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就这么喜欢我的床,舍不得出来?”


    “清影,你怎么了吗?”


    拧不开的门把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外面很快传来了宋若宁的声音。


    好像警告的红灯,在许南星头顶盘旋。


    她做贼心虚,眼前只剩下许清影半漏的香肩。


    而她的手指不偏不倚,就靠在许清影的脖颈。


    该怎么办。


    她和许清影这样被发现不完蛋了。


    也不知道完蛋的点在哪里,许南星已然一副惶恐样子。


    她做贼心虚,四处寻找着自己能躲藏的地方,转头看到许清影的床,一溜烟就滚进了许清影的被子里。


    柔软的床铺托起少女瘦薄的身形,在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山包。


    许清影远远的看着,眼神里多有无奈。


    她刚想说许南星这样也很明显,就看到被子里慢吞吞的伸出一只手。


    接着床头的大玩偶熊无辜的一晃一晃,被从被子里探出来的手拖到了被子里。


    一只熊安稳的“睡”在被子里,就这样掩饰了许南星造成的小山包。


    好幼稚。


    许清影盯着许南星藏起的地方看了两秒,看着她不再折腾,无奈的,又纵容的,配合许南星。


    走过去给人开门前,她还顺手给许南星将露出的几缕头发掖了进去。


    做好这些,许清影给宋若宁开门:“抱歉,习惯锁门了。”


    宋若宁看到许清影出现,刚刚还紧张的眼神稍微一停,腼腆笑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突然锁门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许清影否认了,路过许南星躲藏的床铺,坐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


    夕阳缓慢的洒在房间里,房间里又回到了安静的状态。


    宋若宁刚洗完澡,发梢半湿不干的垂在肩上,稍稍打湿了她的肩膀,看着有些随意。


    她跟在许清影后面进了房间,视线沿着这人的背影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你受伤了吗?我好像在咱们房间闻到好浓的药膏味。”宋若宁冷不丁的出声。


    “一点小伤,就快没事了。”许清影神色自然。


    “那你可要注意啊,这里最近的医院也要走半个小时呢。”宋若宁叮嘱。


    “而且,我发现咱们这里还有蚊子呢,出门一定要把手腕脖领的扣子扣严实了,不要让蚊子咬到了。”


    “要是在别的地方还好,就是咬在脖子上容易说不清楚。”


    宋若宁话说的怯怯又很是认真,说话间就走到了许清影身旁。


    许清影抬眼从镜子里看向这个小姑娘,就看到这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话里却好像有话。


    而某只“可恶”的蚊子此刻就藏在被子里,听着宋若宁的话紧张不已。


    许清影的脖颈闪过她的脑海,那一块殷红刺眼又清晰,说起来源却又让人含糊不清。


    明明许清影昨天都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觉,为什么被子上还会有她的味道呢?


    那干净的香气随着许南星的呼吸,一点一点填进她的鼻腔,轻浅难忘。


    许南星感觉她好像把自己关得太严实,那张抵在玩具熊身上的脸此刻愈发的热,急需氧气供给。


    没人注意到,镜子里倒映的床铺上探出一只小心翼翼的手指。


    许南星偷偷压出一条缝喘息,还不忘向朝许清影方向看去,试图打探此刻房间里的情况。


    可她什么也看不到。


    许清影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连带着原本敞开的衬衫领口都被她遮上了。


    没说明的话就不需要挑破,这是她们的世界默认的规矩。


    许清影反应更是自然从容,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才去扣自己敞开的扣子:“多谢提醒。”


    “太客气了,清影。”宋若宁在镜子里笑,看向许清影的眼神有些欣然,“我们可是朋友,我会帮你的。”


    许清影抬头,将自己的视线从镜子里挪开,真实的看向宋若宁:“你和我们认识里的宋若宁不太一样。”


    “你也我们认识里的许清影不太一样。”宋若宁语气轻快,以同样的句式回应许清影。


    许清影笑笑不语。


    她想人和人刚认识的时候总是愚蠢的将美好赋予对方,直到最后一层层拨开虚伪,才能看到最真实的内核。


    她们这个世界的人更是这样,谁敢轻易把真心摆在明面上。


    也就那个藏在被子里的笨蛋……


    “嗡嗡嗡嗡。”


    很突然的,震动在床的方向传来。


    许清影表情停住了一下,和宋若宁一起转头看去。


    看到的却是宋若宁床上放着的手机。


    宋若宁深深的看了许清影一眼,嘴角有点得逞的雀跃。


    但她掩饰的很好,说了句“啊,我来电话了”,便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把自己得到的答案偷偷藏在心里。


    “阿苿。”


    “你有没有见到星姐啊,我去她房间看她不在里面,手机也没拿,是去你们那里了吗?”


    宋若宁刚出声,李苿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传来。


    她也配合,听到李苿问,便抬头看了一圈屋子。


    小熊躺在床上,任凭宋若宁的目光扫过,依旧保持着它憨憨的微笑着。


    没人能看到,它藏在被子下的手,都快被人攥得变形了。


    明明隔着被子看不到任何人的目光,许南星却感觉到总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感觉自己真是下了一步糊涂棋。


    不就是给许清影上个药吗,有什么不能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的。


    怎么就做贼心虚,觉得自己这个行为会让被人误解呢?


    还是说,她自己潜意识里是这么想的。


    “许南星去哪里了你知道吗?阿苿在找她。”


    宋若宁的视线没有在小熊身上停多久,接着将视线落回到许清影身上。


    仿佛她一开始的路径就是朝许清影看去的。


    许清影淡然摇头:“我没看到她。”


    “这样呀。”宋若宁点点头,告诉李苿:“我和许清影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你找她有急事吗?”


    “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今晚天气特别好,我和阿莱就想喊咱们乐队去咱们今天上午研学的那块地办个小型演唱会。”李苿回答。


    “今天晚上星星可多了!咱们的演出效果一定很棒!”李莱挤过来对着电话听筒激动的讲。


    李苿看着挤到自己面前的脑袋,一脸嫌弃的别开李莱的脸。


    只是当她重新把手机拿到自己耳边时,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温柔起来:“若宁,我给你搬好架子鼓了,你也早点过来吧。”


    “好,我知道了。”宋若宁点头,眼里不自觉的泛起了笑意。


    “要是路上碰到星姐,就喊她快点来。”李苿不忘叮嘱,“还有清影。”


    “不过我觉得她们两个应该在一块儿,她们姐妹比咱俩都亲呢。”李莱在旁边推测。


    许南星藏在被子里,面无表情的又攥了一下小熊的手。


    她过去怎么没觉得李莱话这么多过?


    宋若宁的听筒放这么大声吗,她藏在被子里都听得清楚,许清影是不是也听到了?


    “是啊,人家星姐可不会去抢自己姐姐的淋浴头。”李苿冷冷吐槽。


    “那人家姐姐还不会冲进妹妹的浴室呢!流氓!”李莱在一旁控诉。


    李苿不以为然,“咋了,咱俩身上哪处不一样啊,你当我稀罕看你。”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拌起了嘴,丝毫没顾忌还打折电话。


    而宋若宁听着,默默挂掉了电话。


    “你看起来都已经习惯了。”许清影看着宋若宁,语意不明的挑了下眉。


    宋若宁耳热了一下,握了握手里的手机,不好意思的解释:“这是她们两个人特殊的情感表达方式,她们经常这么拌嘴。”


    这个小姑娘完全没有许清影淡定,说话间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


    等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从包里拿起自己的鼓槌,说出的话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那个……我得去看看我的鼓,就先走啦。”


    说话间,宋若宁又恢复了平日里怯怯诺诺的感觉。


    许清影没有开口,只是坐在椅子上跟她微微点了下头,目送这人离开。


    门没有关严,一条细细的缝连接着走廊与房间的灯光。


    明明说了先走了,却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


    许南星躲在被子里,也不敢贸然有所行动。


    她就这样静静的在被子里躲着,等着。


    时间好像一点点的过去,却又好像停滞了。


    她嗅着许清影那么一点又分外明显的香气,有些想睡觉。


    不知道第几个半秒过去,许南星枕上了小熊的手。


    她迷迷糊糊的在心感慨,人原来真的会在黑暗中迷失对时间的感知……


    “……”


    忽的,光亮毫无道理的挤进来。


    许南星还没感觉自己松开了紧攥着的被角,许清影的脸就凑到了她眼前。


    少女的脸清冷又平静,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猝不及防。


    短暂的贴近带动起周围的空气,室内风交换着谁与谁的呼吸,将空气涂上说不清的暧昧。


    许南星愣住了。


    像是冬眠的熊,被人把她从她的安全屋里拉了出来。


    鼻尖与鼻尖差一点撞上,光都透不过来。


    许南星慢吞的滚动着喉咙,鼻腔里全是许清影的味道。


    她不禁第无数次在心里发问。


    没有分化的人,也会有味道吗?


    她这个晚分化的Alpha难道能嗅到其他人嗅不到的味道吗?


    静静的对视中,许清影的手托起了许南星的脸。


    她手指蹭蹭这人的脸颊,冷淡的眉眼弯起,充满了戏谑的味道:“就这么喜欢我的床,舍不得出来?”


    许南星靛蓝色的瞳子一下放大。


    ——“那人家姐姐还不会冲进妹妹的浴室呢!”


    李莱的控诉回荡在许南星耳边,叫她心跳加速。


    许清影算不算闯进了她的“浴室”?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二更):“你好重要。”


    许南星有些分不清。


    她是为自己稳稳抱到了许清影的大腿而高兴,还是单纯的眷恋她给自己的温柔。


    一种朦胧不清的情绪从少女肥沃又荒凉的土壤中滋生。


    它盘根错节,让许南星很突然的想为许清影做些什么。


    可她能为许清影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直到许南星跟许清影去到了李苿在群里发的定位点,她都没有想清楚。


    太阳沉落,月亮静静的挂在树上。


    晚上的乡村连风都透着寂静,好像母亲哄睡孩子的手。


    只是总有孩子顽劣,不肯入睡。


    许南星远远的没走近,就听到田埂上传来一阵喧嚣。


    也不知道李苿李莱是怎么做到的,周围已然是聚集了一圈人。


    简单的几个便携灯圈起了她们表演的空间,炫技一样的吉他贝斯合奏,把场子炒的很热。


    如果声音没有走调的话。


    圈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挤着,好像全高三级部的人都来了。


    许南星一手护着她的吉他,一手护着许清影,艰难往里走。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李苿扯着嗓子开腔了:“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晴朗的时光——!”[1]


    明明是最能调动情绪的副歌,许南星却听出一种箍住嗓子的难受。


    她此刻觉得李莱当时那句“你要毁了我们乐队吗”,应该送还给她。


    “现在我知道宋若宁为什么说她们仨组不了乐队了。”许南星苦笑。


    许清影面无表情的点头:“你好重要。”


    许南星刚要往前走,听到许清影的话脚步突然停了。


    周围这样嘈杂,李莱的嘶吼还萦绕在耳边,偏偏许清影的声音是这样的清晰,让人怔怔。


    “下面让我们高呼欢迎!今天拯救了两条生命的Alpha!我们的主唱!许南星小姐!”


    许南星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李苿就从人群中看到了她。


    她那眼神如同看到了救星,夺过话筒,示意大家欢迎许南星登场。


    “许南星!”


    “许南星!”


    “许南星!”


    欢呼声太过热烈,跟傍晚朝自己后退的人群截然不同。


    许南星看着倏然朝自己看来的眼神,仓皇的将自己看向许清影的眼神收起来。


    李苿炫技般地和李莱进行电吉他贝斯合奏,刻意拉长了间奏中。


    许南星稍沉了一口气,她攥紧了背着电吉他的带子,沿着人群给自己让开的路,走上了舞台:“谢谢大家来捧场。”


    刚刚李莱唱的歌,她们乐队练过。


    大家默契连接上就是一瞬间,许南星背好自己的吉他,上台就接上了。


    “想把我唱给你听,用我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2]


    不知道该不该感谢李莱刚刚的铺垫,许南星的声音一出,大家眼里充满了惊喜。


    虽然不少人看过了许南星开学第一天的吉他弹唱视频,但被压缩分解过的声音,远没有此刻惊艳。


    这才是乐队主唱该有的水平。


    许南星那略低的音调如吟唱,说不上的真诚,好像真的想把她自己唱给谁。


    “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恋的,害羞的红色脸庞!”[3]


    唱着害羞,许南星却并不惧怕向她望来的眼神。


    她弹着吉他,恣意的抬起眼睛,看向舞台下的观众。


    周围同学举起的手电光,一颗缀着一颗,好像不断掉入凡尘的星星。


    而在一片星海中,许清影成了许南星视线的锚点。


    这个人总是神色寡淡,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激起她的情绪。


    在周围人随着节奏摇摆的光点中,她只是静静的举着手机。


    只是那双平静克制的眼睛多了几分好似鲜活的情绪,无声的同许南星合唱。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4]


    这是首老歌了,或许它存在的年龄都要比她和许南星大,观众里也不是很多人会唱。


    可许清影会。


    有准备的事情许清影做过很多,可唯独这次她感到庆幸。


    周末跟着许南星她们泡在练习室,让她即使不熟悉这首歌,也能开口。


    也能在许南星投来的视线里,轻声同她合唱。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的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5]


    没人会去较真一句歌词。


    即使它唱做“在一起”,也不是要跟谁在一起。


    或许此刻风里还传来许清影的声音,但随着宋若宁加快敲击的节奏,整首歌又一次迎来它的高|潮。


    气氛瞬间更上一层楼,比刚刚李莱撕心裂肺的歌声更有效果。


    许清影看着周围挥舞的手电光亮,默然意识到她不过也是莹莹众生中的一个。


    同样的仰望着舞台上的那个人,别无二异。


    她清醒,冷静。


    深知这个世界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却怎么也压不住此刻,由衷的讨厌这样的感觉.


    乐队的小演唱会很成功,要不是后面有老师来强制要求这些学生回去睡觉,还不知道要唱到什么时候。


    宋若宁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李苿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乐队官方号观察。


    每当她手指沿着屏幕一拉一松,刷新后的账号关注人数就又激增了好几十。


    “靠北哦,我们发达了。”在一楼公卫洗完澡的李莱挤过来,忍不住兴奋喊出声。


    “是一支乐队。”许南星也凑过来看,疑惑读着乐队官方号的名字,“是不是有点潦草?”


