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你说命运怎么就这么神奇,将她们两个反反复复牵扯在一起。
记忆里,许清影声音比现在还冷,但也比现在更稚嫩。
她一脸漠然的隔着铁栅栏看向外面,像只呲牙的小猫。
许南星有着超绝的钝感力,听到许清影给自己说了名字,也不管对方对自己是什么表情,开心的就笑了:“好巧啊,大姐姐,我们都姓许哎!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无法否认的。
现在许南星都跟感觉到自己当时那份靠在胸腔的激烈跳动。
她喜欢这个巧合,她天然的想要靠近这个大姐姐。
可许清影不以为然,又恢复了沉默模式。
她不能理解许南星的自来熟,也不想跟许南星说太多话。
小猫炸着毛,孤立了全世界。
只是当湿冷的风顺着通风口吹到许清影身边,将她的视线扯向了许南星怀里的果子。
忍了几秒,许清影还是开了口:“还有吗?果子。”
“有的有的!我都给你!”许南星立刻献宝似的,把自己今天搜罗来的果子全都给许清影推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果子吃出了经验,许清影精准的挑出了这堆果子里最甜的那个。
许南星趴在外面静悄悄的看着,看着许清影的唇瓣再次被果子染上不同的颜色。
小姑娘水润的唇很快就呈现出了漂亮的浅粉色,晶莹剔透。
“大姐姐,你这两天一直没吃饭吗?”许南星忍不住开口。
尽管许南星觉得她吃起来有点着急,可她瞧着许清影还是很优雅。
这家伙的眼睛整个都放在了许清影身上,当然也没看到许清影旁边放着的碗。
那坨了的面条硬邦邦的,鼓起一个小山包,上面摆的肉倒是丰盛,色泽诱人。
但小姑娘依旧冷漠无视。
藏在抽屉里的水果核将空气染得甜腻腻的。
看许清影好久没说话,许南星径自猜测:“大姐姐,你是不是跟爸爸妈妈吵架啦。”
“天马上要黑了,你要不要家去呀。”许南星好心劝说。
听到这句话,许清影吃水果的动作也停了。
她不说话,纤细的手臂勒着膝盖,渐渐把自己收紧了。
她也想回家。
没人不想回家。
“要不我送你出去吧!”许南星眼睛一亮,整张脸都凑到通风口。
那双靛蓝色的瞳子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堵住了许清影视线里全部的光源,让她的世界只剩下它。
“我知道怎么从这里到大道上去,到了大道就能碰到车,到时候就能回家找你爸爸妈妈啦。”许南星给许清影出主意。
许清影沉默的转头看向许南星,很长一段时间没出声。
当时许南星并不能看清楚许清影的眼睛,只觉得她银灰的瞳子好像水银。
她将她放在自己视线里,也好像搁在太阳底下的,深邃危险,宛如深渊。
现在许南星才知道,许清影的每一次沉默,都在是思考——
她该不该相信这个小女孩。
她该不该暴露自己。
她该不该把许南星拉入和自己身处的危险中。
她该不该冒险让许南星出去传递消息,这个地方的警察是否可信。
但不知道也不打紧,许清影沉默,许南星就静静的等。
等到她以为许清影又是以沉默拒绝自己,就听到许清影问她:“你有电话吗?”
“有!”许南星立刻点头,像刚刚给许清影献上水果那样,积极的准备给她献宝。
“借我一下,可以吗?”许清影问。
许南星却一下犯了难:“那你得等等我,我得回家给你拿。”
“但是你要这个干什么?这东西没有电话线,什么用都没有。”
“……”
许南星第一次在许清影的脸上看到了表情。
虽然是无语。
许南星顿时意识到什么,讪讪:“大姐姐,你是要那种能随身带着的那种呀?”
“嗯。”许清影点头
许南星总是这样的迟钝,不明白许清影这是为了什么。
过了好一阵,她才似有若无的明白:“大姐姐,外面那两个男的是不是把你故意关在这里了!”
许清影诧异。
她这才知道原来许南星来找她,也是越过了那些绑匪的视线。
许清影谨慎,先想到的总是会坏的答案:“你认识他们?”
许南星摇头:“他们不是附近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许清影放心,许南星接着又悄悄告诉许清影:“大姐姐,你别怕,这俩人对这里不熟悉,我溜进来可方便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保证说的太容易,反而让人觉得随便。
许清影听着这样笃定的话,觉得这孩子傻傻的。
只是许清影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水果,心里不知道那一角被撬开了,竟让她主动伸出手,问许南星:“你要吃一个吗?”
许南星顿时受宠若惊,没有选许清影给自己的那个果子,反而从她给许清影的那一堆果子里挑了最小最涩的一个,傻呵呵的笑道:“谢谢大姐姐,我吃这个就好啦。”
没人喜欢酸涩的果子,起码许清影是这么认为的。
铁栅栏将许南星的脸分隔成一扇一扇的,许清影不动声色的看向她,不知怎么的发现,这个小姑娘虽然看起来黑黑瘦瘦,不修边幅,仔细看五官还很精致。
许清影咬了口手里没吃完的果子,细细嚼着,细细思考着:“你的名字怎么写?”
“你记住南方的星星的就好啦。”许南星回答的清脆,“奶奶说我出生那天,她在南方看到一颗很亮的星星,所以她给我起名叫我南星。”
这么说着,许南星就悄悄凑到许清影耳边,隔着通风口小声告诉许清影:“其实那天根本不是一颗很亮的星星,是两颗重叠在一起的星星,所以显得很亮。”
“因为我有时候惹到奶奶,她就骂我,说真是一开始就看错了。然后我就说,那我们去改名啊,以后我就叫许俩星!”
“哈哈哈许俩星,好玩吧。”大抵是真好笑,许南星捂着嘴巴,笑声都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
许清影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不是敷衍。
从剧情结构分析,她觉得许南星讲的故事并不吸引人,是看书都要跳过去的情节。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这个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里讲出来,这糟糕的故事却让她能听下去,甚至明白她笑的点。
“大姐姐呢?你是那两个字呀?”许南星说完自己的故事,不忘追问许清影。
许清影没有故事,只有两句诗:“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1]”
许南星还没读过书,眼睛里只剩下茫然:“不懂。”
“你会懂的。”许清影轻声。
许南星懵懵懂懂,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
她看着许清影比她高,自然认为对方比她大。
或许是出于小孩子对大孩子的崇拜,她坐在地上乖乖的点点头,没有追问:“哦,我知道了。”
太阳慢慢又要从山那边落下去,许南星感觉自己今天比昨天来的还早,看了眼天色,距离天黑时间却还是不多了:“大姐姐,天黑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啊?”
“一点。”许清影承认。
许南星不知道,被承认的东西就不是一点了。
但她总是会无意中很好的接住许清影的情绪,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她接着就表示:“那我给你录首歌吧,我唱歌可好听了!你听着歌夜里就不害怕了。”
许清影听着许南星这王婆卖瓜般的自我推销,没想到这人没有手机,却有这种东西。
那是个一看就被主人很宝贝的mp3。
粉色的机身贴着幼稚的钻石贴纸,说不上多有格调,却的确被爱着。
许南星对这东西很熟练,调到了录音功能,就对着收音口唱起来:“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2]”
荒废的工厂透着寂静,连带着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沉淀下来。
剥去她刚刚太过自来熟的热情,许清影发现这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
那原本戒备着的身影贴在了靠近通风口的墙边,接着风声,静静的听着女孩的歌唱,连带着思绪也跟着她的歌声,飘呀,飘呀,飘到山那边。
这一夜许清影睡得比昨晚好很多。
第二天是阳光明媚,她看着通风口外,第一次对一件事有了期待。
“大姐姐。”
许南星如约来到许清影被关着的工厂,无形中接住了许清影的期待。
而今天这次来她除了拿果子,还拿了工具:“我拿了这个,外面卸不开,你待会自己把这个通风口卸掉,就能出来了。”
许清影诧异。
但许南星动作很快,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工具给她递了进来。
许清影看着这些东西,不由得问:“那你呢?”
“我去给你拿手机来。”许南星小大人一样,有条不紊的回答许清影,“我看到那两个人有手机,但是他们睡着了,跟死猪一样,一点戒备心都没有,纯笨蛋。”
昨天晚上许南星睡得并不踏实,她想了一晚上,终于知道许清影这是被绑架了。
她想去问奶奶怎么办,但看着奶奶又跟妈妈吵了一架回来,她也就憋回了心里。
大人从来都不是许南星可以依靠的对象。
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而且她自己一个人有什么不行的。
她连山上的狼都不怕,还怕那两个笨蛋大人吗?
这就是许南星童年乃至少女时期的英雄主义。
“大姐姐,你拿到手机就赶紧联系你妈妈爸爸,叫她们来接你。”许南星叮嘱。
“好。”许清影点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信任了许南星。
手机偷来的就如许南星描述的那样轻松。
晨光熹微,绑匪睡的呼噜连天,根本没有察觉。
许南星看着许清影利落的把短信发出去,眼睛好奇又崇拜。
而当许清影把手机递给她,从通风口爬出来的时候,她又忙恢复了刚刚的理智:“大姐姐,你看,你就跑到那边最头上,有个墙倒了一半,比较好翻,翻出去记得。”
许南星说着,就给许清影指路。
许清影莫名的不放心,并不想许南星放开自己的手:“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得把手机送回去,不然他们一下就发现你不在了。”许南星解释。
“大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你就努力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许南星表示,很是一副笃定样子,“我一定会去接你,把你送到你妈妈爸爸身边。”
靛蓝色眼睛比太阳漂亮,许清影相信了。
往后几年,许清影觉得她都不应该轻易听信许南星的话。
好几次她读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手指都会止不住打一个颤。
她不该相信的。
当许清影吃力却顺利的翻过远处坍圮的墙时,许南星的手被男人粗糙的大手抓住了。
她惊诧的看着男人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如坠冰窟。
被发现了。
“妈的,早就感觉有人,原来他妈的真有一只老鼠。”男人大手一挥,就把许南星甩在了地上。
“小崽子你拿我手机想干什么!说!”
许南星被掐住脸蛋,整个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只是听着男人的话,她意识到男人以为自己在偷手机,忙扮胆小:“叔叔,我,我没想干什么……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放了你?”男人笑了,他居高临下,Alpha的自负让他觉得一切弱小都能被他捏在手里,“好啊,给爷爷磕几个响头,爷爷满意了就放了你。”
牺牲尊严,还是死不低头。
许南星在犹豫。
小小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多思考的空间,也不知道尊严到底有多重要。
更何况,许南星一想到许清影还在外面等她,她的腰就硬不起来了。
“我……”
“大哥!许家那丫头不见了!”
正当许南星要低头的时候,第三个她没见过的Alpha从厂房里面跑了出来。
他慌张的神色催化了男人的暴戾,许南星瞬间看到一只手臂抡圆了扬起。
“草,死丫头,是你是不是!”
“啪!”
电流尖锐的穿过许南星的耳朵,一时间耳鸣填满了她的大脑。
她直接跌在了地上,分不清疼痛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天的太阳升起的比昨天晚了点,许南星望着太阳,感觉好多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她不想低头,舍不得低头。
透过这边的窗户看出去,她能看到远出的那道坍圮的墙。
好高。
为什么还随着她晃动的视线越来越高。
……她还能翻过去吗?
许南星感觉自己被扯起来,又推在地上,就像一块沾满泥土破布。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她耳边传到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浑身都在痛,哪里还能分辨出手腕新割开的那道口子,能看到的也只有鲜血从她身边的土染流出来。
慢慢的染到她的身下。
拉着她,坠着她,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好沉,意识不清。
闭眼前,许南星又坐到了那堵坍圮的墙上,整个人悬空着,怎么也跳不下来。
又仿佛跳下去,就是万丈深渊,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自己跳下去。
太阳愈发刺眼,许南星盯得快要失去视觉。
而月光温柔,捧着她的脸,让她感受到这夜的风,还有被风带走的记忆里的痛苦。
秋夜配合着荒凉的工厂,寂静无声。
当许南星有意识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跑了。
她从墙上下来了。
回头看,那堵困住她的墙,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是许清影带她跑了出去。
月亮的光晕环在许清影的头顶,好像为她加冕的王冠。
许南星望着许清影的背影,记忆重叠。
你说命运怎么就这么神奇,将她们两个反反复复牵扯在一起。
她是不是应该抓住。
遵从命运。
许南星视线下移,看向了完全由许清影抓着她的手。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她将许南星的手指私自的含在口中
红蓝相间的光跳跃闪烁,警灯给这夜的黑色涂上了一层秩序。
许南星透过车窗注视着荒野上来来往往的人,她依稀可以看到许志高被抬了出来。
这人从来都没有志气,见到有人来救自己了,哭喊哀嚎的比刚才还要惨。
不过没人搭理他就是了。
他越是喊抬担架的医护人员动作轻一点,医护人员的动作就默契的重一分,颠的他伤口生疼。
许南星神色冷冷,如旁观者一样看着。
在窗外吹过一阵风的时候,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毯子。
过去许南星偷偷躲在屋子里看悬疑剧时,总会看到得救主角披上一个毯子。
那毯子看起来比她盖着的被子还要软软,干净宽大的罩在一个人身上,看得她好羡慕。
而现在她也被披上了这个。
外面的风吹来吹去,而车子里温暖。
许南星后知后觉,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感到羡慕的从来不是一个毯子。
而是她透过屏幕,感受到了主角在遇险后被人关心保护的幸福。
毯子她有了,这份关心与保护……
“热水?”
一点凉风顺着被人从外面拉开的车门溜进来,又很快随着车门被关上,被隔绝在外。
凉风不够凉,反而将水杯里的热气推到许南星的手背,不仅分食不掉她拥有的温度,还给她送来了更多。
许南星看着坐到了自己身边的人,熟悉的味道写着许清影的名字——
许清影做完了笔录,回到了车里。
窗外星光铺满,就如同刚刚她们奔跑的荒夜。
冷风在为她们狂欢,星星在为她们指路。
许南星的呼吸填着血腥味,她从没觉得这味道会有甜意。
大抵是奔跑让人思绪跳跃,许南星从血腥味联想到红线。
她看着她与许清影握在一起的手,视线里好像真的有什么汇聚成一条长长的线条,缠绕着她们——
直到她顺着这条线看向前方,看到面前出现一片光亮。
警车来了。
警察的出现让心惊胆战的画面瞬间变得富有安全感。
许南星和许清影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终于卸下了紧张的瞳子,却也随之好像被匆匆按下了什么。
扣在一起的手被分开了,许清影跟着警察去做笔录。
而考虑到许南星刚刚的经历,她只被简单的问了些情况,就安排回车里休息了。
重逢的那一瞬间,许南星感觉许佩宁抱她抱得好紧。
她惊魂甫定,她失而复得。
她拿大大的披肩裹住自己瘦削的女儿,好像要将她带到婴儿时期,用襁褓将她包起来,抱在怀里,再也不要离开。
许南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从妈妈的惊恐中品尝出幸福。
“还没缓过来?”许清影看着许南星拿着给她放到手里的水,一直没有喝下去的动作,主动开口。
回忆刹车,许南星立刻回过神来,摇摇头,语气轻松:“我哪有那么脆弱。”
“不见得。”许清影轻笑。
她目光深邃,似有调侃。
许南星听着,眼睛一转,歪着脑袋靠到了椅背上:“反正我是不会不理人,结果等人家走后,自己偷偷把人家给的果子都吃了。”
这人说的绘声绘色,干净的眼睛在光下转动,蓝的狡黠,也鲜活。
许清影微微错愕,接着就看到她在自己的注视下,肆意妄为的凑到自己跟前,含着口热气,裹在自己耳廓:“大姐姐。”
舌尖弹过上颚,发出清脆的音节。
许清影听到许南星这样喊自己,那声音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句都要活泼。
扬起的音调好像草原上跳跃的小羊,连同她的心都跟着一蹦,一跳。
“你,记得了。”许清影的错愕更明显了。
许南星“嗯”了一声,认真又不认真的分析:“看来旧地重游、故事重演能让人恢复记忆还真有点说法。”
这么说着,她就好奇的看向许清影:“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你觉得呢?”许清影没有正面回应。
她更期待许南星的答案
好在许南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很聪明。”许清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许南星感觉她这份平静之下,其实藏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许南星想说,她还是不够聪明。
不然也不会跑题八万里,误以为许清影是不喜欢自己跟她说晚安。
跟自己抱错的那个人,竟然和小时候被绑架时救了自己的人同名同姓。
这让原本一件难过的事情,不说变得多期待,起码能让许清影好受点。
这多好的给她们姐妹初始感情加分的契机!
