,但出于下意识的关心还是问了一嘴。


    迪克刚刚问完,就看到看似冷静的少年也跟着微微倾斜着脑袋,如果塞弗林是只动物的话恐怕早就竖起了耳朵。


    “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显然斯特林教授现在不太适合照顾塞弗林了,我向她保证会照顾好塞弗林。”


    听到那位女士安然无恙的消息,少年紧绷的肌肉骤然放松,黑色的被简单扎成了低马尾放在身前,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少年的眉眼。


    “哈,危险分子?”


    “只是以牙还牙。”少年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注意到迪克的视线,塞弗林同样回敬了警惕的眼神,像是街巷里遇到威胁就呲牙的流浪狗一样。


    跟手上显然沾过人命的塞弗林对比,一直以来桀骜不驯的杰森都成了乖宝宝。


    毕竟杰森担任罗宾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和队友吵架以及打断罪犯的腿,而看起来安静的塞弗林是真的能把罪犯的脑袋拧下来排列整齐。


    迪克看向布鲁斯,就看到自己的监护人正往冒着热气的咖啡里加方糖。


    “我每次吵架你都要给我个惊喜吗?上次我去了布鲁德海文,你就找了杰森替代我做罗宾,这次呢,又找了个快比你高的塞弗林做弟弟?我在你这到底算什么?你是什么集邮狂魔吗布鲁斯韦恩?”


    “不用担心,我不是弟弟。”


    那个沉默的少年突然张开了嘴。


    “杰森说你不喜欢有弟弟,我可以在这个家担任其他职位。”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一圈。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担任狗的生态位。”


    迪克下意识后退两步,那双和监护人完全不同的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不可置信的看向还在悠哉悠哉吃bruch的布鲁斯。


    “你到底教了他什么啊!”


    “你真这么对迪克这么说了?牛啊兄弟,迪克脸都要绿了吧。”


    穿着红色套头衫的杰森正低头写着学校的功课,听到这里发出一阵大笑,塞弗林则坐在杰森房间的地毯上摆弄着手里的蝙蝠镖。


    “我只是实话实说,但是他却接受不了,但他又不喜欢弟弟,他到底想要什么?”


    蝙蝠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在少年纤细的指尖不停的翻转。


    “明明我做哥哥的时候从来不会对妹妹生气的。”


    “没办法,迪克从小就是独生子女,他的父母爱他,布鲁斯也爱他,就连泰坦的那些小朋友都爱他,我这个冒牌货就不行了,去哪都带着罪犯的臭味。”


    杰森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几下,随后很快皱起鼻子用手在鼻尖扇了几下。


    “啊,挥之不去的罪恶,如影随形。”


    “所以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写完最后一个符号的杰森快速合上了作业,转过身看着少年平静的眼睛。


    “打手?”塞弗林思考片刻“我负责让不听话的人听话,让想告密的人闭嘴,有些无法屈从的就会被杀死。”


    “所以你是个杀手,不就是杀手47吗?我也玩过。”经验丰富的二代罗宾轻松得出了结论“是谁训练你成了杀手?”


    “我的舅舅是我的主人,另一个人是我的师傅。”塞弗林没有任何被提起旧伤疤的痛苦,轻松的把过去摊开放到杰森面前。


    “舅舅没有儿子因而领养了我,师傅告诉我要给家族尽忠,所以我去铲除掉家族所有的敌人。”


    “我觉得你算不上罪犯,在来美国前,我把家族的八个长老都杀了还把他们的头切了下来作为祭品完成了他们想要的祭祀仪式。”


    “我查了美国的法律,我至少要在黑门监狱蹲二十年。”


    杰森的脑子里闪过自己看过的日本拍摄的武士电影,又看了看留着长发的塞弗林。


    “挺酷的,但哥谭大多数混混还没到要被杀了祭天的程度吧。”


    “我明白。”塞弗林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对庄园里一切都展现出应激状态的塞弗林在来到这里一周后,才终于被允许进入训练室。


    杰森那时正在练习体操,因为迪克的原因,杰森总觉得不会体操以及体态不够轻盈的罗宾不是好罗宾,因而在格斗课的基础上也加上了体操的部分,只是比起像是鸟儿一样灵活柔软的迪克,杰森总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但显然塞弗林并不具备体操的能力,少年看着杰森完成各种复杂的动作后思虑片刻,便站在原地鼓起了掌。


    “很厉害,我会考虑买票去看你演出的。”


    “比起迪克还差了很远,那可是黄金男孩,哥谭哪个小孩没想过像罗宾一样跟在蝙蝠侠身边踹罪犯的屁股?”


    从日本来的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了摆放在武器架上的木刀。


    “要和我打一架吗?”


    还在发育期的杰森不是依靠力量取胜的类型,尚且年幼的罗宾还在模仿前辈的战斗模式,通过敏捷灵活的身手给敌人出其不意,而塞弗林则是杰森最头疼的那种敌人。


    塞弗林本身接受过剑术训练,再加上被刻意训练出的力量,当少年把全部力量压下来的时候,杰森只以为自己被一头犀牛撞了一下,以至于手里的木剑也跟着被崩出了裂痕。


    或许是杀手的本能,塞弗林出手全都精准瞄准了身体的要害,脖子,眼睛,太阳穴,还有没有防护的腹部,杰森能够依靠多年的训练躲过致命伤,却还是在肚子上挨了一下。


    但少年也没在现任罗宾手里落到什么好,落在脖颈的木剑被少年侧身用肩膀扛了下来,就连手臂和大腿上也被重重的用木剑敲了下去。


    双方没有露怯,甚至因为格斗中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变得异常兴奋,塞弗林的呼吸声跟着变重了不少,让杰森第一次感觉这个一直虚浮在空中的人落在了地面上。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还想继续厮杀一番,就被蝙蝠侠轻松的分开。


    “够了,不要恋战。”


    杰森粗喘着调整起呼吸,眼神却还盯着已经把手上的武器放回武器架的塞弗林。


    “塞弗林之后也要做你的小助手吗?但我现在还想做罗宾,那塞弗林是什么?麻雀,渡鸦,哦不行,瑞文就是渡鸦……”


    杰森大方地对着蹲在地上恢复体力的塞弗林伸出手把少年拉了起来。


    “你得先问塞弗林的想法。”


    被提到名字的少年站了起来,自觉在蝙蝠洞里找了个位置当工位,直到穿着小短裤的罗宾蹭了过来小声询问道。


    “你想好你之后的代号了吗?我之前想过要叫小小海狸,现在想想这个名字有点尴尬,罗宾很帅了,但是我还没有到毕业的时候,估计要过两年才能让你做新的罗宾。”


    杰森的眼神再一次看向上杉离遥不可及的头顶。


    “不行,你的身高都可以做蝙蝠侠了,制服都会被撑坏的。”


    “实际上,我不打算做罗宾。”


    塞弗林抱着水杯喝阿福提供的热牛奶,牛奶里加了白糖有几分甜滋滋的味道,比起纯粹带着腥气的牛奶更能让人接受。


    “我想了一个和罗宾完全不同的代号,但是和蝙蝠侠类似能给人带来恐惧。”


    “所以,你的代号是什么?”


    塞弗林沉吟不语,直到喝光了最后一口牛奶才在杰森期待的眼神里给出了答案。


    “威猛无敌霸王龙。”


    “啊?为什么?霸王龙和罗宾有关系吗?”


    “这就是我想要的,每个人都会在听到这个代号时先提出疑问而不是立马战斗的话,我就能抢到先手。”


    塞弗林郑重地点了点头,随手将视线投到了杰森手里一口没动的牛奶上。


    “你还喝吗,弟弟?”


    “……为什么是我做弟弟?我明明来这里比你早。”


    “好吧,能让我喝你的奶吗,杰森哥哥?”


    “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第162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己繁殖的生物(二)


    塞弗林想过给蝙蝠侠打工后自己的生活,运气好点自然是升职加薪锦衣玉食,差一点被当作学徒像狗一样被驱使也总比跟着上杉家自刎归天要好得多,最差也就是被送进黑门监狱喜提牢饭了,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光是装备就价值上亿美元的黑暗骑士其实并不杀人。


    但被穿戴整齐带着全套身份资料被塞进学校倒是完全出乎了少年的预料。


    “我从八岁就没去过学校了。”


    “所以你才更需要和同龄人相处,你需要朋友塞弗林。”


    几乎要把脸埋进早饭里的布鲁斯端起手边提神用的咖啡险些把棕色的液体怼进鼻子,但还是从大脑里提取出了今天必须要进行的话题。


    “我有和同龄人相处——”


    “恕我直言塞弗林,打断别人的骨头和鼻子可不算和谐相处。”


    睡眠不足四个小时的蝙蝠侠险些退化成山顶洞人,但作为临时监护人的责任感还是让男人不得不提起所剩不多的耐心和眼前已经在吃第三份早饭的少年进行沟通。


    “你需要学习,而学校正是最合适的场所。”钢蓝色的眼睛看向正要继续反驳的少年,嘴里的建议立马换了个形式“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塞弗林,至少不要让斯特林女士失望。”


    少年的辩驳都被堵在了嘴边,最后随着金灿灿的煎蛋和冒着油脂的培根一起被塞进了嘴里。


    “你以前书念的怎么样?”临时作为老师的杰森提出了疑问。


    “老师对我和妹妹有很多不凡的评价。”塞弗林手里捏着海伦送的那只刻着属于自己的新名字的钢笔回答了杰森的问题。


    “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可雕的朽木,不能语冰的夏虫,还有一条最关键的,我还是老师的心腹——大患。”


    杰森用自己的中文理解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这些评价确实符合不凡的特征,只是大多和褒义背道而驰,错愕之下少年突然被板着脸一本正经数自己过往辉煌战绩的塞弗林逗笑了。


    一向成绩优异的杰森还在想塞弗林到底能有多糟糕才能得到这些非同凡响的评价,直到那张再简单不过的数学试卷在完全不改变题目顺序的情况下第三次出现在塞弗林面前,少年还是在一番努力思考后拿下了五十分的高分。


    能够咬着牙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给自己缝伤口的少年对着红彤彤的试卷思考了许久,最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塞弗林,我求你了,出去千万别说你是我教的。”


    “我以为哥哥会更厉害一点。”塞弗林自觉地趴了下来,那张没有被知识污染分毫的脸顺滑地贴在了桌子上“看来你还是叫我哥哥比较合适杰森。”


    “我不行了,你真的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塞弗林?”


    一个纤细的身影一个后空翻从二楼的走廊翻了下来,动作的流畅程度诡异得可怕,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杰森没有丝毫技不如人的尴尬,只有平静的像是平白无故老了四十岁的无奈。


    “我不做哥哥了,我今天起就申请把自己的辈分降到弟弟,今天起塞弗林才是这个家里的大哥。”


    迪克绝望地用手在脸上搓了两下,像是只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三十个小时建成的水坝被人类一脚踹翻后绝望的河狸。


    “想开一点迪克头,布鲁斯连续三天尝试教塞弗林都没能教明白,辈分已经快从监护人变成弟弟了。”


    罪魁祸首本人仍旧茫然地眨着眼睛,然后从知识量过分丰富的中国古典文学里找到了眼下混乱家庭关系的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在花园里结义,这样的话大家就可以成为共轭兄弟。”


    刚刚从公司回来手腕都要因为签名断掉的布鲁斯还没摘下脖子上几乎要把自己勒死的领带,便茫然地用手指向自己。


    “我也要吗?”


    “对。”


    ——————


    蝙蝠侠曾经说过,即使再不聪明的人也有接受教育的权利,日常早起帮阿福分担家务的塞弗林刚刚拿吸尘器处理完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就被披上校服背着书包扭送去了今后坐牢一般要待好几年的学校。


    高大的亚裔少年让那套在美国校园流传极广的美式霸凌黯然失色,虽然这个被挂在韦恩名下的塞弗林是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但也能凭借体育课上如同猎豹一般的速度,老虎一般能够把大多数同龄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力量让班里那些热衷于追求力量的小伙子折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塞弗林并非是美国校园常见的那种布满大块肌肉的大力士,倒更像是更灵活的猫科动物,在有肌肉量支撑力量和爆发力的基础上,不至于臃肿的像是充了气的米其林轮胎人。


    遗憾的是,这位塞弗林没有展现出韦恩的其他两个养子的学霸基因,这位来自异域的少年每天背着书包脑袋空空的进了教室,一直到了放学的时间又在阳光下背上书包脑袋空空的回家。


    在学校除了在体育馆让那些付出了大量汗水和努力的大块头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外,便是认真地吃掉了包括书包里携带的至少三人份的午饭,下午去超市买来的高热量零食,以及食堂提供的难吃午饭在内的每一份食物,剩下的应该用于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时间,塞弗林大多都在梦游。


    当然,少年也在某次在学校睡到不省人事错过放学时间的时候,意外阻止了因为两个热血上头的同学的感情纠纷而发生的群殴行动,只需要轻轻地在双方领头人的腿窝上各踹一脚,这场剑拔弩张的血拼很快就能在塞弗林.韦恩的阴影下转化成一场合法的结拜活动。


    “我托马斯自愿和奥斯汀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俺也一样。”


    塞弗林满意地看着眼前一片祥和的场景,终于放下了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撬棍,只留下一群被兄弟情感动的热泪盈眶的青春期teenager揉着小腿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除了有些陌生的校园生活,塞弗林努力把自己从一百七十磅吃到了一百九十磅,身高也从一米八四涨到了一米八七,在不考虑装备差距的情况下,少年几乎和监护人长得一样高,以至于霸王龙出现在犯罪现场时没人会认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人会是蝙蝠侠新的小助手。


    “你到底吃什么了怎么长得这么快?”


