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二合一):Omega的信息素能不能安慰你。
灯光在河边带起粼粼波光,像是坠落了无数星星。
复杂的车流声是如此嘈杂,可许清影就那样轻易地从中听出了许南星的声音。
她的每一声“姐姐”缠绕着夜风,好似被裹上了一层茧丝。
朦胧,遥远。
却又是如此的真实,熟悉。
许南星起伏喘息的声线时而急促,时而着急又无奈,就像是这三年她做的任何一场梦。
原来她真的没有忘记过,一秒都没有。
许清影踩着人行道的花砖,每一步都落得很实。
只是,她又好恨这个称呼,连头也不想回。
直到她听到许南星喊她“许清影”。
这三个字在许南星的口中,格外生涩。
许清影过去很少听许南星这样喊自己,只是她不需要反应,停下脚步的速度是这样的利落。
许清影一转头。
就看到许南星头发缭乱,手里大兜小兜地朝自己飞奔来。
上次看到许南星这样,还是她失控地将手甩在自己脸上,飞奔出宴会。
“我刚才那么喊你,你都没听到吗?”
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那张曾经眼眶通红的脸就出现在了许清影面前。
许南星的脸褪去了青涩,轮廓和记忆里的样子合不太上。
许清影的手没有感觉错,许南星的脸上一点幼稚的肉感都不见了。
她现在完全是个Alpha的样子,连恼火的表情都带着点压迫感。
只是她的画风跟许清影画风不一样。
风吹过来,很随意地就扬起了她的头发,那勉强才能抓起来的头发完全散了,狼狈又真实。
三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是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起码能证明,这些年,许南星过得还不错,并没有受太多委屈。
没人要她学会掩藏情绪,她也不需要这样做。
许清影目光深刻地望着许南星,直到她完全站到自己面前,才缓缓开口:“你喊我什么了?”
“姐姐啊。”许南星一脸的理所当然。
许清影平淡:“谁知道姐姐是在喊我。”
许南星皱眉,对许清影的回答有点不满:“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抱歉,我太累了。”许清影示弱。
这示弱太快了,许南星火气一下没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对许清影的火气,她一路追过来就是为了许清影,周围车流人流,嘈杂不堪,听不出来也正常。
“车呢?你没有让司机跟着你吗?”许南星接着问。
许清影摇头:“我想自己走走。”
许南星顿时明白,她刚刚理解错了。
许清影说的累,是精神上的。
她不想让司机、保镖跟着,她想要独自静静。
“那你还需要我陪你吗?”许南星主动,却又说的不是那么肯定。
她们三年没见了。
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资格陪许清影静静。
又或者,她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之前获得过这个资格吗?
而许清影则看了眼许南星手上的东西,反而问她:“这么多东西,凉了还好吃吗?”
“那总不能带你回我家……”
“好啊。”
许南星还没说完,许清影就答应了。
许南星空张着嘴,灌进一阵春风,和有一朵开在里面的紫罗兰。
干嘛答应的这么干脆。
她甚至都没有给她伸出橄榄枝。
但许南星不可否认,她对这个“答应”是有点开心的,话锋一转就表示:“提前告诉你啊,我租的房子只有七十平,不大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许清影乖乖跟在许南星身旁,手指一勾,就拿过了许南星左手提着的烤串。
夜市离许南星的公寓很近,两个人溜达着,五分钟就回去了。
这一路上好安静,没人说话,车流与风穿插她们其中。
却没有一样能把她们并排的影子从路上吹散。
“到了。”许南星领许清影进门,第一个动作就是开灯。
许南星还是保留着这个习惯。
纵然许清影不怕黑了,她也想给她留一盏灯。
“我还没买拖鞋。这是酒店的,本来觉得还能凑合用,就带了两双回来。”许南星从鞋柜里拿出来两双带包装的厚拖鞋。
“这么会过日子了?”许清影蓦地笑了一下。
许南星拆开包装,放到许清影跟前:“没想到吧。”
“没想过。”许清影坐下换鞋。
“我想过很多你在E国的生活,但偷拖鞋这件事不在我的认知范围。”
许清影的声音好平静,甚至都不会让人多刻意注意她说的话。
可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那份平静下压着的是直白,在不曾通信的三年,许清影早在脑袋里写过了无数封故事信。
许南星不敢脑补,不敢设想。
她只是回来这里就已经快竭尽全力了,耳朵热得不行,随手抓了个并不是重点的重点强调:“这不是偷!”
“我知道。”许清影回答,伸手摸上许南星耳垂。
时间一下定格了,许南星甚至觉得许清影就是在等这一刻。
不然怎么她就这一次朝她低头,她顺势就把她的手摸了过来。
玄关幽昧的光线描摹着两人的影子。
她们又一次因为触碰,被连为一体。
许清影的手指永远都透着凉意,跟许南星滚烫的耳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根本浇不灭这团火,甚至还因为它的存在,烧得更热了。
“……干嘛。”许南星眼神闪烁。
“想摸摸看。”许清影回她。
“以前只是看着红,不知道原来摸上来是这样热。”
许南星感觉许清影看着自己的目光渐渐深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拂过自己的脖颈,将自己扣过去。
干什么提以前。
原来她以前这么明显的吗?