    “但你不觉得这很摇滚吗?”李莱不以为然。


    听李莱这么说,许南星顿时知道这个名字是谁起得了:“摇滚是没看出来,你这是纯怪啊。”


    “不喜欢啊?”李莱有点受挫。


    “谁说。”许南星当即否认,点评道:“怪是怪了点,但的确蛮有趣的,我也喜欢。”


    “嘿嘿嘿所以说咱俩这才是英雌所见略同。”李莱开心的揽住许南星的脖颈。


    “嗡嗡嗡嗡……”


    “星姐,你来电话了怎么不接?”


    贴近了,李莱就感觉许南星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不由得疑惑。


    许南星则摇摇头,多有些无奈:“不是电话。”


    “那是什么?”李莱好奇。


    许南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不断弹出来的好友申请展示给客厅的几个人:“所以谁能告诉我,我的号是被谁分享出去了?”


    “嚯,星姐,厉害啊,人气这么旺?”在二楼洗澡的李苿也跑下来了,一边打趣着许南星,一边走到水吧台找水喝。


    接着许清影把一杯倒好的水递给了她:“给你。”


    “谢谢清影姐!”李苿开心,捧着许清影递给她水一饮而……


    “啊,好酸啊。”


    没喝完一口,李苿就发出了惨叫。


    杯子里缓慢飘动着一片鲜切柠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却攻击性极强。


    就如同许清影离开的背影。


    宋若宁远远的看了眼李苿,向她投去同情的眼神。


    只是接着她望见许清影端着水杯坐在许南星身旁,那双沉下来的眼睛,让她紧接着澄清:“我可没有。”


    “我更清白。”李莱双手高举头顶。


    “其实大家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总能找到办法。”宋若宁给许南星推断,“而且除去我们,班上还有二十个人有你的企鹅号,肯定会有好事的人把你的号分享出去的。”


    “也是。”许南星点头,却依旧头疼。


    “这可怎么办?”


    “开个新号呗。”李莱已经熟悉了这套操作,“新号做私人账号,只加朋友,绝不外漏。”


    “上次我跟我姐说过后,她就这么给宋若宁操作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骚扰她了,对吧。”


    “嗯。”宋若宁作为现身例子,给许南星证明这件事的可行性。


    “有道理,我也搞一个。”许南星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执行。


    少女灵巧的手指哒哒哒的敲在屏幕上,比嗡嗡声悦耳。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的操作,眼神放松了。


    时间不早了,许清影的困意迟滞的涌了上来。


    她想自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她可不想再听李苿和李莱调侃打趣许南星今天的人气,起身就要走。


    却不想接着就被某人的手拉住了。


    “姐姐,你等一下。”许南星一手点着屏幕,一手留住许清影。


    “还有事?”许清影不明所以。


    “通过一下再去睡觉嘛。”许南星举起手机,笑眯眯的给许清影展示。


    那方方正正的屏幕略显空荡,许清影看到,她是许南星新号里唯一申请好友的人。


    人好矛盾。


    所谓阴晴不定,似乎也能用来解释自己心情彻底变好。


    许清影越过手机屏幕看向光后面的那个人,不长不短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屏幕那头的正在申请立刻变成了同意。


    两个人一个头像干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一个花里胡哨的因着卡通人物,风马牛不相及。


    却在这一秒,相对亮起,在同一个画面。


    “好了。”


    “OK!”


    听到许清影的话,许南星捧回自己的手机,看着自己的唯一好友,笑意更浓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说是为了抱大腿,未免有些马后炮。


    她只是很突然的想让许清影当那个唯一,哪怕只存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截图,留存。


    设置私密。


    许南星动作麻利的完成了一些列操作,接着就开始一一把自己认为重要的朋友添加进来:“李苿,李莱,若宁……”


    “还有,馨月。”


    许清影脚步停下了.


    翌日,天朗气清。


    收获完的玉米地晃着还没有处理的玉米杆,绿意浓郁,又起伏不定。


    而今天大家研学任务就要处理好昨天各自小组留在地里的玉米杆。


    这任务让大家叫苦不叠,除了许南星组。


    她们昨天就配合的很好,许清影李苿李莱宋若宁四人不是跟其他人那样,在许南星讲解后,选择潦草的踩到玉米杆,而是拿镰刀姐姐把它们砍倒,今天的任务格外轻松。


    收好玉米杆,处理还在田埂里的根。


    许南星带领着她们组不出意外的又获得了第一名,以及大家羡慕的眼神。


    只是当许清影登记完积分,转头看向一旁,却没找跟大家一起过来的许南星。


    “少了个人?”许清影不经意的提出。


    “哎?是哎,星姐呢?”李莱是真的后知后觉,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是不是又去帮忙了?”宋若宁推断。


    李苿拍了拍满是泥土的手,不在意的走过来跟三人说:“哦,刚才解散的时候我听星姐说她待会要去找她那个朋友,现在可能已经在去找她的路上了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我想把好多我觉得好的东西都给她。”


    【宿主,昨天我们又累计收获了5点生命值哦,目前累计生命值20.07。】


    午间艳阳高照,晒着田地里饱满的穗子。


    田埂上的风吹起谁的头发,叫她迈出得步子充满了惬意。


    “这么多!”许南星听着小白的回报,跳了起来。


    她诧异又喜悦,激动得不得了。


    太阳明晃晃的晒在她眼前,她感觉自己美好的未来在跟自己招手。


    “你不是说大家对我的喜欢都会有个曲线,慢慢会趋于平稳,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冷静下来,许南星又问,“她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的我。”


    【但是昨天宿主的演出很成功呀,有不少不为宿主Alpha的皮囊沦陷的人,现在也为宿主的才华沦陷啦。】小白说着,又朝许南星的脸贴过去。


    在它眼里它的宿主值得所有人喜欢。


    可许南星对自己的魅力有数:“那也不至于五分吧。”


    说着她就打开了积分系统,检查自己的积分来源。


    “……小白?”


    【呀!】


    许南星面无表情,将数据调到小白面前。


    就在一众密密麻麻的0.01中,一个凹进去的数字差点被淹没0.01的海洋。


    那是许清影的家人羁绊和友人羁绊——


    +2


    许南星:“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看漏了。”


    即使周围的0.01多如星星,她还一眼就看到了许清影的两分。


    那纤细脆弱的羁绊,怎么能跟许清影比。


    【抱歉宿主,小白太兴奋了。】小白生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对在一起,大有卖萌求放过的样子。


    “我还以为20分以后你会更升级的聪明些,就是长出了两只手?”许南星吐槽。


    【是呢宿主,这次要25分小白的功能才会多一点。】小白诚实。


    许南星听着,突发不满:“我说,怎么都是给你解锁功能,就没有给我一点奖励吗?”


    【有的宿主,有的。】小白立刻翻阅起它新解锁的进度预览,手指指在积分30分上,【你看,30分的时候宿主会有一个解锁剧情的奖励,可以兑换任意角色的任意过去。】


    许南星眼睛一亮:“这个好!”


    她脑袋毫不转弯,一动脑子就将焦点落在那位刚刚给了她两分的许清影身上:“我有好多关于许清影的问题想知道呢。”


    【仅限一件过去的故事,且限时十五分钟哦,宿主。】小白敲黑板提醒。


    “这么小气。”许南星看着角落那行极小的字,觉得:“系统是奸商。”


    【小白也这么觉得!】小白附和。


    它跟着许南星从度假区飘出去好远,看着前方的道路愈发荒凉,矮矮老旧的房屋沿着山腰起伏,忍不住又问:【宿主,你待会儿去找沈馨月干什么呀?】


    “我想送许清影一个礼物。”许南星背手歪头,煞有介事的讲道。


    【为什么呀,最近也没有什么节日啊?】小白对不上许南星的脑回路。


    “我就觉得……我该送她。”许南星拖着长音,脑袋一抬望向了天空。


    那湛蓝的,宽广的天空飞着麻雀,飘着浮云,从来都没有跟谁索取过。


    或许很多事情都没有那么多原因,也找不来那么多理由,想了就做了。


    “我想把好多我觉得好的东西都给她。”


    人总是后知后觉。


    这么说着,许南星就回头看向小白,刚刚还得意自信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怔忡茫然:“小白……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小白也不知道。


    它只是一个情感神经极少的系统。


    程序在得到这个问题后,飞快又缓慢的运转着。


    不知道进度条从头到尾走了几遍,小白才得到一个答案:【宿主这一定是在勤勤恳恳执行抱大腿计划!】


    小白拍胸脯说着,话说得格外自信:【宿主和许清影捆绑的越深,剧情之手越无法对你下手!】


    “这样吗?”许南星觉得怪怪的。


    她手指绕着随手揪的狗尾巴草,青绿色的细茎缠绕在她五根手指上,坚韧难以扯开。


    “捆绑。”


    田埂吹去风,扫过许南星的脸颊。


    她不是很敢茍同小白的解释,慢吞吞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许南星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对这个词很满意。


    眼神里写着的是她不曾注意到的占有欲.


    家里没有人,吃饭也吃得冷清。


    中午囫囵着吃了一顿,奶奶将最后一口窝头吃掉,便起身收拾碗筷。


    年纪上来了,有些事情要立刻起来干,才不至于拖沓得什么都干不利索。


    “也真够讨厌的。”奶奶念叨着,走出正屋。


    而她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门口有人影进来。


    那人没敲门,也没有咋咋呼呼,要不是注意到影子,根本不能想到有人来了。


    奶奶眉头一皱,不出意外的就看到了许清影的身影。


    “奶奶。”许清影礼貌打招呼。


    奶奶却眯了眯眼:“不是不让你来吗?”


    她看起来并不欢迎许清影,反问着也没给许清影回答的机会,嘴里嘟囔吐槽:“走起路来没个声音,简直是只猫,我最烦猫了。”


    许清影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她不着痕迹的在奶奶的家里扫了一圈,只映着她影子的玻璃如秋日般萧瑟。


    没找到人,许清影的眼里多了几分落空。


    只是接着她又注意到奶奶手里的动作,主动过去拿过她的碗:“我帮您。”


    “我可不敢。”奶奶拒绝,倒腾着她的小步子,很快就走进了厨房。


    只可惜老人家有两个孙女,一个比一个倔。


    她不要许清影帮忙,许清影偏偏就跟上去,拿起餐桌上剩下的碗,利落的跟着奶奶进了厨房。


    “你这个孩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奶奶看着许清影放过来的碗筷,叹了气。


    心软是不行的。


    奶奶看了一下周围,接着就拿过一个铁盆,还有一兜子毛豆,丢到许清影怀里:“不走就把这个豆子给我扒了放在碗里。”


    “好。”许清影也没拒绝。


    她的清冷与安静在此刻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孩,把东西悉数接过过来,就坐在奶奶旁边,安静的剥起了豆子。


    舀水的声音哗哗作响,一遍一遍打破着这里的安静。


    奶奶洗着碗,忍不住还是回头看了眼许清影。


    这丫头做的细致,很像样,看起来是过去在家里也常做这种事的孩子。


    就是那两根水葱似的手指跟她们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白皙细嫩,好像这个时候清晨在山上采下的野菜,嫩的能掐出一包水来。


    厨房算不上昏暗,但没开灯还是光线弱一些,将许多细节藏起。


    尽管奶奶有很好的维持厨房里的整洁,可它仔细看起来还是远没有楼房里干净。


    锅碗瓢盆随意的在四面八方的堆放着,好像一个阵,随之都要把许清影吞掉。


    奶奶的目光沉了一下。


    接着她就收回了自己看向许清影的视线,幽幽开口:“你这个地方之前是羊圈堆肥的地方,臭吧。”


    许清影对这话没有心理准备,眉头不出奶奶意料的一皱。


    其实从刚刚一进厨房她就嗅到了点味道,但她分辨不太出这些难闻的味道,只是都不好闻罢了。


    都不好闻就没什么要介意的。


    许南星过去呆得,她现在也呆得。


    所以许清影从奶奶说出这句话,到开口的前一秒,做得最大的表情也就是皱了下眉头。


    接着她就像是想出了什么,开口询问:“咱们村子里养羊的人很多吗?”


    这句话,乃至许清影的反应都超出了奶奶的预料。


    计划失败,她很随意的朝许清影丢了一句:“现在不多了。”


    只是过了两秒,奶奶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跟许清影吐槽:“倒是杨二懒还养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搞得家里臭烘烘的。”


    “我之前还养的羊比他家干净多了,就是后来都卖了,也没有再捡起来。”


    奶奶这么说着,神情里还罕见的出现了几分得意。


    许清影看在眼里,问她:“怎么都卖了呢?”


    “治病要用钱呀。”奶奶看着许清影,多有几分何不食肉糜的感觉,“那两口子口袋里连个子儿都没有,又舍不得出去下苦力,带回来的钱哪里够。”


    许清影看着奶奶的神色,敏锐的察觉到能让老人家卖羊换钱治病,从来都不会是老人家自己:“南星生过病?”


    “严格来说不是病,是意外。”奶奶严肃。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意的将水擦在身上,这才看向许清影:“那天跟南星她妈讲电话的时候我听说了,你就是南星那年暑假每天都要去找的那个大姐姐吧。”


    “这个傻孩子小时候跟个瘦猴似的,看上去就比同龄人小,也不知道你跟她一样大。”


    沉风卷着旧事从院子里吹进来,以一种许清影不曾预料的方式,在她耳边提起。


    她难以置信奶奶竟知道这件事,更难以置信奶奶竟知道许南星口中的大姐姐是自己。


    许清影现在很不喜欢提这件事情。


    因为许南星都忘了。


    那个跟许南星重逢,意识到许南星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晚上,许清影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她很少有情绪被这样调动的时候,好像坐在了过山车上。


    欣喜之后是落空,她的脚结实的踩在走廊地板上,可每一步都像是快要坠入深渊里。


    这些年过去,许南星没怎么变。


    许佩宁也经常说,她也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可为什么她能一眼认出许南星,许南星却被自己提示了这么多次都还想不起自己。


    “你也别怨她忘了,你是没看到她被发现的时候那个惨。”奶奶说。


    许清影愣住了。


    “我听医院里那些大夫跟我说,是她大脑启动了自动屏蔽机制,把痛苦的记忆都藏起来了,所以选择性忘记了。手腕上那么深一个大口子,差点死了,只留了个疤算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奶奶说着还心有余悸,眼神比刚刚还要严肃起来:“你要是心疼一点她,这件事你以后永远别提,不要让她想起她被虐待的过程。”


    接二连三的信息朝许清影抛来,就算她强大如任何书中的主角,也有些处理不及。


    独自逃离那幢废弃工厂的晚上,许清影不是没有怨恨过。


    那天的夜真的很黑,恐惧如章鱼的手臂四面八方朝小小的她盘来。


    明明前一天,那个人还跟自己说,她会接自己出去。


    可最后走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她才会对许南星说,这次一定要来接她。


    所以那天她是来了?