    身高还没超过一米五的杰森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胸肌上。


    “我们不是吃的一样的饭吗?还是阿福给你的那份里加生长激素了混蛋,你的生长期也该结束了吧。”


    “我觉得也该结束了。”塞弗林叼着杰森做罗宾时用来哄小朋友的草莓味棒棒糖嘟囔着“每天半夜我都小腿抽筋,我不喜欢。”


    杰森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身形还算得上娇小的罗宾跳到了自己共轭兄弟的背上大叫着。


    “混蛋,不要在我面前炫耀啊,我也想因为生长期腿疼啊,谁想做小矮子啊,把你的腿给我锯掉二十厘米。”


    “可是蝙蝠侠带着残疾人出去夜巡不会丢脸吗?”


    “闭嘴,你这个只知道长个子的加宽电线杆。”


    义警的生活和少年的想象不太一样,如果是上杉离会自觉把自己塞进阴雨里继续靠肚子里那点墨水做忧郁少年,但塞弗林成天和杰森这个既是哥哥又是弟弟的同龄人混在一起,很难让自己回到自怨自艾的文青少女状态。


    当然,塞弗林并非对杰森和迪克的矛盾一无所知,这对兄弟的矛盾从来没有被掩盖过,只是因为加入了新的成员后被暂时转移了注意,但等到某个角落过去的问题便会再次出现。


    像是仍旧在排斥和其他小助手一起合作的罗宾。


    但这又并非只是迪克和杰森的矛盾,严格意义来说布鲁斯才是其中的关键,这种和一胎的问题还没解决就有了二胎的家长往往是问题的源头,根据上杉离没事干就泡在伦理剧的经验来看,这三个人迟早会有一场堪比二战的激烈火拼现场,但在矛盾爆发前,所有人都会假装这一切并不存在来维持少有的和谐。


    少年倒是尝试着和迪克的朋友们一起相处,这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是很有个性的青少年,愿意相信正义勇敢这些美好的品质,而不是塞弗林在教会时看到的那些彼此之间像是水鬼一样带着恶意和憎恨互相残害的同龄人。


    但这也就意味着比起成年人审时度势的理性态度,正被激素控制还没来得及完全从大人的披风下独立飞行的这些小助手们往往更凭借过往的经验和情绪来解决问题。


    对他们而言,迪克是更亲密的朋友和助手,杰森是趁虚而入偷走了罗宾身份的小偷,前者是几乎被所有人喜爱的黄金男孩,后者则是出身犯罪巷嘴里说着俚语行事偏激的街头小子,光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就足够杰森在这个以罗宾为核心的少年群体中感到窒息。


    除了次郎几乎没有同龄玩伴的前上杉家少主思考了片刻,最后能想出的解决办法只有在学校门口帮沮丧的杰森带两个加满了辣酱的墨西哥卷饼,虽然杰森大概率只吃的下一个,但塞弗林不介意同时作为杰森的哥哥和弟弟来帮自己的好朋友解决掉另一个鲜香麻辣的小烦恼。


    “没关系,我会有自己的朋友,我又不是非要加入泰坦,我还有蝙蝠侠呢。”


    塞弗林缓缓地伸出了手。


    “哦对,还有威猛无敌霸王龙,说实话哥们,你真的不打算换个代号吗?”


    少年摇了摇头,浅蓝色的瞳仁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被隐隐照成了绿色,但并不影响杰森透过那双眼睛,看到略显狼狈的自己。


    “我又不是美元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其实也有办法。”


    塞弗林把手头用来包装的纸揉成一团对准地面那个几乎缩小成一个点的垃圾头投了出去,纸团顺着带着烟味的风晃晃悠悠的飞了出去,最后稳稳地落进了垃圾桶里。


    “威猛霸王龙去把不愿意和你做朋友的人都打一顿,直到所有人都愿意和我们小小海狸做朋友为止。”


    第163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己繁殖的生物(三)


    第三次小测的时候,塞弗林在班里找到了能够固定友谊的对象,班里几乎次次第一的汤普斯。


    据那几个在塞弗林的见证下结拜的哥们说,汤普斯原先家境不错成绩也好,虽然不是那种校园明星,但和班里人的关系也相处得不错,直到一年前发生了一点意外。


    “谁不知道小丑在世纪大楼装了炸弹,那场爆炸虽然没有人死亡,但也让学校不少人的家长因此失业,汤普斯的爸爸就是其中一个。”


    在哥谭,一个合法的打工人在失去工作后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重回正轨,一旦错过这个时间,金钱住所和安稳的生活都会随之消失。


    等到汤普斯这个对家里经济情况了解最浅的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垃圾桶里已经开始频繁的出现注射用的针头。


    “我估计他念完这一年就不会再念了。”


    塞弗林和这帮teenager靠在墙角,看着紧紧抓着书包背带的汤普斯急匆匆地赶往快餐店,他找了份兼职,几乎每天放学都要去付出劳动来获取微薄的收入。


    塞弗林有意无意的去那家快餐店买过几次夜宵,最初或许是好奇,但后面便只是单纯的懒。


    毕竟想要在半夜去找一家新的同时具备出餐质量稳定,速度较快且不会看到义警就大叫的快餐店不算什么容易的事。


    有几次为了图方便,没穿制服的时候塞弗林也会顺便拐进去快餐店当着汤普斯的面买几份快餐。


    塞弗林本以为自己和这位同学的关系也就这样了,却在夜巡时偶遇了这个正在变声期的小伙子被人推搡在墙角的画面。


    “**你小子真能跑啊,就这么害怕别人知道你爹妈都是毒虫?”


    “欠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老板得下周才能结工资,我得先见到我爸妈才能给你们钱,他们在哪?”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哥几个谈条件?”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塞弗林这位算不上强壮的同学却没有丝毫下意识躲避的动作,也没有回击的念头,只是捏紧了拳头准备扛下接下来的一场单方面殴打。


    如果塞弗林还是上杉家的少主,自然会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当做没看见,但作为蝙蝠侠的助手(没有罗宾和蝙蝠少女那么得力.ver)威猛霸王龙还是没办法视而不见,干脆在拳头彻底砸在汤普斯的脸上前扔出了蝙蝠镖。


    蝙蝠侠标志性的武器虽然不至于轻松打爆别人的脑袋,但也能轻松留下足够疼痛的淤青。


    少年跟着蝙蝠镖一起从高处跳了下来眨眼间便冲到了人群中,给每个喜欢在半夜打劫未成年的人渣一点小小的教训。


    等到这些欺软怕硬的成年人倒成一团捂着伤口呻吟的时候,趁乱踹了两脚的汤普斯险些摔在地上。


    “小心点小孩,这可不是未成年该出没的场所。”


    塞弗林站了起来,眼神扫过汤普斯的全身,发现自己的同学只是身上沾了些灰,略显狼狈,除此之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这片街区大概率不会有第二波不长眼到再来找事的人渣,汤普斯肯定能自己回去,自己没必要像个保姆一样跟在小孩的屁股后面嘘寒问暖。


    塞弗林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汤普斯正处于变声期公鸭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谢你,谢谢你,霸王龙,下次能让我请你吃东西吗?”


    “不用了。”少年对着高处发射钩爪,伴随着义警的离开,汤普斯在风里听到了距离越来越远的半句话。


    “我一个星期有足足五十块零花钱呢。”


    汤普斯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能把一堆成年人打到抱头求饶的霸王龙一周只有五十块零花钱,少年在风里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家的方向跑去。


    塞弗林则蹲在天台上看着汤普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旁传来钩爪自动收回的声音,有着黑色披风的罗宾鸟落到了塞弗林身边对着汤普斯的方向探出了脑袋。


    “那是你的同学?不用送他回家吗?我可以帮你继续夜巡,只要你明天别忘了帮我带夜宵就行。”


    “……不用。”塞弗林收回视线,看向杰森被换成长裤的制服“你不穿你的绿鳞小短裤了?”


    “最近降温了,要冻死了。”杰森隔着手套搓了搓手企图无中生有一些热量“迪克到底是怎么做到全年都穿这一套衣服的,他这么抗冻?”


    “我也想问。”塞弗林看了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制服,和眼前即使加了衣服却还是露出一截小臂的杰森。


    “回去要我给你煮姜汤吗?我认识的人告诉我姜汤很驱寒,我会加点糖进去,会很好喝的。”


    “那我要喝两碗!”罗宾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冷风倒吸一口凉气。


    “两锅都可以。”


    ——————


    塞弗林意识到和汤普斯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的时候,自己已经吃了这位好同学连续一个星期恰好多带了一份的早饭。


    汤普斯手艺不错,即使是最简单的三明治也能让人吃出幸福感来,除去基本的火腿片和鸡蛋生菜之外,少年还加了煎的焦脆的培根进去,把美拉德反应发挥到了极致。


    塞弗林自觉吃人嘴短,在夜里偶尔兼职回家的同学也会多注意一点,以至于蝙蝠侠都会调侃两句。


    “恭喜你迈出社交的第一步,但答应我一件事塞弗林,别总把友谊放在快餐店里,你的体脂率最近有点超标。”


    杰森倒是对塞弗林终于交到了朋友十分欣慰,毕竟汤普斯给的三明治杰森也没少吃,加上杰森隔壁班那个见谁都乐呵呵被人骂傻子的雷欧,四个不同班级不同年级的男生没事干就凑在一起研究吃什么饭,一来二去也萌生出一些友谊来。


    毕竟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谁能拒绝一个加了双倍酱料和三层牛肉饼、一层炸鸡、一层煎蛋、一层培根、一层火腿的热量炸弹。


    杰森震撼的瞪大了那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尝试张大嘴完整咬上一口,险些下巴脱臼。


    “你们是要整出来一口一万大卡的食物吗?火箭发射都不用找燃料了,把这个巨无霸塞进去好了,超人吃了一口能从地球到月球跑五个来回。”


    带了肉饼和炸鸡来的汤普斯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睛,雷欧则兴致勃勃的打算把自己午饭里的剩下两个煎蛋都加进去。


    杰森的好兄弟塞弗林没有丝毫负面情绪,只有对于要吃下这个热量炸弹的期待。


    最后四个男生还是在角落里分完了这个大家伙,并因此建立起足够深厚的友谊,毕竟谁不想在学校莫名其妙的吃一个山一样高的大汉堡呢?