“……那个快换好鞋进来,再不吃就不好吃了。”许清影的冷静不需要承托,可许南星就是一片手忙脚乱,同手同脚的走进了房子。
许清影的手空落,慢慢并拢在一起,摩挲,回味。
她盯着那道走进屋子里去的背影,指腹间仿佛还能触碰到那枚滚烫的耳垂。
它一如既往的柔软。
没有任何戒备。
许南星的家不大,进门就能看个差不多。
许南星没有在餐厅吃饭的习惯,提着东西就到了客厅的桌子上,随后扯了俩垫子,径自坐到了其中一个垫子上。
“来。”许南星拍拍另一个垫子,示意许清影过来。
这家伙邀请起人来,都是一个表情。
她靛蓝色的瞳子在月光的背景下更加明亮,也将期待放大明显。
许清影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杜鹃花丛下的少女,眼瞳微微一动。
她像过去那样,走过去,走到许南星身边。
不讲规则,不在乎规矩,就这样坐在地上,跟许南星品尝她私藏的美食。
只是这次,这个私藏美食的人看起来并不慷慨。
她几口就一个串,吃的好凶,许清影看过去,她都以为她要拿自己的炸串,小气的只分给了她一小串。
接着还讨价还价指了指许清影手边还剩好多的烤肉:“你还吃吗?”
许清影无奈,接过自己那一小串鸭肠,接着就把自己那份烤肉推给了许南星:“你都替我吃了吧。”
“啊——谢谢姐姐!”
一阵暴风吸入后,许南星满足的喝了一口冰气泡酒。
她看着杯子里泡泡,忍不住感慨:“天哪,我之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许清影也想问,困惑从刚刚就缠绕在她脑袋里:“管家阿姨的手艺不好了吗?”
“不是,不是。”许南星连连摆头,“你不懂,人啊,她就需要这种垃圾食品。没有这些东西,人生都暗淡了。”
许清影低头看向了她手里的炸串。
这种全淀粉的东西,含肉量极低,甚至质量也不高。
怎么就得到许南星这样高的评价?
许南星一看许清影就不知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跟她表示:“一看你就不怎么吃这东西。”
“我小时候可经常吃这个了,奶奶一串我一串,我俩在道边吃完了才回家。”
许南星说着,就在桌边托着脑袋嘿嘿的笑起来。
她笑的纯粹,又真心实意,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毕竟回忆对她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避风港。
许清影深深的注视着许南星,听她提起奶奶,开口问她:“不想问问我奶奶这些年怎么样吗?”
“我……”许南星差点要把“不用”两个说出口了。
她不是许志高那样的白眼狼,离开了就再也不想故土的人了。
她庆幸自己有小白,它这些年一直帮她监控着奶奶的身体健康。
其实也不只是奶奶,还有妈妈、爸爸,李苿、李莱、宋若宁。
以及许清影。
既然回不去,也见不到。
那能知道彼此平安就是最好的事了。
可现在见到了,许南星还是想知道更多:“奶奶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去年奶奶七十岁,村子给她发老人钱了。前年给她翻修了房子,通了地暖,她也不心疼,每天都把房子烧得热热的。中间孙芳回来过一次,我找人处理了。”许清影把重要的事情一件一件罗列,好像准备好了一样,全都告诉了许南星。
许南星听着,不由得笑了。
她都能想到老太太踩在暖烘烘的地上,有多傲气,怕不是要把村里的小老太太都喊来家里看。
“奶奶大概要说,还是这个孙女有用呀。”许南星打趣儿。
“她很想你。”许清影却告诉许南星。
许南星一下哑然,忍不住问:“奶奶跟你说了?”
许清影摇头:“好几次都看到她拿着你那天在海边拍的照片看。”
许南星心下了然。
她就知道这个老太太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也因此,她心里更难受了。
奶奶已经七十一岁了,她还能陪她多久呢?
她怎么还能躲在国外,迟迟不肯回来。
“还有想问的人吗?”许清影接着又问许南星。
许南星抬头,那个问她问题的人就坐在她对面,她最想问的那个人也坐在她对面。
她挺想知道许清影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但又怕听到答案。
迂回徘徊了好久,许南星沾着油光的唇在许清影的视线里抿了好几次。
终于,她听到这人艰难开口,问她:“李苿、李莱、宋若宁她们呢?我在群里看到她们分享日常,还挺有趣的。”
“她们当年许的愿望都差不多快实现了,就是宋若宁家有点麻烦,不过有李苿在,不会有多大问题,她们仨也经常聚会。”许清影说。
“那你怎么不去呀?”