怎料见面后,许清影就发现小时候那个缠着自己,非要跟自己搭话的人不认识自己了。
她怎么摸这人手腕上的那个伤疤,她都没有反应,甚至还乐呵呵的表示这个东西不重要,很轻松的跟自己道了个晚安。
要换许南星是许清影,她得比许清影还生气。
“都是剧情之手的错!”许南星在心里怒骂。
在学会将所有命运的不公都推给剧情之手后,许南星的心态好了不止一点。
剧情之手想要影响她,让她怨恨许清影,她就干脆把这些锅全都推到剧情之手身上。
反正这些命运的不公都是已发生的事实,明晃晃的摆在这个地方,怎么也没办法减少,那就只好委屈始作俑者喽。
而且这叫什么委屈!这分明就是它活该!
想到这里,许南星抬起手举向她与许清影之间的车载灯上:“姐姐,要不要我把灯给你调的更亮一些?”
她今天真实的感受到了被关在那个小破单间的感觉。
陌生的环境又潮湿又反味里,没有光真的挺难捱的,更遑论一个孩子,不留下心理阴影才怪呢。
剧情之手坑她就算了,怎么能连许清影都坑呢!
许南星不忿,手举得高高的。
可偏偏就是举得太高,让她的手成了遮着光的那道影子。
许清影抬头,那道影子就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脸前。
好像在触碰她。
隔空碰触不会有感觉,这是客观事实。
可许清影还是轻轻转动抬头的角度,感受着许南星的手指抹过她唇瓣。
那个回答的“好”字,成了她微微张开唇瓣的借口。
而借着这个机会,她将许南星的手指私自的含在口中。
因为是私自,所以许南星根本没有察觉。
她就专心给许清影调试车内的灯光,一点点将光在许清影视线里变亮,也让自己的手指在许清影的视线里愈发明显。
这个Alpha的手指还没有生出如梦里那样粗糙的茧子,细腻又柔软。
许清影不动声色的注视着,水银色的瞳子写着刻意的冷静与克制。
她不明白只是一场梦,为什么让她有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那种真实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搔挠她的身体,叫她空洞洞的躯壳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回响。
为什么还不分化。
她好想品尝她本就应该品尝到的味道。
“……”
无声的,许南星肩膀一沉。
许清影的脑袋还是不受控制靠在了她的肩上。
那一瞬,许南星绷紧了。
她就听到许清影轻声同她讲:“靠一下,好累。”
那温凉的吐息在夜色的衬托下,都变得过热。
它一下扫过许南星的脖颈,贴着抑制贴的腺体就跳了两下。
“好。”许南星一下坐的好端正,就任由许清影靠在她肩上。
不敢动,怕让许清影不舒服。
可心蠢蠢欲动的,想看看许清影的脸。
于是许南星那唯一能转动的脑袋就以一种僵硬的状态,转着自己的视线朝许清影看去。
许清影说话间就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眼睫垂在眼前,好似一把绸扇。
她肤色白,光朦胧罩在她的脸上,给她添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也看的不真切。
就如同她身上自带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氛。
只是此刻好像又有点不同。
许清影看起来还是端正的样子,却又仿佛有点放松,缓缓的呼吸带着点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软糯。
许南星忍不住去想,她是否能给许清影带来一点放松呢?
包括以后。
还有未来。
提到这个题,许南星就立刻想到了那个她在系统画面里看到的Alpha,眼神未曾察觉到的深沉。
这人似乎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到许清影的休息了,坐的稍微弯了些。
少女那披着毯子的身影正正好好就遮住了许清影,在人来人往的车窗外,好像要把她私藏.
十月是个收获的季节,家里菜园里菜也到了该收割的时候。
比起在乎许志高这次能不能被关进去,那三个绑她的蠢蛋绑匪会判几年,许南星更在乎她的菜地。
周末一早,许南星没睡懒觉,扛着锄头就朝菜地走去了。
她走的大摇大摆,运动裤上的收束绳荡在空中,随着一道声音戛然停住——
“南星。”
许南星才刚往菜地走,就遇到了许清影。
她穿着跟许南星差不多的衣服,手腕上扎着绑带,箍住了宽敞的袖子,一看就也是去菜地。
“好巧姐姐。”许南星的笑容比诧异先跳出来。
许清影笑笑。
她想说不巧,但最后也只是问她:“我们顺路吗?”
许南星又拿出她那副狡黠样子,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许清影:“我和姐姐永远顺路。”
许南星的狡黠许清影永远都看得清楚。
却又永远都受用。
她像讨厌霍宝珠对自己耍滑头那样喜欢许南星的狡黠。
没有对这句话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了下来。
永远啊。
你说的永远到底是多远呢,许南星?
菜地经过上次被破坏,有点减产,但收获的蔬菜瓜果品质没怎么影响。
似乎是有了研学那几天的经验,她们俩现在配合的格外默契。
许南星负责割,许清影就跟在她后面负责收,不一会儿大半块地就收完了。
“哎呀。”
突然,许南星停了下来。
一只被许南星惊扰了睡梦的小虫子飞到她眼睛里去了。
那种异物感格外明显,许南星很不舒服,下意识的就抬着她脏兮兮的手去揉。
“别动”
许清影的声音出现的及时,制止了她这一危险行为。
许南星下意识听话,还没反应过来,许清影的手就扶住她的脑袋。
当视线被剥夺,其他的感知系统就变得格外敏感。
许南星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许清影的手指没入她发丝的触感,摘取手套的手指贴着一层薄薄的湿热,不偏不倚的停在她的皮肤上。
许南星的确借着许清影的手臂站稳了。
心却乱了。
“呼。”
温柔的气流吹进许南星的眼睛,将两个人的身影重叠。
许佩宁带着奶奶穿过绿意稀疏的篱笆,不约而同的静默。
她们都在为自己看到画面怔忡。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如果这两个人不是她的女儿,和另一个女儿的话。
泛黄的叶子透着清晨的阳光,将不同的金色交融在一起。
稀疏的篱笆影影影绰绰的勾勒这两道身影,越是走近,越是觉得隐秘。
晨光清澈,给她们交叠的身影填上一层温和。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缝隙,风只能撩拨起她们的发丝,顽劣的缠绕在一起。
就如同此刻她们面对面站着,好像在做着的那有些过分亲昵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幅画面看上去分外美好。
青春的隐晦包裹在这一方小小的土壤里,好像成熟却未经人采摘的果子。
如果这两个人不是她的女儿,和另一个女儿的话。
许清影身形更瘦,遮不住站在她对面的许南星。
许佩宁看着眼前的画面,眼神止不住的一愣。
她根本没有沉思,接着就走进去,去打破这份她下意识都觉得美好的画面:“小星,清影,你们在干什么呀?”
许南星的身形立刻绷紧,许清影的手指差一点碰到她的眼珠。
而许清影则不紧不慢的,直到彻底确认许南星眼睛里没有了多余的东西了,才转身跟许佩宁讲:“妈妈,南星的眼睛里进了一个小虫子,我在帮她弄出来。”
许佩宁狐疑:“那……弄出来了吗?”
“弄出来了。”许清影淡定伸手,黑乎乎的小虫子尸体就枕在她的手指上,像是早有准备。
而许佩宁在发现真的是许南星眼睛进虫子后,立刻松了口气。
她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温柔可亲的妈妈,摸了摸许南星的头,叮嘱:“小星,你以后可得小心点,要不要妈妈给你找医生再检查一下?”
“不用啦不用啦,我没啥事儿。”许南星当即摆手。
心虚的人哪里敢面对那么精准的仪器。
许南星心跳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不知道是因为许清影的靠近,还是许佩宁的抓包。
说来也是奇怪。
既然她当许清影是姐姐,这样的行为就应该坦坦荡荡。
如果她将许佩宁撞到许清影帮自己弄眼睛里小虫子,叫做抓包。
那她和许清影之间,有什么是需要被“抓包”的呢?
“人没那么娇细,你这样会宠坏这丫头的。”奶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开口。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声音,许南星诧异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满脸惊喜,更是看到了救星:“奶奶!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你啊。”奶奶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向许南星和许清影。
她还是平日那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跟许南星说:“这个时候最容易招小虫子了,都得小心点。”
“我知道啦。”许南星开心的过去挽住奶奶的手臂,嘴巴都比过去甜,甚至还兴高采烈的邀请奶奶,“正好今天我们能打算收菜,你也来帮忙呀!”
“小星,你怎么能让奶奶来干活呢。”许佩宁立刻制止。
许南星接着就露出计划落空的表情,礼貌的跟奶奶道歉:“对不起奶奶。”
“呦,真是难得。”奶奶一笑,根本就不计较许南星喊自己来干活这件事,眼神里全是打趣。
她今天来这里,看到许南星的言行举止,才觉得这孩子有了点规律。
除了人靠衣装,也是许佩宁教女有方。
这么想着,奶奶就低头看起了许佩宁的菜园,想着也做点什么:“人老了,干活是不干了。不过我可以看看你这个菜园,庄稼人还是对种地有点经验的。”
许佩宁之前就想找人来看看她这块菜地,见奶奶主动提了,十分乐意:“那您就帮我看看,也给我这个的菜园提提建议,每年我都很仔细的打理,但就是收成算不上太好。”
奶奶闻言,状态一下切换成了认真。
她围着许佩宁的菜地环顾一圈,苍老的眼睛不失锐利,拨弄着挤在一起的菜叶,敏锐的分析:“种的太密了,你一定是发芽后舍不得疏苗吧。”
许佩宁点点头:“是啊,长得都很好,我也舍不得。”
奶奶摇摇头:“这不可行,得疏苗,不然后面没有生长空间,长不了多少菜。”
“也就是你用的肥好,你这样种,放到我们地理,得亏死。”
“这些还能再长一个半月,我给你去掉点,到时候就你看吧,今年收成一定比去年好。”说着奶奶便亲自下手,帮许佩宁疏苗。
“我帮您。”许佩宁说着就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追求的越多反而会得到的更少。”
“要控制自己的期望,土地才会反馈给你正好的结果。”
奶奶一边干,一边跟许佩宁传授道理。
土地反馈给人们的不只有粮食,还有延伸出很多的道理。
许佩宁听着若有所思:“还是奶奶懂得多。”
许南星与有荣焉,跟在后面立刻附和:“那可是,奶奶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呢。”
只有许清影没有说话。
架起的藤伸出叶子,遮住少女银灰的瞳子。
许清影看着奶奶与许佩宁并排的背影,眼神一深。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撚着,早就不存在的温度反反复复被她想起。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奶奶您今天就在咱们这里玩一天,让小星和清影多陪陪您。”许佩宁热情表示。
奶奶却有自知之明:“我就不在你们这里玩,我今天来就是看看这丫头有没有事,既然这么生龙活虎的,我也就放心了,待会就走了。”
“别呀,奶奶,你才来多久啊。”许南星舍不得,她还没跟这个小老太太热乎够呢。
被孙女晃着手臂,小姑娘的撒娇让嘴硬的奶奶也有些动摇。
还是许清影明白,主动提议:“要不我们带奶奶出去玩吧,应该有不少地方奶奶还没去过吧。”
奶奶顿了一下,很好的接过了许清影的目光。
她有她的理智,也有她的欲望,干脆不再推辞:“那我就沾你俩的光,去趟海边。我这个老东西还没去过海边呢。”
“好耶,去海边!”许南星听到这个提议眼睛立刻放出光来。
她也还没去过海边呢。
上次许清影要去海边参加比赛,为了躲避该死的剧情之手,她还遗憾了好多天。
车子行驶,路上悠哉。
许南星看着窗外起伏的景色,整个人都格外轻盈。
她忽然有种人生值得的感觉。
即使剧情之手这样那样的妄图毁掉自己,可她身边的人还是会千千万万次,将她包裹在最温柔的怀抱中。
也是这时,奶奶坐在副驾驶,不冷不淡的给许南星说:“你别怪我出了这个事没第一时间来看你,我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来替他求情的。”
许南星看着小老太太倔强的样子,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但她意外于:“这么快就判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臭丫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个妈是什么样的人物。”
接着她就告诉许南星:“判了,赌博加上参与绑架,十五年。”
“嚯,出来不得五十多了。”许南星脑袋反应迅速。
“自己作的,活该。”奶奶恨铁不成钢。
“那他媳妇呢?”许南星接着问。
“不知道,出了事就没见到她人,早拿着钱跑了。”奶奶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说着就直直的看向窗外,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那你以后就自己在家了。”许南星有些不放心。
“我自己在家不比他们在家好。”奶奶看着许南星。
她情绪恢复好了,声音听起来铿锵有力的:“他们不在,我能多活十年。”
“这倒也是。”许南星心直口快,高兴都写在脸上,说着就趴到了奶奶的在椅背上,“这样我和姐姐就可以经常去看你啦。”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奶奶要回头对许南星和许清影说什么,就接着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了,没能转过头去。
挡风玻璃上翻起白色的泡沫,马路的一侧衔接上大海,湛蓝无垠。
奶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对许南星和许清影的话,苍老腐朽的眼睛里被唤醒了熠熠光亮。
她不像许南星这样外放,下车就快步跑到海边,一边拥抱着海风,一边喊:“哇,真的是海,好漂亮啊。”
奶奶就这样静静的走下车看着,看着视线中那个鲜活的孩子身边,走过去另一道鲜活的身影:“你过去没看过?”
“没有。”许南星摇头,眼睛舍不得挪开大海,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画面。
可许清影舍得。
或者说她的视线也舍不得从许南星身上挪开。
碧蓝的大海无限向远处延伸,与天空连接在一起。
天与地,皆是一片干净。
可只是这样,还不够让人觉得特别。
直到正午的阳光追在许南星的身后,她迎着翻涌上来的海浪,与天地拥抱。
许清影才觉得,眼前这幅景色真正鲜活起来。
这次出门,许南星还特意带了相机。
她这个毫无技巧的新手,举起相机就是一顿咔咔乱拍,把自己认为好看的景色全都纳入相机。
几个镜头略过许清影,她的眼睛也跟着落在许清影身上。
海吹过她披散的长发,将她平静的脸赋予几分故事感。
许南星想不会有人能猜透许清影在想什么。
但她却可以将这一瞬间纳为私有。
“咔嚓。”
掩耳盗铃,许南星在拍过几张许清影后,就举着相机到了奶奶跟前。
闪光灯闪过奶奶的眼睛,叫老太太不高兴起来:“臭丫头,你乱拍什么!”