    许清影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要被脑海里的这句话震碎了,那道被她反复摩挲过的疤痕似乎也割在了她的手腕。


    过了好一阵,许清影怔怔回神,才想起问奶奶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可是那个手腕上的疤不是南星小时候不小心磕在镰刀上的吗?”


    “什么镰刀,是那几个没人性的东西打她的时候给她推墙上划的!他家人给这边拿了一万块钱就给私了了,也就是你爸妈在那边坚持,给他们送监狱里枪毙了。”


    奶奶说起这件事来就恨得牙痒痒,差点破口大骂。


    只是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许清影,目光蓦然深了一下,缓声感慨:“说起来,这也算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两口子不是个东西,但南星该被她亲生父母保护,还是被保护了。”


    “后来她出院问起来,我没办法,才给她编了这么一个事儿。”奶奶给许清影解释着,一遍遍的跟她叮嘱,“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


    怎么会。


    在这之前,她跟许南星一样的笃定,这个疤痕就是许南星很小的时候就有的。


    可如果这个疤痕是许南星遇到她之后才有的。


    那她怎么会记得。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是她想吻她的那种喜欢。


    【+1】


    午后阳光炽热,木屑像是活跃的因子,在光下飞舞。


    却在许南星脑海里突然响起生命值增加的声音后,骤然停止。


    许南星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是脑袋里实打实的刷新生命值,她都怀疑自己是刨木头刨出了幻觉。


    其实到现在许南星也搞不太明白,为什么系统有些积分入账会通报,有些积分入账不会提醒。


    甚至,她现在也不在许清影身边,许清影是怎么突然给自己加分的?


    许清影。


    ……是在想自己吗?


    这个想法来得突然,像只飞扑过来的鸟,猝不及防的啄了许南星心脏一下,叫她手指条件反应的弹了起来。


    “小心。”


    许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眼前的刀子锋利无比,正被她拿着悬在她另一只手的手指上。


    许南星心登时一紧,被自己这个走神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天。”


    “你在想什么呢?”沈馨月困惑,说话间就松开了许南星的手。


    “没……”许南星摇摇头,庆幸沈馨月反应及时。


    她有些惊魂甫定,说着就放下手里的小刀,拍了拍自己的脸,胡乱扯了个借口:“可能昨天没睡好吧。”


    “哼。”沈馨月从鼻腔哼出一声,佯作严肃的问许南星:“昨天睡觉的时候得凌晨了吧。”


    许南星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刷到你点赞的视频了呀,我们现在离得这么近,很容易就被系统推送的。”沈馨月挥挥手机,还有点小得意。


    只是更多的还是羡慕:“昨天你们那边的氛围真好。”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喊你一起来。”许南星大方邀请。


    沈馨月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许南星一口答应,“你要是想唱歌,就把吉他也拿来,保证让你唱个够。”


    “我……我可以吗?”沈馨月眼神不自觉的收敛起来,她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和怯懦。


    夜晚总是给予人无限遐想,躺在床上刷到许南星视频的沈馨月,反反复复看了它好多遍。


    她眼睛里除了对许南星一如既往的追随,还有对这个热烈美好氛围的向往。


    没有人不会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喜欢舞台。


    她也想像许南星一样,站在大家面前唱歌,被万人簇拥。


    可是她没有自信。


    许南星却比她笃定很多:“当然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么说着,许南星又想起来了什么,拉了拉椅子,坐的里沈馨月更近了些:“馨月,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有次谈起大学来,还说过想读音乐专业。”


    沈馨月点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


    可这样的话对她,和对当时的许南星来说,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只不过这个梦现在对许南星来说:“你一定能梦想成真了吧。”


    “你也可以呀。”许南星说到激动,完全忽略了沈馨月的情绪,“你分化后音色比之前好听多了,而且你的形象也好,以后出道当歌手,肯定很多人喜欢的。”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不过是将才华与有可能的未来摆在人的眼前。


    却又用现实击碎它。


    沈馨月低下头,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家哪里有钱呀。”


    她看着身旁许南星的影子,那与她手指差一点碰触到的距离,宛如天堑。


    刚刚被放下的雕刻刀又重新被她抓在了手里。


    刀子一下下削下木屑,也好像在切去她不切实际的梦想:“算了吧,我得继续再刻了,不然来不及交货了。”


    沈馨月话说的匆忙,细碎的切割声也将这个话题终结。


    许南星看着沈馨月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做了一半的东西,眼神慢慢垂落下来。


    她做这个是为了向许清影献礼。


    而沈馨月做这个是为了补贴家用。


    刚刚她未免太过残忍。


    怎么能这样给沈馨月希望,又不给予她走向希望的办法。


    她真的是习惯了那边的生活,竟然也学会了傲慢与自大。


    而忘记了她曾经也经受过的困苦.


    刀尖划过天空,不知道割伤了谁的手,染得天空红泱泱的。


    夕阳洒过田野,叫着片金灿的土地充满了希望。


    别墅的落地窗前,站着一道身影。


    她走来走去,看上去好像有些局促。


    “妈妈,我说的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呀。”尽管刚刚内心谴责了自己学会了这边这些人的轻视傲慢,许南星还是没适应向妈妈撒娇卖乖的求助。


    但为了沈馨月,她还是学着开口了。


    她都把“啊”换成“呀”了!


    许佩宁在那边听着自己女儿这死板的撒娇方式,无奈的揉了揉眉骨,给她表示:“这倒不是问题,挺好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许南星听到了希望,眼睛刷得亮了。


    “真的。”许佩宁点头,却并没有完全答应许南星,“但在此之前妈妈还要调研一下,到时候再给你答案好不好。”


    虽然这是许南星第一个给自己开口,许佩宁觉得自己一定得替许南星办好。


    但她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在她刚刚所说的调研里,也包括摸底沈馨月。


    可许南星全然不知。


    她以为许佩宁这就是同意了,忙表示:“谢谢妈妈。”


    “臭丫头,跟你妈妈还这么客气。”许佩宁不满。


    她脑袋一扬,对那边的人要求:“妈妈都答应着这么大一件事了,不说句妈妈喜欢听的?”


    喜欢听的……


    妈妈喜欢什么,许南星从上次她跟她打听许清影的事情就窥见一二了。


    现在她们俩隔得远,只有听筒连接着她们。


    思来想去,许南星抿了抿唇,左右看看,酝酿好久,才缓缓开口:“爱你妈妈。”


    “妈妈也爱你小星!”许佩宁在电话那头开心得都要飘起来了。


    她单手捂着脸,小碎步跳在地毯上,简直不要太兴奋。


    许南星抿着嘴,声音发出的黏连迟缓:“嗯……”


    许佩宁在电话那边好激动,即使许南星看不到,还是能从声音里分辨。


    她纵然直白,活泼,却对这样的事情难以启齿,耳朵红了个彻底,匆匆讲了句“妈,妈妈我先挂了”,就真的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了许佩宁的笑,客厅里静悄悄的。


    许南星摸摸自己的耳朵,滚烫的她都快要捏不住。


    她长吐一口气,转身准备躲回自己房间去——


    “!”


    没有预料的,许南星看到许清影沉默的站在玄关。


    这人开门关门都没有声音,像只幽灵,静悄悄的看着自己。


    许南星吓了一跳,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回来了。”


    “从你讲你想让妈妈匿名资助沈馨月开始。”许清影面无表情。


    也就是说,基本上都听见了。


    虽然自己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可许南星还是惊恐。


    许清影回来,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感觉许清影看向自己的眼神,跟过去有点不一样。


    “你倒是仔细,还知道顾忌人家的自尊心。”许清影语气冷漠,换好拖鞋就走进了屋子里,目光似有若无,朝许南星的手腕扫去。


    可这人不给她观察的机会,说着就坐到了沙发上,让扶手挡了个干干净净:“你别看馨月人文文弱弱的,实际上自尊心比我还厉害。”


    “小时候村长的儿子诬陷她偷了他的鸡蛋,她爸妈打了她一顿,她绝食了好几天呢。最后还是我跟踪那小子,抓到他炫耀诬陷馨月,按着他在地上揍了一顿,抓他去给馨月爸妈澄清,她才重新吃饭的。”


    许南星很少跟人讲过去的故事,尤其是跟别人有关的事。


    但许清影在,她就挺想跟她说说真心话:“所以,这件事就咱俩知道,你可别说出去呀。”


    看着许南星认真叮嘱的眼神,许清影目光一暗。


    今夜她没有想法听许南星这个“真心话”,也没能注意到许南星对她的打开的心房。


    她只想要离开。


    甚至忍住了反问许南星:你未免太小看我。


    她心很乱。


    混乱的记忆还没有来得及理清楚,沈馨月的名字就出现了。


    一股无名的情绪朝许清影笼罩来,四面八方的,叫她心口烦闷。


    “知道了。”


    随便丢了句话,许清影就抬步朝楼上走去。


    可有人不想她走。


    许清影刚越过许南星,就听到许南星从背后喊她——


    “姐姐,回头。”


    许清影脚步一顿。


    她是想直接回房间去的,可因为是许南星喊她,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停下,转身。


    “将将!”


    头顶的灯光拨过许清影的视线,一个木雕的奖牌从许南星的手里掉了出来。


    不知道是奖牌悬在半空中在晃动,还是许清影的眼神在晃动,错愕沿着少女平静冷淡的脸颊慢慢绽放开来。


    “这是,什么?”许清影罕见的出现了一字一顿的情况。


    她好像预料到了什么。


    但没有听到许南星告诉自己前,她敢确认。


    “奖牌呀。”


    许南星的答案来的爽快,说着就将奖牌放到手里。


    她一边摸着手里的奖牌,一边给许清影展示:“我去你上月去没去成的那个比赛的官网查了,它们这一届的奖牌就长这样。”


    许南星想了好久该如何填满心里这份想要给许清影些什么的心情,终于在小白几次帮自己筛选后,她敲定了这个奖牌。


    既然许清影在她的比赛和自己之间选了自己。


    那她没理由不给她一次比赛外的圆满。


    一想到这里,许南星的心脏就扑腾扑腾的跳着。


    肾上腺素也没想到,它有一天会因为这样一块不值钱的牌子,充斥在主人的身体。


    “姐姐,我就想告诉你,无论你有没有参加比赛,你就是我心里的第一名。”许南星真挚,说着就伸直了手臂,把手里的牌子放到许清影面前。


    说实话,这人的手艺真的不是很好。


    原本奖牌上刻着的自由优雅的鸟被她雕刻成了冬日储粮后的肥啾,河流像山脉,起伏不定。


    许清影想,她原本有很多地方可以挑刺。


    可是她看着这枚奖牌,那只拿着它的手贴着个崭新的创可贴。


    尽管血腥的味道很淡,她还是没有准备的闻到了。


    许清影眼神摇摇。


    这次奶奶没有在她身后。


    但她还是没能成功转身离开。


    她不走。


    她不要让。


    心跳仿佛被这只缠着创可贴的手握住,每一下跳动都被箍得发紧。


    此刻的许南星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占据了许清影全部的视线。


    她递向许清影的手刚想将奖牌放到许清影手里,眼前忽然凑过一道影子。


    许清影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许南星,没有一丝迟疑的朝许南星的脸凑过去——


    这一秒,许清影终于意识到。


    她喜欢许南星。


    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不是救命之情的喜欢。


    是她想吻她的那种喜欢。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我可以强求。”


    “不给我带上吗?”


    颀长瘦削的身影漆黑的压在眼前,剥夺了许南星视觉感官。


    随着许清影凑过来,她的声音也凑到了许南星面前。


    她的气息如清风吹过,霎时间铺满了许南星的脑袋。


    她们靠的太近。许南星没预料到许清影会过来,怔怔的盯着面前这张的脸,眼波流转。


    她看着许清影,她稠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好像要探进来骚挠她的心。


    她的唇因为说话微微张着,明明人看上去冷冷的,但落着光点的嘴巴看起来却格外柔软。


    很好亲的样子。


    就刚刚那一瞬间,许南星真以为许清影凑过来是想吻她。


    她脑袋都快白了,定在原地,不知道沉默缴械算不算也是一个答案。


    只是随着许清影的声音响起,许南星空白的脑袋又清醒起来。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


    许清影是她姐姐,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这放在她们村子里,是要被打断腿的。


    不知道是被这件事的后果吓到,还是为着刚刚一闪而过的可能,许南星心跳得好大声。


    “哦,哦……”


    她心虚,害怕会被许清影听到。


    结结巴巴的声音盖着她的心跳,接着便抬起手来,按照许清影的要求,给她带上自己亲手雕刻的奖牌。


    她们本来就有身高差,只需要许清影稍稍向自己低头就能将奖牌给她带上。


    可许南星还是小心翼翼的点起了脚尖,将她精心编织的带子挂在许清影的脖子上。


    少女的乌黑柔顺,缠绕过她的手指,好似无数挽留。


    最后却还是离开了。


    许南星顺着带子绕到许清影面前,她想把这件事做好,就学着电视上那样,给许清影整理。


    也不知道过去经历过很多次颁奖的许清影怎么评价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颁奖者——


    这么想着,许南星就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只是她没有准备就跟许清影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人目光平静,却又因为低头逆光的原因,显得格外深邃,像只挣脱不开的网。


    而水银色的瞳子里就倒映着许南星一张脸,仿佛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落在她脸上。


    许南星突然想起一个电影专业术语——蒙太奇。


    她想或许只是跟许清影对视给了她这样一个心理暗示,许清影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整理好,许南星便收手:“好了。”


    可她的手总是由不得她自己掌握。


    接着就被人握住,拿了过去。


    许清影没说谢谢,手指摩挲过许南星手腕上的疤痕,一路绕到了她包着创可贴的手指。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问出的问题也格外奇怪:“有滴在牌子上吗?”


    许南星知道许清影指的是自己手指上的血。


    她有点点局促,舔了下嘴唇,告诉许清影:“一点,但我应该都刨干净了。”


    想来许清影会这样问,大概就是介意这件事。


    许南星心里有点不好受,但还是紧接着表示:“你……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再给你雕一块。”


    “许南星,不要妄自菲薄。”许清影松开许南星的手,拿起了胸口的牌子。


    “我很喜欢。”


    这么说着,许清影便将牌子抵在鼻尖,不知道是在闻它里面的樟木气味,还是轻轻用自己的唇在吻了它一下。


    又或者两者都有。


    咚咚!