绕来绕去,许南星还是把自己的目光停在了许清影身上。
“时间总是不凑巧。”许清影回答。
这话听着有些遗憾,许南星的脸枕着她的手,沉甸甸的。
或许掩盖情绪的最好办法就是开玩笑,于是许南星也说:“哎呀呀,我还挺想从她们vlog里看到你呢,好遗憾。”
“下次。”许清影,“我争取出镜给你看。”
许南星靠在手上的脑袋僵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发起的调侃,可热起来的耳朵又是她。
给她啊。
这算是特意的吧。
“还有想问的吗?”许清影学着许南星的动作,托腮看向许南星。
好像今天只要许南星问,她就能都告诉她。
这是什么予愿必成的神明吗?
怎么自己许什么愿望都同意。
许南星有点迷糊,酒里的气泡一点点顶上她的脑袋,填充着她的思维。
她今晚问了好多人,一直有个人横在她的心上,比问许清影的近况,还要让她难以开口。
“爸爸……”犹豫半天,许南星终于问出了她缀在心上的心事,“真的适应了他的假肢了吗?”
少女的眼睛里是压了三年的沉闷,黑压压的看不到一点蓝色的亮点。
许清影伸手穿插进许南星的发梢,有一下没一下的拂过她的脑袋,告诉她:“现在仿真假肢很发达,穿上裤子也看不出什么。就是偶尔湿度太大的天气会需要柱一下拐杖。”
她们离得好远,桌子的两端是这晚的夜宵最远的距离。
可不过是伸过一只手,她们就又连在了一起。
“真该感谢现代科技啊。”许南星扯了扯嘴角,笑的很难看。
前所未有的难看。
许清影迟迟没说话,只是手指还穿插在许南星的头发里。
她试图将许南星翘起的发梢抚平,可这些东西比她想象的硬,扎着她的指腹,扯地连天的,连心脏都疼起来了。
……
“所以说,还不如不把这个孩子带回来。”
“送出国去了也不妨碍她一回国就惹这么大事儿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她们家嘴特别严。不过看这个样子是放弃这个亲生的孩子了。”
“我就说还是清影好,佩宁也是糊涂,现在怕是也后悔的不行吧。”
“可惜老周的一条腿了,这么惨痛的代价,看清楚一个孩子。”
“有什么好可惜的,他一个入赘的Alpha男,佩宁愿意养着他,都是佩宁心好。现在好了,断了条腿,换来个铁的软饭碗,划算的。”
“且走且看吧。”
“其实就算佩宁找个年轻漂亮的小Alpha,也没问题。就这么个人老珠黄的残废,还是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完全没价值。”
八卦总是不缺人讨论,宴会上的窃窃私语像虫豸,嗡嗡不停的飞进人的耳朵。
如果是许清影或者许佩宁,她们大可当听不到。
可离她们最近的人,是许南星。
“你们再说一遍!”许南星冲过去,恨不得过去撕了那两个人。
“南星。”
“南星别这样。”
许佩宁和许清影赶忙去拉许南星。
她们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不能打主人的脸。
可许南星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她的天真与不谙世事是最纯粹值得保护的东西,却不适合这个世界。
许清影过去在心里评价的“笨蛋”,终于在今天炸开了。
“放开我!”
“放开我啊——”
“啪。”
许南星挣扎,甚至有些失去理智。
所以她挥起来的手臂,也只能落在自己人的身上。
其实那道声音也不是很大,许南星就是抬手,只是刮到了许清影的脸。
可许南星却感觉手都在痛。
她看着许清影慢慢红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都愣住。
她没办法分解这么多的情绪,周围无数双眼睛朝她看过来,好似一把把刀子,捅在她的身上。
她害了她爸爸不说。
还是打了她姐姐。
她在干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南星的脑袋都是空的,世界一片混乱。
那双眼睛从许清影的记忆里出来,跟现在的许南星重叠。
大抵是觉得自己是个犯了错误的人,不配被人关心。
所以她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明明已经难过的不行,却不允许自己表达出任何情绪。
许清影第一次当了那个转移话题的人。
她收回自己放在许南星发间的手,拿起了面前的小串:“你要的都是不辣的,会不会味道差点?”
许南星慢吞吞的被许清影的提问收回思绪,跟她解释:“要保养嗓子。”
“懂了。”许清影点点头。
“所以,安眠药对嗓子没有副作用对吗?”
许南星愣住。
她脑袋不自觉的把许清影的话一字一字的拆开,连声调都试图理解。
接着她就注意到自己放在餐桌上,没收纳起来的药瓶。
“什么时候的事。”许清影坐直了身子。
许南星张张嘴,她想随口扯个谎,反正许清影也不会去调她在E国跟心理医生的记录。
可这样的话在许南星嘴边转了好半晌,她还是决定跟许清影说真话。
因为她想不到,如果没了许清影,她还有跟谁必须要说真话?
“那次回E国后。”许南星声音嗡哑,说着就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
“吃得多吗?”许清影继续问。
“最近减量了。”许南星回答。
她不想让许清影担心自己,尽量往好处讲:“最近只用吃一片就行了。”
“今晚还吃吗?”许清影问。
许南星不确定。
她心里是觉得大概要吃,但许清影在她面前,她想试试:“先睡吧,能睡着就不吃了。”
“那我留下。”许清影立刻表示。
“可是,我这里没有……”
“不能把你的衣服借给我吗?”