    —————————


    杰森生日的时候,韦恩家的餐厅里难得挤满了人。


    迪克在成年后便习惯和朋友通过派对的形式来庆祝生日,杰森参加过两次却因实在难以融入大哥的社交圈,不得不将祝福的方式就变成了简单的送礼物。


    布鲁斯的生日往往分为两部分,全城都会庆祝这位哥谭阔佬的诞生,为此韦恩集团旗下的各类店铺还会开展抽奖活动,光是杰森和塞弗林外出采购时就抽到了布鲁斯本人的签名照。


    而作为蝙蝠侠时,塞弗林很难从这个成熟的战士身上看出孩子一般的期待,但作为家人,塞弗林还是会和兄弟一起尝试布置蝙蝠洞试图给这位世界第一的侦探一个惊喜。


    在这天就连没那么对付的迪克和杰森都会放下战火,满心欢喜地给布置用的气球充气,塞弗林则因为对于食物的热爱加入了厨房,协助阿福为晚上的聚餐精心准备菜品。


    不同于出生在春分的迪克,出生在冬天的布鲁斯,杰森的生日就像他的脾气一样热烈。


    八月份几乎是哥谭最湿热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带着烦躁和焦虑的情绪如同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炸,连带着义警的工作量都增加了不少。


    但快乐的罗宾鸟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仍旧带着对生日的期待开心地踹每个恶棍的屁股,塞弗林在选礼物上没什么心得,在不同网站上跳转了几十次,最后打算选最不容易出错的模型。


    等到真正生日聚会的那天,哥谭太平的可怕,没有爆炸没有抢劫也没有突然跳出来说要给大家一个笑话看的小丑,塞弗林看着长高了一些终于突破一米五的杰森满意地直点头,然后和迪克芭芭拉一起唱起了生日歌。


    罗宾虽然嘴上说着生日没有那么重要,但夜巡时嘴里还在哼着生日歌的旋律,塞弗林中间因为突发事件和杰森分开了两次,等到两人第三次再见面的时候,杰森脸上却没了笑容。


    顺着那双蓝眼睛看去的方向,塞弗林看到了一间狭窄的阳台上爬满了杂草的房子,以及在路灯的光线下映照出的,正高举着手一次次落下的男人的身影。


    塞弗林不知道被伤害的人是谁,却能听到属于孩子的哭声,那声音像出生在寒冬的流浪猫,尖利而凄惨,杰森则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对着公寓的方向抛出了钩爪。


    “混蛋,连孩子都不放过吗?我要打断这个人渣的腿。”


    塞弗林没反对杰森的建议,跟着跳到了阳台上,在杰森打断对方的腿之前,帮忙用随手找到的毛巾塞住了男人的嘴,还能顺手用腰带里的糖块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的孩子上床睡觉。


    等到一切结束,两个暴力执法的青少年一起被导师臭骂一顿并禁止夜巡,回到房间关禁闭的杰森气鼓鼓的坐在床上,已经躺下的塞弗林则拽着杰森的衣摆几乎要闭上了眼。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做都做了问为什么有什么意义。”


    塞弗林打了个哈欠。


    “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而我恰好在那里,这就够了。”


    杰森竖着耳朵却没听到后面的话,等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塞弗林已经完全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失去了意识。


    少年刚想离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我的床,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塞弗林!”


    第164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己繁殖的生物(四)


    春去秋来,紧跟着又是一年春天,塞弗林没有忘记当初在山上海伦女士给出的那个承诺,但等了又等,等到海伦女士恢复出院,又等到她开展了新的课题离开哥谭前往美洲,塞弗林也没等到实现那个承诺的机会。


    在海伦女士离开哥谭的那天,塞弗林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布鲁斯转交的一份礼物,据说这份礼物应该出现在圣诞节上,但那时海伦女士还在收集有关福音教会的资料。


    少年夜巡时特地绕路在另一栋楼的天台上看着那个窗帘后的身影一直趴在书桌前,直到街边的路灯闪烁着即将关闭,塞弗林才磨蹭地回到了庄园里打算入睡。


    或许是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自动解锁伤春悲秋的技能,杰森和布鲁斯吵架的次数提高了不少,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随着身体的发育,激素开始尝试着控制这具身体,最明显的特征自然是越来越多变的情绪以及少年开始抽条的身高。


    另一方面则是些对罗宾来说算不上友好的事实终于在时间的冲刷下展露在少年面前。


    自从杰森被蝙蝠侠捡走选择成为罗宾的那天起,少年就做好了为了正义献身的准备,为此杰森不分日夜的拼命训练自己就是为了能够帮助街巷间每个需要需要帮助的人,更是为了让那些为了利益失去人性的人渣能够得到制裁。


    少年把蝙蝠侠的话奉为圭臬,即使要面对身形堪比卡车的贝恩,或者是癫狂残忍的小丑,抑或是在失去一切后选择堕落的双面人,罗宾都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而是压下心底下意识产生的恐惧和不安,一次次地选择抗争。


    如果这是一部能够续订十几季的电视剧,那么哥谭一定会在蝙蝠侠,罗宾,夜翼,蝙蝠女这些义警的帮助下越变越好,法律能够真正地实现自己维护社会公平的作用,将那些把别人最基本的生存权都踩在脚下的人都能够绳之以法,而普通人能够享受制度带来的福利政策,而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得不失去一切。


    可惜的是,这里是哥谭,是能够让一切的法律条文失效的地方。


    杰森眼睁睁看着涉嫌拐卖儿童的黑面具甚至还没上法院就能够被保释出狱,看着向哥谭城内倾销大量毒/品毁了无数个家庭的企鹅人用高薪聘请来的律师,如何站在法院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违禁品描绘成新型的药物,还有那个残害了数十名无辜少女的疯帽匠能够凭借一张单薄的鉴定报告就能免去死刑的威胁……


    少年看了太多无助的泪水,有的来自于那些无处伸张正义的受害者,有些来自于受害者的家人,还有些则随着哥谭的雨水一起滴在少年的脸上,就像是当年凯瑟琳难得清醒时将自己抱在怀里时落下的泪珠一样滚烫。


    书本里没有答案,小组作业研讨的课题里同样找不到答案,少年对着在黑暗中发光的屏幕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但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雨水,连带着乌云将能带来温暖和光照的太阳隔绝在外。


    杰森尝试着寻找能够倾诉这些想法的人,但蝙蝠侠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献给了哥谭,杰森不愿意占据养父的时间,迪克和自己关系平平,这些话题或许只能成为对方嘲笑自己的笑柄,少年的眼神巡视一圈最后停留在蹲在花园里给艾斯梳毛的塞弗林身上。


    “……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罪犯能够轻易地找到法律的漏洞,而那些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却要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所有人都在教孩子要真诚要善良要诚信要努力,可是当我从大人构造出的梦境里醒来,却发现这个世界早就成了罪犯的后花园。”


    “我能够理解B的想法,杀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也尝试去相信法律,或许对有些罪犯来讲暴力和法律足够约束他们,但对于那些在哥谭足够特殊的人来说,他们活着本身就是灾难。”


    “上个月,小丑为了和B玩游戏,抓走了一家三口,那是个足够完美的圆满家庭,父母和睦孩子可爱,那天这对父母原本打算给女儿买生日礼物,却被误打误撞抓了起来成了人质,而另一边是被安装了炸弹的大楼,那栋楼里有几千个员工。”


    “B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没救下那个孩子的父母,而小丑只是被打了一顿便能够回到阿卡姆,等到养好了身上的伤就能继续挑选一个时间,给更多人带来痛苦……”


    少年没再说话,而是把脸埋进了膝盖,耳边嗡嗡作响,随着潮水般爆发的情绪一起形成了一个密封的罩子,将杰森完全隔绝在内。


    塞弗林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拿着手里的梳子继续梳毛,杰森能听到脚步声被草地吸收后留下的细微声响,随后便是温热的有些粗糙的舌头轻轻的舔走了少年脸上将掉不掉的泪珠。


    那是艾斯,这只成熟的小狗总是这么贴心,在迪克看来,他就像只一个成熟的哥哥能够抚慰所有人的情绪。


    而另一个人的手则放在了杰森的脑袋上开始揉搓,直到少年心里的情绪被打断摇着脑袋挣扎出塞弗林的束缚。


    “你把我当狗摸。”


    塞弗林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模样,从口袋里掏出阿福给艾斯烤好的鸡胸肉条在杰森面前晃了晃。


    “你要吃点吗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干巴。”


    “不要抢艾斯的零食,快给艾斯道歉。”


    属于少年的情绪很快被至今还没能通晓人性的兄弟所彻底打断,而塞弗林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跟艾斯对视几秒后,选择了把肉条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了艾斯张大的嘴巴里,而剩下的半根则被喂进了杰森的嘴里。


    少年抱着茫然在嘴里嚼了半天,莫名其妙尝出了一丝香味,而塞弗林则贴着杰森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也有办法。”杰森转过头看着那双雨后晴天般澄澈的眼睛“杀了他们就好了。”


    “小丑,黑面具,贝恩,疯帽匠,谁挡了你的路,你就杀了谁,如果你不想触犯法律,那我可以为你这么做,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我爱你。”


    “但我不觉得杀了他们一切都会变好。”


    那双眼睛像猫一样缓慢地眨动着,映出杰森还没消去红晕的脸颊。


    “没有小丑,也会有其他人,只要哥谭还是一座只要失足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高山,那就总有人会在自己爬不上去的时候,拉所有人下来,但只杀了那个人是不够的,你得抬起头才能看到真正能够从被摔死的人的尸体上敲骨吸髓的秃鹫以及强迫大家一定要爬山的那个人。”


    一向脑袋空空的塞弗林突然说出一大串颇有哲理的话让杰森的脑子有些卡顿,这种感觉不比家里只知道吃饭睡觉的猫突然学会了解一元二次方程还让人震惊,以至于杰森思索再三最后只能从嘴里蹦出一句。


    “鸡胸肉确实挺好吃的。”


    塞弗林自然察觉到了杰森的异样,沟通过后作为前黑暗势力忠诚打手的上杉少主思考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杰森会那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看得太多想的太多的人总是会痛苦,塞弗林见过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为了获取慰藉心甘情愿地跳进了教会的大坑,在贡献了一切后得到了短暂喘息的机会,其中自然不乏学识渊博对于社会学和政治历史有深入研究的人,但面对朽木一般的社会环境,将问题都推脱给所谓的运势反而是最简单的选择。


    但是面对杰森提出的问题,塞弗林虽然看了更多处于不同风格的社会下的案例,却很难给出答案,少年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天,最后决定买张车票跑去布鲁德海文。


    “你来这里做什么?吃饭了吗?”


    “我在等你。”


    迪克看着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弟弟叹了口气,随后拉开自己那辆破二手车的车门示意塞弗林上车。


    “吃完饭就早点回去,别让阿福担心。”


    “实际上,我有问题想问你。”塞弗林没把好兄弟抖出来,一边把安全带扯出来戴好一边絮絮叨叨地转述着杰森的观点“我们真的不能把小丑杀了吗?”


    “然后呢?杀完了小丑,接下来是谁?”


    迪克不紧不慢地踩下油门,让汽车流畅地穿行在车流中,像只被生活压倒没招却还不得不迁徙的甲虫。


    “总不能撞见谁就杀谁吧,这可听起来比小丑还吓人,我可不想要亲手送你去死刑。”


    “你那时也会这么想吗?”


    “差不多,青春期大家都会被社会问题扇两个耳光,那会芭芭拉有段时间都会政治性抑郁,更别提我了,我那会和B大吵一架,谁都说服不了谁,我就干脆借着手里的案子来了布鲁德海文。”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怎么可能?”迪克苦笑两声“倒不如说脱离了B之后,现实结结实实给了我两拳给我打没招了。”


    “嗑/药磕坏了脑子的中学生,为了去黑诊所打胎用身体运毒的姑娘,家里穷困潦倒为了保护妹妹去给黑帮当打手的人……我在布港没几天就彻底没招了,但好在夜翼能帮得上忙,我能去收集那些混蛋犯罪的证据,也能给走上歧路的未成年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


    “我也会因为恶人逃脱惩罚而愤怒,但我清楚我不能被愤怒驱使,夜翼不能是一个仅凭自己的个人判断就去杀人的罪犯,我能做的只有在一次次尝试里去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做了警察,前几天吃早饭的时候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但我的脑袋突然意识到,我现在做的就是B一直在做的事,尽可能地打击犯罪把那些罪犯丢进牢里,以及让受害人能够尽可能地从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虽然现在看来收效甚微,但我看到了那些被我帮助过的人,他们还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我就觉得我没做错。


    “只是比起青春期时候的想法,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极端了。”


    “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有些问题唯一的解决方案似乎只有时间。”


    车突然停了下来,迪克探出脑袋跟人叽里呱啦的交流了几分钟,便把一大袋食物塞给了坐在副驾驶的塞弗林,少年拘谨的坐在座椅上,把那份大到惊人的快餐放在了大腿上。


    “给我剩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就行,吃完饭快点回家,我可不想在难得的休假时间还要看孩子。”


    塞弗林的眼神微微向下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养兄有些扁塌的发顶。


    “别这样看我,就算你以后长到三米高在我这里你还是小孩,快点回家去吧小霸王龙,我可不想当保姆。”


    “我觉得人是不能长到三米的。”


    “你是没见过毁灭日吗?”


    “它应该,不算人。”


    迪克下意识想要反驳,但确实难以从塞弗林的话里找出什么漏洞,只能把手里的可乐塞给关注点奇怪的塞弗林。


    “快点吃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165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五)


    嘴上说着不想做小孩的保姆,迪克还是耐心等待自己这个强壮的弟弟吃完了所有的食物。


    迪克从阿福那里听说了这两个弟弟在哥谭干的事,杰森在生日当天打断了一个正在家暴的男人的腿,根据医院的诊断结果,这个人以后一辈子都只能拖着一条断腿在哥谭苟延残喘。


    迪克不想为这个人渣辩解,但这样的惩罚落在男人身上又显得过分残忍,如果说今天可以因为一个男人家暴而打断他的腿,那未来盗窃的人是否要被枪决,抽烟的人是否要被送上绞刑架?