    咚咚!


    心脏跳的好厉害,比刚才还要用力的撞击着许南星的心腔。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许清影珍视自己送她的奖牌,不知道为什么,总在幻视许清影在吻她。


    “砰!”


    “哈哈哈哈哈哈,星姐你快来看,姐姐耍帅,结果摔了个大马趴!”


    李莱的声音晚进来一会儿,许南星都要以为是自己心脏炸开了。


    这人开门开的突然,说着还笑得不行。


    许南星慌张的藏着自己根本就没放到明面的情绪,朝门口看去。


    就看到李苿一身狼狈,被宋若宁扶着进门。


    泥巴点是她们一路的标记,淅淅沥沥拖到了玄关。


    “我也想不到那里是个泥坑啊!”李苿一边说,一边脱衣服,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身材会被大家看光,“谁能想到啊,周围又不臭。”


    “周围都是野草,当然不臭了。快去洗澡吧,这里交给我。”许南星一看就知道这大概是怎样一个情况了,赶紧过去,帮着李苿处理她脱掉的衣服和鞋子。


    “星姐,你别弄了,直接丢掉就好。”李苿赶忙阻止许南星,“若宁刚才在路上联系过家政了,应该就快来了,我让她们给咱们别墅做个消毒保洁。”


    宋若宁翻开手机,跟大家读刚刚收到的消息:“家政公司给我发了注意事项,一会儿做消毒的时候,清洁剂味道会扩散,她们要求大家关好自己房间的门,我想要不要也用湿毛巾堵一下门缝,这样更严谨一些。”


    “行。”许南星点头,接着看向李苿和李莱,“待会是不是还要处理你们的房间?你俩洗完澡就来我屋吧,咱仨今天晚上挤挤。”


    “星姐!”


    李苿正愁待会房间消毒的时候,自己去哪里待着呢,此刻感动不已。


    如果不是身上脏兮兮的,她都想过去拥抱她。


    拥抱是不行了。


    但李苿举手,高声表示:“清影,我申请换妹妹!”


    或许双胞胎不在意,互相的嫌弃怎么也拧不断她们之间深深地血脉链接。


    可许南星和许清影不一样,她们之间没有血脉。


    虚假的红绳拴在她们的左右手,绳子上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让许南星紧张。


    可绳子上的每一份拽紧,也会让许南星感觉到的无比清晰。


    “不换。”


    许清影瞥了一眼许南星,很干脆的给了答案。


    许南星的心一下落回了实处。


    这样过于干脆无情的回答,也惹来了李莱的嘲讽:“看到了吧,姐,你有我一个就知足吧,我也很照顾你的好不好,要没有我,谁能把你捞上来啊。”


    “那你把拍我的丑照删掉。”


    “这是另外的价钱。”


    “李莱!”


    “略略略略……啊,你不要过来啊!”


    ……


    李苿飞扑,李莱尖叫着就跑上楼了。


    宋若宁避免自己把泥巴带回她和许清影的房间,跟在后面绕路走。


    路过许南星和许清影的时候,她还不忘提醒她们俩:“你们也注意脚下。”


    “哎!”许南星点头,接着看向许清影,“你知道怎么堵门缝吗?”


    “嗯。”许清影点头,虽然她很想让许南星去她房间,或者她去许南星房间。


    但现实并不允许。


    所以她给许南星加了一道门禁:“今晚就不要出门了,跟李莱她们打会游戏。”


    “你也是。”许南星没察觉这是许清影给自己的禁止出门命令,很欣然的答应,临走还不忘给许清影挥手:“拜拜。”


    “南星。”


    “嗯?”


    拜拜没说完,许南星就被许清影喊住了。


    她有点茫然,还在等许清影又给自己说什么。


    却不想,她听到的是那句她自我怀疑了很久的:“晚安。”


    许南星愣了一下。


    她看着视线里的许清影,表情跟平日没区别,冷淡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但她就是感觉许清影这句话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不然她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


    “晚,晚安。”许南星缓过神来,后知后觉的欣喜,愣愣的一张脸露着鲜活的笑意,格外反差。


    许清影不远不近的看着,只觉得这人像呆雁。


    可爱.


    楼梯也不长,许清影很快回到了房间。


    她一推门就看到宋若宁拿着换洗衣物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看她回来,忙跟她开口:“那个……我可以先洗吗?”


    许清影点头:“可以。”


    只是她看着宋若宁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开口:“李苿当时是在给你耍帅?”


    宋若宁步子猛地停顿一下。


    但她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接着脑袋轻轻点点:“嗯。”


    “她对你不一样。”许清影直白。


    “嗯。”宋若宁还是没转过身来,只是接着就抱紧了她手里的衣服。


    揉皱了的衣服明晃晃的写着主人的情绪,但直到宋若宁回过身来,才真的将她的想法诉说:“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感情就是那么一回事,走到最后都会变得一团糟,没什么好在一起不在一起的。太喜欢一个人,反而对自己和彼此都不好。”


    宋若宁越说越小声,声音怯怯的,也透着无法相信的痛苦。


    许清影在旁看了几秒,缓声问她:“因为你爸妈是这样的吗?”


    宋若宁沉默。


    她觉得她现在和许清影谈论这个很奇怪,也很顺理成章。


    她和许清影都不是性格活泼的人,也不存在给彼此保守不了秘密的可能。


    比起李苿、李莱和许南星,她天生的更想靠近许清影。


    所以她也接着抬头看向许清影,问她:“要是你喜欢的人最后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没事。”许清影比她态度坚硬,薄唇轻拨,吐出了五个字——


    “我可以强求。”


    就是拿链子把她锁起来。


    她也要她留在她身边.


    翌日,天朗气清。


    几只麻雀啁啾着飞过窗外,扇动的翅膀挠醒了某人的眼睛。


    许南星稍微在床上坐了一会,便起身跨过睡得横七竖八的李苿李莱,准备去做早餐。


    这人昨天打游戏连跪八局。


    每一局都不服输,每一局都跪得惨痛,最后赌出去了剩下日子的早晚餐。


    “赌博不可取啊。”许南星拿清水简单洗了把脸,就走去了厨房。


    只是厨房并不是昨天被打扫干净后的样子,电饭煲插着电,热气腾腾的煲了一锅糯米饭。


    许南星疑惑,这是谁这么好,知道她今天要做早餐,给她提前蒸好了一锅饭。


    “一定是田螺姑娘!”


    许南星感慨,却还是唯物主义的敲敲脑袋,想问问是不是小白的手笔。


    谁知道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自己熬夜熬狠了,睡过头了。


    总之许南星喊了它一声,它也没个反应。


    许南星抿了抿嘴,还是拿起小锅先准备做早餐,田螺姑娘的事先放一放。


    “怎么想抢我功劳?”


    谁知道,许南星刚在小平底锅里烧上油,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顶开了。


    许清影动作不紧不慢,丝滑的从被自己挤开的许南星手里接过了锅柄。


    她洗漱过了,衬衫看似随意的搭配着一条裤子,简洁利索,站到炉灶前的状态,跟许南星截然不同。


    “奶奶昨天说你喜欢吃她做的粢饭,我学了点,要不要尝尝?”许清影问。


    “你去找奶奶了?你怎么没跟我说?”许南星诧异。


    许清影不答,只是一笑:“要不要吃?”


    “好呀!我好久都没吃了!”许南星当然点头。


    “帮我打下手?”许清影煎着烤肠,动作有模有样的。


    许南星乖巧站好:“随时准备。”


    “那先帮我把头发绑起来吧。”许清影的视线还在锅子上,似乎只是随口一句吩咐。


    许南星眨了眨眼。


    没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许清影的脖子。


    那个无论是对Alpha,还是Omega,都格外禁忌的地方。


    许清影不以为然,她有她的理由:“我又没分化,你在意什么?”


    好有道理。


    许南星有被说服。


    就是啊,许清影现在又没分化。


    不要把她当成Omega,会露馅的!


    许南星偷偷在心里给自己警告,伸手向许清影的长发拢去。


    这人的脖颈没有腺体,拢起长发后,只剩下白皙平滑的皮肤,崭新的阳光打在上面,像是未经开发的净土。


    如果在这里点上一颗腺体,被自己霸占……


    许南星想她并不该食髓知味,却下意识的滚了下喉咙。


    “有这么诱人吗?”许清影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嘴上留情


    许清影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锅里烧热的油,啪得在许南星耳边炸开。


    什么诱人不诱人的。


    她的喉咙滚动难道就这么明显吗?


    理论上不应该的事,因为心虚变得让人无法笃定。


    许清影表情平静的盯着锅子,目光清明。


    太阳从她身后描过来,将某人的影子不偏不倚送到她面前,送到她手中的锅子里。


    就好像她的猎物。


    实际上许清影的视线都在许南星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短暂的安静,就像是提前剧透了答案。


    许清影不紧不慢的给火腿肠翻了个面,漫不经心的给许南星补充自己刚才突然的问题:“香味是不是已经煎出来了?”


    原来是指的这个啊。


    许南星一下松心,立刻回答:“嗯!我刚刚就闻到了。”


    这人并没有闻,只是着急掩饰自己刚刚偷瞧许清影的行径。


    这么说着,她便手脚利落的给许清影将头发绑好,而后才蹑手蹑脚的去补嗅食物的味道。


    火腿肠被油煎至金黄,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落在许南星鼻腔的还有一点点始终无法挥去的轻浅香气,跟锅气肉香缠绕在一起,让人无端想起一句话——


    “食色性也。”


    许南星耳边优哉游哉的响起自己的声音,故意拖长的声音带着张扬的挑逗。


    不知道是自己脑袋突然冒出的想法,还是幻象里的那个她在对着紫罗兰花香小姐故意点评,总之许南星被烫到了耳朵。


    从刚刚到现在,许南星觉得自己脑袋就没有正经过。


    简直是坏掉了,不然怎么能总是想些这种东西!


    许南星对自己的脑袋有点抓狂,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对了,你昨天怎么想着去找奶奶了?她有没有为难你呀?”


    “没有。”许清影淡声。


    她转身看向许南星,声音随着滋滋跳跃的油滴,有股清脆感:“奶奶还跟我讲了很多你过去的故事。”


    “!”


    许南星眼睛登时瞪大了。


    她对这件事充满诧异,同时也小心翼翼:“奶奶都跟你讲什么了?”


    关于讲了什么,许清影并没有直接回答许南星。


    那双水银色的瞳子太容易显得平静,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许南星,深邃得仿佛写满了文字。


    许南星觉得许清影好像有什么要对她说,但她被她盯到心跳飞起,还是没有听到她对自己自己的提问。


    只剩下一句不紧不慢,仿佛故意逗自己的:“你猜。”


    “奶奶有没有对你嘴上留情?”


    “我……”许南星莫名结巴。


    汉字总是有那么多意思,字面的,引申的。


    许南星一直都感觉自己脑袋笨笨的,没许清影聪明,提到“嘴”,就只会想到“嘴”。


    刚刚在她眼前的脖颈,现在又随着长发束起,被明晃晃的撩开。


    许清影细长的颈子好似天鹅,她收拾的利落,却忘记扣上最上面的扣子,白皙的肌肤上刺眼的刻着一枚红点,分外明显。


    ……她,可没有嘴上留情。


    实际意义上的。


    “我哪里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嘴巴毒啊。”许南星嗓子紧了紧,回避着,走到了电饭煲前。


    许清影轻弯了下眼睛,回身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接着她就听到许南星开口:“那个姐姐,饭熟了,我打开盖子晾凉了。”


    “好。”许清影点头。


    两个人合作,早餐的进度快了不少。


    噔噔噔一阵脚步声,李莱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哇,好香啊,星姐你——”李莱兴奋下楼,却看到许清影也在,一下刹住了脚,“清影?你也在啊。”


    看着面前这个拘谨不少的人,许清影缓声:“今天早餐我主厨,做了粢饭。晚上南星再给你做你想吃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李莱从许清影身上看出了一副家属感。


    瞬间李莱脸上的笑更浓了,她苍蝇搓手,笑呵呵的讲:“谁做都好,清影,你做饭给我吃,我巴不得呢!”


    可谁知道,殷勤没献出来,许南星立刻拿着糯米饭站过来,挡在走向许清影的李莱前:“哼,你想的还挺美。”


    听到“你做饭给我吃”这六个字,许南星心里别别扭扭的。


    她看看着许清影水葱似的的手指,就舍不得她沾这些东西:“现在没有许清影给你,只有我给你团的粢饭。”


    “也行,星姐做的我更喜欢。”李莱从善如流,拉开椅子乖乖入座。


    她看着许南星跟许清影站在一块儿,难得没有话多,就像个乖宝宝的。


    只是接着这位乖宝宝就偷偷举起了手机,拍下照片,还不忘给备注:“豹豹猫猫。”


    太阳从李莱背后悄悄看着,同她一起将秘密藏在手机相册里。


    没人知道李莱的这个相册,李苿、宋若宁入席的时候她早就捧着许南星给她做好的粢饭吃起来了。


    “哇好大一只,若宁,你看。”李苿看着面前摆好的粢饭,口水在嘴里打转。


    “是呀。”宋若宁也附和着,谢谢许南星和许清影。


    许南星没有那么多讲究,嘴上说着不要谢谢她,实际上脸上笑的比谁都开心。


    她拿给自己团的最好的粢饭走过去,放到了许清影旁边:“这个是你的。”


    “谢谢。”许清影接过来,多有点宠辱不惊的样子,看着许南星坐到自己身旁。


    “还我羊!”


    “你们城里人也太欺负人了吧!我的羊!”


    ……


    闲适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房子外面就传来争吵的声音。


    李莱最先嗅到八卦的味道,转过身去朝客厅的大落地窗看去:“怎么了?怎么了?”


    宋若宁眼尖,远远的看着聚集在外面的人,告诉李莱:“好像有村子里的人来了。”


    “我好像还听到了羊?”李苿激动,“是不是前天的事啊。”


    “那我要出去看!”李莱立刻起身,拿着粢饭就跑出门去。


    李莱出去,李苿也不可能坐得住。


    她接着也捧着粢饭,跟在李莱身后:“等等我。”


    直到看到宋若宁也起身了,许南星便迫不及待的也要去看热闹。


    她早就觉得那天的事情不对劲。


    今天这个人来了,说不定能给自己出气!