奶奶生气许南星未经允许拍自己。
许南星就立刻跑过去,给奶奶展示起她拍的照片:“好看的奶奶,你看。”
奶奶羞于面对镜头,看着许南星拍的自己,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看到了自己无处躲藏的衰老,却也从皱纹里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力。
她觉得许南星拍打好看,只是她又不是个会说这种话的人。
于是就指着许南星手里的相机,主动问她:“这么多按钮,你调得过来吗?”
“不用调的奶奶,我用的傻瓜模式,按快门就好。”许南星傻呵呵,把自己的底全漏了。
“我是不是也行?”奶奶有点想拍。
“当然,你看,按这个,半按就是对焦,全按下去就是拍照。”许南星拿着相机给奶奶示范。
奶奶是个聪明的学生,相机拿在手里试了试,没几下就会拍了。
她先是拍了拍大海。
然后镜头调转,对焦在了许南星和许清影身上。
这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左一右,站在画面的两侧,隔得远远的。
奶奶皱了下眉,伸手指挥许南星和许清影:“你俩站一起,我给你俩也拍一张。”
奶奶兴致勃勃,许南星不好打击她。
她抬眼看向许清影,想示意她配合。
却没想到许清影不用她说,就主动走了过来。
镜头总是会让人变得不自在。
许南星看着许清影的影子落在她的肩头,难得露出了几分拘谨的形态。
她站得不算自然,对着镜头问奶奶:“可以吗,奶奶?”
奶奶当然觉得不可以:“近点。”
许南星听话,乖乖的往许清影身边挪了一步。
也只是一步。
奶奶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还是皱眉:“再近点。”
于是,许南星又小小的挪了一步:“这样?”
少女脚下的沙子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奶奶眉间的沟壑变得比刚才还深:“哎呀,你们站那么远干什么,第一天认识啊!”
“那我们也不能搂——”
许南星拘束的要命,只有对奶奶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过去的样子。
只是就是这样,她还是没能说完这句话。
接着许清影就搂住了她的肩膀,一下把她拉过去,抚平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难道许清影快分化了吗?
许南星言出,许清影法随。
和许清影肩膀撞在一起的瞬间,许南星心脏咚一声咚一声的敲在胸膛。
翻涌上岸的海浪变得激烈起来,好似替她遮掩着,让她的心跳声不至于这么明显。
许南星有点恍惚,慢半拍的朝许清影看去。
就看到这人一脸平静,同样的景别里,这张冷淡的脸不知为何透着点笑意。
说不上狡黠,但就是有些得意。
大概是得意她一把将这个木讷的Alpha,掳到身边。
意识到这点,许南星眼睛不平静的眨了眨。
她脸上的表情也出卖了真实的她。
那张看起来是茫然不解的脸,嘴角也是扬起的。
“这还差不多。”奶奶终于对相机里的画面表示出满意。
“咔嚓。”
快门声在海浪退下的那一秒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许南星闻声,接着就要走到奶奶跟前,查看她拍的照片:“好了?”
奶奶看着许南星迫不及待的样子,接着表示:“没对上焦,重新拍一张。”
许南星意外,一下停下了步子。
她看着奶奶笨拙的握着相机的姿势,跟她又讲了一遍:“半按对焦,你可以等对好焦再按快门。”
明明这次许南星有耐心了,奶奶却听也不听的摆手,挑剔道:“哎呀,哪里用你教我,你就不能跟人家清影一样站好。”
不知怎么的,许南星觉得奶奶这番举动怪怪的。
她回头看了眼许清影,这人站得好稳,风轻云淡的,一点都没有要走过来帮奶奶的意思。
许南星心里不服气。
就觉得明明是自己好心上前,怎么在奶奶看来,还不如这个站在原地孙女。
这俩人纯属对抗路,奶奶讨厌别人指挥,许南星也脾气倔。
老太太不用她,她干脆也不过去指导了,就任凭她自己捣鼓。
反正最后拍不好,是要被她嘲笑的。
哼。
这么想着,许南星头一扭,就重新站到了许清影身边。
风乍时吹过来,缭乱了人的头发。
许南星不注意,就有一双手探过来,帮她整理脸侧的碎发。
许清影靠近的无声无息,许南星都有些恍惚。
她不像跟奶奶时的那样对抗,面对许清影总是下意识的乖巧。
她给她整理头发,她就乖乖的等着。
就听着一颗心,合着海浪的声音,没上没下的到处乱跳。
整双眼睛都落在面前那人的脸上。
仿佛世界只剩下了许清影。
“咔嚓。”
快门声又快有准,飞一样的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许南星一个不注意,结果被奶奶偷拍了。
她做贼心虚,看着这个灵巧的七旬老太,厉声制止:“不准拍!”
奶奶假装不明白许南星介意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这可比刚才灵动多了,清影啊,你们这城里人叫这什么来着?”
“抓拍,奶奶。”许清影平静的在旁边接话。
“对,抓拍,不抓拍,你好死板的好不好。”奶奶对许南星露出一脸嫌弃。
许南星强词夺理:“我这叫Alpha的端庄!”
奶奶嗤之以鼻:“你还有端庄的时候?稀奇”
……
虽然许南星并不同意奶奶的话,但穿插在她们斗嘴的时候按下的快门,的确比呆呆站着的时候有故事感。
此时站在镜头前的许南星还不知道这些照片在未来会是怎样重要的存在。
海浪冲刷过岸边,一次次冲刷过留在沙滩上的痕迹,让人总是不知疲倦的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追逐。
拍完照,许南星就迫不及待挽起裤腿朝海边跑去。
她开心的在沙滩上捞贝壳,刚刚和奶奶的斗嘴已然被她抛在脑后。
沙滩来来回回荡过这个人的身影,连海风里都是她的声音。
“她在家里也这么傻吗?”奶奶看着一个海浪拍过来,预计许南星会站不稳。
许清影注视着许南星,就在许南星差点摔倒的瞬间,她还动了一下。
好在这个人的平衡能力不错,腰稍稍一使劲,就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瞬间,那双紧盯着的眼睛松懈下来,转而平静的回应奶奶:“还好。”
奶奶看了眼许清影,意味明显的笑笑:“我看你跟我一样很喜欢今天看到的大海。”
“是呢。”许清影承认了。
她和奶奶是同盟。
她不惮于向她承认自己的欲|望。
奶奶倒是对许清影的坦然有些意外,她觉得自己这个新孙女很有意思,心情好的不得好:“哎呀,大海真的太美了,什么都能包容。”
这么说着,奶奶望着海的眼神就逐渐涂上了期待:“要是死后,我也能在这地方就好了。”
这是个有点沉重的话题。
许清影却表示的很平静:“这不难。”
她没有挽留,也没有刻意去岔开这个不吉利的话题。
或许岁数到了,人就会不由自主的考虑这样的问题。
许清影想的很简单,就是做为孙女要为奶奶做好计划,完成她的心愿。
“这片海滩还没有纳入规划区,以后可以考虑买到集团旗下,开发一些殡葬服务。”许清影认真的告诉奶奶,周全的为奶奶提供方案。
不知道是为许清影的理智,还是这个方案的奢侈,奶奶罕见的出现了惶恐:“你这丫头,真实了不得。”
“奶奶不喜欢?”许清影转头,终于从许南星身上分去几分视线给奶奶。
“我啊,没想那么复杂。”许清影真心实意的为奶奶规划,奶奶也更加坦诚。
“等我死了,你就把我骨灰往这里一撒就行。要是嫌弃我这个糟老太婆,你就让南星干,她会不嫌脏。”奶奶豁达,说起许南星眼睛里还带着了解与骄傲的笑意。
“我啊这辈子就被困在那个该死的村子里了,死后要跟着大海自由自在。”
那衰老的叹气卷着海风,好似要绵延千里。
却不想,迎来的是许南星怒气冲冲的奔跑。
“王桂香女士,你知不知你说的这些话很晦气啊!”
许南星说着,就把自己刚捡到的漂亮海螺硬硬的砸到奶奶手里:“亏我还想把这个给你。”
“给我这个干什么,又不能卖钱。”奶奶,不,王桂香一脸诧异。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海螺能寄存人的声音。你以后想我,又不好意思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就放耳边听听呀。”许南星坦然。
“谁会想你这个死丫头。”王桂香嘴硬。
她看着手里漂亮的贝壳,也没舍得扔,就剩下口是心非的吐槽:“小时候给你讲的故事你怎么到现在还信啊,都是假的,傻丫头。”
许南星顿时不开心了:“谁说是假的了,只要有人信,它就存在!”
执拗,幼稚。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年了,可许南星依旧会坚信童话故事的存在。
其实她相信很多东西。
相信缘分,相信系统,相信好多虚无缥缈的东西。
从小生活在那个贫瘠的家里,总需要有些东西来支撑她的鲜活。
不然她该怎么在前几天的夜晚,那样轻松的找回她的“大姐姐”。
红线沿着时间的坐标轴缠绕,直到锁住那虚无缥缈的“血缘”,从她的手指缠绕到许清影的手指。
许南星想着,就看到视线里伸出一只手。
许清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看着奶奶手里的海螺,朝她讨要:“没有我的份吗?”
海风吹过来一阵,偏巧涌进许南星正要吸气的鼻腔。
霎时间,她的鼻腔里都是许清影的味道。
海水洗涤着周围的一切,许清影的香气瞬间变得更加干净,也更加难以描述。
不是人工合成的香水,也不是花果香,更不是木质香。
她冷的干净,比海风还要凛冽,也更要温柔,似春末一场下过雨的早晨。
扑通。
扑通。
许南星实在不懂,一个没有分化的人怎么会有难以寻找的味道,又为什么会有对Alpha具有吸引力的味道。
难道许清影快分化了吗?
“还是要我挑?”许清影见许南星没有回应自己,兀自伸手朝许南星用来兜着贝壳海螺的衣服伸去。
许南星愣了愣,接着她就被许清影的动作扯回了思绪。
她当然不是让许清影自己挑,忙捂住了自己抱了一怀的贝壳海螺,将许清影拒之门外:“不,不……姐姐的要再等两天才行。”
卖关子卖的太刻意,差一点就要揭穿谜底。
王桂香看着,无奈摇头,朝许清影小声吐槽:“看到了吧,这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许清影不语,没有戳穿许南星,也没有提醒王桂香话的不准确。
她只是期待着。
反正她的手指、手腕,还有脖颈,都在为许南星的惊喜留着位置.
夕阳慢慢染红了天色,晴日渐短。
送王桂香平安回到家,许南星和许清影才姗姗回来。
“就是桂花香,奶奶说她出生的时候院子外的桂花树开了满满一院子。”
“太姥本来嫌家里桂树挡光,奶奶出生后,她就没舍得把它砍掉。”
“哎呀,可惜今年没能来得及,我们认识的太晚了,等到明年,明年再开花的时候我们去打桂花吃吧。”
“自己做的桂花酿酒比外面做的好吃多了,到时候我打来,给你,还有妈妈爸爸,哦对,还有李苿、李莱、宋若宁,给你们做着吃,保证你们这群城巴佬大开眼界!”
……
许南星抱着自己捡了满满一大罐子的贝壳海螺,有说有笑的跟许清影往家里走。
许清影想,她们认识的不算晚。
都说秋日寥落,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第一次觉得,这个季节也是金灿灿的。
它丰收又凉爽,硕果累累,充满着希望。
她也开始期待下一个秋天了。
“你先。”许清影走得偏前,等许南星抱着沉甸甸的罐子走到门口,就替她开好了门。
许南星心神微动,顺着许清影的身影,乖巧承接了她的主动推门。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擦肩从许清影面前走过的时候,许清影她的发间嗅了一下。
她动作又轻又慢,不动声色的合着屋外的凉风将嗅不到的味道吞入咽喉。
都说荔枝吃多了嗓子会发疼。
可许清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在她们之间,不是只有许南星一个人品尝不到对方的味道。
却还孜孜不倦的想要获取。
“咔哒。”
就在两人进门的同时,楼上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门响。
许佩宁好像已经等她的女儿很久了,听到声音便推门从书房出来。
她静静的站在二楼走廊,稍作停顿的观察着许南星和许清影,接着跟许南星开口:“小星,换好鞋子后来一下书房,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你想不想我走?”
漂亮的圆弧形窗户将阳光悉数纳入书房,整个屋子都透着一种安静温和。
许南星推门走进房间,试图融入这份安宁的轻松,可动作还是有点紧张。
她在许佩宁的示意下,坐在小沙发上。
被她坐凹下去的沙发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平整,她突然有点想,要是许清影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好像从她认识许清影那天开始,她跟许清影就没怎么分开过。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已经习惯许清影在她身边了。
“玩得开心吗?”许佩宁不紧不慢的给许南星冲了一杯咖啡,温柔的询问她。
“很开心。”许南星接过咖啡,热乎乎的温度烘得她身体暖暖的,忍不住跟妈妈分享,“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大海呢,好漂亮。”
“大海就是这样,无论你去看多少次,都会觉得漂亮。”许佩宁说,“妈妈之前去过E国,那边的海跟这边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南星今天的海边体验很好,不由得对E国的海好奇起来:“真的吗?”
“你看。”许佩宁像是有备而来,很快从手机里找到了坐标几年前的照片。
那片海的确漂亮。
直直的山崖,衔接着大海,是课本上特意标注过的,国内没有的峡湾地貌。
海浪拍击过来,好像有着能把山崖拍断的力量。
可它却又是那样的温柔的,包裹着崖壁,簇生出无数野蛮生长的绿意。
许南星看的有些入神,似乎还有些向往。
许佩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又对许南星讲:“妈妈看到了你研学时候的乐队视频,唱得真好听呀。”
许南星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点害羞局促:“妈妈,你也看过了啊……”
“是呀,妈妈觉得你的音色很特别,真的好好听呀,妈妈都保存下来了。”许佩宁眼睛亮亮的,对许南星充满了肯定。
“小星,你很有天赋,有没有想过以后走声乐?”
许佩宁的询问温柔,没有攻击性,许南星很容易的就被钓出了真心答案:“我……想过。国内几家大学我都有看过。”
“只是国内吗?”许佩宁反问许南星。
许南星愣了愣,突然明白刚刚许佩宁为什么要跟自己提E国。
那个地方,有一所世界top级的音乐学院。
只是她怎么能够得着啊:“妈妈,去那里要花很多钱的。”
少女无法被磨灭的自信是真的。
可总有太阳照不进的地方。
许南星越说越小声,纠缠在她脑袋里的还有过去生活遗留在她大脑里的条件反射。
贫穷。
生存。
先不说学声乐要投入大量的金钱。
就是学成出道,她又有多大的运气能出头呢?
“傻孩子,咱们家这么大个公司摆在这里,怎么会需要你养活自己?有妈妈在,你放心追你的梦想就是了。”许佩宁忙打断许南星的心理负担。
许南星愣住。
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问题,这一次,又一次,有人替她兜底了。
许佩宁问许南星:“你让妈妈帮沈馨月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吗?”