许南星的意外又一次被许清影打断。
她很多话好像都被许清影选择。
可实际上,小动物感觉到不舒服了,是会抓人的。
“行。”许南星回答。
倒是忘记了Alpha和Omega之间,甚至她们之间需要避嫌。
夜宵早在许南星暴风吸入完后,就差不多见底了。
许南星没再多吃,先跑到摊在地上行李箱前给许清影找睡衣,然后就去了卫生间整理内务。
好久没感觉得安心了,甚至许南星都忘了这种感觉。
她洗着脸,水花拍在素白的脸上,呼吸都变得轻快。
只是她精神放松了,脑袋里那些不好的东西就失控的往外冒。
——“所以说,还不如不把这个孩子带回来。”
——“送出国去了也不妨碍她一回国就惹这么大事儿啊。”
……
——“可惜老周的一条腿了,这么惨痛的代价,看清楚一个孩子。”
水流不稳,骤然比变凉。
尖锐的八卦讨论声猛地刺进许南星的脑海,她的眼神僵在镜子里,呼吸突然急促。
——【宿主,冷静啊!】
那天,连小白都在脑海里劝说她。
可她就是没有冷静下来。
可她就是无法冷静。
她讨厌这些讨论,她讨厌一切恶意的揣测。
许佩宁和许清影好不容易将她的自责缩小,可它也只是缩小了。
这块小小的石头比任何东西都沉重,任何人拿起来朝她砸去,都砸得她失控,自责更甚。
她想挣脱这一切。
她想狠狠的报复回去。
所以她抬起手了。
那只本应该挥向敌人的手,甩过了许清影的脸。
许南星茫然呆滞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过去的只有时间,她认识了很多人,学了很多东西,获得了很多人的喜欢。
可这些人却没办法填满她的心,代替许清影。
横着的事情怎么擦也擦不掉。
许南星想今天晚上她还是不要试了,待会趁许清影不注意,快点把安眠药吃了。
“……”
颤抖着,许南星伸出手拍开了盏镜面灯。
她恨不得打开所有灯。
那个怕被黑暗吞噬的人,现在成了她。
“别去想。”
流水声从许南星耳边远处,沾着她的味道的紫罗兰花从她背后就覆过来。
镜子里的画面恍如隔世。
许南星从镜子里抬头,望向许清影:“姐姐……”
她的手每一寸骨骼都带着颤抖,不受控制的摸向那张脸。
许清影顺势吻在她掌心,单手撕下抑制贴。
“不吃安眠药,Omega的信息素能不能安慰你。”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她成了个任由许清影攫取的附属品。
抑制贴被揭开的瞬间,紫罗兰的味道一下填满了许南星的鼻腔。
她猝不及防,甚至始料未及。
许清影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就这样近在咫尺。
这味道许南星已经好久没嗅到过了。
时间如海水,不断在她鼻腔里冲刷,快要把许清影的味道洗涤殆尽。
许南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嗅过许清影的味道。
这样鲜艳浓郁的味道,即使再一次度过三年,怕是也不会被轻易忘记了。
视线里,那枚小小的腺体挂着晶莹的水珠。
许南星目光茫然且呆滞,那点都要溢出来的错愕倏地滚烫。
“安慰”两个字在她耳边炸开,她滚了下喉咙,一时不知道是具有探索精神,还是单纯的忍不住——
俯身,吮吻了过去。
舌尖舔舐过腺体的瞬间,许清影搭在洗手台上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电流沿着她的脖颈细细密密的向下坠,穿过她的脊背、尾椎。
可惜人类没有尾巴,只能在她平静的脸上看到薄情寡性的她有了明显的留恋。
Alpha的尖齿徘徊在她的腺体,这对一个Omega来说是很危险的。
可许清影并不这么觉得,她反而呈现出一种沉迷。
荔枝的清香从那枚遮着碎发与抑制贴的脖颈飘来,实在是太寡淡。
可又是实在有久没有闻到。
酿着酒意的荔枝甜水流淌过许清影那片沉寂多年的苦涩的土地。
或许它不知道,它的存在,又一次掀起了这片麻木土地的波澜与期待。
如果许南星能刺破它。
如果许南星能标记她……
“……唔。”
温吞的气流在颤抖中打转,厮磨过许南星的耳廓。
那是许清影的呼吸,将她刚取下耳坠的耳洞里扎进了一株紫罗兰花朵。
成人间,好像没有了那么多的规则束缚。
许南星久违的触碰许清影的腺体,紫罗兰顺着她的舌尖滚进喉咙,吞进胃里。
那紫色的小花飘飘摇摇,好像蝴蝶的翅膀,疯狂翕动,愈发肆意。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许南星探出牙齿——
接着停下了。
对于现在的许南星来说,充满占有欲的掠夺和对过去的负罪感是并行的。
她强忍住自己Alpha的天性,没有咬破面前Omega腺体。
——“你们是姐妹啊!”