    只是许南星刚起身,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先吃饭。”许清影不紧不慢,示意许南星坐下。


    许南星迫切想要抓出故意设计自己那个人,着急的跟许清影说:“姐姐,你不懂我……”


    “这个角度正好。”许清影依旧平静的讲给许南星。


    她的手拉住她,轻轻抬了下眼神,示意她朝窗外看去:“还用出去做什么。”


    顺着许清影的视线,许南星发现她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急迫的眼神就这样慢慢平静下来,听话的在许清影身边坐下,仿佛看晨间剧一样,一边享用着她的早餐,一边看着窗外的局势。


    许清影的眼睛平静自然,却又是那样的深邃。


    好像一切都在她计划中.


    李莱几人跑过去的时候,已经闹了起来。


    学生中间围着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人,不让他走。


    而他则硬是抱着刚出生的那只羊,往门口走去。


    可怜的羊妈妈就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他掐在手里,发出难受的声音。


    保安没赶到,慌乱中生活老师和教导主任先到了。


    教导主任看着老人的穿着举止,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位男士,您说这是您的羊,您有什么证据吗?”


    “呶,转账记录!”老人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他灰扑扑的手机,展示给大家。


    这手机早就过时,屏幕也不清晰,但能可以看出收款日期是前天的。


    收款数额不是很大,符合市面上一只羊的价值。


    “你们这里有个同学来我家,问我有没有什么快死的羊,我说着我这只羊难产快死了,她要就拿去。”老人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那她只付了一只羊的钱,这个小羊羔子就还是我的!”


    “大爷,究竟是谁霸道啊,是你不要的羊!”


    “就是啊,要不是南星出手,不要说这只小羊了,大羊都憋死了!”


    ……


    同学们义愤填膺,讲事实摆证据。


    可老人只听到一个关键词:“南星……是不是许家那个小赤佬,她出的主意是不是!你们是合起伙来套我的羊是不是!”


    “你嘴巴放干净点!”李莱怒斥。


    “我们还没找你要小羊的护理费呢!”李苿跟上,“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钱吗!”


    大家也被点醒,纷纷也学着无赖起来:“就是啊!我的限量版围巾都给小羊了!”、“还有我的营养膏!”“我这次来了带了八千多呢,全给小羊用了!”


    在大家的讨伐声中,生活老师根据汇款账户搜查起了学校的学生。


    她好像查到什么,却又遮遮掩掩,想昧下什么:“陈老师,这个账户我也不是……”


    “是孙娜娜的,老师。”


    宋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准确的说出了账户的主人,生活老师当场愣住。


    高声说出孙娜娜的名字,宋若宁简直是拿出了她全部的勇气。


    她紧张的看着教导主任,生怕面对自己的包庇的结果。


    所幸,迎接她的是教导主任严肃起来的表情。


    还有大家的愤怒。


    “孙娜娜?”


    “也不是很意外了。”


    ……


    “孙娜娜,你要去哪里啊?”


    就在大家的讨论嘲讽中,李莱厉声高喊。


    大家视线齐刷刷顺着李莱视线看去,就看到孙娜娜提着行李,一副要溜走的样子。


    “这是要跑路吗?”


    “事情掩盖不住了呗。”


    “也真是蠢,竟然自己亲自去做,活该被人找出来。”


    “南星真可怜。”


    “天菜Alpha总是会被人嫉妒的。”


    ……


    大家的讨论越发尖锐,不屑的眼神快要把孙娜娜淹没。


    孙娜娜还欲逃走,教导主任却先一步,语气严厉的呵斥她:“孙娜娜,这件事很严重,你解释清楚前不能走。”


    事情大概有了眉目,教导主任转身又对老人讲:“这位先生,这只小羊的归属权,学校待会会有专人给你对接,劳烦你先等一会儿。”


    “等就等呗。”老人坐下。


    他有的是时间。


    可接着——


    “爷!”


    从远处跑来一道声音,女孩的声音起伏不定,喘息里都是着急。


    “馨月。”


    许南星的声音在餐厅响起。


    一个在许清影计划之外的人出现了。


    这个老人竟然是沈馨月的爷爷。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人家不是都给你钱了吗!”沈馨月无法理解,拉起老人就要走。


    老人手一揣:“大羊给我钱了,小羊没给,就是我的,我不要钱,你上学哪有学费啊。”


    越是这样,沈馨月越觉得很难堪。


    这周围华丽奢侈的房子与她无关,甚至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能做的只有拉着她爷爷:“走啊!”


    Omega哪有Alpha力气大,老人坐的结实,伸手甩开沈馨月的手:“滚蛋!少管我!”


    “你跟我走啊!”沈馨月近乎是扯着嗓子喊,她的自尊心像珠子,一颗接一颗的从她眼眶滚出,摔碎在水泥地上。


    “咚。”


    椅子声音比哭声突兀,许清影看着许南星跑出去了。


    落地玻璃窗织造的画框框住沈馨月的背影,很快就又有一个人同她站在一起。


    许清影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许南星安慰沈馨月的动作。


    那样温柔的神情是她熟悉的。


    也是她以为只给她的。


    许清影看着眼前的画面,慢吞吞的咬了口手里的粢饭。


    她眼神不可察觉的阴郁,占有欲如同偏执的藤蔓,伸出倒刺,紧紧的勾在她的身体里。


    她想把这个Alpha扣在身边。


    比过去累计起来的还要想.


    正安慰着失控哭泣的沈馨月,许南星听到脑海里传来一声清脆的:


    【+5】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天冷了,今晚就别折腾了,留下来吧。”


    “为什么会加分呢?”


    秋高气爽,明媚的日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许南星坐在椅子上,小脸皱起。


    只是除了因为刺眼的阳光,还包含着很多的不解。


    许南星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突然从许清影那里得到5分的。


    就像她想不到许清影会把妄图算计自己的孙娜娜揪出来一样。


    用一片混乱来形容昨天,许南星觉得不为过。


    面对沈馨月碎掉的自尊与泪水,她因为生命值上涨的欣喜很明显的不合时宜。


    教导主任在上面喋喋不休的讲着,自动就给了人溜神的机会。


    许南星靠在椅背上,看着教导主任对这四天研学的总结,思绪回荡。


    这个教导主任比生活老师负责任,不仅私下痛斥了孙娜娜的行为,刚刚还通报批评了。


    只可惜孙娜娜没在这里。


    昨天她在被教导主任喊去办公室后,她的家长也飞快赶来了。


    虽然孙娜娜始终咬死自己就是恶作剧,没有针对许南星。


    但昨天那一天,孙娜娜哀嚎的样子还是传遍了每一个同学的耳朵。


    许南星听小白转播,真觉得孙娜娜的痛哭一点不比当初的霍宝珠差。


    要说报仇的快意,其实也没多少。


    就像上次霍宝珠来给她道歉,许南星也没有多少心里波澜。


    她更感慨的,还是父母与孩子之间极端的教育关系。


    或许不发达的村子和高度发达的城市也没什么区别,重要的还是“人”不同。


    想到这里,许南星脑袋里就出现了许清影的脸。


    她不由得又思考起她突然得到的那5分,推测:“是不是因为许清影帮我出气,所以系统判定她这个行为属于家人和友人羁绊?”


    【应该不是。】小白摇摇头,【如果是这种情况,都会有标注的。】


    其实小白也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过去好几次系统通报的许清影的加分,也是什么标注都没有。


    它翻遍了系统手册,都没有找到对应解释。


    许南星不知道,小白昨天看着她抛下许清影,跑出去找沈馨月,有多么的惊慌。


    虽然这个小球平时看起来不咋靠谱,但也有兢兢业业做自己的工作。


    上次许南星被莫名其妙扣分,小白就曾逐帧仔细分析过。


    并把事情的源头锚点锁定在了沈馨月身上。


    所以按照上次被扣分的经验,这次它的宿主很有可能也被扣分。


    可谁知道,它的宿主非但没有被扣分,反而还加分了。


    那5分,就像金灿灿的金子。


    托它的福,小白的功能范围又扩大了。


    喜悦完全盖过了预判失败的沮丧。


    小白甚至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也存在有它们系统无法解释的事情。


    风轻缓的荡在空中,穿过小白透明的身体。


    教导主任终于结束了她的发言,小白看到许清影正作为优秀小组代表上台,准备发言。


    日光灿烂,不偏不倚的落在许清影的脸。


    明明跟教导主任站的是同一个位置,许清影的存在却让面前的花变得精致起来。


    她走上台,依旧是素日里那副冷淡模样。


    那精致的五官因为没有多少表情,显得异常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小白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许清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我怎么觉得咱们在这里干了几天活都黑了,但许清影一点都没黑呢?”


    “不是你的错觉,她真一点都没变。”


    “好期待许清影分化那天啊,也不知道她会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


    “我觉得会是Omega。”


    “这分明是Alpha的气质好吧。”


    “别争了,有这样一张脸,做A做O同样精彩。”


    ……


    许清影一上台,底下学生的讨论声就上来了。


    三两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揣测起许清影未来会分化成什么属性。


    起先许南星还挺坐得住。


    她比这些人都要离许清影更近,也知道更多关于许清影的事情。


    可直到她听到那句“那我愿意为爱做O”,心中立刻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切,想O也问问许清影愿不愿意吧。”


    许南星无法形同此刻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心里就莫名烦躁。


    难道是Alpha之间的同性排斥?


    不应该啊。


    她跟李苿、李莱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想怼她们的欲望。


    【宿主~你的占有欲好像有点强哦~】小白开玩笑的声音幽幽的飘到许南星耳边。


    许南星愣了一下,心跳的有些重。


    她这次反应奇快,接着就开始给自己刚刚的行为找理由开脱:“许清影是我姐姐好吧,你不要乱说!”


    “而且她未来的……爱,那个Alpha也影响我抱她大腿。万一那个Alpha不好个好东西,影响许清影的主角气运,我不也得被牵连!我当然得替她把关!”


    许南星绝口不提“爱人”这两个字,仿佛只要她不提,“她”就不会存在。


    那口中的道理跟连珠炮似的,说的比她平时跟小白分析某些事情还要快。


    小白在一旁听着,稳稳落在许南星头顶:【宿主,放心好了,许清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的Alpha一定是世界为她精挑细选过的,我们不用担心。】


    它说这话似乎是为了让许南星放心。


    可为什么,许南星感觉她听到小白这话反而更不放心了。


    明明夏日早就是过去式,可烦躁感像还没有在秋日死去的蝉。


    挣扎拼命,叫的人揪心.


    开完表彰会,许南星高中的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研学就结束了。


    她坐在回家的车上,真觉得这五天半过的比她过去任何五天半都要精彩。


    加分、减分汇聚在短短120个小时里,如同一场大型过山车。


    许南星回到家就躺到了她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托着她的身体,叫她无比想念这能把她吞下去的柔软。


    回家就是会让人不自觉的浑身放松。


    许南星原本还以为自己回到家不会觉得怎样,也不会有累的感觉,反正在哪里住不是住。


    可当她一回到家,面对许佩宁和周安的迎接,她就发现那种熟悉感让她更加放松下来。


    美美的洗个澡,接着饱餐一顿。


    餐桌上,自己分享的趣事被许佩宁接住,又抛出。


    家的感觉,许南星现在也终于体验到了。


    “晚安,我的大床。”


    许南星前所未有的满足,困意也逐渐袭来。


    她幼稚的抱住床上的玩偶,准备闭眼睡觉——


    “啊——!!”


    忽的,叫声从许南星的头顶传来。


    尖锐刺耳。


    甚至还带着点熟悉。


    许南星噌的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瞬间就想起,她头顶的位置是许清影房间她的床的位置。


    尖叫停下,四周寂静的仿佛只是许南星的一场幻梦。


    许南星想,许清影或许是做噩梦了。


    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擅闯一个人的房间。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厚实的墙将少女惊慌的声音变得发闷,压抑不清。


    可一旦确定了那边有谁,许南星就不由得代入了许清影的声音。


    刚刚还觉得不该擅闯的人,此刻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许南星没有犹豫,甚至都没来得及换衣服,拖鞋也没穿。


    “咚咚咚。”


    “姐姐!”


    许南星赤脚砸在走廊,飞快的跑到了许清影的房间。


    没有敲门,更没有等待,她一把推开了许清影的门。


    风从房间里吹出来,扬起谁的裙摆。


    空气中有着人微弱挣扎的急促呼吸。


    昏暗的光线笼罩在许清影躺的床上,褶皱沿着少女纤瘦的身形不规则的凸起,沿着她的状态画出了一圈蜷缩在一起的圆。


    许南星呼吸一滞。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许清影。


    月亮小小的一弯,不足以为人照亮夜晚的黑暗。


    周围的黑色远比许南星视线里许清影那一点白大的多,庞大可怖的压着她,叫她看起来格外孤立无援。


    也是这样,许南星才没有被冷风浇灭一路跑过来的冲动。


    她径直朝许清影的床走去,就蹲在她床边、面前,轻轻晃动起许清影的肩膀:“姐姐,许清影,醒醒。”


    “……”


    不知道是因为许南星的哪一声呼唤,许清影的呼吸安静了下来。


    她似乎有了意识,在许南星的注视下缓缓睁开眼睛。


    刚睁开的眼睛是无法适应黑暗的,许清影视线没有个落点,银灰的瞳子透着茫然。


    她看着面前那一团颜色更深的黑,紧张的神情在望见那双好似熟悉的眉眼后,有那么一点的松懈:“南星。”


    刚刚嘶喊过,许清影的声音听起来绷的发紧。


    许南星立刻出声,给许清影安全感:“是我,我听到你做噩梦了,所以过来了。”


    顿了一下,许清影才好似松了一口气一样,叹出一口气:“……哦。”


    她像是分清楚了现实和梦境,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转眼间就恢复了素日平静的样子。


    那靠在床头的身形端正优雅,好像不存在刚才的失态。


    可惊惧难掩。


    许南星看着许清影试图压住的手指间轻轻的颤抖,心好像被藏在黑暗里的手给拧了一下。


    即使许清影表现出没事的样子,许南星还是不想走:“要我在这里陪你说会话吗,姐姐?”