    一切的量刑全都只依靠义警本人的心情和道德水准,那正义本身也会成为恶行。


    迪克愿意相信杰森只是走进了盲区,大多数青春期的孩子都不可避免的因为现实里发生的悲剧而走向极端的道路。


    但这只是暂时性的,等到杰森慢慢长大真正以成年人的身份加入这个社会,他总能找到和这些黑暗相处的方法,就像无数个曾经带着梦想和愤怒步入社会的孩子一样。


    相反不管是迪克还是布鲁斯,更头疼的还是塞弗林。


    如果说杰森是一只因为过去危险的环境而下意识用力量武装自己的炸毛流浪猫,那塞弗林就是被卸下了项圈后仍然把杀人当做本职工作的猎犬。


    少年过去生活的环境里充斥着命令和掌控,因此即使拥有力量,塞弗林仍旧处于被可以隔绝开的世界中,他习惯了听从别人的指令,将自己的主观意识放到了最后。


    因此在做义警这条路上,对塞弗林来说,和过去在家族听从命令执行任务没有区别,只是恰好,这次的雇主是有道德底线的蝙蝠侠罢了。


    如果迪克不认识塞弗林,那他可以简单地把这个高大的亚裔男孩当做需要被打败并关押起来的敌人,直到某次行动中两人被迫合作,迪克发现原来这个家伙也没那么糟糕,这份关系或许就能转换为友谊。


    但迪克认识塞弗林,因为这是他的另一个弟弟,迪克知道这孩子食量极大,也知道他没什么主张,凡事总是会听别人的意见而不是自己拿主意,他几乎每天和杰森腻在一起像是拉着手去上厕所的女学生,他也是家里最喜欢做家务的那一个……


    迪克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在生活里没什么攻击性的孩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命运推动着成为穷凶极恶的罪犯。


    虽然这个孩子已经快赶上蝙蝠侠高了,但不影响迪克心里塞弗林只是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傻孩子。


    “所以说这个家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塞弗林正在把垃圾团成团塞进纸袋里等着一会找个垃圾桶丢掉,眼神扫过放在座位中间的文件。


    “我或许能帮你调查案子。”


    “不需要,你现在立马回家才是帮了我大忙。”迪克拿起文件顺手扔到了后排的座位上“等等,今天不是休息日,你旷课来的?!”


    塞弗林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眨眼,企图把旷课的事混过去。


    “阿福知道会杀了我的,你快回去,明天还有课呢,我可不想去学校给你开家长会。”


    “我没带钱。”少年把裤兜翻了出来向迪克展示自己的经济情况。


    “我给你叫车……”迪克感觉自己现在比和杀手鳄打了一架还累,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叹气“算了,我亲自送你回去。”


    转动方向盘控制车辆掉头,而一直沉默躲避话题的塞弗林也终于恢复了活力。


    “路口可以停一下吗?我看那里有个冰淇淋车,我想吃一个。”


    “给你买两个。”


    即使再冷酷的人,也没办法拒绝阿福作为晚饭的烤羊排,迪克本想放下塞弗林就走,却还是被食物的香味勾住,等到意识回神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伸向了装满了小甜饼的盘子。


    塞弗林本人颇为大方,把自己的那份也全都贡献了出来,转头去蹭杰森没动过的果汁。


    布鲁斯晚上有一场晚宴,作为蝙蝠侠他得去探查情报,所以这场丰盛的晚饭除去阿福以外,只有几个孩子参加。


    作为无趣的成年人,迪克很难加入两个少年关于学校的话题,只是低着头喝阿福做的果蔬汁。


    “警察的工作如何?”


    “还好,没我想象的强度大,调查的案子也算顺利。”


    迪克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一边跟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聊最近的生活。


    “夜翼的晚间工作也很顺利,就是有时候晚上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白天的工作正好能够处理掉这些麻烦。”


    “我记得之前你还在考虑辞掉这份工作?”


    “那是之前,现在我觉得做警察还不错,义警能做到的还是不够。”


    迪克简单冲洗掉盘子上的食物残渣,就把碗碟都放进了洗碗机,剩下的擦拭餐桌和清理地面的工作则被杰森和塞弗林所包揽。


    显然电视剧里因为一件事就立马性情大变的情况出现的概率极小,迪克稍微松了口气,杰森目前还是那个被人一逗就炸毛的小孩,没有一点日漫里黑化成大反派的迹象。


    确认家里没有出现其他的问题,迪克这才放心离开,至于那些有关青春期的亲子问题,还是交给蝙蝠侠自己去头疼好了。


    临走前迪克特地带了点生活用品回去,警察的工作虽然充满意义,但薪水实在少得可怜,随便买点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就能让迪克倾家荡产,更别提偶尔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一些必要的开销,因此在其他方面迪克已经彻底放下了尊严,心安理得的在家里进货。


    “我们以后也会因为贫穷向生活低头吗?”杰森看着就连卫生纸都不放过的迪克压低了声音。


    “可能到时候我得跪下来求生活放过我。”


    从来没有攒钱意识的塞弗林还没到独居的时候,就能够想象出未来自己口袋光光只能靠兄弟接济的生活,相反家里最有储蓄意识的其实是杰森,或许是因为缺少安全感,自己这个弟弟对于零花钱有一定的掌控欲,会尽可能地减少大多数无用的支出,而不是像塞弗林一样一副富家少爷做派,往往还在月中就花了个精光。


    因此过了月中,杰森自愿承担起剩下的开销,不管是路边的小吃还是夜巡时的夜宵少年都自觉买了双人份,偶尔在帮阿福做家务的时候,杰森还能从布鲁斯不小心遗落在各个角落的钱包里找到些零钱。


    但这样的生活也就过了两个月,因为第三个月管不住钱的塞弗林自觉把所有零花钱都给了杰森,彻底过上了两手空空的生活,一直到现在。


    不过这个问题在蝙蝠侠眼里根本就不算问题,对于生活能够快速在阔佬和苦行僧之间来回切换的布鲁斯来说,他对于哪种生活都接受度良好。平日里布鲁斯随便一身衣服就价值不菲,更别提出行时最低调的车都是法拉利这种级别,眼都不眨的给蝙蝠侠的事业以及哥谭的基建项目投入一笔又一笔比手机号码还长的资金更是常事。


    但等到偶尔需要打探消息时,布鲁斯又能快速化身流浪汉,钻下水道睡大街都是常事,如果不是对布鲁斯够熟悉,塞弗林都不敢相信和大街上任何一个流浪汉都没区别,胡子拉碴满口脏话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监护人。


    好在布鲁斯的调查任务已经完成,塞弗林好不容易从口袋里摸出最后的零钱买了两个汉堡,一个递给监护人,一个给自己,两个人靠在墙边安静地享受着食物。


    “就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蝙蝠说真话。”


    男人的脸上卸去了属于流浪汉的狼狈和不安,恢复成塞弗林最熟悉的样子,霓虹灯下街边的路人大多板着脸急匆匆地从街道上经过,这些大多都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生怕被哥谭的土特产盯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塞弗林很少像这样和监护人以普通人的身份站在大街上,大多数时候顶着个蝙蝠侠完全不同风格的代号的少年总是和蝙蝠侠或者罗宾站在高处,俯瞰着来回经过的人群,然后找到那些挥舞着拳头和器械的家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教训不需要太大,能够让人感受到疼痛,却不至于落下后遗症是最好的,塞弗林清楚蝙蝠侠做事的度在哪里,因而不久前和杰森打断那个男人的腿让他一辈子或许都得作为瘸子生活已经算得上很过火的行为。


    虽然接受了处分的结果,但塞弗林一直没等到监护人特有的谈话环节,但现在看来那个环节要来了。


    “你动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什么。”


    塞弗林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把天聊死了,自己没什么想刻意忤逆蝙蝠侠的想法,只是在事件发生的时候,动手是能够想到的最优解。


    少年停顿了片刻开始重新组织语言回答监护人的问题。


    “那个孩子不是第一次挨打,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那个人没有处于醉酒状态,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却还是选择把怒火全都发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因为这个孩子是他的财产,他能够完全掌控这个孩子。”


    “只是打他一顿不足以让他产生恐惧,他不会觉得对孩子出手是错的,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义警,他相信弱肉强食,那我就给他施加足够的暴力,直到他意识到对孩子动手会惹怒我。这一次我会打断他的腿,下一次我就会杀了他。”


    “然后呢?”蝙蝠侠反问道“按照你的要求和速度,大概三个月就能把黑门监狱杀空。”


    “迪克跟我讲过量刑的问题了,我会考虑下手不那么过分。”


    钢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塞弗林做好了继续和蝙蝠侠辩论的准备,却没想到男人话锋一转展开了另一个话题。


    “教会是什么样的?”


    塞弗林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布鲁斯说的是日本的教会而不是和自己有恩怨的福音教会,明明离开家族不过两年,少年就感觉那些记忆显得有些过分遥远,甚至自动加上了一层带有年代感的泛黄的滤镜一般。


    “有大人物,也有普通人,只是这些人一般很难在教会遇上。”


    “议员,富商,高管,明星,这些人都来过教会,只不过接待他们的都是神父,如果身份足够神秘,教会的负责人威廉姆斯,不对,佐藤就会亲自出面接待。”


    “如果是普通人,就只能和最底层的修女接触,我认识一个女人因为丈夫去世而来到了教会,她选择向修女倾诉自己的痛苦,但是在修女的劝说下,她把丈夫死后留下的遗产都捐给了教会,却始终无法得到救赎。”


    “而教会需要更多的钱,很快她就在身边一起来祷告的朋友的介绍下选择下海,通过出卖身/体换来的钱继续来供奉根本就不存在的神。”


    “你那时在做什么?”


    听着布鲁斯平稳的呼吸,塞弗林有些安心,继续在记忆里向下挖掘。


    “最开始看松本和其他的打手怎么惩罚别人,看得多了负责惩罚的人就成了我,大多数时候不用我亲自动手,但我要看着。”


    “大家都觉得很正常,就连很多比我还小的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不会害怕,只有幸子会被吓到,她说太过分了教会是地狱吗?”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塞弗林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只记得有好多血,好多人在哀嚎,囚室里总是臭的,带着血和排泄物的味道……”


    “你要知道观看同伴受刑本身就是审讯技巧的一种,伤害并非只存在在肉体上,更多时候精神上的伤害要更难恢复。”


    男人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件外套里没有装糖块,但少年没有丝毫在意还在竖着耳朵听监护人的话。


    “蝙蝠侠也会吗?”


    “……当然。”


    第166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六)


    和蝙蝠侠聊心理创伤话题实在小众,毕竟在真的和蝙蝠侠本人而不是那些都市传说接触前,塞弗林一直以为有关这个人的故事都是大人编出来吓小孩的,就像是自己以前看过的扭来扭去和花子的故事一样。


    当然蝙蝠洞里的小孩大多都不害怕恐怖片,比起大概率不存在的幽灵恶魔以及自己就能一打十的屠夫,还是蝙蝠侠照例的谈话环节比较恐怖。


    诚然,蝙蝠侠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导师,他不会像很多不合格家长一样在教导孩子时掺入太多个人的情绪,也不会突然大吼大叫或者施加暴力,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你的眼睛,就足够任何一个小孩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件事被翻了旧账。


    塞弗林最初觉得这样的惩罚根本不算什么,等到自己坐在蝙蝠侠面前,被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直视了几分钟,浑身上下的直觉便开始尖叫。


    然而自己面前的监护人只是坐在那里,平淡的给塞弗林递了一杯热牛奶。


    这招确实有效的降低了小孩们犯错被抓住的概率,但该做的冒险该犯的错依旧存在,只是冒险时的心态在干就完了前加上了一段不超过三分钟的思考。


    迪克在成年离开家后就成功脱离了谈话的环节,只剩下塞弗林和杰森两个天天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小孩因为犯下的各种问题开始自我检讨。


    好在这项规则并非只针对几个小孩,蝙蝠侠本人犯了错也得垂头丧气的坐在蝙蝠洞,被阿福一边阴阳怪气一边缝伤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您还在教导杰森少爷和塞弗林少爷不要以身犯险,那现在这个落难蝙蝠一定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吧?”