“沈馨月的事情妈妈已经办好了,她开始为艺考做准备了。未来只要她能考,我们就会一直资助她。”
说着许佩宁坐到许南星身边,抚摸她的头发:“小星,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都能帮别的小朋友完成梦想,怎么会忘记你呀。妈妈只会在家里原有的条件上,将你送到更好的地方。”
“你也应该明白,不同的跳板,能够到的高度是不一样的,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以后站上更大的舞台,让更多的人听到你的歌声吗?”
许佩宁几句话,重新点燃起了许南星眼睛里的火苗。
她当然想要让更多听到她的歌声。
许佩宁拿出平板,递到许南星面前:“E国的音乐学院世界top,妈妈考虑过了,送你去那里,你不需要再学第三种语言,那边的一些饮食风俗和社会观念也跟国内还算相似,妈妈相信你可以很好的适应环境。”
平板沉甸甸的落在许南星手里,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许南星眼睛垂下,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幢承载着巨大历史痕迹的建筑,数不清的歌唱家从这里走出来。
那天她信誓旦旦的坐在沈馨月身边,告诉她自己想考音乐学院,想走音乐这条路。
可国外,她从过去到现在,想都没想过。
所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过去在那个小村子,许南星能看到最远的地方,也就国内那么最繁华的几个。
她该走出去吗?
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有许清影的家。
许佩宁看许南星好久没有说话,也知道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许南星缺失的那十七年不只是她们的陪伴,还有将后背交给家人的底气。
所以许佩宁也给许南星找好了另一条“好走”的路:“当然,如果你想留在国内,妈妈也会支持你,给你拿到尽可能能拿到的资源。”
窗外的光洒在许南星的后背,亦如许佩宁包裹来温柔。
许南星到希望许佩宁像奶奶,疾言厉色,非要让她出国留学。
然后自己跟她大吵一架,拿出她的道理来跟她对呛。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吵累了,各自清醒过来,互相各退一步,默契的选了折中的方案。
——这是许南星擅长的。
许佩宁的事无巨细、温柔以待反而让许南星无所适从,甚至感到压力。
她还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这对她来说,来得太快了。
【宿主,原文你没有去国外,在国内进修的声乐,第二年您就迫不及待的出道了,因为种种原因,你被迫走了黑红路线……所以小白在想,会不会去国外远离了剧情,宿主的未来也会变得不一样?】
小白兀自从许南星眼前冒出来,有点激动。
【剧情之手对人物有约束力,而宿主生命值越高就越能摆脱它的束缚。我想妈妈主动提出送宿主出国,可能就是宿主有机会脱离剧情之手的预兆。】
这次,小白也站到了许佩宁的战线:【我们要不要试试出国深造?】
许南星不语。
太阳压在她的眼睫上,衬得她靛蓝色瞳子好似碎在地上深蓝墨水。
不用小白分析,她也知道哪个是正确答案。
但是偏偏她不想去选。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逆反心来的不合时宜,好像她选择了离开,就会离谁越来越远。
“小星,无论你选哪条路,妈妈都支持你。平板里都有资料,你回去好好看一下,妈妈等你的答案。”许佩宁不想给许南星太大的压力,话说到这里,轻轻拍了拍许南星的肩膀。
可再轻的动作,压在许南星的肩膀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捧着手里的平板,好像在看自己未来的命运,点头都变得郑重了许多:“我会的妈妈。”
许南星推门出去,走廊温和的灯并没有剥夺她的视线。
她站在二楼,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许清影。
明明没有说话,她们的视线却对在了一起。
许清影的眼睛永远都是这样平静,叫许南星看一看,就能将内心的浮躁按下去小半。
出门的那一刻,她第一个想到商量的人,就是许清影。
可时间总是错开的。
“咔哒。”
推门声响起,许佩宁接着又从书房出来。
她站在许南星身旁,对楼下的许清影挥了挥手:“清影,上来一下。”
许清影深深地望着许南星,最后还是将视线挪到许佩宁身上。
她无法拒绝许佩宁,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周天是乐队雷打不动的排练日,吃的滚圆的小麻雀在窗前停下。
只是这次,它们没听两句就飞走了。
乐声从窗缝里溜出,合不上风的节奏。
电吉他进拍错误,导致歌声有些虚浮。
李苿看了李莱一眼,后方宋若宁也注意到这个眼神,接着三人就默契的停了下来。
“星姐,你怎么了?”
“你刚刚拍子全进错了。”
大家都看出了许南星的心不在焉。
许南星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脸,跟大家赔笑:“不好意思,昨天可能没睡好。”
“那咱先歇会儿。”李莱揽着许南星的脖子,跟她一起坐在了台子上。
日光灯将李莱的影子描在地上,没有镜子,许南星也看到了她和朋友在一起的样子。
也是因为这样,许南星的心更重了。
她抱着自己的吉他,看了看大家,又看向台下的许清影,问:“你……们大学什么打算啊。”
“我和我姐要进警校。”
“我爸爸给我安排了出国,读经济。”
李莱和宋若宁的声音接连响起,许南星不禁失落:“原来你们都不学音乐啊。”
“不是不学,是没办法学。”李苿摊手,“因为家里的原因,我们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学自己相对感兴趣的东西。”
李莱点头:“我对解剖啥的感点兴趣,我想以后走法医的路子,我姐对破案追凶感兴趣,以后就去搞刑侦了。”
“我是完全没办法。”宋若宁苦笑。
接着她看向许南星,一针见血:“许南星,如果你有机会能追求梦想,没必要烦恼。”
许南星愣了一下,不觉惊叹宋若宁的敏锐。
而李苿和李莱也是经过宋若宁提醒,才意识到:“星姐,你是不是能出国学声乐了!”
许南星沉重的点了下头。
这下轮到李莱不理解了:“那你这么心不在焉的干啥啊,这不好事儿嘛!”
“可是,没有你们哎。”许南星遗憾。
“哪里就没有我们了,别说的好像我们都不在了似的!”李莱对她的话分外不满,重重的拍了许南星肩膀两下。
“就是,我们可是一直都在的哎。”
“以后要是有机会能跟大明星一起合唱演出,想想都觉得美。”
“不行,我要搞点签名纸,等你出名了,我能发一笔。”
……
李苿和李莱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幻想起来,痴痴地笑着。
许南星在一旁看着,那颗沉重的压在心上的石头好像被挪动了点。
只是她的心并没有完全被解放。
深秋将整条街都涂上一层萧瑟,枯枝在车窗外拨弄着光,叫许南星的视线一闪一闪。
她的脑袋里不断闪过乐队里的大家都赞同她出国的画面。
可她一直盯着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表露看法。
可明明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许清影的看法。
许南星的眼睛微微聚焦,借着车窗看向坐在旁边的许清影。
今天没有夕阳,寡淡的阳光暗沉沉的,亦如许清影的静默。
这个人好安静,即使坐在车里也没有半分坐姿不妥,掌心搭膝,靠着座椅靠背。
枯枝的影子从窗外落进来,沿着许清影的下颚挑起一条明暗分明的线条。
像谁的手,故意的缠绕着她脖颈,蹭过她的下巴,厮磨而上。
誓要将这个写满冷感的人,撩拨动心。
而就在这片旖旎画面中,许清影抬眼,朝许南星看过来。
许南星猝不及防,立刻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她想她看的是窗户的倒影,绝对不会被许清影抓包……
“从刚才出门到现在,你已经看了我五次了。”
安静的车里,许清影的声音比街道的秋风还要冷涩。
许南星转头。
真实的看向许清影的眼睛。
那双水银色的眼睛,远比落日灼人眼球。
许南星快分不清,她记忆里盯着院子里的水银,是通风口里看到的许清影那双眼睛,还是真的她小时候盯着这个东西看了好久,亦或者是什么别的她不知道的时间。
只是这一秒,许南星浑身骨骼都在颤动。
她紧抿着嘴,终于开口:“你想不想我走?”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二合一):“我爱你。”
午后天气不错。
车子缓慢从十字路口穿过去,太阳沿着写字大楼擦进车窗,明媚和煦。
许南星坐在这片光明中,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落在许清影眼里。
面对着少女的紧张。
许清影一下就笑了。
不是嘲讽,更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愉悦。
许南星不解极了。
就听到许清影在她面前缓缓开口:“你终于忍不住啦。”
刚刚笑意没让许南星感到局促,此刻悉数返还回来。
她为这句话耳热不已,颤抖的骨骼莫名的松懈下来:“你知道我会问你?”
“从你昨天在书房出来,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许清影眼神清明又锐利。
明明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自信。
水银色的瞳子透着光,好像一柄手术刀,轻而易举的把人割开。
可她太流畅,以至于许南星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惊惧。
明明人都是害怕被人看穿的,许南星却在为此感到踏实。
真是奇怪的反应。
许南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笑,就好像刚才许清影对她笑的那样。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氧气,眼睛就涌上了狡黠。
“那姐姐是不是一直在等我问你呀~”
原本低沉的氛围,被突然凑过来的人影打断。
许南星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此刻她与许清影之间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她手里的。
她紧张,车厢里的氛围就低沉。
她狡黠,随着她吐息吹起的风,就一下一下挠在许清影的耳廓,叫她心痒难耐。
许清影盯着许南星狡黠的眼睛,并没有后退回避的下意识。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她弯起的眼睫似乎都能搭在许南星的眼睛上,将她们连接在一起。
“是呀。”
就在这片坦然又暧昧的光影下,许清影冷淡的声音坦然想起。
许南星的心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或许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就是坦诚。
而许清影对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已经跨过了这份艰难。
所以许南星迫不及待的接着追问:“那姐姐是怎么想的呢?”
她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提问时轻松了很多,不再是紧张,反而充满了期待。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轻声反问她:“大家不是都给了你答案吗,我的还重要吗?”
“当然!”许南星不假思索的点头。
少女的眼瞳真挚,漂亮的靛蓝色瞳子简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石。
许清影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一片羽毛,随着许南星的声音,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这就是她的想要的答案。
妈妈、李苿、李莱、宋若宁四个人加在一起都不够她的分量。
那种操控感沿着许清影的手指,密密麻麻的朝她的四肢百骸渗去。
她拿着砝码,站在天平的中央,这种掌握决定权的感觉会让她感到愉悦。
尤其这还是许南星亲自交到她手里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份权利让许清影多了那么一点的痛苦。
她私心当然是想把许南星扣在身边。
最好一秒视线都不要离开她。
不然就凭这个Alpha的魅力,不知道还要无意中招惹多少Omega的青睐。
可许清影又清楚,她不能这样自私的做。
她的心在敲鼓,要违背自己的本心,抛弃自己的自私与自利,告诉许南星,她已经听过不下十遍的答案:“你该去的。”
就这么四个字,许南星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清影,却感觉自己被她推开了。
她掌心莫名一痛,感觉就好像她一直捏着的绳子,被唰得从她掌心抽走。
粗粝的红线贴着她的肌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粗糙的掌心也变得娇弱,只是这么一下摩擦,就痛的不行。
“……为什么,你不想我……你想我离开吗?”许南星目光摇摇。
许清影当然想。
她看着许南星失落到语无伦次,光倏地从许南星背后暗下,仿佛小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她的心跟着也被人拧了一把。
但她还是无法让自己自私到底。
说到底她不是个纯粹善良的好人,也做不到当个纯粹自私的坏人。
她手里拿着那个掌控许南星未来的砝码,许南星也拿着她的砝码。
只不过许南星手里的砝码掌握得更多点,又在每天阳光灿烂的待在她身边,她就没办法坏到彻底。
“因为这是你的人生。”许清影告诉许南星。
“许南星,成年后大家不会像在学校读书时这样,每天都能见的,离开会是常态。”
“就像李苿李莱,她们双胞胎在一起十八年了,还是要在第十九年分开,走向不同的人生。”
许清影没去看许南星的眼睛,话说的好无情,也好真实。
而这次许南星却始终盯着许清影的眼睛,好不执着。
甚至她从她眼睛里读出,她没对她说出口的那句话:她们姐妹也会是。
“所以不要把分离看得这么重,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以后更好地重逢。”
许南星不开心,第一次对许清影的话有了抵触。
她声音低低的,质问许清影:“所以那天妈妈喊你进去,也是要问你以后要去哪里吗?”
“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也要出国?”
所以才会像准备好了似的,跟自己说这么多。
而许清影也给了许南星肯定:“妈妈希望我以后接手家里的公司,所以推荐我去X国。”
许南星一愣。
她在气许清影无情抽身,却也担心许清影的未来:“妈妈怎么会让你去那里。X国的经济学……不是没多好吗?学经济不应该去W国那种地方吗?”
“是哲学。”许清影轻声更正许南星的话。
许南星更不解了。
许清影耐心告诉她:“管理一个大集团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对经济的敏锐,而是人心。”
这人的声音比刚才宽慰自己时,要冷一点。
少女逆着光的有些模糊,也放大了她偏向成人的特质,有种天然的矜贵,让许南星觉得遥远。
听不懂,许南星从小没接触过,不知道哲学跟管理集团到底有什么关联。
她似懂非懂,她并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从X国到E国要多久啊。”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法。
她们的终点应该都是家的位置才对,可许南星问的却不是从X国回国,而是径直向许清影询问她们之间的距离。
“16个小时。”许清影回答的很快。
许南星怅然若失,竟忘记在意许清影是怎么一下得出这个答案的。
她只知道,从X国到E国,比从国内到E国还远。
她讨厌分离。
明明还没有到高中毕业那天,她却已经嗅到了分离的味道。
许南星仔细看过了妈妈交给她的平板里的东西,如果她选择出国,她就要从现在开始准备。
许南星近乎可以想象得出,这个冬天她将如何与讨厌的英语纠缠在一起,无法和乐队唱歌。
李莱那把嗓子,怎么当主唱啊。
更不用说宋若宁了。
许南星垂眼,虚虚的望着窗外的路。
明明她的方向更清晰了,为什么她还会觉得不安呢?
这个深秋,萧瑟满地。
刚刚从不同树梢飘落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车轮驶过,带起的风一瞬又将它们吹散。
“真讨厌。”许南星面无表情,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气流贴着少女的头发扫去,将她的碎发吹乱。
许清影伸手,主动给许南星揩去眼角的乱发:“南星,成年不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吧。”
“准备好迎接残酷的大人世界了吗?”
熟悉的香气凑过来,在许南星眼角落下一点温凉。
许南星感受着,用余光注视着,最后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脸放了上去:“嗯。”
就好像把自己主动送到了许清影手中。
许清影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自己掌心的那张小脸,好似生怕惊动了这只难得卸下防备的小兽。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沉默又满足。
她克制着,冷静着,不让自己一把将许南星抓进掌心,只是轻轻收起的手指,摩挲过许南星的小脸。
动荡让人看不长远。
许清影想起码这一刻,许南星是她的。
所以这个人,以后也一定会是她的。
“每天都要记得跟我说话。”
许清影声音冷静的沿着许南星的耳廓落下,好似一阵柔和的风,又好像什么裹着糖衣陷阱的命令。
可许南星哪里来的及分辨。
或许这是她最控制不住自己的一次,匆匆就跟别人缔结了契约。
“我会的。”
许南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跟许清影分开。
当时离开村子,她对沈馨月都没有这样舍不得。
她想她可能不只是舍不得许清影,刚刚她不也同样舍不得她的朋友们吗?