    犹豫了一下。


    许清影还是主动掀开了她另一侧的被子:“上来吧。”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许清影的被子掀开的不明显。


    可是许南星那Alpha的敏锐视线还是让她隐约看到了。


    小小的一阵风被带起来,许南星并不觉得凉爽。


    她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上许清影的床。


    只是许清影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自己,保持着邀请的动作。


    许南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还是听从的走到了另一边。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听从着许清影的话。


    还是自己的心声。


    许清影不知道,这还是许南星第一次跟别人在一张床上坐着聊天。


    过去无论是她生病还是和出去玩,她都没有跟人这样过。


    所以她也没有注意,自己跟许清影盖得是同一床被子。


    所以在这床被子下,她和许清影是相通的。


    “!”


    许南星刚坐定,一个温热细腻的东西都兀的跟她贴了一下。


    那感觉太快,许南星都没来得及反应。


    那感觉又太明显,直到它离开,许南星小腿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许南星愣住了。


    她根本没想到,许清影的腿会离她这么近。


    而许清影平静,吐出了一个词,对刚刚她们短暂肌肤相贴做评价:“好凉。”


    许南星想,这是不是在赶自己离开。


    就在她打算“知趣儿”提出离开时,许清影的声音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耳中:“天冷了,今晚就别折腾了,留下来吧。”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不能用牙齿,你就剩这点能耐了?”


    被子裹着许南星的脚,温暖柔软。


    刚刚许南星一路光着脚跑来,硬邦邦的地板把她的脚弄得冰凉,她当然更喜欢许清影的床。


    可……这样合适吗?


    她可是一个已经分化的Alpha。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许南星的顾虑,许清影很快开口抹去自己刚刚的邀请。


    这个人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在意被许南星沉默拒绝。


    可就是这样,许南星才更觉得情况不是她看到的这样。


    许清影从来都不把情绪外露,黑夜成了她掩饰自己状态的最好工具。


    她刻意压抑着的语气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惊魂甫定,那声颤抖不偏不倚的就被许南星捕捉在耳中。


    许南星顿时心软。


    更觉得自己刚刚的顾虑格外混蛋。


    什么冷不冷,许清影哪里是担心自己,她分明在是拿这个当借口挽留自己。


    她实际上是想有个人在自己身边陪着,好让自己不要再怕刚刚的那场噩梦才对。


    这不自己一迟疑,她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自己身边追击。


    她轻而易举的放弃,分明是噩梦惊吓,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留下自己了。


    这个想着,许南星立刻躺下:“我可没说不愿意。”


    她做出一副好享受的样子,严丝合缝的给自己裹好许清影的被子,表示:“姐姐的床比我的还软,我要睡一晚上试试。”


    被许南星带进来的凉风从被子里乱窜,不偏不倚的撞在许清影的小腿。


    她偏头看着许南星盖着被子,露出个小脑袋,藏在黑暗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似乎是放了心的笑。


    又仿佛是得逞了什么。


    “你也躺下吧,坐在外面不冷吗?”许南星伸出手,拉了拉靠着床头坐着的许清影。


    “好。”许清影听话的躺下。


    刚刚许清影坐着不觉得,躺到许清影的床上也不觉得。


    可当许清影也躺下,她跟许清影面对面,才发现她们挨得好近。


    那股轻浅熟悉的味道直逼许南星的鼻尖,随着许清影的吐息,在这场秋凉的夜里分外明显。


    许南星猝不及防,漂亮的眼睛轻眨了两下。


    可它并不能驱散许清影的味道,反而让她在主人的视线里更加清晰。


    许南星嗓子紧了紧,开口开的突兀:“你,你刚刚都梦到了什么。”


    许清影稍稍在枕头上揉了揉,话说的笼统:“很乱,就感觉被关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提到暗无天日,许南星就想到了上次她们跟踪宋若宁,许清影靠在自己怀里的颤抖。


    她想梦都是跟自己这一天的想法或者过去的经历有关,所以她几乎直觉的想到了许清影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


    或许是这些天在郊区破败的房子跟当时的环境太过重叠,唤醒了许清影脑海里不好的回忆。


    “是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吗?”许南星小心翼翼,紧张的盯着许清影的脸颊。


    接着她就从许清影眼睛里看到了诧异:“你,记得?”


    “昂。”许南星点点头,眼神天真,和盘托出,“妈妈给我讲的。”


    其实许南星是想告诉许清影,过去的这件事她不用藏在心里,可以说给自己听。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许清影刚抬起的眼睫倏地落了下去,语意不明的叹了口气:“这样啊。”


    许清影想,她怎么可能不失落。


    她有好多后来的故事想告诉许南星,也想谢谢她,也想凑近她。


    可如果许南星不想起来,她所有想要告诉她的事情就都没有了落点。


    讲也讲的虚浮。


    既然许南星忘记了这段故事还有自己的参与,她又怎么能看透许清影垂下的眼睛。


    她单纯的以为许清影是心有余悸,笨拙的学许佩宁的样子,摸了摸许清影的脑袋:“没事啦,都过去了,没人会再绑架你了。”


    温柔不适合许南星,她说着说着,宽解许清影的语气就雄赳赳气昂昂起来:“而且有我在,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有什么事肯定我挡在你前头,我发誓没人能伤你一分一毫!”


    许南星说的笃定,狠狠的灼了许清影的耳朵一下。


    她想小时候许南星也是这样讲给自己听的。


    她也是这样做的。


    那靠在自己额头上方的手腕画着道疤痕,在昏暗里被吞噬着。


    可无论人们多想抹去,它也伫立在那里。


    只要她们牵手,无论多少次,都一定会抵在一起。


    历历在目。


    “别发这样的誓。”许清影伸手,一把握住了许南星放在自己额头的手腕。


    这个人的手指偏凉,抓着许南星的手腕,叫她心口一恫。


    只是接着慢慢聚起来的温度,又温柔的好像能把她吞掉。


    许南星感觉许清影对自己的话有些惊惧,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发的誓不吉利。


    可发誓的人怎么会觉得自己的誓言不吉利呢?


    她们做的心甘情愿。


    甚至笃定,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怎么会有事呢?


    于是许南星接着就笑了,笑许清影的胆小:“没事的姐姐。”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姐姐。”


    月光从许南星背后泼落,将这人的五官陷在昏暗的阴影里,反而显得她的眼睛亮的过分。


    靛蓝色的瞳子在黑夜里如宝石,如明月。


    她们四目相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许清影想起,她当初和许南星就是这样,隔着通风口的栅栏,借着微弱的光对视着。


    许南星也这样跟自己说。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大姐姐,不要怕。”


    她做到了。


    她现在也知道她真的做到了。


    奶奶的描述沉甸甸的压在许清影的心上,她的手摩挲在许南星的手腕,那个疤痕:“南星,还疼吗?”


    疼是没有的。


    被许清影触碰的那一瞬间,许南星的疤痕如过电般穿过她的手腕,而后是胳膊,肩膀。


    弯弯绕绕的神经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分不开,直抵她的心脏。


    黑暗总能掩盖人很多的情绪,许南星看不到许清影的晦涩,她也早就习惯了忽略自己的疼痛。


    尤其是面对许清影。


    “早就不疼啦。”


    当初见第一面就不喜欢被许清影观察这个疤痕,现在许南星依旧不喜欢。


    有些她不记得的事情,这个疤痕在替她记得。


    下意识的,许南星稍微收了收自己的手,接着就打了个超级浮夸的哈欠:“啊——姐姐我们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好。”许清影目光深邃,“晚安。”


    “晚安。”许南星回以笑容,“待会一定是好梦。”


    这夜好安静,没有蝉鸣没有风声,很容易就让人入睡。


    可许南星却迟迟没睡着。


    她面前是许清影的呼吸,温吞的气流裹着香气,每一寸都缠绕在她的呼吸中。


    许南星睡不着,她看许清影差不多睡着了,就想跑。


    却不想自己的手被人扯住了。


    也是这个时候许南星才发现,她刚刚试图从许清影手里抽走的手,其实一直被许清影扣住。


    相处的太久,许清影的手染着她的温度,她都适应了许清影的手的存在,完全没有意识到。


    跑不了了。


    意识到这点,许南星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无奈感受着许清影握住自己的手,思绪蓦然飘到了上次,她易感期,扣了许清影的手一整夜的事情。


    那是的许清影是不是也是跟她现在这样,无奈又不得已……


    真的不得已吗?


    只要被扣住的人想走,完全可以喊醒睡着的那一方。


    许南星盯着许清影沉睡的面容,看得出神。


    “扯平就好。”


    想了又想,许南星翻出了许清影上次的话当借口。


    她这样陪她,是不是也算还回来了?


    于是当许清影再次紧张皱眉,许南星就伸出手指轻轻勾勾许清影的手指:“没事了,许清影。”


    许南星用很小的声音在许清影耳边说,生怕扰了许清影的睡意。


    不知道第几次安抚,许清影已经不怎么皱眉了。


    许南星放下了戒备,缓缓地也在许清影身侧睡着了.


    翌日清晨,许南星吃过早餐火急火燎地就回到房间,召唤小白。


    “小白,小白,你在吗?我想知道许清影被绑架的详细经过,我生命值是不是已经到25分了,可以获得那个奖励了?”


    【是的宿主!我这就给你兑换。】小白跑出来。


    等待加载过程,小白不解提问:【可是宿主,你不都知道这件事了吗?为什么还要调取这段故事啊?】


    “我想知道更详细一些。”这件事许南星断断续续想了一夜,梦里都在想办法解决。


    “许清影不说,但我知道她昨天很害怕,那是她的梦魇,我想带她走出这场梦魇。”


    【还是宿主细心。】小白给予肯定的点头,兴奋搓手,【这样肯定又能有加分啦!】


    听到“加分”两个字,许南星下意识的想否认。


    势利与算计总是让人觉得不够纯粹,她也不是看在加分才这样做的。


    可许南星还是没说出口,就停下了。


    没有人做事是没有目的的。


    而她现在除了这个理由,却又找不到其他解释的理由。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样的想为许清影做些什么事。


    不等许南星想明白,系统那边就很快加载完成,在她视线里弹出对话框:


    输入期望人物: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许南星输入:【许清影】


    输入关键词:口口口口


    许南星头顶冒问号:“怎么到了关键词就只能输入最多四个字?”


    【我母鸡啊。】小白摊手,也是迷茫。


    许南星盯着这四个框框,绞尽脑汁的想:“绑架详情。”


    【宿主聪明!】小白立刻鼓掌。


    这四个字并没有被系统驳回,也没有引发歧义,系统很快通知许南星:【目标人物经历已获取,将会在晚间23:00在宿主脑海呈现,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及时获取。】


    “还挺人性化?”许南星诧异。


    小白也没想到,在一旁疯狂截图保存。


    有了时间约定,一人一统就慢慢的在家里等待夜色降临。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房间,吃过了晚餐,许南星就乖乖躺到了床上。


    【即将进入故事读取,请宿主做好准备。】


    时钟刚定格到罗马数字十一,系统就顶号小白,在许南星的脑袋里呈现出一个进度条。


    许南星看着不断更新的数字,还有些紧张。


    她心想自己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待会看到什么,都要沉得住气,不要做出砸墙之类的举动,毕竟许清影就住在自己隔壁——


    “……哈。”


    读取100%,一声沉缓喑哑的叹息略过许南星的脑袋,重叠了昨晚那闷沉惊惧的声音。


    许南星愣住了。


    就看到许清影仰头,一只手正掐着她的脖子。


    起先她以为这就是那群该死的绑匪中的一员,可慢慢她就感觉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此刻的许清影比现在的许清影长得更开一些,眉眼中是成熟,而非稚嫩。


    她衬衫领口大开,袒露一边的锁骨,呼吸沉重。


    白色的衣衫太过凌乱,快跟床单融为一体,许南星看不清许清影坐在什么地方,更分不清她的手是怎么摆放的。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一只手撑在自己身侧,一只手探进自己的衬衫下摆,还有一只手扣住掐着脖子的手腕?


    明明被掐着脖子是个很痛苦的事情。


    可为什么许清影的表情会是很享受?


    许南星脸慢慢热起来,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接着她就看到许清影的手顺着那掐住她的手臂伸过去,在画面外抚摸上某人的脸。


    而在画面里,止咬器露出一个黑色的边,衬得许清影居高临下的笑更加挑衅:“不能用牙齿,你就剩这点能耐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二更):许清影眼瞳涣散得厉害


    现在,许南星终于知道许清影身上是怎么出来的第三只手。


    她整张脸红得像苹果,从树上滚下来,咚一声砸得她胸腔震颤。


    成年后的许清影就如小白说的那样,分化成了Omega。


    她依旧是身形瘦长,削薄的一挑肩膀,看上去如蝴蝶翕动的翅膀。


    尽管许南星后知后觉,这样的翕动不只是因为许清影被人掐着脖子。


    那个被她戴上止咬器的Alpha始终没有出现在画面中,只是从许清影的呼吸与震颤可以依稀看出,这个Alpha的脾气并不是那么好。


    许清影的挑衅带来的是对方更猛烈的进攻。


    许南星看着那只手绷起青筋,许清影脆弱的脖颈宛如天鹅,向后仰着,仿佛随时都会被她掐断。


    许清影躲不开,只能被那个Alpha牢牢锁住。


    可仔细看着,许清影好像又实在没有想要逃脱的想法。


    暴戾只是裹在这场爱意之外的屏障,许清影不会真的被掐死,那个Alpha也舍不得。


    很快有什么东西被从许清影脖颈后方揭开了,许南星明显看到那个Alpha的动作变缓了。


    粗糙的指腹贴着许清影的腺体,正恶劣的做着什么。


    从上方传来的微微地拨动搭配着下面的大开大合,许清影眼瞳涣散得厉害。


    她在颤抖,跪在两侧的小腿紧紧的绷起来,几下就揉皱了原本平整的床单。


    “嗯,唔……”


    细碎的声音从许清影的齿间泄露出来,语不成句,却又在许南星耳边呈现出了意思。


    血液在沸腾,心跳分成了好多微小的部分,沿着神经,突突的跳在许南星的头顶。


    系统好贴心,她要看许清影,就只给她看许清影。


    那放大独立的画面,并不吝啬笔墨描绘许清影的模样。


    许南星看到了好多自己未曾在许清影身上看到的情绪。


    快乐,愉悦……


    唯独她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痛苦。


    她在享受。


    许南星越是觉得这两个人激烈的纠缠,越是觉得那双穿过许清影身体的手在痛苦的颤抖,她越就能在许清影身上感受到享受。


    她终于也做了一次没分化的人,只看到画面,闻不到味道。


    她无法知道那个能带给许清影享受的Alpha是什么味道的,也无法知道分化后的许清影是什么味道的。


    她就像个旁观者。


    因为系统的一次错误指令,窥见了许清影不曾有自己参与的未来。


    许南星神色愈发的紧,死地盯着那个戴着止咬器的人,那双手。


    她竟然感觉到了痛苦,不甘。


    爱意被堆叠在最下面,任凭这些晦暗的情绪挤压,自暴自弃一样不被主人注意。


    真是莫名其妙。


    她共情谁不好,非要共情这个跟许清影纠缠在一起的Alpha。


    她的手蹭过许清影衬衫,没入其中。


    那是她都未曾触碰到的地方。


    许南星的嫉妒,连自己都没察觉。


    但它却已经跟她平白感受到的痛苦缠绕在一起了。


    “……!”