    “我需要更多的线索。”


    事实证明,即使是蝙蝠侠也没办法完全应对阿福的谈话环节,只能尽可能的转移话题将关注点更多的放在案件的重要程度上,而不是自己手臂和后背上多出的几道足够骇人的刀口。


    塞弗林则看着监护人强装镇定的模样,和杰森对上了视线,假装在工作的罗宾显然在憋笑,即使抿起嘴唇也难以掩盖幸灾乐祸的特质。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夜巡结束杰森还能去挑电影之夜的片单,两个人对着网上热门片单研究了半天首先把恐怖片排除掉。


    任何一个天天和各种犯罪场面打交道的人都很难对世面上的恐怖片引起兴趣,更何况大多数恐怖片剧情能够展现的前提就是要让主角团抛弃掉自己的脑子。


    布鲁斯看这种片子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昏昏欲睡,杰森稍微好些,但看到劣质的血浆喷射而出的效果,也不免有些疑惑。塞弗林则从头睡到尾,只来得及欣赏开头的五分钟和最后结尾的演职人员表环节。


    “你不觉得恐怖片看多了像加班吗?”


    塞弗林打了个哈欠。


    “喜欢看这种情节的话可以去GCPD把疯帽匠的卷宗看一遍。”


    杰森的脑子里快速浮现出那些被残害的金发女孩的惨状,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那时的现场并没有刻板印象里血流成河的场面,同样也没有受害者无法抑制的哭声。


    一切安静得可怕,直到身后发出异响,罗宾猛地转身,才从笼子里发现那个缩成一团的金发女孩,以及更多的已经失去生机真的像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


    除此之外,每次小丑拉着蝙蝠侠玩二选一的电车难题游戏时,不管是杰森还是塞弗林,心都会停跳几下。


    电影里的那些恐怖角色有一定的规律,像是进入了他的领地就会大开杀戒的屠夫或无差别攻击的恶鬼,就连恶魔都会遵守一定规则作恶,只有小丑完全无法预估,每一次行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猛鬼街》的弗莱迪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震慑力,杰森抱着爆米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完全缩在了沙发里,塞弗林已经睡下有段时间了,现在完全不省人事,这个时候就算杰森说911是塞弗林一手策划的,少年都会在睡意中承认。


    “B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中场休息时间,塞弗林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点过去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又是教会?”


    杰森听自己的兄弟讲过一点过去的事,因而对于塞弗林丧母后的经历略有些了解,也知道在日本的那个教会犯下的诸多罪行,以及那个噩梦一般让塞弗林失去了一切的献祭仪式。


    自己一向冷静的兄弟提起这些经历时变得沉默了许多,杰森能够理解这样的感受,人总是在面对真正的痛苦和创伤时避之不谈,就像自己还是很难以面对回忆里凯瑟琳离开的那个冬夜,以及女人枯瘦而灰白的脸。


    “我只是没想到,有些事竟然算虐待吗?明明我没有受伤,没有被攻击,甚至说我才是那个加害者。”


    塞弗林没有回避话题。


    杰森暂停了正在大杀四方的弗莱迪的画面,仰头看着塞弗林有些茫然的脸。


    “你喜欢看血流成河吗?喜欢看别人痛苦的表情吗?喜欢看别人失去希望彻底死去吗?还是说你把犯罪当行为艺术用很多人的命来展现自己?”


    塞弗林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之间的联系,但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强迫一个不喜欢杀人犯罪的小孩做这些事怎么不是一种精神虐待?毕竟强迫一个花生过敏的人吃一大罐花生酱,即使没有直接伤害,怎么不算是虐待?。”


    “如果哥谭有一个小孩被小丑抚养,小丑教这个孩子怎么做炸弹,怎么制作笑气,怎么杀人,那个孩子的认知里不会觉得这是虐待,只以为世界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对吗?”


    杰森没想到自己还要给比自己小两岁的塞弗林进行精神开导,但还是耐心地从脑子里找出那些例子一点点掰碎给这个精神上比自己幼稚不少的家伙。


    “不对。”


    意识到这块朽木终于想明白的杰森满意地揉了揉塞弗林的脑袋。


    “聪明,你现在的智商已经超过了一直成年黑猩猩,继续努力,争取在成年前超过边牧。”


    这次不太成功的电影之夜后,一段时间内罗宾都没看到塞弗林继续钻牛角尖,连带着自己的运气都好了不少,既没有和蝙蝠侠因为观念问题吵架,也没有惹出大麻烦被禁止夜巡。


    也就在这时,塞弗林率先离开了哥谭。


    “海伦女士那里出了点问题,她需要一个能保护整个团队安全的打手,我可能要去几个月,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斯特林教授还好吗?”


    “当地的黑\帮想找她的麻烦,虽然暂时处理了这个问题,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得过去帮她。”


    塞弗林没打算往行李箱里塞义警的制服,但监护人提供的小装备倒是带了个齐全,用来遮挡身份的多米诺面具,蝙蝠镖,长棍,钩爪枪,防毒面具,仔细看还能看到一罐印着蝙蝠图案的驱鲨剂。


    严格意义来说,杰森没什么单独出远门的经历,只能看着塞弗林把一团东西揉成一团塞进箱子,然后思考还有哪些要带的东西。


    “你的证件别忘记了,尤其是护照,不然你回不来了,你总不能要游回来吧。”


    “我可以偷渡。”塞弗林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说不定我还能遇到海王,到时候我就骑着克拉肯回来。”


    “你有问过克拉肯的意见吗?”


    杰森翻了个白眼,然后从两个人的零食储备里把所有的威化饼干糖果这类高热量的零食一起塞进了箱子的边边角角。


    “你还不如大喊超人,叫超人给你带回来呢。”


    “我怕超人生气拧掉我的头。”


    “你放心,超人不对小孩动手的,就算你长得有点着急也还是小孩。”


    两个人没打闹多久,塞弗林就已经带着证件上了前往委内瑞拉的飞机,杰森看着那个高挑的穿着风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


    “下次得狠狠宰塞弗林一顿。”


    但哥谭的夜生活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暂停,杰森照常穿上罗宾亮眼的制服跟在蝙蝠侠的身后,只是这次少了霸王龙的身影,还让少年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这不算什么问题,毕竟塞弗林很快就会回来不是吗?


    —————————


    很遗憾,塞弗林做打手的愿望落空了一半,少年刚刚落地箱子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在海伦女士居住的酒店看到了那个截胡了保卫任务的雇佣兵。


    男人的鬓发有些泛白,但不影响那张带着细纹的脸惬意地举起手里的啤酒杯。


    “我以为带上我就够了,你还找了其他小朋友?”


    “塞弗林,这是斯莱德——”


    海伦的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率先开口。


    “我知道,丧钟对吧,你很出名。”少年板着脸侧身挡在海伦身前。


    “你也很出名,韦恩小少爷,哦不能这么说,你下面还有个弟弟对吧。”


    男人光明正大的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塞弗林,少年则同样用眼神回敬了过去,右手下意识握拳随时打算应对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感谢你的付出,丧钟先生,布鲁斯会为这次的委托付账单的。”


    “当然,我当然放心韦恩先生,毕竟谁不知道我和你的大哥理查德交情不错呢?”


    男人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制服也能轻松塑造出极强的压迫感,塞弗林努力压下想打一架的想法逼着自己快速把这个话题结束。


    “希望迪克也知道你们交情不错。”


    第167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七)


    先前那些比苍蝇还频繁的黑/帮全都没了消息,显然比起塞弗林这个未成年,丧钟的名气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没人会想得罪一个能够和蝙蝠侠激情互搏几个小时的顶级雇佣兵,更何况海伦女士一个清贫的大学教授本来身上就捞不到什么油水。


    塞弗林来的第一天,海伦女士拿出少得可怜的经费请这个小孩在酒店吃了顿自助餐,少年从小物欲不高,面对酒店提供的中规中矩的饭倒也没挑三拣四,埋头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就要拿起装备陪海伦进行下一项工作。


    按照哥谭大学的课程要求,海伦女士负责的课题中会包含一个至少五周的计划性调查,如果是博士学位,那个调查的时间往往会更长,以至于那几个比大哥迪克还年长的学生几乎快把自己同化成了本地人,连带着说话都带着一股西语的味道。


    那天晚上塞弗林和海伦女士刚确认完眼下的情况,这场调研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结束,在此期间海伦女士除了调研工作之外,还要辅导在学校的学生完成论文以及后续的答辩程序,当然海伦女士也有些自己的私心。


    “你还记得福音教会吗?我之前调查过当地的信徒,他们的精神状态显然出现了问题,这并非是个例而是群体化事件。”


    “我以为你不会管那件事了。”


    “拜托,在日本都没吓到我,伊登算什么?”


    女性挑起眉毛,因为一直在城镇四处穿梭,海伦那头耀眼的金发渐渐被原生的发色所顶替,连带着发质都毛躁了不少。


    “你不会以为我被吓破胆子了吧。”


    “你没有,我被吓破胆子了。”


    塞弗林嘴里啃着海伦扔过来的能量棒,大脑还沉浸在当时发现海伦女士被枪击时的惨状,一连串子弹轰鸣着袭来,轻松的在女性的肩膀上开出几道贯穿性的伤口,即使有学生扑到了海伦女士避免了后续的伤害,塞弗林还是能记住鲜血滴落在水泥地上自己完全被耳鸣笼罩的无力感。


    “但你现在也成长成了很厉害的人了,你看,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变得很好,因为你本身就是很好的小孩。”


    “之前我遇到问题蝙蝠侠还来问我要不要帮忙呢,我问他塞弗林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就是被叫家长的频率太频繁了,下次叫我自己去,我就问他不养了吗。”


    “我是被你领养出去的流浪猫吗?”


    “怎么可能,你这个体型至少是辆卡车。”


    卡车本人说不出话来,很快被海伦推出了房门。


    “那几个哥哥姐姐要约你去打牌呢,快出去玩,我报告还没写呢。你只管放开了吃,帐单挂在我头上就行。”


    那群比塞弗林大上几岁的研究生早就被枯燥的生活折磨得失去了力气,少年刚刚进房间就同时被德州扑克组和麻将组激烈争夺,塞弗林仔细观察发现麻将组打的不是日麻后还是加入了扑克组。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肯定会赌些什么,少年没找到赌钱的证据,反而看到了作为赌注的巧克力,威化饼干,能量棒和一条条速溶咖啡。塞弗林实在不好意思从这群黑眼圈几乎掉到地上的哥哥姐姐手里赢太多东西,除了最初用新手buff赢了三把后,剩下的时候便开始送牌。


    海伦女士平日里算得上平易近人,但导师的身份摆在这里,难免会让学生有些尴尬,因此这些时间基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处理学校的工作,只是偶尔吃着塞弗林赢回来的零食听少年讲打牌时发生的事。


    “很简单啊,艾玛一直被碧翠斯喂牌,因为碧翠斯暗恋艾玛啊,她俩刚入学我就感觉不对劲,我还和文森特打赌她俩毕业前能不能成呢。”


    “不过我不知道凯文和隔壁学生物的菲奥娜怎么样了,他俩之前闹得可难看了,谁能想到一见钟情后谈了三年的爱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啊?”塞弗林放下了手上的零食竖起了耳朵“你们学校的生活这么丰富吗?”


    “这才哪到哪,上任校长的八卦才算精彩呢,买春被敲诈,恼羞成怒之下想杀人灭口,结果被蝙蝠侠打了一顿倒挂在了路灯上,那张鼻青脸肿的照片在哥谭各大报纸头条挂了三天才被撤下去,整个哥谭都看过校长那条性感的花裤衩了。”


    “哦对,你没见过,那会你还在日本呢。”


    塞弗林实在没办法把这些完全没印象的人和八卦连在一起,干脆纯当故事听,偶尔听到兴起还能跟杰森发几条短信吐槽两句。


    只可惜调查工作大多数都在犄角旮旯的角落里,短信发送的速度还不如塞弗林自己往海里扔个漂流瓶,以至于好不容易能抽出时间查看杰森发来的一连串信息时,少年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一夜之间无痛登基做了皇帝,现在在批阅奏折。


    有时海伦女士带着学生进了村庄去调研当地的原始宗教时,塞弗林便自觉地开始在一旁磨刀,刀刃被磨铁石磨得锃光瓦亮,但也足够一些虎视眈眈的当地人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力量是否能够做到一个滑铲击败一个身高一米八七的成年男性。


    丧钟本人的档期没有那么充足,只是短暂呆了两天就又因为其他委托离开,但这人只是短暂的向地下世界表明态度就足够减少一大半的麻烦,剩下的部分即使只有塞弗林这个菜鸟也足够应对。


    哥谭那边依旧在水深火热之中,塞弗林不在的时候据说正联闹出了问题,杰森还跟着蝙蝠侠一起去帮了忙,就连夜翼都赶了过去,只剩下自己还在南美和游手好闲的人类以及一些攻击性不足但伤害性极强的非人类进行战斗,比如巴掌大的蟑螂,叮人一口就能让伤口肿一天的大蚊子,以及出没在河边随时能够咬断人手指头的食肉的鱼类……


    最危险的一次有个去河边解手的学生差点一脚踩进鳄鱼的嘴里,塞弗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从疯狂翻滚的鳄鱼嘴里把人完整的拽出来,为此一向脾气不错的少年黑着脸拎着人的领子找到了海伦女士告状。


    等到手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海伦女士给组里的学生都放了假,塞弗林留了下来和这位姐姐一样的长辈一起处理后续的事情,以及有关福音教会的那些事。


    福音教会的构成虽然和塞弗林熟悉的那种不太相同,但核心却大差不差,无非还是些政商勾结,利益互换之类的破事,只是比起商会起家的上杉家,福音教会的很多动作只能依靠和合作伙伴开设的皮包公司,这些几乎没有业务的尸体一般的公司一旦有了动作都会过分明显,而这次能让海伦女士盯上也是因为皮包公司的动向。


    “伊登这个疯狗突然用公司的名义从南美进口了大量的矿石,其中一部分在海地,另一部分就在委内瑞拉,教会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需要,我感觉这人渣没安什么好心。”


    “你有给蝙蝠侠报备吗?”