——“你们怎么可以……”
大脑中失控的声音来自许佩宁,那漂亮匀称的手指更加紧绷。
许南星拿过被放置在洗手台上的抑制贴,毫不犹豫的给许清影盖上了去。
“别对我这么好。”
轰然清醒的代价就是许南星用尽了她的力气。
话音落下,那道比许清影还要高半头的身形塌了下来。
她的手还勾着许清影的脖子,按着她的抑制贴,脑袋却越垂越低。
直到它抵在许清影的胸口,低得不能再低。
不过是个随时会被剧情之手影响并伤害到周围亲朋的人,甚至她原本应该是个给许清影找了无数麻烦的恶毒Alpha女配。
她不值得。
……为什么要是她。
许南星想着,抓着许清影衣服的手越来越用力。
她指节都在泛白,精瘦的皮肉贴着她的骨骼,青筋明显。
许南星感觉到自己似乎有点失控,仅有的理智情绪在指引她去找药。
可她找不了。
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掰了起来。
许南星被迫抬头,迎着刺眼的灯光,看到了许清影冷淡到了极致的目光:“那我该对谁好。”
她们之间有太多未诉之于口的事情,她们心照不宣。
许清影的质问,许南星答不上来。
她想起了她在系统里窥见的那个被许清影带上项圈的Alpha,可她说不出来。
她到现在还不觉得那个Alpha是她。
她宁可许清影滥情一点。
可她为什么,又是那样的不想让许清影跟别的Alpha有牵扯。
——“那我该对谁好。”
对我。
只对我一个。
不要找其他Alpha……
许南星紧紧的看着许清影,喉咙无声。
因为回答不上来,所以会有惩罚。
许清影一言不发,托住许南星的脑袋就吻了下来。
好凶。
比之前任何一次接吻都要凶。
灯光晃眼,许南星被刺到目光没个焦点。
她的嘴巴让许清影暴力的掐着,一下就撬开了。
被迫仰着的脑袋无力反抗,吞咽吐气成了奢侈,节奏完全由许清影掌控。
她成了个任由许清影攫取的附属品。
可许南星却喜欢这样的感觉。
许清影想吻就吻,不用跟自己打商量,就算是故意咬在自己嘴巴上,也没关系。
她不认为这是许清影暴怒下的惩罚,她甘之如饴。
干涩的唇抵在一起,几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泪水成了润hua剂,叫她们变得燥热又密切。
“嗡嗡嗡……”
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尖锐刺激,许南星被狠狠吓到,心脏都停摆了。
只是这动静任何人都熟悉的不行,许清影撇眼一看,就看到了许南星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闹钟。”许南星尴尬的划了下自己手机,关了闹钟。
这人嘴巴充血的红,好像隐隐还有个小口子。
血珠染在她的口腔,刺眼鲜艳,好像也缠上了她的声音:“我该去睡觉了。”
“好。”
许清影答应的干脆,完全出乎许南星意料。
但接着,许南星就明白了。
她放在桌上的药没了。
许清影一瓶都没有给她留。
“干什么呀。”
“吃药又不会死掉。”
许南星嘟嘟囔囔,小声里有些不满。
可她还是不敢跟许清影去讨价还价,她刚刚被这个人咬得好痛,嘴巴上还咧着道口子。
而人生好像是趟苦修。
这样好像反而让许南星更能接受。
许南星又不舍的多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药包,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点着盏小夜灯,做着昏暗夜晚的灯塔。
许南星原本以为没有安眠药,自己会睡不着,却不想她刚枕在枕头上,一下就睡着了。
梦里有一片紫罗兰盛开的花海。
她仰头躺了下去,花朵托着她,太阳晒着她,海浪声从远处飘来,世界好舒服。
一束光从门缝里挤来,不偏不倚的落在许南星的脸上。
许清影换上了许南星的睡衣,推门走进许南星的房间。
那个说自己睡不着的人,此刻睡得格外沉。
她吐息安稳,一波接一波推到走到她跟前的人的手掌。
许清影早就丧失了她的克制,俯下身就轻嗅了一口许南星的脖颈。
淡淡的荔枝味被抑制贴覆盖,只透着点似有若无的酒气,沾在舌尖上甜甜的。
许清影手指拂过那枚颈子,绕过来,又抚上了许南星的脸。
她的手指很慢,沿着许南星的下颚到眉眼,然后是鼻尖、唇瓣。
那被咬伤的口子已经结痂了,再也得不到一点含着主人的信息素味道的血液。
只是温吞的气流从里面吐出,烘得许清影手指好温暖。
许清影慢慢蹲下,影子笼罩在许南星的脸上。
她动作不紧不慢,盯着许南星,就将刚刚抚摸过她唇瓣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牙齿咬啮,舌尖流转。
仿佛要透过手指榨取出荔枝的味道。
那双水银色的眼睛写满了病态的占有欲。
没有正常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爱人,就像是要把她吃了,只为了把她的灵魂拼拼凑凑,留在自己身边。
“南星,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既然你主动回来了,我就不打算让你再离开我。”
看不见小球摆在许南星床头,亮了一下。
小白它像是不知道该对接谁,听到许清影的话,呆愣愣的,全程没有一句程序反应。
所以第二天它也不会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许南星。
它像是被谁写了程序,有人不想它把某些事告诉许南星,于是它开不了口。
清晨阳光洒进房间里,许南星呆呆坐在床上,好半晌都没动。
昨天她睡着了,不知道许清影怎么睡得。
反正刚才她起来上厕所,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许清影的身影。
随之消失的,还有昨天桌上没收拾的垃圾。
“走了啊。”许南星踩着冰凉的地板,怅然若失。
为什么总是不能好好道个别呢?