    交叠的长腿彻底绷紧,把床单搅得不成样子。


    天鹅扬起她修长的脖颈,下一秒就扑闪着翅膀,颤抖着,软了下去。


    接住许清影的是个穿着黑色抹胸的肩膀。


    并不精致的带子蹭过许清影的嘴唇,愈发衬得那唇晶莹。


    它微微张合着,喘息中又好像在吻那人的肩带与肩膀。


    许南星眼神一阵落寞。


    她看着那靠在另一个Alpha怀里的人,知道结束了。


    如果说刚刚掐住脖子的暴力还能掩盖这两个人之间的情愫,那此刻事后和谐的温存,就将一些她们两个当事人都看不清的东西,清楚搬到了旁观者的眼前。


    许南星罕见的出现了逃避的情绪。


    她不想再看下去,毫不犹豫的点了退出。


    所以她没看到那只还掺着水渍的手指,狡猾的探进了许清影的口袋。


    小小的钥匙被Alpha摸到,反手就伶俐的解开了自己嘴上的止咬器。


    压抑了一整个过程的Alpha终于夺回了她的武器。


    她失控的暴戾的,扣住许清影的脖颈,径直朝许清影吻去。


    这吻一点都没有温存的感觉,激烈的碾过许清影的口腔,叫许清影就快呼吸不过来。


    但这点拉扯控制的感觉对许清影来说一点都不疼,凶悍的掠夺让她更想软在面前人的怀里。


    “许清影。”


    秋日总是透着几分萧瑟,这夜安静得仿佛世界被清空了。


    许清影的耳边只剩下她们的喘息……


    “姐姐。”


    熟悉的呼唤一下将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晨光熹微,麻雀啁啾,在窗外的树上开着早会。


    还不到该醒来的时候,许清影迟缓地看着周围,吐息缠绕着不对劲的热意。


    那纤细的手指穿过发丝,凌乱难以拨开。


    许清影感觉自己的脑袋也乱糟糟的。


    她和许南星看到了一样的画面。


    可不同的是,在梦里,她没有退出键。


    所以她看到的也比许南星看到的多一点。


    望着那双朝她扑过来的眼睛,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那是许南星的眼睛。


    成年后的许南星.


    假期过后的第一天,班里氛围忙碌紧张又透着死气沉沉。


    为了抓住难得的假期,研学一结束,班上好多人立刻转场去下一站旅行了。


    早自习班上一半人在补作业,一半人在补觉。


    许南星没有去旅行,但也在补觉的大部队中。


    她一晚上都没睡好,梦到自己未来开了一家止咬器工厂,专门给许清影那个Alpha制造止咬器,还要贴合那人的脸型,制造不同造型。


    “气死了。”


    许南星从梦里气到梦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宿主,你还好吧。】小白小心翼翼。


    早上恢复主导权后,它查看了系统的文字留痕,整颗球都要死了。


    “我很不好。”嫉妒包裹着许南星,让她生闷气,“我要看的是许清影的过去被绑架的详细过程,不是许清影未来绑架别的Alpha的全过程……”


    【我已经反馈这个问题了,可是系统表示没有出错,也不会返还道具。】小白超小声。


    “你们系统还真能强词夺理啊。”许南星更气了,“没有出错我是怎么看到未来的许清影的?我穿越了吗?”


    【小白也不知道。】小白瘪了。


    而且更让它发怵的事情,随着一个红灯,出现了:【宿主,剧情之手又要来了!】


    “好啊,欢迎啊。”许南星坐了起来。


    因为昨天的经历,她巴不得剧情之手来:“我现在装备整齐,抑制剂、小刀……它有本事来啊,看我怎么劈了它!”


    【宿主冷静啊。】小白跟着许南星检查装备的空隙,也扫描了一遍她的装备,瑟瑟发抖。


    “冷静不了。”许南星表示,“我现在很躁动。”


    心情平复不下来,许南星一天都不怎么在状态。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为什么生气之余又有些力竭与难过。


    她能做的就是数着时间放学回家。


    或许重新睡一觉就好了,或许明天她就又正常了。


    终于,许南星熬到了最后一节自习课。


    “清影,老师找你。”班长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径直走向许清影,“好像是学校要参加省跨年文艺汇演的事情。”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许清影放下手里的笔。


    许南星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的风景。


    可思绪却全靠在身旁人的身上。


    跨年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省里的活动哎,不愧是许清影。


    这些人真好命啊,能看到许清影的钢琴。


    她都还没有见过许清影弹钢琴的样子呢。


    ……


    “南星。”


    “南星。”


    许南星思绪飘得好远,圈圈绕绕又回到了那个Alpha的身上。


    她察觉不到嫉妒,更尝不到空气中的酸涩。


    直到许清影在一旁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姐姐。”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的状态,有些忧心,伸过手去,放在了许南星的额头:“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没啊,我今天挺好的。”许南星佯作无事,“可能昨天晚上做了太多梦了吧,有点没睡够。”


    只是许清影的手贴在她的额头,她感觉自己的肌肤被烧得滚烫。


    “这样。”许清影微眯了下眼,眼神深邃,“你梦到什么了?”


    同桌之间哪有那么远的距离,感觉到许清影的气息靠近,许南星喉间一紧。


    她做贼心虚,想也不想就开口否认:“没有,我什么人都没梦到。”


    “我有说你梦到‘人’了吗?”许清影咬文嚼字。


    许南星顿时哑口。


    许清影看了许南星几秒,不逗她了,松开了抵在她额上的手:“我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也没注意到今天换司机了吧。”


    “换司机了?”许南星诧异。


    许清影点点头:“王阿姨的女儿要结婚了,她得回老家一阵。”


    她难得有耐心,又叮嘱许南星:“你待会儿出校门可别把新来的司机当坏人了。”


    “放心,姐姐说了我就记住了。”许南星保证。


    “那我走了,待会家里见。”许清影起身,拿着她的琴谱。


    “嗯,家里见。”许南星挥挥手,目送许清影离开,目光渐深。


    她们还能有多少次“家里见”呢?


    有了那个Alpha后,她们还能“家里见”吗?


    许南星的脑袋不受控制的想这件事,心情更加复杂。


    期待已久的放学铃声好不容易响了,她又慢吞吞好久才走出校门。


    一走出校门,许南星就看到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凑了过来,热情的迎她:“许小姐?”


    “你是今天换的那个司机?”许南星没仔细分辨。


    那人顿了一下,接着就点头,还从许南星手里接过了她的书包:“是的是的,跟我来吧。”


    “这就不用了。”许南星拒绝了男人帮自己拿书包的动作,觉得这人热情的过分。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总是会堵得水泄不通,不管你开着多壕的车子,在校门口只有等着的份。


    许南星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身边少了个人,她也没心情跟司机聊天,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可许南星实在不是许清影那种能闭目养神的料,车子里太安静,让她好不适应。


    连小白都没出来跟自己聊天。


    “小白。”


    【滋滋滋……】


    “小白?”


    【滋——】


    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电流声,许南星心一沉,猛地往车窗外看去。


    只见车子开过几个熟悉的路口,一打方向盘,绕道上了城郊高速路。


    许南星:靠北。


    第40章


    第四十章(二合一):“我这次运气很好。”


    绑匪不专业,面罩头套都没带。


    司机男开的慢慢悠悠,并不紧张许家人会提前发现女儿被绑架。


    车子在高速下桥口停下,副驾驶接着坐进来一个人。


    “干完了?”司机男看着坐进来的同伙。


    同伙摸了一把头:“哎哟我草,和个死猪似的,还是老大有办法,一棍子下去就老实了。”


    司机男嗤笑:“老大没连你一起揍啊?连个人都摁不住。”


    “滚你妈的。”同伙一言不合就骂人,头顶的黄毛格外显眼。


    许南星看着前面司机扯下自己彬彬有礼的模样,跟副驾驶的同伙口吐脏话,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皱了下眉。


    她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言语的粗鲁往往代表着不稳定性与危险性,尤其在这两个人都是Alpha的情况下。


    后排的动作间接提醒了前排的绑匪,副驾驶男转头打量起许南星。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整个人流里流气的,也不管许南星是Alpha,神情挑逗:“小姑娘,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


    “我……被绑架了?”许南星回答,心态倒还算好。


    “是的,你被绑架了,现在配合我们一下,让我给你拍张照片,好给你爸爸妈妈发过去,报个平安。”副驾驶男说着就掏出手机。


    许南星看着镜头,这哪里是报平安,分明是勒索酬金。


    许南星不知道怎么的,想到这里心口一阵不安。


    好像之前她就有过这样的经历,而这份经历结局并不美好。


    她努力压着这份不安,让自己脑袋转动起来。


    许南星从刚刚副驾驶男跟司机男的对话得知,这个老大,并非善茬。


    司机男勉强还算沉稳,就是这个副驾驶男,脑袋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于是许南星对着镜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大哥,能不能让我稍微整理一下我的形象?”


    副驾驶男没想到许南星会提出这个要求,但想想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又觉得这个荒谬的要求有点合理,接着答应了:“整理吧。”


    “谢了。”许南星匆匆说着感谢,整理起自己的头发,手指都带着点颤意。


    她迫切的想要自己安全,一边重新梳头,一边打听:“大哥,你这一票能赚多少钱啊?”


    “万八千得有吧,小姑娘,你很值钱的。”副驾驶男差根筋,一问就吐露出来了,说着还得意的笑笑。


    “这么多啊,那你一年赚不少吧。”许南星佯作崇拜。


    副驾驶男切了一声:“你可真是大小姐,真当绑票这么容易啊,这活儿可遇不可求。”


    “那你们这个团队这能接到这个活儿还挺厉害的。”许南星吹捧。


    副驾驶男乐,刚要接受许南星的吹捧,司机男的嗤笑就先他一步:“什么团队啊,就仨人。”


    被司机男的不屑打断,许南星表现出一点讪讪。


    不过她还是套出了有效信息,也算没白费工夫。


    手没那么抖了,许南星接着又说:“我妈之前还跟我说过,如果被人绑架了一定要乖乖听话,如果我完好无损,她会付双倍的钱。”


    说到这里,许南星朝副驾驶男靠近了点,用一种羡慕的夸张语气讲道:“要是这一票你们赚个两三万,是不是这一年都不用干活了。”


    “嘶……”副驾驶男明显动心。


    司机男从后视镜里看了许南星一眼:“小姑娘,你当我傻啊,你唬我的吧。”


    当然是唬人的。


    许佩宁从来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可许南星知道,这种情况尽可能保证自己暂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再恐惧下去,这对她没有任何益处。


    “我唬你们干什么啊,我也想我完好无损地回家啊,被切手指什么的好疼的。”许南星浮夸的捂住自己的手指,好一幅胆小的样子。


    “而且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好过吧,一次能拿两三万,稳赚不赔的。”


    许南星说着,看看司机男,看看副驾驶男,把这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抛给了他们俩。


    副驾驶本就心动,被这么一说更是疯狂动心:“她说得对啊,哥。”


    似乎还想到了什么,副驾驶看了眼许南星,接着又趴在司机耳边悄悄表示:“而且老大给咱们分这个数,是去掉他追回的那份钱。要是给的赎金翻倍了,咱们分得不就更多了?五万也有啊。”


    要说一万翻两万可能不太会动心。


    那说一万翻五倍,司机男也很难不动心:“这倒是。”


    副驾驶立刻又拍了拍司机男的肩膀,表示:“反正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试试,你都装保镖司机了,保护小姐安全也是你分内职务嘛。”


    司机男笑了:“滚。”


    许南星从后排悄悄观察着,明白大概是这两个人是动心了。


    许南星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她恶心,抵触,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强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样子,对副驾驶男说:“大哥,我整理好了,咱们拍照吧?”


    “好嘞,咱们来看镜头啊,大小姐。”副驾驶男明显比刚才跟热情了,再次举起手机。


    许南星却赶紧挪到副驾驶和司机中间,大小姐架势的拿过副驾驶男的手机,背对着挡风玻璃:“这边光线好,显得我气色好,我妈看到你们没有为难我,给的钱说不定还会更多。”


    副驾驶男没脑子,许南星说什么是什么。


    只是就在许南星要把副驾驶男的脸也照进照片的时候,司机男提了个黑头套,丢了过来:“戴上。”


    “哦哦哦。”副驾驶利落带上,配合许南星这么拍,“来,大小姐记得笑一下哈。”


    许南星有一下失落,但还是控制住自己的神色,在镜头里保持着没有心机的笑意。


    “一,二,三。”


    只是随着倒计时,许南星原本应该比耶的手指比了个“3”.


    “嗡。”


    手机的震动打扰不了傍晚时分的悠闲,房间里书页翻动的声音很快盖过了亮起的屏幕。


    许佩宁靠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翻看着本月杂志。


    直到她不紧不慢看完这一页,才伸手拿起放在小桌上的手机。


    只一瞬间,许佩宁神色就变了。


    “老公,清影,你们快下来!”


    客厅里响起许佩宁惊慌失措的呼唤,周安和许清影听到动静,忙不约而同的跑了下来。


    “怎么了,佩宁?”周安看着许佩宁脸上的惊慌,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小,小星……”许佩宁颤抖着手,把手机放到两人面前。


    短信里赫然是一张许南星在车里的照片。


    虽然画面里许南星笑的开心,漂亮的夕阳将她衬得鲜活。


    可旁边那个戴着头套的男人,却一下将不安的因素拉满。


    【你女儿现在在我手里,要人就付三十万赎金,要现金,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冰冷的文字比刀子还锋利。


    这是第二次,许佩宁和周安收到这样的短信。


    许佩宁无法经受,差点瘫在周安怀里。


    “别慌,小星不会有事的。”周安扣着许佩宁的腰,安抚着她。


    许佩宁没法被安抚好,泪水失控的往外掉:“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们都经历这样的事情。”


    而泪水只砸在了许佩宁手上两颗,她很快就收敛住自己的情绪,让镇定压着内心的惶恐:“我去联系你郑叔叔,这种事情,报警才是第一次选择。”


    “我去吧。”周安示意许清影陪着许佩宁。


    “妈妈,先喝口水。”许清影扶着许佩宁坐到了沙发上。


    许清影也是第一次看到许佩宁这样。


    好像穿越时空,看到了当初自己被绑架时的许佩宁的样子。


    只是看到这个又有什么用呢,许清影并不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证明许佩宁对自己的爱。


    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在许清影心里,她将许佩宁手机里的照片发送给自己,仔细的放大照片,搜罗一切可以搜罗的线索。


    忽的,许清影的手停在了放大了的某处画面上:“妈妈,南星为什么给我们比划了一个三啊。”


    许佩宁愣了一下:“是绑匪的地点?还是绑匪的人数?”