    “不是还有你在吗小霸王龙?”女性的手刚刚伸出,塞弗林就自觉低下了头把脑袋往对方的掌心送“你现在可是蝙蝠侠的学生,有你在我们不是在这里嘎嘎乱杀?”


    “等等,你别回去真的把伊登打死了,我只是想揭露他们的嘴脸,没打算真的玩恐怖袭击。”


    “我没带武器。”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我可忘不了那天,好不容易从病床上爬起来,就看到新闻说伊登被打了个半死,我当时就祈祷蝙蝠侠千万别把你扔进黑门监狱。我当时麻药劲还没过,就已经在思考你以后出道当反派是要叫辉夜姬还是叫疯武士了。”


    “听起来很洋气,但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代号。”


    海伦的话卡了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上了眼睛。


    “挺好的,挺有创意。”


    ——————


    那家公司的业务在委内瑞拉算得上过分显眼,即使塞弗林没有点亮黑客相关的技能,也能通过简单的盯梢和潜入确认对方专门走私的货品。


    那是一种被叫做银血的矿物质,当地人把它当作药材的一部分用于祭祀的仪式中,塞弗林对这东西稍微有些印象,之前这东西也在上杉家的采购名单上,为此每年都有超过几千万的资金砸在了这东西上面。


    作为少主塞弗林看过专业机构给出的鉴定报告,银血本身具有一定的致幻性和成瘾性,对于科技水平没那么先进的地区,银血带来的效果确实和神迹没什么区别。


    海伦女士则打开了她自己在各个村庄调研时得到的结果,先前在玻利瓦尔州的村庄调研时,海伦就注意到了格格不入的情况,村庄内大多都是些中老年人,年轻人选择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追求更好的生活质量,因此除了自己这些来调研的年轻人之外,突然出现在村庄里的陌生人就显得格外显眼。


    当地人也没那么清楚这些人的底细,只知道对方背靠大公司,可以用远比农产品的收购价高上三倍的价格收购这些算不上有价值的矿石,虽说遵循传统的老年人还固执的要维护信仰,但被金钱蛊惑的年轻人还是纷纷赶回了家乡,把这些冰冷的银血全都变现为了温暖的钞票。


    “我现在就给蝙蝠侠报告情况,眼下的状况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塞弗林把最后一点信息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就要联系导师。


    “致幻药物,大规模集资,信徒自杀……”海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伊登下一步不会是要攻打华盛顿吧。”


    “不至于,他现在扒在金主身上远比自己蹚浑水要挣的多,这些证据也不足以给教会定罪。”


    那天回去后,塞弗林和海伦开始整理手头的线索并备份了好几份,分别发给了蝙蝠侠和超人,虽说哥谭还没被教会侵入,但大都会的福音教会风头正盛,提前告知超人总不是坏事,谁知道会不会有教会的疯子突然要把大都会炸了以展示对伊登的崇拜?


    可惜塞弗林和海伦在药理方便实在一窍不通,好在超人抽了五分钟的空从塞弗林这里拿到了银血的样本,顺利的话不出两天就能知道银血对人体的作用。


    “谢谢你的提醒塞弗林,我会关注他们的。”


    “福音教会在大都会有什么动作吗?”


    “除了教会普遍不喜欢超人之外,都是些合法的行为。”超人无奈的耸耸肩膀“我混进去呆了两天,发现信徒普遍狂热了一点说话比较难听外,也没别的问题了,我去的时候甚至还给我发了两个鸡蛋。”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前几天刚见过罗宾,你不在他都不太适应了。”


    “他还在和B吵架吗?”


    “没有吧,我听声音挺和谐——”超人的话突然停住了,随后那双蓝天一般的眼睛尴尬的眨了眨“现在吵起来了,我是不是不该听。”


    “听吧,我早习惯了。”


    第168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八)


    伊登把自己在南美洲的屁股擦得极其干净,塞弗林和海伦两个人周围的村落打听了一遍,除了知道那些收购银血的大多是当地的黑/帮外,剩下的都是些日常琐事。


    比如说有个村子似乎有野猪出没拱坏了地里的玉米,又或者是邻村在城里工作的伊莎贝拉突然下落不明,以及杀千刀的混混把那些违禁药当零食卖给了村里的小孩。


    塞弗林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进了那些混混的据点,在把所有人都打到昏迷后,终于在地下室里看到了已经大着肚子的步履蹒跚的伊莎贝拉。


    有着一头红发的女性还在床上瑟瑟发抖,房间里空气流通困难,铺天盖地的弥漫着霉味和排泄物的酸臭味。


    从醒来的混混嘴里,塞弗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伊莎贝拉的男朋友马蒂亚斯就是这个团体的成员,这帮未成年没有招惹黑/帮的胆子,但也不愿意忍受贫困的生活,因此在一众违法的生意中,选择了相对不容易被打成筛子的类型。


    最初这群不太聪明的小孩想去医药公司试药,遗憾的是这项工作虽然来钱快但实在危险系数过高,一同参加实验的人里虽然没有直接死亡的,但也留下不小的副作用。


    “有成瘾性?”


    “不不不,比这还可怕,那哥们,额,那个不行了。”被捆着手脚的男性对着塞弗林一顿挤眉弄眼“我前几天还见他了,他现在比伊莎贝拉还性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傍上老头得到去美国的机会了。”


    一旁被叫做伊莎贝拉的姑娘已经缓了过来,此时正坐在一旁掉皮的沙发上对着不靠谱的男朋友骂骂咧咧。


    “混蛋,你们就这样把我一个人忘在了地下室,我都快带着肚子里那个小混蛋一起饿死了。”


    塞弗林站在原地凭借真凭能够独自在当地超市买菜的西语水平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很简单,这帮小孩能想到对身体伤害小,并且来钱快的业务,竟然是帮当地的医疗机构代/孕,只需要十个月的时间生下一个孩子,就能快速拿到十万美元,在此期间这群半大小子只要保证伊莎贝拉不饿死就好了。


    “机构只给你们十万?按照市价来说,这一单应该至少在二十万上下。”


    塞弗林对行情的了解全靠半夜喜欢在酒吧后门吹水的帮/派成员,即使在哥谭这也是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相关的公司把招募来的女性包装成完美的商品供人选择,就连孩子的性别长相也能够进行定制。


    最初少年还以为这些人在聊宠物繁育的话题,还是杰森黑着脸跳下去踹人屁股的时候,塞弗林才意识到他们提的种母其实并非是自己想象中可爱的小动物。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应该还有其他的事能做?”


    “拜托,这破地方能干什么,和我妈一样卖/春生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孩子,还是去运/毒贩/毒然后哪天招惹了大人物被流弹打死,只是生个孩子就能拿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塞弗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马蒂亚斯的话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而那位应该去控诉男朋友冷血无情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的女孩,则完全沉浸在分赃不均的话题上。


    “十万!狗东西,你给我说只有五万,剩下的钱是被狗吃了吗?”


    “我们也付出了很多不是吗?你就只是躺在那把金蛋揣进肚子里就能挣钱,你知道我们有多难吗?水,电,食物,什么不要钱?”


    “孩子是怀在你肚子里吗?是你在孕吐吐得吃不下东西……”


    塞弗林听这种话题听的太阳穴疼,但又没办法去殴打伊莎贝拉这个孕妇,干脆一拳砸在马蒂亚斯的后脑上再次送对方进入梦乡。


    伊莎贝拉被吓了一跳,红色的长发下意识随着主人的动作缩成一团,好在眼前强壮的亚裔男性没有殴打女人的爱好,只是用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需要帮助吗?”


    “你能帮我什么?给我一笔钱?还是帮我解决美国的绿卡?”


    塞弗林能看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性因为怀孕水肿严重的手脚,脸上暗沉的雀斑,从肚子的大小来看距离预产期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少年没有记错的话,伊莎贝拉今年刚十六岁,虽说不管是在日本还是美国,这个年纪就未婚先孕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塞弗林还是会觉得不适。


    “你去美国后打算干什么?”


    “继续找糖爹呗,美国肯定有钱又好骗的老男人比这多,我撒撒娇让他为了付账单,就算哪天被踹了我也能靠那些小礼物捞点钱。”


    塞弗林想不到其他办法,只能把伊莎贝拉送进了医院待产,女孩的父母早就离婚不见了身影,还是那位年迈的奶奶来到了医院,对着失踪的孙女老泪纵横。


    海伦女士听了这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小店里安静地喝着咖啡,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


    离开委内瑞拉的前几天,塞弗林基本都在城市内活动,网络信号活跃了不少,连带着杰森的话也多了不少。


    这只罗宾鸟几乎能把周边发生的一切都抖了出来,像是疑似和猫女赛琳娜旧情复燃的布鲁斯,再比如说迪克最近发展迅速的新女朋友,以及在半夜被罗宾抓住好几次转头又在宴会上出现的特殊客人……


    只可惜小罗宾鸟杰森白天要忙学业,晚上要去夜巡,偶尔空出来的时间还要去调查一些他认为可疑的案子,两人别说面对面了,就连打电话的时间都算不上充裕,继续把短信聊成漂流瓶的模式。


    好在委内瑞拉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按照计划海伦打算把年假用掉,她看了部电影,虽然是部烂俗的爱情片,但其中中国的街景实在漂亮,干脆把旅游地改成了相对陌生的中国。


    塞弗林本想一起去的,但学校那边对于自己旷课一个月的行为实在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年不得不在阿福日常的问候电话下承诺马上就会回去继续上学。


    蝙蝠侠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还要给塞弗林的中国之行提供一点小小的物质支持,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得到了学校放假再说。


    “布鲁斯才没资格说这话呢,他在哥谭中学呆的时间还没流浪猫学姐出勤的时间长,那会阿福天天去各个犄角旮旯里给他擦屁股,你说阿福的发际线不会就是被他气出来的吧。”


    杰森的语气里带着活泼,打趣了导师几句后,罗宾鸟难得沉寂了下来,塞弗林感觉自己的弟弟应该有什么要说,可等了半天只能听到对方算不上平静的呼吸声。


    “我想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


    “不知道……”


    家里第二闹腾的罗宾鸟突然安静了很多,塞弗林即使用屁股也能猜出来出了问题,但现在直接去问发生了什么显得有些急躁,少年干脆颇有耐心地举着手机等着杰森憋不住话为止。


    “塞弗林,你还记得你爸爸吗?”


    “没印象,千咲小姐没提过,我觉得我可能是孤雌生殖的产物。”


    “呃,那你妈妈呢?”


    “嗯。”即使知道杰森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塞弗林还是点了点头“凯瑟莉女士发生什么了吗?”


    那头没了声音,直到塞弗林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酸痛了,杰森才从牙缝里挤出蚊子一般微小的声音来。


    “凯瑟琳没事,只是,我想我找到我的生母了。”


    塞弗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凯瑟琳只是杰森的父亲威斯利.陶德后来的妻子,他们两人并没有孩子,但这并不妨碍凯瑟琳把杰森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抚养,直到女人在丈夫被冤枉入狱的打击下后染上毒瘾,不久之后又死在一个寒冬里,杰森的童年这才蒙上一层阴霾。


    “她是怎样的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找到了她的信息,她当时还只是学生,当时和我爸激情之后有了我,她是个清教徒不能打胎,但是她也不愿意放弃学业,所以她把我交到了我爸手里。”


    “我不怪她,她那个时候也很年轻,如果我是她的话或许也会做类似的选择,她有那么好的路可以选,没必要为了孩子毁了自己。”


    “你是怎么想的?”少年把手机换了只手,听着那头少年的语气从兴奋变得哽咽“你要去见她吗?这太奇怪了,她应该有了新的生活,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来见你?”