哪里也找不到许清影给她的留言,手机里也没有。
所以她也更无法把这个人的身影从脑海中压制下去了.
许南星参加海选录制比较靠后,她录制完没几天,海选整个赛程就结束了。
各位导师都组好了自己的队伍,一个队十二个人,比当时那个负责人带她们“入选选手”去参加那个所谓的庆功宴的人数多多了。
“南星,你听说了吗?”
许南星刚推门走进关山月组的训练教室,沈馨月就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
许南星还是第一次看到沈馨月这副神情,疑惑中又有些好奇:“什么啊?”
“就是上次那个带咱们去饭局的负责人,你还记不记得。”沈馨月一边跟许南星往教室里走,一边铺垫。
“她啊,怎么了?出车祸了?”许南星当然记得,并且就是这样爱憎分明。
沈馨月闻声赶忙抬手,拉了许南星一下:“小点声啦。”
接着她就凑得离许南星更近些,快要在她耳边说了:“我告诉你,刚刚我听说她被处理了,要蹲牢子呢。”
“这么迅速就被处理了?”许南星诧异,“这是什么大快人心的剧情?!”
“我还觉得有点慢了呢。”沈馨月却不以为然,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谁料许南星听到了,好奇的探了半张脸凑到沈馨月跟前:“什么慢?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那突然凑近的脸,英气恣意。
她带着一点点怀疑,一点点调侃,光盛在上面,好一幅素净鲜活的画。
沈馨月呼吸一停,看着许南星,想起了许清影那天擦在她眉毛上的手。
那手指是那样的冰冷,好像能把一切不利于她的东西碾碎。
想起刚刚许南星对这件事,大仇得报的爽,沈馨月心中缠绕着无数复杂别扭的情绪。
最后她眨了下眼睛,还是“乖乖”的遵守了那天许清影的提醒:“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我就是觉得她太过分了。”
“就是,还不知道这种事情她做过多少呢!”许南星义愤填膺。
“最好那个汪总也滚蛋,还最大资方,他也配。”
许南星恨屋及乌,丝毫没注意身后走过来的人。
“什么事呀,小初一说得这么愤慨。”镜墙上倒映着关山月温柔的笑脸。
许南星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节目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她立刻在可能被镜头收音的情况下,收起了自己的愤慨,表示:“没什么,闲聊呢。”
“不聊了,咱们准备一下战队首次亮相的歌了。”关山月摸了把许南星的头,温柔提醒。
这动作许南星太熟悉,
熟悉到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关山月的手和许佩宁的手有几分相似,许南星不敢多回忆,就乖乖的听话,和沈馨月一起站到队伍里。
只是当许南星站好,抬起头来的瞬间,就敏锐的在关山月身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靛蓝色的裙子如夜晚沉寂的海浪,随着夜风翻涌上岸,亦如许清影的步伐。
她看起来和关山月很熟,两个人交谈起来,还能看到她冷淡眉眼里的笑意。
感受到周围学员投来的好奇目光,关山月的助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节目组最大资方幸钥传媒的总裁,许清影小姐。”
“许小姐受关老师邀请,今天来观摩咱们的排练,大家好好表现呀。”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许南星觉得许清影简直大胆,猖狂至极
“哇,我还以为是关老师带来的伴奏老师呢,居然是资方吗?”