大概是变故太多,情绪杂糅在一起,才让她无法接受这么长时间的分离。
小白之后怎么跟她分析都好。
哪怕是分析说她只是觉得这样不方便抱许清影的大腿了,她也认了。
毕竟,她就是想多在许清影身边停留一会儿。
——【所以小白在想,会不会去国外远离了剧情,宿主的未来也会变得不一样?】
小白的声音本来就没有情绪,平直的掠过许南星的脑海。
许南星心沉了又沉,干脆将整张脸都塞进了许清影掌心。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活下来的代价,是要离许清影在的世界远远的呢?.
许南星又做梦了。
那个她好像总喜欢趁虚而入,总在她状态糟糕的时候溜进她的脑袋。
梦里的夜色比现实还要寂寥,月亮躲在乌云后,给寡淡的天空涂着一块惨白。
昏暗的房间亮着一盏小夜灯,羸弱又坚定,好像在保护着谁,躲避黑暗的恐惧。
“……”
沉沉的呼吸声从许南星耳边传来,热意瞬间遍及她身体的每一块骨骼。
那个她的身影笼在紫罗兰Omega小姐身上,细瘦的手臂不给对方一点挣扎的余地,将对方锁得死死的。
荔枝的果壳一个接一个的炸开,叫果子的气味涂满了整个房间。
许南星一如既往的看不清紫罗兰Omega小姐的面容,只能朦胧的嗅到她被荔枝酒香压住的味道,还有她在“自己”身下的轮廓。
或许拜偷窥到许清影和某个Alpha的未来所赐,许南星这次没有懵,一下就明白了那个她和紫罗兰Omega小姐在做什么。
真的是好奇怪的两个人,做这种事情居然没有吻。
上一次还是紫罗兰Omega小姐压着她脖颈上的项圈,这一次就是那个她的牙齿咬在紫罗兰Omega小姐的脖颈,肩膀。
她徘徊打转,就是不去碰那个早就揭下抑制贴的腺体。
紫罗兰Omega小姐躲在她怀里颤抖,每一寸短暂的靠近都叫她看起来格外迫切更进一步。
可那个许南星就不是给她。
她几尽痴迷的吻着紫罗兰Omega小姐的肌肤,吻也没个章法,尖锐的牙齿磨过她的小腹,每一个吻都折磨得肌肤留下块红印。
“唔,轻……轻一点,南星。”紫罗兰Omega小姐忍不住出声,眼眶周围似乎透上了点红意。
偏偏是这样,许南星感觉到那个她不会听。
她变本加厉,更深的咬在这个Omega的身上。
掐着她的腰,扣住她的腿,任凭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手指被潮湿的温暖贴住,许南星感觉有人在吻她。
霎时间,似有千万朵紫罗兰花开放。(真的是在开花,是Omega的信息素变浓烈的意向表现,审核大人TAT)
那清淡的味道变得汹涌,缠绕着那枝长满荔枝的枝丫,扩散整个在房间里。
轻盈的裙摆顺着床尾滑落下来,漏出一大片光洁的背。
可怜紫罗兰Omega小姐的裙摆被她踩在脚下,皱了又皱。
就像她的主人一样,被人毫不怜惜的欺负着。
许南星盯着这幅画面,迟滞的吞咽了一下。
她有些替紫罗兰Omega小姐打抱不平,不知道那个她到底在搞什么。
可紫罗兰Omega小姐似乎并不需要她同情。
不知道哪一瞬间,她的手腕从那个许南星的手里溜了出来,虚虚的一环,就扣住了她的脖颈:“你这几天是不是练了好久的吉他。”
许南星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那个她却笑了。
她笑的很故意,声音完全贴在紫罗兰Omega小姐的耳边:“喜欢吗?”
手指是拨动琴弦的工具。
尽管许南星此刻手里并没有琴,她还是拨动了谁的琴弦。
被紧紧包裹住的感觉更甚。
许南星瞬间明白了。
因为她也有茧子。
“喜欢。”
许南星还没克服自己再也不能直视自己手指上茧子的心情,Omega小姐就回应了那个她。
这声音好近。
勾住她的脖颈,咬在她的耳廓。
许南星大脑一白,腺体处感觉跟连电一样。
这是她的感觉。
也是那个她的感觉。
只是不同于她的心跳加速,那个她眉头一紧,神色深沉。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Omega,身上若隐若现的飘着酒精的味道,分不清是她的信息素,还是她在来这里前就喝了酒。
“你也只是在利用我吧。”那个许南星的手突然抽出,一把掐在了紫罗兰Omega小姐的下颚。
明明看起来是这样湿润又柔软的手,掐起人来却毫无留情。
那沾湿的指节抵着女人的脸颊,竟然给她掐住了一点肉感。
“你这么心甘情愿的,也是有原因的吧。”
“我爱你。”紫罗兰Omega小姐轻声。
瞬间,许南星感觉自己身体颤抖了一下。
爱意太灼热,声音也更是灼热,吐出瞬间就烫到了她。
真的好奇怪。
明明许南星不是那个她,或者说她未曾经历过那个她的事情,她却能感觉到和那个她同样的心情。
她被灼得好痛。
掌心也痛,心口也痛。
她宛如发了高烧,浑身的骨骼都在翻涌岩浆,一波一波的朝她的腺体涌去。
她看不清眼前人,可那道身影却依旧不停的告诉她——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一遍一遍的。
快要让许南星的腺体承受不了。
许南星感觉那个她气息一紧,手间的力气快要把紫罗兰Omega小姐的骨头捏碎:“你闭嘴。”
“你闭嘴!”
一声怒吼,那个许南星松开了紫罗兰Omega小姐的下颚。
她不掐这处了,手指滑动着,一把掐住了面前Omega的脖子。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不能堵住对方的嘴。
她声音喑哑,却依旧执着,冷淡的声音里甚至透着些病态的偏执,似乎死也要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
“南星,你不是想知道吗?”
“为什么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了,你却不想要相信。”
这么说着,面前人就朝许南星伸去手。
她明明有着世界上最冷淡的声音,张开的手臂却充满了温度。
那一团看不清的身影朝许南星紧紧包裹来,好像要将她塞进她的身体。
“我,爱你。”
“我爱……唔。”
明明是自己要的答案,最后无法接受的也是自己。
为了堵住这张不断说着爱她的嘴,许南星俯下身,一下吻住了紫罗兰Omega小姐。
这个吻来的好凶。
完全不是许南星自己能掌控的激烈。
这是属于那个她和紫罗兰Omega小姐的吻。
她用力的汲取着对方的氧气,对方也在回应她,咬过她的唇角,将自己并不尖锐的牙齿刮在她的口腔。
分不清谁的血液,血腥气绽放在这个吻里。
许南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舌根发麻,即使没有标记行为,她整个人也完全陷了进去。
可明明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这样。
痛苦。
挣扎。
许南星望着那个她,看着她如野兽一般拱起的身形,心口发闷。
或许跟自己最近的经历有关,她明明不知道幻象里发生了什么,她却又比之前多感受到了一份那个她的心情。
“啾啾啾。”
麻雀叫,好像在吃果子,呼朋引伴的聚集在窗前。
许南星挣扎着睁开眼睛,懵懵懂懂的想着这个季节哪里有成熟的果子。
可屋子里真的有甜荔枝酒的味道。
“靠北。”
是她易感期了。
意识到这点的许南星瞬间清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赶紧伸手摸向床头。
有了上次研学的经验,她回到家就精进了她的易感期预备方案。
她给自己做了万全准备,抑制剂注射笔选了带安全锁环的那种,拔开卡扣,她的手指就如握住剪刀那样穿过安全锁环,接着毫无迟疑,用力的注射进她的脖颈。
疼痛尖锐的袭来。
太阳抹过少女的脖颈,在她的肌肤涂上一层小麦的气息。
那绷着青筋的喉咙随着热气缓慢滚下,诱惑光路随着它的路径没入更深出……
“……”
没等光流下去,许南星的手就垂了下来。
她拢了拢自己松垮的的领口,没有系上扣子,反而借着这个空隙松口气喘息。
好安静,房间里只剩下许南星的呼吸。
少女贴着汗意的长发笼住了她脑袋,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沉了几秒,许南星动了动她的嗓子,声音发涩:“小白,查询生命值。”
小白立刻冒出来,给许南星汇报:【宿主目前生命值:32分。奖励栏今早刷新:达到40分宿主有一次脱离剧情之手控制的机会。小白觉得这是宿主出国留学,摆脱剧情的好机会。】
过去听到自己生命值增加,许南星都是开心的。
可这一次,就算有了奖励更新,许南星的脸上也没有笑容:“我真的好讨厌剧情之手。”
这么说着,许南星抬手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她眼神复杂,瞥了小白一眼:“还有系统。”
“为什么你总会在这种时候递上这么‘合适’的奖励。”
上次是可以看到目标人物的过去。
这次是短暂脱离剧情之手的控制。
系统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都是系统给的……】小白声音很小,静静的陪在许南星身边。
它知道许南星针对的是在它之上,意义更为笼统的“系统体系”。
陪着许南星冷静了一会儿,易感期的味道很快也消减了下去。
今天要去定制成人礼的礼服,许南星必须要自己打起精神来。
好在许南星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稍微整理了自己一下就走出了房间。
只是没想到,她开门的同时,许清影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人穿这条很简单的裙子,看起来有些随意。
只是神色并不清明,耳廓泛着红意,藏在头发下。
许南星没注意到这些,只是看到许清影就立刻停下脚步,跟她打招呼:“姐姐早上好。”
许南星开口。
许清影怔了一下。
她嗅到了一点荔枝的味道。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是有人在分化吗?
秋意渐深,果实接二连三的成熟,前天连菜园最后一点菜都收掉了。
可许清影的世界里却凭空生长出一棵荔枝树。
她硕果累累,漂亮的红色就像小灯笼,一颗接一颗的挂在许清影眼前。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等太久都没人来主动采撷,壳子在看不到的地方裂开口子。
太多甜意聚集在一起,发酵出了淡淡的酒气,招摇旖旎,引人采摘。
许清影神色一怔。
她不渴,却滚了下喉咙。
几段梦中的碎片闪过脑海,许清影不自觉的将这股味道填进失声的那一秒。
耳廓更加发热了。
许清影意识到自己身体似乎有了点变化。
可站在她面前这个人并不知道,还乐呵呵的看着自己。
她长腿从房间迈出,借着关门的空隙深深吐出一口热气,换回了平日的冷静模样:“早上好。”
“不知道今天早上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待会去试礼服是不是不应该吃太饱?”
尽管没有被邀请,许南星还是很自觉的走在许清影身边,跟她搭话。
“嗯。”许清影回答道心不在焉的,视线落在许南星的脖颈。
这人的头发有些长了,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续长发,一直都没有找理发师剪发。
早上起来她就这样随便的挽了下头发,柔顺的长发搭在发绳上,松松散散的。
连带着那脖颈上贴着的抑制贴也若隐若现。
“待会我……”
还没说完,许南星突然僵住了。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凉的东西探向了她的脖颈。
是许清影手。
许南星看着余光里许清影靠过来的手腕,下意识的想躲。
许清影却站到她身后,告诉她:“别动。”
于是许南星就乖乖听话了:“怎么了,姐姐?”
“没贴好。”许清影平静,手指拂过许南星贴着的抑制贴。
还有在这下面的,脆弱的腺体。
许南星心在跳,总觉得这种隐秘的地方不应该暴露给别人。
可这个别人是许清影哎。
她是她姐姐。
而且她还没有分化,让她看到也没关系吧……
许南星这么想着,也就默许了许清影帮自己重新整理抑制贴的举动。
毕竟她没觉得一个抑制贴有什么好整理的,不就是取下来,重新对准腺体的角度,好好贴下去嘛。
可为什么时间突然变得很长了呢?
为了方便许清影帮自己贴抑制贴,许南星低下了头。
她垂下的碎发遮掩不了多少视线,她眼前的画面依旧是许清影的裙摆与脚。
清晨的阳光透着干净,沿着清透的布料勾勒出少女匀称的小腿。
许清影的拖鞋是最普通的款式,连点小花装饰都没有,素白的露出她的脚趾。
不知怎么的,盯着这幅画面,许南星脑袋里突然闪过昨晚梦里那双紧绷着勾起裙摆的脚。
紫罗兰Omega小姐的声音和许清影的吐息交融在一起,断断续续,厮磨着许南星的耳廓……
这么想着,许南星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喂!你乱想什么呢!
真的是做梦做坏脑袋了。
许清影肯定不是紫罗兰Omega小姐。
她虽然平时看着冷淡不与人交往,但人很好的,看不到有什么偏执的地方,怎么会跟那个有点病态的紫罗兰Omega小姐挂钩。
——“不能用牙齿,你就剩这点能耐了?”
否定着,许南星的脑袋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那天系统错乱提供的故事挥之不去,成年后的许清影其实也能不算是完全不病态。
是啊,许清影本来就并非纯良。
只是许南星没有察觉罢了。
就像此刻她看不到的。
许清影盯着她脖颈的目光。
冷静,又贪婪。
水银般的颜色在日光的折射下趋近透明,手指缠绕着少女垂下的碎发,就像只缓慢附着到许南星背后的女鬼。
许清影看到,Alpha的腺体也是小小的。
它晶莹剔透,比之前在泳池看到的漂亮完美好多。
窗户摇曳着阳光,像是泳池泛起的涟漪。
许清影手指轻轻触碰着许南星的肌肤,掌心慢慢翻涌起这个人的重量。
许南星抱起来好轻,那么高的一个人瑟缩在她的怀里,一下变得那么小一只。
她昏迷的全无意识,没有防备的样子,让人想帮她偷偷关起来,占为己有。
即使她是一个Alpha。
可偏偏这时游泳馆的门被人打开了。
那么多人走进来,无一例外的嗅到了许南星的信息素。
许清影抱起许南星往外走,同时她看到好多张被气味吸引的脸朝她与许南星看过来。
或克制,或狰狞。
每双眼睛里都争先恐后的写着想要占有的欲望。
这完全出一个Alpha和Omega天性的举动。
而许清影就像个局外人。
当时在场的所有Alpha和Omega都能闻到了许南星的味道。
她们把荔枝的味道形容的惟妙惟肖,惹得没到场的人羡慕不已。
可明明许清影就在当场。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许清影就生出了嫉妒。
她根本就不希望让这么多人闻到了许南星的味道。
偏偏她是最后一个闻到许南星味道的人。
果然是荔枝。
还缀着那么点酒味。
那些贫瘠的词汇哪里能形容的出来这个味道的千分之一。
许清影有点恨,自己怎么还没有分化。
只是嗅到了这一点味道,还远远不够。
时间容不得任何人拖延,又多看了许南星的腺体一眼,许清影才不紧不慢的给许南星盖上了抑制贴。
“好了,可以动了。”
那声音听起来好像一个主人。
可怜的许南星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都快被人品尝殆尽了,单纯的拢了拢领口,还不忘跟许清影道谢:“谢谢姐姐。”
“举手之劳。”许清影微微笑了一笑,视线始终锁在许南星的脖颈。
“哒。”
什么东西磕在桌上,发出了很细微的声音。
许佩宁站在楼下看不到的位置,注视着她的两个女儿。
目光愈发复杂.