    “都有可能。”许清影紧紧的盯着照片,盯着那双能让自己镇定的靛蓝色眼睛,“妈妈,南星在积极自救,她相信我们一定能看懂她,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嗯,清影你说得对。”许佩宁打起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序的脚步打断了时钟有节奏的咔哒声。


    周安拿着手机跑了下来,跟许佩宁同步消息:“老郑查到了,车子上了城郊高速,暂时锁定在三水附近,周围没有监控,需要实地排查,我们这就去跟警方汇合。”


    提到“三水”,许佩宁和许清影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这个地方,正是小时候许清影被绑架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许佩宁匆匆走向玄关,拿起的衣服都要穿错了。


    周安忙帮许佩宁穿好,告诉她:“我查过了,当年那些人都还在监狱里,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


    许清影神色愈发沉郁。


    哪有这样的巧合。


    是谁。


    她和奶奶都不想让许南星想起来的。


    是谁非要让许南星故地重游。


    难道非要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不可吗?.


    秋天到了,荒草陪着生锈的大门,周遭一片坍圮。


    车子很快开进了一个废弃的厂房,许南星看着窗外的画面,脑袋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比之前还破了。


    当然是比之前还破,任何东西在被人类遗弃后不都是这样。


    或者说,是被自然重新占有。


    可是她从哪里来的对这个地方的比较感呢?


    之前又没来过。


    车子在厂房前停下,副驾驶男还有模有样的给许南星拉开车门,请她从车里下来。


    许南星觉得这人好滑稽,东张西望的从车上下来,完全没了刚刚被绑架的不安感。


    “怎么没绑上?”


    这时,一个魁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凶神恶煞的,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Alph号。


    刚刚被按下的不安死灰复燃。


    许南星看着这个男人,生硬的滚了下喉咙。


    “老大,她很听话的。一路上没吵没叫,还配合拍了照片呢。”副驾驶男笑着给老大解释,好一幅谄媚样。


    “这么听话?”老大意外,“可比你爹识时务多了。”


    许南星脑袋一懵,却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她就并不意外的看到了被老大当狗一样,拎着头发牵出来的许志高。


    “是你。”许南星神色一下冷了起来。


    “南星啊,我养你一场,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对吧?你就帮爸爸这一次,好不好。”许志高被打的脸上都是血,可就是这样还是难掩他一脸的无赖样子。


    “你在说什么?”许南星无法理解这个人,甚至都忘记了恐惧,“你又去赌博了,是不是!”


    许志安抿了下嘴,像过去每次许南星质问他一样,低头不语。


    老大倒是拍手鼓掌,笑了起来:“知父莫若女啊。”


    “事情呢就是这样的,他欠了我钱,说你现在是大小姐,可以找你要钱,所以我们就请你过来了。”


    “我没有钱。”许南星冷脸。


    刚刚她以为自己被绑架,就是单纯的被觊觎许家财富。


    没想到,她是被养了自己十七年的养父出卖了。


    甚至现在还要用许家的钱填他赌博的窟窿。


    做梦。


    老大吃了闭门羹,倒是还保持和颜悦色:“小姑娘,我跟你说,你现在给我三十万,我现在就送你走,咱们两清。”


    “你不给我三十万,我会找你另一个爸爸妈妈,你呢就要受点皮肉苦了。”


    说着,老大就按的手指咔咔作响,一副要对许南星动手的样子。


    许南星看着面前的许志高,鲜红的血涂在她视线里,一点点往她的大脑渗。


    男人的拳头还没有朝她打来,她的脑海却闪过她被人一拳打到地上的画面。


    那种疼痛野蛮暴戾,丝毫不给她任何缓冲的感觉。


    她小小的身躯蜷在地上,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黑了。


    “……你来吧!”


    随着一道并不流畅的吐息,许南星攥紧了拳头。


    她在不安,在颤抖。


    她就算分化成了Alpha,可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不会害怕。


    可她还是做好准备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绝对不会让许志高得逞的,不然这对许家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无底洞。


    “老大,你先别冲动,这姑娘说了,只要保证她毫发无伤,她妈就给咱双倍的钱。”副驾驶男看着他的行走的五万人民币突发大小姐脾气,忙跑过来过来劝说老大。


    “真的?”老大将信将疑,看向司机男。


    司机男点点头:“可信,老大。”


    “他妈的,看看人家的爹妈,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给自己女儿提供绑架地点。”老大说着,原本要落在许南星身上的拳头,一拳狠狠打在了许志高的肚子上。


    许志高连声痛苦的叫唤都没有,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接着就咳出口血来。


    没人不喜欢钱,老大不屑的踹了踹许志高,见他没死,才看向面前这个金疙瘩,示意副驾驶男:“带她进去。”


    “哎。”副驾驶男乐颠乐颠,示意许南星跟他走。


    废弃厂房许久没人来,潮湿难闻,尤其是被隔出来的小房间。


    原本享受的单人办公空间变得格外逼仄,灰尘漂浮在空气里,每一口都带着发霉的味道。


    “大小姐,别跟那个狗男的置气,待会拿了钱,你就可以走了。”副驾驶男安抚许南星,说话间就给她关上了门。


    说这是一个笨蛋团伙,可副驾驶男临走还是没忘了在外面上锁。


    许南星听到门外传来的“咔哒”声,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逃不出去了。


    她随手扯过来一张破椅子上,冷冷的将这个地方环顾一圈。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觉得这地方熟悉。


    只不过,不是一眼看上去的熟悉。


    是站在某个特殊角度,蹲下去往周围看,会觉得熟悉。


    “奇怪。”


    许南星不明所以,觉得剧情之手坏掉了。


    她随便拉着抽屉,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用上的东西。


    却不想,她从抽屉里摸出了几个小小的水果核。


    核是植物的种子,无论过去多久它都能保持着饱满的状态,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干硬。


    许南星捏着水果核,在手里转了好几下。


    她觉得这东西不像是这个地方有的东西……


    倒像她们村子里一道秋天就遍地是的果子。


    “……”


    许南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脑袋里蠢蠢欲动,钻得她头好疼。


    有毒?


    许南星紧紧地盯着手里的水果核,引导自己往科学的方面想。


    她还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她必须让自己镇定。


    不管自己这个推论离不离谱,许南星都把这个水果核重新放回抽屉,离得远远的,转而更仔细的观察房子。


    于是站在刚刚她觉得让她觉得这地方熟悉的角度,她注意到墙下方有个很大的通风口。


    入秋的凉风贴着地面吹进来,叫整个屋子都变得湿冷难捱。


    好不合理的设计。


    一般通风口不都应该在上面吗?


    难道也兼顾排水?


    许南星凑过去,好奇的往外看。


    接着就看到通风口一只手伸了过来。


    许南星猛地后撤。


    她心跳的快要没有节奏,却也因此下意识的朝那只手喊出:“……大姐姐。”


    这声音好轻,接着就让通风口的栅栏就被人暴力拆开的声音打断了。


    许南星自己没来得及反应诧异,许清影的声音就从通风口外传过来:“南星,你在里面吗?”


    许南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


    瞬间,许清影探进来的手更用力的朝许南星伸去。


    她带着急迫,带着欣喜,摊开的手落满了光:“南星,我来带你出去。”


    此刻已然是夜晚,昏暗的房间哪里来的光呢?


    许南星无法理解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月光照进小小的屋子,她却觉得有太阳的温度。


    这幅画面诡异又熟悉。


    通风口岁月风化,它周围变得很脆弱。


    许南星回过神来,稍微用力去踹它,洞口的砖头就掉了下来。


    许南星觉得这一切顺利的夸张。


    这次的剧情之手怎么会这样的蠢笨?


    可她就真的钻了过去。


    夜晚的空气冰凉没有温度,填进她的鼻腔,却透着熟悉的清香。


    她攥着许清影的手,真实的感受着这个犹如天降的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许清影:“警察还在前面分析研判,我是来碰运气的。”


    时间紧迫,更害怕绑匪察觉。


    许清影说着就带着许南星往晚走。


    只是没走出去几步,许清影接着就回头对许南星笑了:“我这次运气很好。”


    今晚的月亮比前两天的饱满了点,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皎洁干净。


    就好像这人此刻眼里的笑,水银一样的颜色,透亮到不掺杂任何杂质。


    好像有种失而复得,或者得偿所愿的感觉。


    许南星有一瞬失神。


    她想过去十年,她都忘不了这一秒。


    心脏跳的好快,跟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许南星跟在许清影身后偷跑,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这周围的墙很高的,他们就坐在唯一的出口哪里。”


    “可我还是进来了啊。”许清影握住许南星的手,声音透着些轻盈。


    那种轻盈让人觉得平静,尽管冷淡,可许南星莫名心安了一阵。


    好像只要是许清影说的,就一定会有办法达成。


    是啊,她是主角。


    剧情之手没理由不偏心她。


    甚至许南星恨不得,整个世界都要偏心她。


    于是就如许清影说的,她们走了没一会儿,远处就出现了一块坍塌的墙。


    又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许南星踩过周围潮湿的泥土,能知道前面哪里有一块石头。


    甚至她在没看清这面墙的时候,就从心里判断出,这堵墙虽然坍塌一半,但也很高。


    只是,这种熟悉感并没有百分百准确率。


    就像许南星还是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她走到坍圮的墙前,就发现这个墙只到她肩膀。


    也就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才觉得这个墙需要翻过去吧。


    许南星腹诽,吐槽自己判断力怎么变得跟小白一样了。


    “南星。”


    许清影轻车熟路,许南星吐槽的功夫她就手臂一撑,动作利落的越过了墙头。


    就像越过通风口的那只手。


    许清影在墙那头,同样跟许南星伸出了手。


    这样高度的墙对许南星来说不是问题,她都不用许清影帮忙,一撸袖子就翻上来墙头。


    墙真的不高。


    许南星往下看,又嘲讽起自己的判断来。


    可偏偏这一瞬,她对绑架的恐惧翻涌起来了。


    她坐在墙头上,感觉好像随时后面就有人会把她拉下来。


    ——“妈的,小赤佬。”


    ——“还想跑,你他妈翻得过去吗!”


    ……


    记忆中飘来的凶神恶煞的声音,可比今天这个绑匪头子厉害多了。


    许南星控制不住的收紧了自己的手指,粗粝的石头蹭着她的手背,划出好几道血红的印子,在月色下分外明显。


    “南星!”


    许清影的声音如同绑带,一把拉住了许南星要掉进旋涡里的神志。


    她紧盯着许南星的神色,主动握起许南星的手。


    “跟我走。”


    “我来接你了。”


    少女薄唇轻轻拨动,两句话如清风明月,缓慢的送进许南星的耳廓。


    她一瞬晃神,感觉好像有什么被她遗忘已久的东西被来找它的人扣上了。


    许清影的手是软的。


    她的怀抱也是柔软的。


    “……”


    许南星一下从墙上跳下来,扑进许清影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跳的太激动,脚麻了。


    痛感链接。


    明明大相径庭的两种疼痛,却还是引发了蝴蝶效应。


    海啸没有预警,许南星恍惚中听到了大雁的叫声——


    秋忙时分,帮不上忙的小孩子成了最自由的存在。


    许南星从小就喜欢到处跑,这次趁着家里都去收庄家了,她跑得更远了。


    废弃厂房是小孩子最好的探险基地,小许南星误打误撞跑到了这个地方。


    可谁知道,她没发现什么宝物,倒是在通风口看到了一个好漂亮的一个大姐姐。


    小许南星她趴在通风口,借着点光看向里面。


    那个独自待着的小姑娘白的跟玉石头雕的似的,一头长发乌黑柔顺,让许南星一下就想到了画本里的神仙。


    “大姐姐,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呀,你的爸爸妈妈呢?”许南星好奇,跟里面的大姐姐搭话。


    可那人看上去并不想回答许南星,看了她一眼就转头不搭理她了。


    场面一下冷下来了。


    但小许南星也沮丧也不生气,反而好有毅力的不断跟里面人搭话:“大姐姐,我叫许南星,你叫什么呀?”


    “大姐姐,这是我摘得果子,可好吃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给你吃。”


    “……你不告诉我,我也给你。”


    ……


    “不要和妈妈爸爸赌气,早点回家呀,大姐姐。”


    说到最后,小许南星看天色不早了,只能讪讪起身。


    虽然大姐姐一句话都没理她,但她给人分享了她的果子,她还是快乐的。


    许南星就是这样,越是不搭理她,她越想去贴。


    第二天她又翻墙来了废弃工厂,熟悉的姿势趴到通风口。


    她也没抱希望。


    毕竟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一直待着。


    谁知道,她又在这里看到了昨天看到的人。


    “大姐姐,你还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小许南星别提多开心了。


    她本就有所准备,将更多的果子从通风口推了进去:“大姐姐,昨天的果子好吃吗?我今天给你带了点别的果子来,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


    “啊,啊,啊——”


    无人回应的天地,一行大雁飞过去,悠长的叫声显得此处更加空寂。


    “大姐姐,你看外面飞过去一行大雁,它们这是准备去南方过冬了。听说广东那边一直都是夏天呢,就是好远。它们也不嫌累。”


    “大姐姐,你去过广东吗?村里有人刚去过,说那里可好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广东怎么个好法,好不好。”


    “大姐姐……”


    ……


    “大雁不会去广东。”


    不知道是不是不堪其扰,大姐姐开口了。


    这人声音冷冷的,就像冬天在河里捞上来冰块。


    透过栏杆,小许南星看到一双水银一样的眼睛。


    她拿着她给她的果子很轻的咬了一口,鲜红的果汁染得她唇瓣绯色艳丽:“我叫许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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