“你可真敢想,这种气质,你敢让她给你当伴奏老师呀。”
“这不是看她和关老师站在一起,也没那么冷嘛。”
“熟人朋友之间肯定就不用保持高冷。”
“只是熟人吗?我可是听说幸钥传媒的老板是个Omega呢。”
……
新人物的出现总是免不了八卦,窸窸窣窣的声音规避着镜头。
听着前排两个学员的低声讨论,许南星默然抬头,看向和关山月站在一起的许清影。
这两个人已经没有再聊天了,各自安静。
只是倒映在镜中的身形是何其的相似。
关山月身上的Alpha不算浓郁,一颦一笑间总是蒙着层淡淡的温柔。
她微微上挑的眼睛看着许清影,有着好明显的停留。
而许清影身上的Omega氛围更不浓了,她眉眼间始终有种冷淡的侵略感。
却在跟关山月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种她正在被这份温柔包容的错觉。
这两人一个人穿着平裁旗袍,一个人穿着立裁长裙。
画风同学员,乃至摄像组都截然不同。
清晨的微光洒在教室,就正好笼罩着这两人,将她们与其他人一下划出边界来,好像一幅独美的画卷。
许南星皱眉。
她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份发现。
春天的氛围真的是越来越浓郁的,微光也格外刺眼,叫她刚刚还觉得快意的心情落了下去。
她控制不住,又一次想起了透过系统窥见的,在不久的未来,会跟许清影纠缠厮磨的Alpha。
她没有那份十足的自信,告诉自己这个Alpha会是她。
她又实在没有那份胸怀,干脆放开许清影。
人,真是个好矛盾的存在。
“小白。”许南星开口,召唤小白。
【宿主~】小白快乐的冒出来,还哼着许南星前不久教它的歌。
“关山月老师和许清影认识很久了吗?”许清影忍不住去窥探许清影。
【挺久了,系统显示关山月跟许清影的羁绊,比宿主深。】小白查询着告诉许南星。
比较真是个很糟糕的事情,许南星坐在名为“关山月”的跷跷板上,一下就被那头的许清影翘了起来,抛到半空。
她心有一秒滞空,声音浮现的艰难:“所以,关老师就是许清影的……”
【对呀,老师。】小白。
许南星愣了一下。
老师?
“什么老师?”许南星状况外。
【就是钢琴那方面。关山月指导过许清影几次,上学的时候,许清影好几次比赛的作品都有她参与。】小白告诉许南星。
许南星抬头,看着关山月和许清影,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巧。
红线牵在许清影跟关山月的手腕上,可缠绕一圈,还是将另一头绑在了自己手腕上。
许南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鬼使神差的摸上了那道瘢痕
她刚刚完全是被身后那两个学员讨论的声音误导了啊……
她怎么这么容易被误导。
“为什么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许南星直觉告诉她。
的确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小白看着自己面前被打上星号的资料,有人不允许她透露前后与许清影有关系的剧情。
只是小白可以肯定这不是剧情之手在捣乱,也不会给它的宿主带来威胁。
它更像是一个糖果盒子,有人给它上了锁,只等收礼物的人自己发现的那一天。
所以尽管小白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被控制,但它依旧可以放心安慰许南星,让它的宿主不要在这件事上担心,精神上好一点:【其实这样也好呀,宿主不就是想跟许清影多待——】
“我没有。”
可小白的话没说完,许南星就立刻否认了。
她低沉的瞳子透着点和某个人相似的冷淡,只是它的底色是回避。
大抵是察觉到自己刚刚放在许清影身上的情绪超过了,许南星克制着,甚至生硬的,转移自己的思绪。
“我来这里是为了参加节目,得到冠军。”
尽管这样的事情,许南星已经做了三年。
可还是不妨碍她,做得永远不会熟练。
许南星强调,完全忘了自己那天泼完那个汪总酒离开时,心里那层无法释怀的遗憾。
“我……要站在舞台上,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到我的声音。”
说完,许南星顿了一下,看向小白:“小白,难道你忘了我们来之前的计划吗?”
【当然没有。】小白表示。
它飘在许南星身边,对她阐述一遍:【宿主要被最多的人喜欢,获得更多的爱人羁绊,争取生命值早日突破一百。】
“没错。”许南星点头。
“我迟早要手撕了那个该死的剧情之手,报仇雪恨。”
许南星抬头,眼神重新聚焦,坚定得不可动摇。
只是,接着她就在镜子里看到了许清影看过来的视线。
这人对镜头丝毫没有恐惧,即使镜子里她的周围摄像机器遍布,她依旧神色平静切深邃。
柔顺的裙摆顺着她的小腿垂下来,那抹漂亮的靛蓝色实在优雅,又无法不让人联想。
许南星知道,那是她眼睛的颜色。
而她对于她眼睛的熟悉,远不如许清影对她的眼睛的熟悉。
就如她对许清影那样。
视线交错的瞬间,许南星心漏跳了一拍。
她近乎可以确定,许清影的视线绝对不是随意或者巧合的与她对视的。
许清影看了她一眼。
而这一眼,她看了很久。
周围镜头太多,人员也太杂。
交互的目光好似在无声的交叠呼吸,浓稠的水银满是厮磨,许南星耳边都是她莫名放大的心跳声。
好似被强吻。
许南星觉得许清影简直大胆,猖狂至极,这样都不躲开她们的对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许清影继续僵持,只是她脾气没有过去那么倔了,一下躲开了。
丢盔卸甲。
简直是最丢人的离开方式.