庆祝许南星回家的宴会,许佩宁办的匆匆忙忙,这次的成人礼她更上心。
造型团队上门带来的礼服终究有限,只是适合还没有经历社会化的小猫,去店里试穿才是正解。
许南星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被许佩宁带到店里也没多么手足无措。
她只是在到店后发现店长特意为她们一家三口清场,稍微吃惊了一阵。
这就是金钱带来的便利吗?
许南星恍恍惚惚的从换衣间出来,被人打扮的就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靛蓝色的裙摆直落落的沿着她的腰际流淌下来,好似夜晚承接着坠落星星的海洋。
“二小姐就是适合这样的窄摆,看起来格外有Alpha的气质呢。”店员完全发自内心的夸奖
“是呀是呀,配上夫人的宝石项链,真的太美了。”
“很少有人这么年轻就撑得起这样的设计呢,二小姐天生丽质。”
……
店员的吹捧接二连三的跟上,许南星被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许佩宁坐在沙发中间,看着许南星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意,都快流出来了。
她欣赏着自己如此出色的女儿,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小星觉得呢?这身裙子对你来说会不会有束缚感,不舒服?”
“没有妈妈。”
裙摆是侧开叉的,完全限制不了许南星的行动。
说话间她就拎着裙摆,轻快的走到许佩宁面前:“只要不让我穿高跟鞋,我就很舒服。”
“好,我们不穿。”许佩宁当然答应。
比对周围人的父母,甚至自己过去的经历,许南星觉得许佩宁对她真的很好。
她紧挨着许佩宁坐下,虽然还有点放不开,但终究是扑在了许佩宁的怀里:“谢谢妈妈。”
“谢什么,这都是妈妈该为你做的。”许佩宁语气更加温柔,拂了把许南星的脑袋。
为了适配礼服,店员小姐给许南星把头发盘起来。
虽然没有造型师做的那样精致,可坦然露出来的五官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孩子的成长。
大人总会感慨孩子的成长。
觉得孩子成长得太慢,又觉得孩子长得太快。
许佩宁觉得许南星这样就很好。
她也眷恋许南星对她的亲昵,也舍不得将她送出国外。
“夫人,大小姐也穿好了。”
这么想着,店员的声音就打断了许佩宁的思绪。
另一侧的更衣室被撩开帘子,许清影从里面走出来。
店里给许清影配的是一条浅粉色裙子,许南星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总执着的将许清影往乖乖女的形象打扮,明明她并不是这样的一个性格。
店里也是一碗水端得很平,许南星做了简单的发型,店员也稍微给许清影盘了下头发。
她额前的碎发收拢起来,特意卷过的长发柔和的贴着她的肩膀,一顶珠宝发冠别在头上,好像谁家的公主。
许南星心漏跳了一拍。
尽管她觉得这条裙子不符合许清影的氛围,可还是无法阻止她觉得许清影漂亮。
那蓬起的裙摆完全用纱堆砌起来,细碎的闪光,好像流淌的银河。
许清影坐落在银河的中央,就像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主人。
起码这一点,还算配得上许清影。
“大小姐气质真好。”
“夫人眼光真好,给大小姐二小姐挑的裙子都格外适配。”
“两个小姐站在一起,不要太养眼呀。”
……
许佩宁听着周围人的吹捧,眼里也是同样的欣慰:“我们清影可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小姑娘。”
她看着身边许南星,和面前的许清影,接着表示:“毕竟她们是姐妹,这次的礼服当然要格外相配了。这样大家站在一起,才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谁是许家的孩子。”
“姐妹嘛,就要这样才好。”
许佩宁说着,最终将自己的视线落在许南星身上:“你说对吗,小星。”
在这一秒前,许南星看着许佩宁,永远感受到只有的温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面对许佩宁,却感受到一点压力。
它不多,也不具有强迫性,或者威胁感。
只是当许南星看向许佩宁的眼睛,她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要妈妈失望。
她敏锐的察觉到许佩宁想要自己附和什么,所以她也就顺着许佩宁的话附和什么:“是啊,我和姐姐都是妈妈的孩子。”
“好孩子。”许佩宁眼睛弯了起来,笑容底下仿佛藏着不被人注意的松了一口气。
“清影,快过来,让妈妈看看你和你妹妹站一起的效果。”许佩宁伸手,迫不及待的跟许清影示意。
“好的,妈妈。”许清影表情温和,似乎对刚才的对话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提起裙子朝许南星走去。
无主灯的空间每一寸光都是均匀的,好像什么阴影都无处顿藏。
许清影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偶尔在光无法穿过眼睫的瞬间,透出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沉郁。
于是毫不意外的,屋子里传来一声——
“刺啦——!”
当高跟鞋踩过柔软的裙摆,脆弱的纱当场裂开了。
许清影好似没有准备,任凭自己的身体朝后倾斜,眼看着就要摔个趔趄。
许清影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孩子,她有她的欲望,深不见底。
或许每个人看到许清影继承公司,都会觉得她是被许佩宁安排的。
可实际上她是心甘情愿的,她渴望权力。
许佩宁能有的野心,她作为她的孩子天生的就有。
没有必要用鲜花和糖果装饰野心。
野心就是野心,欲望从来都不应该被消磨控制。
两颗野心面对面的时刻,就一定会有碰撞。
可总有个傻子,在当缓冲带。
“姐姐,你有没有事?”
许南星拦住了许清影的腰,单手把她接住。
整个过程发展的太快,许佩宁都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许清影要摔倒,又看着许南星就比她先快一步起身,跑到了许清影身边抱住她,一阵心惊肉跳。
预想的疼痛没有完全袭来,许清影被许南星扶着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失神。
她这算是计划失败了吗?
倒也没有。
意外收获不受控制。
她发现她跟许南星接触的瞬间,身上翻涌起一阵无法解释的热意。
细微的甜荔枝酒的味道钻进许清影的鼻腔,让她的脖颈在跳,比她的心脏跳的还要快。
许南星还没有察觉到,许清影就先放开了她攥着自己的手:“没事。”
她需要冷静一下。
“让妈妈看看。”许佩宁赶紧过来,心疼的拿起许清影的手臂。
这人说没事,可先着地的手臂却红了。
许佩宁眉头皱的格外紧,直接提议她:“清影,要不要也不穿高跟鞋了?你和妹妹一样,都穿平底鞋吧。”
“没事的妈妈,我只是不小心。”许清影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知道是她今天有点不在状态,还是刚刚的事情影响了她,此刻不舒服的神态暴露了几分。
“妈妈看看。”许佩宁立刻抬手,试了试许清影的体温。
许清影体温正常,没有发热的迹象。
许佩宁接着又更仔细的询问:“头疼不疼?嗓子呢?清影,你一定要告诉妈妈。”
这些话许清影从小听过很多次,难得在许佩宁面前柔软几分。
她乖乖的让许佩宁检查,对她的提问都一一摇头:“可能早上吃的有点少,低血糖了。”
“我这里有糖!”许南星立刻摸口袋。
可是她穿的是礼裙,哪里有口袋。
她说的糖一开始就是放在她穿来的衣服口袋里。
“我的衣服在哪里?”许南星赶紧看向店员。
“刚刚被送去打理了,二小姐要不要我带您过去。”店员很有眼力见,示意许南星方向。
“好。”许南星毫不犹豫,起身就跟着店员走。
靛蓝色的裙摆随着少女踢起的步伐浮动,好似在空中流淌。
许佩宁看着她的这个女儿,目光晦涩的看向她另一个女儿:“清影,你妹妹很关心你。”
太刻意。
过去许佩宁都是喊“小星”,此刻却变成了“你妹妹”。
就跟刚才她跟许南星的对话中,没喊许清影“清影”一样。
许清影比许南星敏锐,也比那家伙演技好。
她假装没听出来,一双眼睛似乎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文弱的跟许佩宁说:“妈妈也是呀。”
似乎是这句话提醒了许清影,她接着就愧疚的垂下了眼睛,又跟许佩宁道歉:“对不起妈妈,我弄坏了你给我挑的礼服。”
“没关系的大小姐,我们可以去给您换,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当季礼服。”店长赶紧出来打圆场。
许清影却看向许佩宁,又向她抛去一枚裹着糖衣的亲情子|弹:“妈妈,我希望我成年礼穿的礼服,妈妈能再帮我挑选一件,可以吗?”
许清影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带着期待。
这么重要的日子,这么具有重要意义的东西,许佩宁怎么会不同意:“当然可以,清影,为了你,妈妈没有什么事不愿意。”
“谢谢妈妈。”许清影轻轻靠了下许佩宁的肩膀。
柔和的灯光披在人的身上,女儿熟悉的依靠再次传来。
许佩宁真的很久没有感受过许清影对自己的依赖了,她心一点点漂浮起来,又一点点沉下去,叫她的心绪愈发复杂。
等到许清影状态好了点,许佩宁才跟着店员去看礼服。
许清影则跟着店员起身去更衣室,换下她坏掉的礼服。
只是在走到换衣间的时候,许清影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此刻唯一在休息室驻守的店员,告诉她:“麻烦你找一下我妈妈,告诉她我想要裙摆小一点,谢谢。”
这话说的没有情绪,一下又回到了平日里许清影的样子。
店员没有诧异的时间,被许清影的压迫感推着,颔首点头:“好的,大小姐。”
说罢,店员就走了。
垂下的帘子遮住了少女纤瘦的身形,随之掉落下的裙摆如花朵般盛放在地上。
许清影沉沉吐了口气,放松下来,享受着完全属于她的空间。
刚刚真的是有点失去理智了,选了这么个昏招。
许清影感觉到今天不在状态,情绪也藏的拙劣。
待会不能这样……
许清影微微仰头,轻慢的从唇间吐出一口热气。
她平直的肩胛如天鹅的翅膀一样舒展,缓缓整理着她的思绪。
只是还不等许清影重新将自己的理智整理好,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撞了她一下。
“!”
滚烫的热意来的猝不及防,撞的许清影轰然瘫坐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想喊人,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朵又一朵盛放的鲜花从里面掉出。
许清影陡然掐住掌心,呼吸一口比一口急促。
她嗅不到,慢慢有花香从这个人工香气环绕的地方扩散出来。
轻薄的真丝打底很快被汗水浸透,许清影觉得人真的不能演戏。
她真的摔倒了,只剩一口颤抖如力竭的吐息从喉咙里流出,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预料出了错差。
刚刚那个紧急扣住自己手臂的人,迟迟没有到达。
“……南星。”
“!”
忽的有声音贴过许南星的耳廓,犹如一阵呼啸而至的风。
许南星自己的裙子也有地方要修改,她脱下衣服的时候耽误了些时间。
只是就是这么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她突发心悸。
她攥着自己衣服口袋里的糖,好像摸到了什么更加烫手的石头。
许南星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店员拿着她的裙子去记录数据了,她独自就跑回来。
甚至她跑到这里的时候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急促的呼吸掠夺着空气,每一口都仿佛要将周围的氧气榨取殆尽。
“姐……”
可刚一进来,许南星就觉得味道不对劲。
汹涌的紫罗兰花香朝她扑来。
那熟悉的味道叫许南星脚步猛地刹车。
是有人在分化吗?
还是她昨晚做梦做出幻觉了。
“小白?”
【宿……滋滋许……滋滋】
不出意外,许南星又跟小白断联了。
该死的剧情之手!
又在搞什么鬼!
许南星攥紧了手,寻着味道去。
她极力遏制自己被这味道影响,热血冲撞着她的身躯,涤荡翻涌,反而让她更想要找到问题的源头——
“唰!”
在味道最浓的地方,许南星一把掀开了面前的帘子。
她愤怒剧情之手的随意玩|弄。
却也在渴求一个答案。
这是不是那个紫罗兰Omega小姐。
这个会在未来跟自己无限纠葛的紫罗兰Omega小姐到底是……
“姐姐。”
咚的一声,许南星的心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掀开帘子的瞬间,许清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少女羸弱的身躯瘫倒在她的大裙摆里,好像从花蕊里化形的仙子。
而一旁玻璃闪烁,满是破碎的光亮。
那碎了一地的抑制剂飘散在空中。
却抑制不住紫罗兰开放的汹涌。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南星……别去拿抑制剂,试着标记我好不好。”
过去有千万次机会,许南星可以将许清影和幻象里的紫罗兰Omega小姐联系在一起。
可许南星总是回避,逃一样地拒绝将许清影代入自己的幻想。
她们是姐妹,是亲人。
怎么能有这样的关系。
因为太珍惜来之不易的和睦家庭,名为道德的横杆轻而易举的可以挟制住许南星。
更何况幻象里,她们这样的关系也不具有普世意义上的“健康”。
她们的愉悦总是夹杂着痛苦,挣扎。
她的手紧紧地掐住紫罗兰Omega小姐的脖颈,也像是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许南星记得,幻象里的她好像如愿做了歌手。
可她却无法为自己歌唱。
许南星在恍惚中想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许清影身边,说出了最没用的一句话:“姐姐,你分化了。”
礼裙轻轻动,发出细微的声音。
许清影好像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在听到了声音,做出了反应。
少女抬头,白炽灯并不温和的落在她眼睛里。
她噙着泪水,小小的眼睛盛着一捧汪洋潋滟,柔弱可欺。
“……南星。”
比起刚刚,许清影的声音全然失去了力气。
可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声呼唤,许南星的心却被穿透了。
她眼瞳颤抖,动作迟缓又紧迫:“姐姐,我去给你拿抑制剂,你等我——”
“南星别……”
“咚。”
落地声随着许清影从礼服里跃出重重的响起。
她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迅速红了起来。
明明是个很痛的动作,她却还不忘伸手抓住许南星的手。
“南星……别去拿抑制剂,试着标记我好不好。”
哪怕这件事过去很久,许南星都无法形容她此刻受到的震撼。
许清影的手缠上那毫无防备的手腕,这块温凉的冰此刻热的好像被丢进了滚烫的开水。
紫罗兰的味道争先恐后的沿着这条路径朝这个Alpha袭击去,许南星的脑袋嗡的一声。
周围的镜子三百六十度向许南星呈现此刻的画面,许清影漂亮的水银色眸子是第四面镜子。
滚烫的温度烧得她皮肤泛红,连带着她浓密的眼睫也透着层金色,干净却妖冶,显出靡靡。
许南星被这样的许清影看着,好一阵失神。
她这才知道,抱姐姐的大腿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她还是原文里的那个她,许清影大概就不会向自己求助了吧……
可,就算这样。
这怎么能行呢?
她怎么能标记许清影。
她是她姐姐啊。
许清影为什么这么说。
她……
许南星脑袋乱糟糟的,腺体在敲抑制贴。
它今早就是被外面那个Omega亲自贴上抑制贴的,它比它的主人还要渴望见到外面这个Omega。
“南星……”
许清影不再是过去那个耐心的猎人,她的手抓着许南星的手臂,整个人都朝她靠去。
热气扑簌簌冲击着少女怔怔的表情,一下就打断了许南星的思绪。
白炽灯的光亮被挤到了边缘,许南星回神,视线里就只剩下了许清影的脸。
她的眼睛比刚才还要涣散,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精明。
瞳仁里那圈没有焦点的水银色,就好像一颗口味待定的漂亮糖果。
腺体在许南星耳边低吟,一遍遍告诉她:她是Alpha,而她面前的人是刚分化的Omega。
味道美味。
看起来也很好骗。
许南星喉咙紧了一下,蠢蠢欲动。
她低头朝许清影的脖颈凑去,就看到乌黑的长发抹着一片瓷白的肌肤,有枚精致的小凸起好似花苞,缀着晶莹的晨露水珠,悬悬欲滴。
幻象中嗅到过无数次的紫罗兰花香,此刻终于真实的,形象的落在许南星鼻尖。
她看着那一小块羸弱的凸起,眼睛几乎都要挪不开。
或许她这样做也没有错。
许清影从来都是爱干净的人,分化出来的腺体却搞得她脖颈后面一片泥泞,就该有人帮她解决这份糟糕。
少女的手指顺着发丝的路径下落,好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
那绸缎一样的长发说话间就缠绕住了她的指尖,蜿蜒迂回,引导着它去往更靠近核心的地方,尖齿蠢蠢欲动……
“!”