    “不是的,她还不知道我,只是我找到了她,我想见她一面,就算她不知道我是谁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她。”


    塞弗林叹了口气,少年见过无数个女性,虽说有些以偏概全,但大多数女性都会自觉认为作为母亲要为孩子付出一切,因此千咲小姐因为所谓的母性错失了丢掉拖油瓶的机会,而幸子也不得不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只为了让肚子里的孩子健康。


    塞弗林不认同这些一定要让母亲为了孩子牺牲一切的道德绑架一样的要求,但也能从那位女性目前的行为察觉出一丝异样。


    如果说杰森的生母真的如同杰森想象的一样,是一个无私的有道德的女性,当时便不会选择把襁褓里的杰森丢给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威斯利,塞弗林不想简单的评价她当时的行为是否过分自私,但能做出这种选择的女性真的能够接受代表着糟糕过去的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那杰森,塞弗林这个敏感的小弟弟,是否会再次受伤?


    “她在哪里?”


    “埃塞俄比亚,她从医学院毕业后就去了第三世界做无国界医生,我看过她的信息,没有问题,她这些年过得很好,而我也只是想告诉她,我也过得很好。”


    塞弗林没办法否定杰森的想法,只是在挂掉电话前一再逼问出了那位女性的名字。


    “希拉.海伍德,这是我妈妈的名字。”


    第169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九)


    塞弗林很早就意识到了,蝙蝠洞里就连天天倒挂在山洞里补觉的蝙蝠,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犟种基因,这项基因自然来自于蝙蝠侠本人,这位抛弃了自己优渥生活的富家子弟选择把自己的财产,时间,以至于生命全都砸在这项无底洞一样的事业里,和无数个层出不穷的罪犯战斗。


    少年起初觉得蝙蝠侠或许只是一个个例,然后迪克,杰森,甚至就连没有正式把姓名加入韦恩的芭芭拉都带着一股子倔劲,自己这群性格过分鲜明的家人兼同事聚在一起时,总是会让塞弗林误以为自己进了动物园,正和无数头犟驴犟牛一起战斗。


    杰森虽然比不上养父布鲁斯倔强,但在同龄人里也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因此这次的行动大概率是瞒着布鲁斯进行的,塞弗林有心想帮杰森隐瞒,但是在自己还在看前往埃塞俄比亚的机票时,手机上就弹出了布鲁斯的对话。


    “注意安全,时刻报备。”


    随后,一张三个小时后就会出发前往目的地的头等舱机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少年的手机里。


    这些天连轴转的生活几乎把塞弗林抽成了陀螺,少年刚登机就在位子上躺了下来,杰森依旧没有回复,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大概率快要落地,而自己能做的只有不停的发消息让杰森不要冲动。


    “我很快就到。”


    “我和你一起去。”


    “别丢下我。”


    似乎又是雨夜,少年能感受到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的重量和痛觉,这不是日本梅雨季轻飘飘的梅雨,伴随着大风和雷鸣,塞弗林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哥谭,而且是正在经历暴风雨的哥谭。


    这样的天气在哥谭不算常见,少年来到哥谭的两年间,遇到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每一次暴雨都有大事发生。


    第一次的时候,海伦女士淋着暴雨回来一言不发,少年一边帮监护人擦着头发一边静静的等海伦主动开口,没关好的窗户缝隙中钻进几丝雨滴轻松的打湿了海伦最喜欢的那条地毯,塞弗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天起海伦女士的书桌上多了几份福音教会的资料。


    第二次的时候,杰森在追罪犯的过程中第一次失误,那个杀了四个无辜路人的罪犯一时失足从高楼上摔成了肉泥,塞弗林已经记不清当时蝙蝠侠说了什么,只记得罗宾那双带着无措的蓝眼睛和难以平复的呼吸声。


    第三次,阿卡姆暴乱,哥谭城内一片混乱,塞弗林尽可能地给蝙蝠侠帮忙,但还是在腹部留下了一道伤口,等到一切结束缝合伤口的时候,摘下了面具的布鲁斯抿起嘴唇注视着因为失血而脸色发白的少年,钢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少年看不懂的东西。


    ……


    似乎每次暴风雨都会带来不幸,塞弗林努力调整呼吸,在这片黑暗中寻找着出路。


    一片黑暗中,路灯在暴雨中坚持着投射出的光线,接着被完全模糊掉的光,塞弗林这才从周遭林立的墓碑上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墓园中,准确来说,这是属于韦恩的墓园。


    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塞弗林作为家庭编外成员来扫过几次墓,自然能认出来这两位自己名义上的长辈的墓碑,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的墓碑,少年走近一个一个看去,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里多了一个墓碑。


    这是谁的墓碑?是谁死在了这里?


    塞弗林下意识屏住呼吸,按照唯一和记忆对不上的墓碑走去。


    墓园太黑了,少年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名字,只能摘下手套在雨水的冲刷下用手指一次次描摹那个名字,终于辨认出墓穴的主人。


    可那个名字出现在大脑中的那刻,手指再也没办法移动半分,雨水似乎顺着鼻子进了喉咙,不然为什么嗓子会如同火烧般炽热,再也没办法控制的呼吸声如同废弃已久的发动机难得再启动的样子,但即便如此塞弗林还是只能听见耳边绵延不断的雨声。


    “是我弄错了。”


    “一定是我弄错了。”


    塞弗林用手擦掉脸上的雨水,却没有再次确认姓名的勇气,只要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名字,那个属于自己弟弟的名字,那塞弗林就还能假装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少年能听到墓穴之下熟悉的嗓音如何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也能听到指甲不停的抓挠着棺材的刺耳声响,塞弗林再也顾不上扮演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沙子里假装无事发生的鸵鸟,少年扑到了平等的墓穴上如同野兽一般用一切工具来试图刨开这座监牢。


    棺材逐渐出现在塞弗林眼前,透过被从内破坏的木材中,少年和一双蓝色的充斥着混乱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杰森的眼睛。


    ——————


    塞弗林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制服的空姐刚刚拉开遮挡光线的帘子正要和自己说话。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以至于塞弗林真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按进了水池里体验了一把水刑一般,嗓子火辣辣的疼。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帘子也被拉开了,飘出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给他一份沙拉就行。”


    少年“蹭”的一声支起了身子,透过缝隙看到了对面那个带着眼罩的熟悉面孔。


    “早啊,小鸟。”


    塞弗林没反对丧钟的话,眼下自己确实吃不下什么过分夸张的食物,沙拉确实要更合适些,只是比起吃饭的问题塞弗林有更想问的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旅行,有人约我来看一场戏剧,前排座位,主演还是和我有恩怨的老朋友。”


    丧钟的脸上没有一丝长途旅行的疲惫,相反还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披散着头发的少年。


    “你现在真的很像女孩,我有没有提过,我的女儿罗斯,有时候看到你我总会想起我的小公主。”


    “什么戏剧?”


    塞弗林已经能够熟练地忽视掉这些反派调情一样的垃圾话直击重点,要是要为了每句带着冒犯的话生气的话,光是凭借AO3上蝙蝠侠丰富的颜色文学就能把布鲁斯本人气得死去活来,但显然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都不是很在乎这些无伤大雅的文学创作。


    “伊卡洛斯?我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但实在是某位朋友盛情难却。”


    拎着行李下了飞机,塞弗林终于有空查看信息,杰森比自己早到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开始在当地调查有关海伍德医生的事,少年甚至还给塞弗林发了自己落地后的午餐,只是这张照片过了三个小时才送到塞弗林手里。


    但显然杰森没有把塞弗林的话真正听进去,少年穿梭在陌生的城市中从零零散散的线索里拼凑出了有关母亲的形象,那些疑问几乎完全被罗宾推理出的真相所抵消,直到塞弗林看到新跳出来的信息。


    “我找到她了,我要去见她。”


    “我和你一起去。”少年的手几乎敲出了残影“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事的塞弗林,我只是去见她一面,即使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的。”


    “我可以一起去。”


    “没关系的,我很快就能见到她了,我想自己解决。”


    “别担心我,你等会想吃些什么?我攒了点钱,我们能在这里好好吃顿大餐,然后再去一些景点逛逛。”


    消息在这里彻底没了后续,少年站在街头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最后还是拨通了布鲁斯的电话。


    监护人在那头听着少年语无伦次的说自己做的噩梦,在飞机上遇到丧钟的经历,以及杰森嘴里多多少少充斥着疑点的生母。


    “希拉绝对有问题,为什么那么久她都没出现过,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她当年对自己的孩子避之不及,为什么会同意见杰森?”


    “冷静塞弗林。”电话那头监护人虽然这么说,但从周遭的声音来看,蝙蝠侠此时也正在着急忙慌的往埃塞俄比亚赶来。


    塞弗林记不起监护人说了什么,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进了黑市找到情报贩子,几拳下去就能得到更多情报。


    “前不久来了个美国女医生,据说是出了医疗事故被吊销了行医许可,身上还背了巨债,她挤在地下的黑诊所里,靠卖些违禁药生活。”


    “但一个月前,她突然手里阔绰了不少,不仅有钱把那家黑诊所转正,还多了买房买车的钱,就连穿的衣服都贵了几倍。”


    “她不是一直在埃塞俄比亚的无国界医生吗?”


    “这谁知道,反正这一圈人都知道她来这还没有半年。”先前还嚣张的情报贩子抬眼看着眼前满是杀气的男人,谄媚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过去“我知道的都说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接下来带着怒火和恐惧的塞弗林冲进了希拉的诊所,却扑了个空,好在芭芭拉愿意帮忙黑进监控系统中,这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踪迹。


    希拉海伍德确实做过无国界医生,但那是之前的事了,实际上她背上了人命官司不得不散尽家财才免去牢狱之灾,为了躲避麻烦她逃到了埃塞俄比亚过着清贫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前一笔巨款打进了她的账户。


    洗钱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即使没用几分钟就能知道资金的源头是哥谭,那笔钱来来回回倒手了好几遍,直到最后芭芭拉才给出了答案,资金的最终来源是小丑。


    路边选择一辆幸运的车,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少年随着目标的位置一路疾驰,时间慢的可怕,开车的速度也慢的可怕,偏偏这时灰蒙蒙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随着雪花越下越大,塞弗林仿佛回到了那场噩梦中。


    可就在这时,焦躁的恨不得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反而平静了下来,少年看着视线里匆匆从两边闪过的重复的荒原,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自己的意图。


    两年前,自己似乎也是这样,被困在一片迷宫之中苦苦挣扎,即使自己已经长高,也有了能够托付信任的家人,但回过头来,塞弗林意识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那个被海伦女士当作新生的礼物赠与的名字下,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无能无力的上杉离一样。


    地面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嘎吱作响,远处是正在燃烧的建筑物,以及发出痛苦悲鸣的男人。


    塞弗林看到了如同影子一般在地面延伸的披风,也看到了被撞出好几道痕迹的蝙蝠车,被从火场中拖出来的少年软绵绵的躺在养父的怀里,似乎失去了一切能够支撑身体的骨头。


    塞弗林能够一眼判断出杰森断了几根骨头,也能看到皮肤上大片大片的淤青,还穿着制服带着残损面具的罗宾安静的躺在那里,和少年噩梦中的场景无限重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人死不能复生,即使蝙蝠侠再悲痛,但他还是要把杰森下葬,杰森会躺在布鲁斯最亲爱的父母身边作为进入棺材的第三个家庭成员,那口棺材会被封上随后埋进地下,直到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只留下无法被轻松降解的骨头。


    就像塞弗林梦里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大家都会死的,就像千咲小姐,就像樱,就像幸子小姐,就像,杰森……


    人死不能复——


    少年冲了上去将兄弟从蝙蝠侠的怀里拖了出来,用尽浑身的力气继续做着心肺复苏,一次次按压着杰森早就没有起伏的胸口,手下是被用钝器打断的肋骨,而杰森的脸上还带着不甘。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B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从棺材里尖叫挣扎,他没有死就被人埋了进去,他一定还活着。”


    手腕因为机械的动作变得酸痛,这时蝙蝠侠才终于强行整理好情绪,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到此为止吧塞弗林……让他走吧。”