就在许南星的指尖离着许清影的腺体只剩零点零一毫米的时候,她猛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不对,她不能这么做。
许清影只是因为分化,神志不清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这样说。
她如果是清醒的,绝对不会这样的。
她怎么会随意对一个Alpha提出标记的请求。
能解决她脖颈后方那片泥泞的方法有很多种,最不应该的就是标记她。
许清影不是清醒的。
可她是。
“姐姐,不可以的……”许南星立刻退回到了真正君子的距离。
她心跳的飞快,又充满了失落。
她在庆幸自己的幡然悔悟,却又在失落她真的做了君子。
“唔……南星,难受。”
可紧接着许清影的轻声求助就又在许南星耳边响起。
分化带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的蜷缩在许南星的怀里,可这个残忍的人并不能给予她想要的东西,只剩下吐息缠在她耳边。
她想要留住,却又顺着她的指缝飘散在空中。
许南星过去从来都没有听过许清影说“难受”两个字。
她无处放置的自私跳出来,为此庆幸此刻待在许清影身边的人是她。
可她对所有人,尤其是许清影的良善,又让她很难受。
许清影的身体愈发沉重,紧紧的贴着许南星。
她的手指裹满了来自许清影的热意,那滚烫的温度烹煮着每一片紫罗兰花瓣,灼得她心动,灼得她发疼。
许南星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更何况她也不放心,放下许清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她也有她的占有欲。
没有一个Alpha不会对Omega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是她姐姐。
许南星做不到逃跑。
只能拼命折中。
“姐姐,你咬我吧。”许南星第一次觉得知识这样有用。
“就像我在泳池分化的时候,你咬我那样。”
课本里说,Alpha血液里有少量信息素,对分化或者发热期的Omega有一定效果。
许南星的手指抹过许清影唇瓣的瞬间,许清影眼瞳一滞。
荔枝的味道比她今早嗅到的还要浓郁,她疯了一样想要占有她,可为什么递到她面前的只是一只手。
她失去理智了。
又好像没有那样的彻底。
沾湿的唇瓣裹住少女柔软的指腹,不像是在咬。
许南星睁大眼睛,不自觉的被许清影冷淡的神情盯住。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危险与迷人。
可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指,却已经晚了。
而甘愿献祭的人,又怎么会惧怕被神明索取呢?
“姐姐,没事的,放心咬……唔!”
许南星想要装作大方,给分化中许清影安稳。
却没想到许清影的目的从来不是这么一小根手指。
抑制贴被撕下,紫罗兰的花香如潮水,汹涌的朝它涌去。
许南星感觉到一股失控的热意正沿着她的骨头缝隙渗出,聚集在神经、血管,寻着能触碰到那抹味道的路径涌去。
领口被撩开,少女轻巧的鼻尖抵了上来。
许南星听到耳边传来窸窣的嗅闻声,脖颈被人毫不怜惜的一把扣住。
是许清影。
许南星大脑宕机一样白了,头皮神经在突跳。
她能感觉到那枚刚刚含过她手指的唇瓣凑到了她的脖颈,Omega没有尖齿,牙齿磨着她的肌肤,带来一下下的钝痛。
这感觉其实是疼的,许南星紧攥住了身下的裙摆。
但这样的疼很快就被紫罗兰的味道覆盖住了,那只攥着裙摆的手也缓慢松懈。
好美味。
许南星控制力全点在了抑制自己不要对许清影标记上,此刻微张起的唇瓣克制不住的采撷,吞咽,将这点味道悉数滚进喉咙。
脖颈的肌肤比手指可要大得多,也给了许清影舌尖更多发挥的地方。
她轻轻舔舐,磨磨许南星的皮肤,又咬咬许南星的腺体。
明明是很轻巧的动作,许南星的心跳却比刚才还要厉害,甚至忘记了警惕与反抗。
许清影怎么这么会?
她不是今天才分化成Omega的吗?
许南星沉溺在紫罗兰的花海中,迷迷糊糊的想。
接着徘徊在她脖颈的柔意突然停了。
许南星心下一松,还庆幸许清影比当时分化的她温柔。
接着她脖颈就传来一阵汹涌的刺痛。
“唔!”
许南星紧咬住自己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有点想逃,可肩膀早就被许清影紧紧地锁在手里,挣扎只让她被咬的更凶。
许南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许多她说不上来的画面在她脑袋里闪烁——
她死掉,她被赶出家门,她几次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身后跟着一辆该死的车……
许南星不知道地上撕碎的裙摆该说是它布料脆弱,还是她们之间的爱恨太过浓稠。
就像她不知道,紫罗兰花能不能长在荔枝树下面。
肌肤被咬破的那一个瞬间,许南星听到耳边也疯狂响起:
【+1】
【+0.1】
【+1】
【+1】
【+0.001】
【+1】
……
许南星被许清影扣在手里,软蓬的纱裙包裹得她们密不可分。
她感觉她被系统或者命运推着,离许清影越来越近。
却也越来越远。
如果她达到40分,她就再也没有借口拒绝出国留学这个选项——
拜托。
不要……
不知道哪一秒,许南星耳边不断重复的加分终于停下了。
薄薄的汗水贴在许南星的额头,她空洞的眼睛盯着脑海里浮现出的生命值,那不断增加的分数,在39.999的位置停下了。
“……”
许南星看着,颤抖的吐出一口呼吸。
仿佛站在悬崖边,差一点就掉下去的人。
紫罗兰的味道有所收敛,伤口的疼痛开始明显。
许清影停下了她的攫取,舌尖缓慢的舐过许南星的脖颈。
这个Omega不具备安慰人的天赋,舔舐更让这份伤口痛感更甚。
可许南星同样也感受到了,许清影小心翼翼的动作,是在表达她的安抚。
她在痛。
却也没有那样痛。
这个平日看起来清明冷淡的人,有时候也是个笨蛋。
许南星太擅长在疼痛中,给自己掰一点甜意。
她看着许清影的脑袋,做出了和当初许清影在她分化时一样的动作——
伸出手,安抚她:“没事了,姐……”
下意识的,许南星看着昏在自己怀里的姐姐,很小声的喊了她一声:“清影。”.
外面不断传来下雨的声音,淅淅沥沥的,打的叶子噼啪作响。
许清影拨开混沌的雨雾走在路上,沥青马路硌得她脚底生疼。
她诧异今天做的梦。
她还以为她又会梦到自己跟许南星……
缓慢的流水沿着马路流淌下来,干净到过分的空气里传来铁锈的味道。
许清影猛地低头,就看到血正随着地上雨水淌到她的脚下,新鲜刺目。
许清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心里顿时升起种不好的预感,叫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
直到看到鲜血完全代替了地上的雨水。
许南星躺在地上,血红的颜色长长的拉在马路上,印着车辙印。
她睁着眼睛,只是靛蓝色的瞳子失去了光亮,干瘪的穿过雨水雾气,空洞的看着许清影。
许清影浑身都在颤抖。
她差点没站稳,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
“姐,姐……救救我……”
“南星!”
听到许南星的声音喑哑断续,许清影失控的喊了出来。
只是她没能跑过去。
反而是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啾啾啾。”
没有雨声。
许清影的身边是一片静谧,麻雀在窗外跳着聊天。
也没有冰冷的空气。
阳光温暖,晒在她身上,难得好秋日天气。
许清影愣愣,朝四周看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沙发上许南星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惊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自己跟前:“姐姐,你又做噩梦了。”
许南星近在眼前。
靛蓝色的眼睛漂亮鲜活,依旧跟宝石一样。
许清影紧紧的盯着许南星,比许南星紧张自己还要认真。
她顺直的长发从脸侧垂下来,只留下一双银灰色的瞳子,冷淡,却富有深情。
好似昨天分化带来的酡红还未褪去。
“姐姐,你没事吧?”许南星看许清影好一阵不搭理自己,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可许南星根本想不到,她伸出的手会被许清影一把拉住。
猝不及防的,她就被许清影抱住,紧的快要不能呼吸。
从这一秒起,许清影讨厌起了“姐姐”这个称呼。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她喜欢。 所以她没有克制自己欲望的理由。
很早之前,许南星就在学校图书馆查过紫罗兰花的资料。
那小小的花透着柔和的紫色,一朵挨着一朵的长在一起,枝茎长而笔直,就像某人的身形。
此刻,许南星没有准备,被许清影紧紧地抱在怀里,一下栽进了开满紫罗兰花的田野。
那干净的味道逐渐清晰,被标上了紫罗兰的名字。
许南星恍惚,被迫嗅着,可空荡荡的心却又真实的不断被它填满,充满留恋。
或许许南星想,她不能这样自私。
在偷偷嗅了一口许清影的味道后,她将撑在床侧的手抬起来,轻轻拂过许清影的后背:“是不是又梦到之前的事情了,没事啦,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了。”
许南星声音透着温柔,跟她素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截然不同。
阳光将少女五官刻画深邃英气,除此之外,又显得格外残忍。
许清影看着面前这张干净漂亮的小脸,目光摇摇。
不是有人伤害到她。
是有人要伤害许南星。
她该怎样保证不会有人伤害许南星。
许清影过去从来都相信梦。
她清醒,冷静,知道梦里的事情都只虚幻。
或者再迷信一点,说梦都是相反的。
可哪怕是这样,许清影还是心有余悸。
她这次是如此的笃定,坚信梦里的画面源自一件真实的事件。
她平复不下这份心慌,整个人都靠在许南星身上,抱着许南星的手也越收越紧。
许南星的安抚远远不够。
只有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许清影才能安心。
拥抱从这一秒开始发疼,但让许南星更无法推开许清影。
Alpha对Omega的情绪感知敏锐的出奇,她察觉到了许清影的不安。
许南星拂过许清影头顶的手指抵在了她的脸侧,试图将她的脸抬起来:“怎么了,姐姐,你可以跟我讲讲,说出来说不定会好很多。”
许清影被指引着抬头,注视着许南星望向自己的眼睛,好一阵失神。
这人在哄自己。
可许清影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孩子,需要人哄,才能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但偏偏她就为着这个眼神,这只抵在自己脸侧的手指,艰难的剖开了自己:“我……梦到你死了。”
经过刚刚梦中的惊呼,许清影的嗓子透着点嘶哑。
尽管她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带着点停顿的话依旧充满了惊惧。
许南星愣了一下。
刚才许清影喊自己,她心脏都颤动了。
那种悲伤,让她觉得许清影一定在梦里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这件不好的事情竟然是跟自己有关。
相对于许清影梦中看到的真实。
此刻摆在太阳底下的“死亡”二字,则显得格外的遥远。
遥远到不被人在意,轻而易举的就被另一种情绪代替——
“怎么会呢!梦都是假的!”许南星不觉的恐惧,反而在为许清影这样在乎自己感到高兴。
甚至,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你妹妹我福大命大,一定死不了!就算是被割了那么长一个口子,我不最后也还是活下来了。”
许南星说给许清影,也说给自己。
她紧接着伸出手臂,给这件事加上仿佛板上钉钉的铁证。
许清影这才稍稍跟许南星分开。
只是她不是相信了许南星的话,而是伸手拿起她的手腕。
这是个已经不太会被人特意注意的伤疤了。
只是它偏白的凸起横在手腕上,仔细看还是跟小麦色的肌肤有着刺眼的色差。
深深的刺痛着许清影的眼睛。
无论是第一次见到许南星,还是现在,许清影都格外在乎许南星手腕的伤疤。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
还是之前那个问题,明明这个伤疤是许南星在遇到她之后才有的,她怎么会知道。
许清影都快忘记她是怎么记得这个疤痕的了。
她只是近乎偏执的将这个线索深扎在自己的脑袋里,从她有记忆以来,它就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少女晃荡着她带着瘢痕的手臂,走在漫无边际的田间小路上无拘无束。
整段画面美好有短促,等许清影反应过来后,便戛然而止。
就好像她刚才梦到的画面。
记忆被梦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拼接在一起,许清影的掌心空落落的飘过一阵风。
那是一种失控感,让她有一次紧紧的握住了许南星的手腕:“别死。”
这人说话好直接。
冷淡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像是命令,又像是人类最简单的言灵魔法。
死亡在这一刻离许清影好像很近。
却离许南星很远,她始终笑着,摸摸许清影的脑袋,告诉她:“我不会死的。”
许南星觉得,许清影从分化成Omega变得柔软了些。
起码这一刻,她的柔软格外坦然。
许南星小心翼翼,触碰着许清影难得一见的真心。
可她又舍不得看着这颗心一直颤抖,想岔开话题。
于是接着,许清影的视线就探进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姐姐,你的脑袋好圆呀。”
许清影的脑袋被许南星压揉着,眼神有一瞬错愕。
她不解的愣神,接着就看到许南星把她的手拿到了许南星自己的头上,让自己亲手摸。
“你看,我的脑袋就没有你的圆,还有个坑呢。”
许清影还在状况外,就被许南星拿着手,摸起了这人的脑袋。
毛茸茸的头发包裹着流畅的圆,只是在头顶有个小小的凹陷,叫许清影的手指滑了进去。
是人字缝凹陷。
只要是人的头颅,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个东西。
但许南星说的没错,她的确要比许清影的明显很多。
像是小时候不被家长注意造成的。
许南星来到这个家,从来没有主动提到过她过去的生活。
抱怨、咒骂、吐槽,什么都没有。
她跟她们展现出来的东西,永远只有从那个地方带来的积极正向的一面。
可即使许南星不说,这些伤害还是真实存在的。
于是她没有说出来的事,就总会以这样的方式,猝不及防的插进许清影的心里。
伤疤是这样,手上的茧子是这样。
就连现在这颗并不圆润的脑袋也是这样。
人的身体是这样的脆弱。
每一个伤害都被这样清晰的记录下来。
——“姐,姐……救救我……”
猝不及防的,许清影眼前闪过梦中许南星满脸鲜血的样子。
她不敢去想许南星的身上会留下多少伤痕,手一下收紧了。
呼吸都在颤。
许南星低着头,感受到许清影的状态,立刻抬起头来:“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
这么说着,许南星就要松开许清影的手,挪开自己的脑袋。
却不想许清影的手并没有要让自己离开的意思。
那紧绷的手指被主人强迫放松,缓慢地穿插进许南星的发丝。
好似在感受许南星的每一寸骨骼。
如果可以,此刻许清影真的很想顺着许南星的头颅向下摸去。
看过她的每一根骨头,连她过去受过的伤口疤痕,都一一记住。
许清影幻想着,手指慢慢透出一阵冷意。
好像这样的事,她在某个极度冰冷的地方做过。
“……”
这并不是多好的预兆,许清影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她的视线撇到许南星的领口,一眼就注意到了厚厚的纱布。
是她咬的。
“你那里……”许清影问。
“啊,没事啦,上了药很快就能好,我们Alpha别的不行,伤口恢复的特别快。”许南星很随意的看了眼自己盖着纱布的伤口,接着就没心没肺的笑着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布料的翕动带起了微风,消毒水的味道中飘过几缕荔枝的香气。
许清影没有准备的吞了一口,腺体瞬间就透出一股细微的热意,以及细密的疼痛。
许清影不解,呼吸要走向混乱。
只是她忍着,不要命一样攫取着这份味道。
她喜欢。
所以她没有克制自己欲望的理由。
“吱呀。”
可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也推上了许清影放肆的门。
“清影,你醒了。”周安惊喜。
“你们这是在……?”许佩宁却看着许清影手放在许南星头顶,目光复杂。
许南星背对着许佩宁,注意不到她的眼神,听到妈妈的声音,她就立刻转头,脚步轻快的走向许佩宁,还不忘给她指自己的脑袋:“我再给姐姐展示我并不圆润的脑袋呢,妈妈你要不要试试?”
“你这孩子。”许佩宁嗔怪。
她看着眼前乌黑的小脑袋,没告诉许南星她一早就察觉到了。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姐姐分化成Omega太晚,不能频繁接触Alpha。”许佩宁接着又小声问许南星。
“哦……”许南星忘记了。
许清影一喊,她就只顾得跑向许清影了。
许清影敏锐的听到了这句话,径直看向许佩宁:“妈妈,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清影,你分化昏迷后医生给你做了检查,你的情况和南星不一样。”许佩宁坐到许清影床边,耐心的告诉她。
“小星属于外伤导致的分化迟缓,只要分化了就没什么问题。但你是先天分化迟缓,腺体发育稍微有点不足,短时间内不能接触大量Alph息素,要循序渐进的来。”
许清影皱眉,眼神直直的看着许佩宁,目光复杂:“真的?”
“妈妈不会骗你的。”许佩宁真实。
她拍拍许清影的手,安慰她:“也不用太担心,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是很强的,尤其对咱们Omega来说。过个一两年,我们清影就能跟正常Omega一样了。”
许佩宁说得轻松,毕竟一两年对于成年人来说,是很快的时间。
可是这样的时间,对于孩子来说,却长的好像永远都望不到头。
许清影一直觉得应该自己算是半个成年人,她能做到好多成年人都做不到冷静理智,事事做的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可在这一刻,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
“我知道了,妈妈。”许清影眼神暗淡。
一两年真的好漫长。
许南星会等她吗?.
医院svip住院部走廊人迹罕至,安静空荡。
只有少女轻轻的哼唱声响着,配合着她轻快的步伐。
许南星哼着小曲儿,趁妈妈爸爸被医生喊走的空隙,偷偷去买贩售机买许佩宁不允许她喝的碳酸饮料。
“我还是担心,如果真的这样发生了,该怎么办。”
“没事的,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刚走到贩售机前,许南星就听到了应急通道传来的谈话声。
她动作顿时停住,生怕打扰了说话的人,匆匆转头就要走。
但偏偏她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清影这孩子看起来真的对小星挺不一样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我倒是也有看到……但清影是小星的姐姐呀。而且你看现在小星对清影也很好,或许这只是她们姐妹两个已经磨合好了的象征。”
“可是清影分化了,她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
“佩宁,不要因为Alpha和Omega就把孩子们分开看待,抛开属性,我们当初不就是希望小星和清影能这样和睦友好的相处吗?”
是妈妈和爸爸。
许南星脑袋里闪过这条信息,彻底停下了脚步。
“我当然希望她们两个姐妹和睦相处,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我都很爱她们,我对Alpha或者Omega也没有什么偏见。可我不希望她们两个有其他的……”许佩宁说不下去,声音愈发不安。
她带着紧张的眼神看向周安:“老周,她们是家人。”
“家人,你懂吗?”
【-1】
第50章
第五十章:“我呢,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吃许清影的软饭过活了。”
减分来得猝不及防,明晃晃地飘在许南星的脑袋。
许佩宁反问着,又无声的赋予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许南星好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只是就在这片懵懂茫然之际,她心底又生出些侥幸。
不要命的侥幸。
许南星看到她的生命值从39.999变成了38.999。
许佩宁的质疑否定,反而推着她离许清影近了点。
起码她不用现在就被理智提溜着,不情不愿的朝正确的方向走去。
“吱呀。”
许佩宁和周安又在应急通道里谈了些什么,接着周安推开了沉重的应急通道门。
迟缓的声音刺耳的响起,许南星回过神来,赶紧藏到了贩售机后面。
“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我们只是想多了。”周安安抚许佩宁,扶着门,等她出来。
“但愿吧……”许佩宁缓慢的走出来,神色并不轻松,“我想无论小星是决定出国还是留在国内,我都送她去国外准备艺考。”
周安惊诧:“佩宁,你要隔开这两个孩子吗?”
许佩宁并不否认,表示:“而且国外的教学水平比国内好太多,能好好打磨一下小星的嗓子。只要基本功打好了,即使在国内学校学习,她未来也不会太差。”
周安点点头,被这点说服:“也对。这对小星来说很重要,她会懂的。”
“但愿这孩子能明白我们的苦心吧。”许佩宁沉叹了一口气,手怎么握紧都不觉得踏实。
偌大的贩售机后探出一双眼睛,摇摇晃晃的写着不解。
许南星看着周安和许佩宁越走越远,心跟着沉了下去。
听起来,妈妈是一定要把她跟许清影分开了。
可是为什么呢?
许南星不明白。
许清影就是她的姐姐啊。
怎么就能因为许清影分化成Omega,妈妈就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异化了呢?
她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相处着吗?
“小白,你懂吗?”许南星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喊了没有感情的系统出来。
小光球缓慢冒出来,也不出意料的跟许南星摇了摇头:【小白不懂,宿主。】
接着它就信心满满,给许南星展示起了它新获得的功能:【分析得到妈妈现在顾虑指数很高,她处于一种高度担忧状态,往后几日的失眠概率很高。】
明明是兴致勃勃的分享,许南星听到这个分析却很难过。
她很在乎许佩宁。
过去她从来都没得到过这样温柔的拥抱、爱护,她犯的任何错误都没有巴掌,只有耐心的引导,仿佛一切可以得到原谅。
可为什么她只是跟许清影走的亲近一些,就无法被原谅了呢?
“难道是因为我抱许清影主角大腿,让妈妈误会了?”许南星艰难分析。
【可这是宿主的任务呀。】小白直白。
是啊,这是她的任务。
可她最近有好多次都不想承认这个任务。
越是将自己的行为诠释为带有目的性的举动,许南星就对这件事越抗拒。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了。
谎话说多了,连她自己都骗过去了。
她明明想活下去。
可对妈妈刚刚的扣分最明显的情绪却是欣喜。
“可是,许清影,她可是我姐姐的啊……”许南星喃喃,扶着贩售机,缓慢蹲下。
她好像因为说服不了自己。
连带着支撑自己站在贩售机旁的力气都没有。
【从伦理角度说是这样的,但从血缘角度说,宿主和许清影只是普通同学。】小白跟着许南星缓缓降落,一本正经的更正她的观点。
许南星不可掩饰的抬头盯了小白一眼。
她不是讨厌小白的更正,而且讨厌这个关系。
她讨厌“普通。”
可明明过去跟沈馨月坐在草垛上,许南星提过最多次的梦想就是能当个普通人,过好她普普通通的一生。
或许从系统出现的那一刻许南星的人生就注定不会普通了。
所以她才会这样不想跟许清影只是普通关系……?
许南星给这个问题在心里打上了一个问号,又一次问出那个问题:“我这是怎么了?小白。”
宿主的眼睛是迷茫的,不用小白启动分析辅助也能察觉到。
它笨拙的搜罗着系统里的答案,软乎乎的贴到许南星脸侧:【宿主,我观察到你的心情指数也不是很高,小白可以给宿主播放搞笑视频,缓解心情。】
没有人会在真的难过的时候,妄图用搞笑视频改变自己的心情。
许南星看着余光里小球笨笨的贴贴,看它拿着它的新技能逗自己,试图教它:“你应该给我一套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样我才会缓解心情。”
小白闪了一下,好像开了窍,真的给许南星提起了建议:【宿主,或许可以试试离开这个环境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话,许南星忍不住皱眉。
她刚要吐槽小白和许佩宁站在一个阵营,小白就接着告诉她:【数据分析得知,通常人在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后,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球说的一本正经,比单纯的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靠谱多了。
许南星听着,眼睛噌得一下就亮了。
【说不定,宿主还能明白自己对许清影的……】
小球不靠谱,接着就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不等小白没说完,它就被许南星扣住了。
宿主漂亮干净的小脸双倍放大,骤然呈现在它的视线里,眼睛里满是警惕:“小白,你好像从一开始就撺掇我跟许清影啊!你这颗小球怎么回事?”
【小白没有。】小白委屈。
它的程序就是这样写的,除了许南星,许清影甚至是它会自动视线锁定的第二号人物。
眼前闪烁的光带着茫然,在许南星的眼睛里忽明忽暗,亦如她自己的目光。
许南星就这样慢慢把小球抱到怀里,眉眼垂落,轻声告诉小白:“小白把这个想法删掉吧,我和许清影……妈妈会伤心的。”
“我不想让妈妈伤心。”
明明是句坚定的话,许南星说出口的时候却感觉闷闷的。
就像每次在幻象里,她都能感觉到的那个一直萦绕在另一个她的身体里的感觉。
连小白都看出来了,许南星说得笃定,可她心情指数显示比刚才还低了。
小白不明白,头顶突然“滋”的嘣出一点火花——
【那宿主你自己呢?】
小白没有遵循许南星的指令。
而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许南星缩在小角落,迟迟没有回答。
日光包裹着她,贩售机的阴影却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
日历一页一页的撕过,冬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是许南星和许清影成年的日子。
不同的豪车缓慢驶入酒店门廊,侍者有条不紊,将贵客引入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大厅衣香鬓影的奢华,许南星再次为这种地方感到咋舌。
“大小姐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不愧是Omega,跟夫人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哎呀呀,上次没看到大小姐,还挺遗憾呢。”
……
只是这次跟上次不同,大家在得知许南星要读声乐的消息,大概都明白了许佩宁的意思。
上次许南星见过的那些看起来好厉害的叔叔阿姨们纷纷转头许清影门下,热切的跟今天的寿星攀谈,并不怎么在乎另一位寿星的感受。
围在许南星身边的人冷冷清清,基本上都是谁家的次女次子,没进入核心权力圈子的人。
这样的人很多都脑袋空空,许南星倒不用费尽心力的交际。
她敷衍了几个人,就走到了一旁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乐得清闲。
精致的小蛋糕卷过舌尖,入口即化。
许南星觉得这才是人生,她想着许清影跟自己上次一样被迫与人交际,就替她累得慌。
只是事情似乎并没有许南星想的那样。
许清影站在核心圈子里,远没有许南星当初的拘束,神色平静,看起来游刃有余。
真好。
不愧是许清影。
这才是她该在的世界。
许南星远远的看着。
她与许清影一个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站在权力的中心。
那浅紫色的礼裙贴着镂空蕾丝,就像是初冬绽放的漂亮紫罗兰。
它们轻盈堆叠在一起,给她独自划出一片生人勿进的领域,大有鹤立鸡群的样子。
连带着许南星都感觉自己被推开了。
“哎哟,这不是许二小姐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啊。”嘲讽声来的突兀又准时,刻板的像是每个小说必有的桥段。
“刚刚来跟你搭讪的Omega可都被你打发了,心情就这么不好啊?”
许南星看着面前慢悠悠平移过来的那张脸,许清影的身影被霍宝珠挡住,当即变脸:“呦,这不是霍大小姐吗?今天身边有点零落啊,你的娜娜去哪里啦?”
霍宝珠脸色一变。
上次研学闹出事后,孙娜娜就被家里打包出国了。
她最近没了这人给自己出谋划策,很不顺心。
但接着霍宝珠就恢复好自己的表情,顺着许南星的话嘲讽:“二小姐,我可是听说你也要被送出国了?刚刚这么看着许清影,是不是很不甘心?”
霍宝珠说着,看向许南星的眼睛里就露出了笑容。
她幸灾乐祸,也在挑拨许南星跟许清影之间的关系。
许南星没有着急接话茬。
她不说话,任凭场子冷下去。
反正她今天冷落的人多了,也不差霍宝珠一个。
不过是剧情之手的招数罢了。
只是看着霍宝珠这张刻板的恶毒女配脸,许南星决定卖剧情之手个面子,让它能“挑拨”她跟许清影之间的关系:“继续啊。”
得到了对方的反馈,霍宝珠好似得到了喘息机会一样,沉吸了一口气。
许南星的无所谓表现让她有点慌了手脚,只是很快她就想到了新话术:“没想到你还真沉得住气,就这么看着许清影从你手里夺走公司。”
“真是傻啊,我说你才是许阿姨的亲生女儿,这个公司该是得你,你怎么就把它让出去了?”
霍宝珠有自己的算盘。
自从上次许佩宁不跟她家合作,她时不时就被她爸爸拎出来骂,她哥哥就在旁边幸灾乐祸。
她不爽很久了,就想着找机会扳回一局。
所以她想到了许南星。
这个人回来不久,哪里懂她们这些人的弯弯绕绕,许清影能从她手里拿到许氏集团,她还不能从她手里捞到两家重新合作的机会?
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有——
“我可能就是单纯的命好。”
就当霍宝珠打算跟许南星伸出合作的橄榄枝,主动要求帮她把公司弄到手,许南星一句自恋的话就打断了她。
霍宝珠满脸问号,就看到许南星笑着看着自己,反问她:“能吃许清影的软饭,你也很羡慕吧。”
“你是不是因为吃不到许清影这口软饭,又偷偷藏在被子里哭啦。”
这话听着耳熟,就是上次许清影嘲讽自己的。
霍宝珠兀的捏紧了酒杯,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许南星,你别在这里傻乐,觉得吃软饭很好!你知不知道大家里都在说,你是被许家放弃了。你可真没骨气,一点都不像Alpha!”
霍宝珠祭出了她在家屡试不爽的激将法,试图挑起许南星对许清影的厌恶。
可激将法没用。
剧情之手越是想要让许南星产生逆反心理,许南星就越摆烂:“不好意思,谁说Alpha就要独当一面了,我们家可都是Omega当家。”
这话完全在陈述事实,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许南星才能不自觉的流露出真实的自己:“我呢,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吃许清影的软饭过活了。”
忘记了妈妈的忧心,忘记了许清影是自己姐姐。
许南星笑眯眯的凑近霍宝珠,眼睛和声音里都得意:“霍宝珠,我这辈子都吃定她了,嫉妒吧。”
“我嫉妒……”霍宝珠根本不想要许南星给自己贴上的这个标签,脸上的表情彻底崩坏。
她气喘不顺,急于反驳许南星。
可紧接着就哑火了。
许南星得意的看着面前沉默的人,仿佛看到了被自己打败的剧情之手。
“别嫉妒啦,我纯命好,有许清影养我。”许南星抬手轻轻拍拍霍宝珠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她一转身,就看到了许清影。
这个刚刚还远在宴会厅中央的人,此刻就近在咫尺。
她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她,紫罗兰香气弥散在酒杯中,叫许南星心虚的滚了下喉咙。
“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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