    少年听不见任何声音,感官里只能容纳下杰森因为爆炸而受伤的脸,眼前的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因为找到生母而兴奋,眼下却只能闭上眼睛。


    塞弗林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伏倒在杰森身边,周边似乎有人在哭,少年好不容易拾回理智,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哭。


    最后一次牵起杰森变形严重的手,在一片寂寥中,少年听到了蝴蝶落在花蕊的声音,手背上那一块不比花蕊大多少的皮肤被轻轻的按压着。


    这是塞弗林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尖叫声,他听到自己对着监护人大喊着。


    “他还活着,杰森,他还活着。”


    第170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


    塞弗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大雪,忘不掉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体征的弟弟,忘不掉一时间失去了精神支撑的监护人,也忘不掉旁边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却还能再用尽浑身的力气嘲笑蝙蝠侠和自己的小丑。


    唯一的好消息是杰森还活着,即使少年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像是两年前大雨里的樱一样被从上杉离身边夺走。


    塞弗林寸步不离的从正义联盟的医疗舱跟到超人的孤独堡垒,又从孤独堡垒回到了蝙蝠洞,看着勉强保住了性命的杰森不得不地在疼痛和噩梦中挣扎。


    即使蝙蝠侠用尽了所有手段,杰森仍旧摆脱不了残疾的命运,他几乎被打断了所有的骨头,在挣扎时有骨头扎进了肺里,因此少年每次呼吸都会带来剧痛。


    虽然没有伤到脊椎,但往后杰森大概率没办法离开轮椅,更何况随之而来的PTSD也会伴随着少年的一生。


    但是至少他还活着,而不是在噩梦里在棺材里绝望的复活,面临再次死去的绝望情形。


    蝙蝠洞里安静了许久,杰森在医疗舱里呆了三个月,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蝙蝠侠大哭了一场,但大难不死之后,还有更多的麻烦。


    少年不得不接受残疾的事实,不得不习惯在轮椅上的生活,也不得不被迫从罗宾的位置上离开,连带着那身沾着血的制服也被封存了起来,杰森沉寂了一段时间,便又能担负起后勤的职责和塞弗林说笑几句。


    塞弗林在等待布鲁斯的复仇,过去小丑从蝙蝠侠身边,从布鲁斯韦恩身边夺走了无数人,布鲁斯曾经的挚友哈维.丹特,未曾谋面的无辜路人,数次被绑架的罗宾和蝙蝠少女,就连布鲁斯自己都中过几次小丑研制的笑气。


    蝙蝠侠总能维持理智,无数次在即将跨越底线的瞬间拉住自己,因此小丑还活蹦乱跳的活着,能够在养好身上的伤后继续他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能给蝙蝠侠开一个失去儿子的小玩笑。


    塞弗林在房间里等了三天,看着漫天遍野都是蝙蝠侠追杀小丑的消息,就在少年认为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蝙蝠侠再一次拉住了自己。


    小丑,还活着。


    小丑,又一次活了下来。


    蝙蝠侠把自己从不杀原则的底线拉了回来,也把暴怒的痛苦的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布鲁斯韦恩拉了回来,只留下把法律和规则踩在脚下的小丑仍旧为了自己的笑话肆意的大笑着。


    塞弗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阿福送来的饭菜没有动过,最后只能被老人遗憾地带走,杰森挪着轮椅送来的可乐和水也没有动过的痕迹,直到迪克都忍无可忍打算踹开塞弗林的房门时,少年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


    少年神色如常,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了阿福准备的食物,随后离开了韦恩庄园。


    ————


    严格意义来讲,塞弗林从来没想过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从来不能解决问题,从本质来说这只是一种逃避。


    因此在失去一切的时候,少年也没想过自杀逃避现实,即使自己死了也没办法改变所有人的结局,上杉家的末路就摆在那里,即使舅舅没有发疯离开,即使家族没有开启仪式,即使幸子没有难产,大厦将倾时没人能够逃走。


    但杰森不同,塞弗林从没有在这个弟弟身上看到一眼能够望到头的绝望感,他敏感多情,过强的共情使得少年总是为了那些不公而愤怒,但整体来说自己更熟悉的这只罗宾身上总是积极的。


    塞弗林能够设想到杰森的未来,他会在蝙蝠侠身边逐渐成长,直到羽翼丰满时,罗宾鸟就会扇着翅膀离开这座鸟巢,就像选择独立的迪克一样。


    他或许会像蝙蝠侠一样给自己起一个带着中二感和故事感的名号,然后用拳头痛殴每一个把道德和法律踩在脚下的狂徒。


    他或许会去大学念文学,念犯罪学,念一切感兴趣的学科,又或许早早离开校园选择从社会这所大学里汲取自己需要的一切养料。


    他或许会和某个或活泼或温柔或疯狂的姑娘坠入爱河,经历数次恋爱分手复合后重归于好,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他会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爱人。


    可塞弗林想尽了一切可能,却从没想过他有可能会在小丑手下丧命,也没想过他会一辈子拖着被病痛围绕的身体缩在轮椅里。


    杰森明明没做错什么,比起上杉离这个刽子手,他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他爱着他的父母即使希拉和威斯利背叛了他,他爱着自己的养父蝙蝠侠,即使两人时常发生冲突,他爱着阿福,爱着自己的兄弟,爱着蝙蝠犬艾斯,爱着书房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傲慢与偏见》……


    可是教会里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那些人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利用着夺走了一切,他们的金钱健康都被掠夺走后,不也在痛苦中坠入看不底的深渊吗?


    那时上杉离在想什么?对,这些人太蠢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他们太贪心,所以才会落入教会的陷阱中。


    为什么受害的人成了自己熟悉的人,上杉离这个蠢货才能意识到,那些曾经在自己手下挣扎的人也和杰森一样,有着家人有着事业有着梦想,这些东西全都埋在了地下,直到几年后以为从上杉离这个名字逃离的塞弗林在试图把弟弟拉回来的时候,才被真正的击中。


    事实是什么?上杉离还活着,夺走无数人性命的刽子手还活着,就像小丑这个疯子一样,这些真正该下地狱的恶人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世界。


    好人没办法杀了这些罪犯这些恶人,因为法律从始至终约束的都是愿意遵守规则的人,面对小丑面对上杉离,这些东西和废纸没什么区别,所以蝙蝠侠杀不了小丑,塞弗林也不行。


    但,上杉离可以。


    自杀当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杀死别人可以,只要杀了小丑,一切的痛苦都是暂时消解,没人的手上会染上鲜血,对上杉离来说,只是多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蝙蝠侠失去了一个大麻烦,杰森失去了那个让他恐惧和愤怒的源头。


    唯一的麻烦恐怕只有,塞弗林没办法再回到蝙蝠洞内,打破了不杀原则的塞弗林已经不配再用这个名字,但对于上杉离来说,一切都没有关系。


    如果能够为家人解决掉小丑这个大麻烦,塞弗林不介意在社会层面死去。


    ——————


    正值深夜,即使是再正经的人都会忍不住犯困,鲍勃就是其中一员。


    鲍勃在今年年初才进入阿卡姆工作,这地方是哥谭出了名的臭水坑,那些恶名昭著的疯子全都被关了进来,再加上时不时会发生的越狱事件,导致大多数阿卡姆的员工总是绷紧了心里的弦,生怕这些疯狗会冲到大街上。


    时间快到了三点,按照计划鲍勃该进行巡视了,这条路线会经过除了单独禁闭室以外的所有被关押的犯人,其中自然包括前不久被蝙蝠侠殴打到重伤的小丑。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蝙蝠侠在众目睽睽之下险些杀了小丑,然而这个诡计多端的疯狗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某个非洲小国的外交大使,那些政客们虽然无所谓一个罪犯的死,却无法忍受一个顶着特权阶级名号的家伙被蝙蝠侠这个不被法律和政府掌控的僭越者所杀。


    最后在超人和联合国的干涉下,小丑从蝙蝠侠手里捡了条命,只是这个疯狗自己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庆幸,反而大笑着拖着死狗一样的身体被重新丢回了阿卡姆。


    鲍勃对小丑没什么好感,男人还记得几年前发生在市中心的那场恐怖袭击,那时自己和女友沃玛终于下定决心结婚,然后那场灾难发生了。


    铺天盖地的毒气在市中心被扩散,而自己那个一头金发的好姑娘在自己面前失去了意识,等到男人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只等到了沃玛的死讯。


    那个前不久还在和自己因为早饭吃什么吵架的姑娘,那个还在满心欢喜的等着去试婚纱的姑娘,那个还没来得及戴上结婚戒指的女孩,轻易地死在了一场小丑谋划的袭击中,而对于罪魁祸首来说,或许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孩被他波及而死去。


    如果可以,鲍勃恨不得杀了小丑,但法律横在了男人面前,让怨恨和愤怒在内心越演越烈。


    终于快到小丑的牢房前,男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就是为了倾听小丑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声,这个疯子还会痛,即使他的精神已经扭曲,但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因为疼痛而痛苦。


    鲍勃没有杀死小丑的勇气,但至少现在男人能够享受小丑的痛苦。


    在安静的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环境下,牢房里的脚步声格外刺耳,更别提钝器敲在肉体上的闷响。


    小丑又笑了起来,他说:“小鸟终于疯了吗?不再和蝙蝠爸爸去玩过家家了,决定像小丑叔叔一样开个小玩笑吗?”


    施暴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只小鸟死掉了吗?他一定死掉了对吧,掐好时间可难了,就算只差一秒小蝙蝠都能赶上,但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了我,眷顾了小丑而不是大英雄蝙蝠侠。”


    “哦,你是要打断我的颈椎吗?我会死的,哦,你不在乎?那太好了,小蝙蝠知道小鸟里变异出了会杀人的小鸟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说不定会比三明治面包下的酱料还精彩?”


    “怎么你害怕吗?没关系的小鸟,我会在你的蝙蝠爸爸面前帮你掩盖罪行的,我会说,太对不起了小蝙蝠,都是我一不小心摔断了全身的骨头,哦小霸王龙为什么在这里?这太巧合了不是吗?”


    鲍勃能听到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直到发出一声脆响后,小丑重重倒在了地上。


    “杀了他,杀了小丑,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但牢房里迟迟没了动静,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从内部推开,浑身沾着血的男人丢下了手下的撬棍,平静的沿着走廊离开,只剩下鲍勃看着带着血的脚印离开。


    男人鼓起勇气进入牢房,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小丑,这个打扮怪诞的人仰面倒在地上,四肢呈现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的扭曲,如果不是还在起伏的胸口,鲍勃会以为小丑已经死了。


    很明显,这条疯狗还活着,男人没有杀了他,但根据鲍勃的经验来看,小丑现在已经残废了,或许再也没了出去作恶的条件。


    现在只有鲍勃知道小丑还没死,这个疯子此时不比一条刚出生的小狗命大,只需要随便一点小手段,鲍勃就能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罪犯,这个夺走了自己花一样爱人的疯子,这个让无数人陷入痛苦的恶魔。


    男人一眼看到了狭窄的床头那个枕头,自己不需要开枪也不需要用刀,小丑现在完全没了力气,自己只要用枕头捂住他的口鼻就能杀了他。


    没人知道杀了小丑的是鲍勃,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几乎杀了小丑的男人,没人会怀疑鲍勃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会有胆量杀死小丑,这是最后的机会。


    男人举起枕头轻松地掩盖住小丑的呼吸,手背上因为发力的缘故几乎迸出青筋来,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肌肉终于派上了用场。


    鲍勃记得那天,还记得沃玛拉着自己的手,那双比自己小上太多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指,她哭着说:“我不想死,鲍勃,我不想死。”


    鲍勃记得沃玛很早之前就看好的绸缎材质的婚纱,那条洁白的婚纱像是月光一般柔和,就像沃玛这个姑娘一样,她不会和人吵架,每次起了冲突往往反驳的话还没出来,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鲍勃记得两人第一次分手时,这个爱哭的女孩却没回过一次头,一个人面对了搬家,失业,账单在内的一切问题,可当男人借口说自己的东西落在家里时,沃玛还是没忍住眼泪。


    鲍勃还记得,自己在超市结账时,和那个金发的带着腼腆笑容的女孩对上视线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以至于某个平静的午后,鲍勃一时兴起抬起头问沃玛:“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明明我是个混蛋,还伤过你的心。”


    “因为你会帮经常来买东西的单亲妈妈哄哭闹的孩子,也会帮什么都看不懂的留学生解释牌子的意思,之前那个持枪的罪犯冲进超市抢劫的时候,你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笨蛋。”


    “我爱你不需要理由,但幸运的是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女孩的声音还在胸口回荡,察觉到小丑几乎要没了呼吸的男人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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