战队初亮相要唱导师自己的歌,关山月做了个编曲,给自己几首歌串烧起来。
这样原本战队就从一个人分不到两句,变成了每人都能有几十秒自己的镜头。
大家静候关山月给自己分词,每个人都很期待。
许南星也不例外。
在听到关山月招呼自己后,许南星快步走到了关山月跟前:“老师。”
“来,这是你的两句,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关山月抬手,给许南星递去了一张纸。
那漂亮的卡纸上写着利落大气的字,许南星看着自己拿到的两句,心念一动——
“时间留下了什么,圆满的结局,还是一地狼藉。
我好想走出去看看,却发现自己始终站在时针画成的圈里,无法逃离。”
这首歌在关山月的歌里不算最热,但是许南星最爱的。
她捏着这张纸,深有所动。
正沉思着,关山月拉来了道人影道许南星面前
熟悉的紫罗兰味道压着太阳,轻盈中透着炽热。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很多次的孩子,叫初一,唱的特别好听。”关山月笑眯眯的,将许清影拉到了许南星跟前。
许南星抬头,不出意外的对上了许清影的视线。
只是这个人的目光并没有过去那种熟悉,打量眼神,多了些玩味,好一幅不认识许南星的样子。
她们太熟悉,许清影这样的眼神,反而让许南星不自在。
她的眼神想要回避,却又知道这样不礼貌。
而且如果她这么做了,该怎么跟关山月解释,她可不想表明自己是许家二小姐的身份。
所以,这一次许南星没能躲过去。
比起刚才像小狗一样,无辜又担惊受怕的眼神。
许南星现在的表现,可更让人想要欺负了。
许清影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将许南星放在视线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初一。”
她的发音厮磨着两个字,温吞好半晌,才接着开口:“这是你的本名吗?”
许南星被许清影磨得耳痒,心里偷偷皱眉,眼睛里满是:你不是知道吗?
可她表面还是得表现出后辈的乖巧和礼貌,告诉许清影:“不是的,许老师。”
“这个名字很好听,我还以为是你的本名呢。”许清影浅浅一笑。
“能告诉我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就是初……”
许南星解释,许清影伸过了手。
那平坦的手掌好似白纸,递在许南星面前。
顺着这只手看上去,是一双富有侵略性的眼睛。
她平静的望着她,好不缱绻,又好似她非写不可。
关山月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眯起了眼。
半晌,才把自己的手放到许清影手上,替许南星挡了回去:“清影,你可不要欺负我的小同学。”
“老师,我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大吧。”许清影无奈。
许南星看着许清影,只觉得自己过去怎么没发现许清影演技这么好。
要是她肯定会脱口而出:老师,我们两个一样大。
“忘了忘了,你事业有成,我默认是七老八十了。”关山月半开玩笑。
“哪就这么容易事业有成,七老八十倒是有了。”许清影低眉自我调侃一句。
教室里回荡着起伏不同的歌声,不知道谁一嗓子,嚎得许南星心上一痛。
人们传颂主角的勇气,羡慕主角的光环。
可偏偏许南星看到的是勇气背后的痛苦,光环背后的非议。
她才二十二岁。
怎么就七老八十了。
她才二十二岁。
怎么眼睛里满是疏离与疲惫。
许南星想起那天在街上看到的,许清影的那道背影。
黑夜犹如一张巨大的网,从她的四面八方扑下来,牢牢将她锁住。
这些年许清影过的很辛苦吧。
手机屏幕亮起,许南星快速打下“初一”二字,双手递给许清影:“小许总,这是我的名字。”
这动作好尊重,许清影过去没体会过。
她不惮延长这份新奇的感觉,看着许南星手里的屏幕,看不清似的,一把握住那只用编绳掩盖疤痕的手腕,将手机,将人都拉到了自己面前。
那细长的手指再次贴上了许南星的手腕,亦如紫罗兰的花茎,攀生缠绕着,占据了许南星的全部心跳。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袋里闪过,许南星就看着有个东西被许清影带到了自己的手腕。
那是一根跟自己手腕上的辫绳差不多款式,但更精致的红色编绳。
“这个送你。”许清影说。
许南星疑惑:“这是什么?”
“防恶剪。”许清影轻声。
“呦,你还挺懂。”关山月挑眉。
“稍微做了点功课。”许清影风轻云淡,又意有所指。
接着她又表示:“老师要吗?我这里准备了有一盒十三根,待会让助理给你送过来。”
“行,都给我吧,我下午给我的学员分一下。”关山月爽快答应,“虽然说一根起不到作用,但也让她们都沾沾我们常胜将军的喜气。”
“好。”许清影平淡点头,并没有对关山月话里的暗戳戳对自己夸奖感到受宠若惊。
她好大方,昂贵的编绳一买买一盒。
可她又好吝啬,把其他绳子交给关山月,唯独亲自给许南星带上。
许南星看自己手腕上的绳子,目光沉沉浮浮。
一面开心,一面又不够开心.
“不多留一会儿了,我刚刚收到小助理给我拍的食堂照片了,看起来不少东西都很好吃呢。”
“不了,老师,我不怎么吃得惯食堂,这就走了。”
上午大概结束,关山月和许清影去教室外聊了会天。
许清影婉拒了关山月的邀请,刚走到教室门口,目光就自主锁定在了许南星的身上。
只是在这个Alpha旁边的,还有另一个Omega。
沈馨月。
“对呀,防恶剪。”许南星给沈馨月介绍自己手上多出来的绳子。
沈馨月提出了问题:“那是不是一根不够啊,咱们是不是得回去准备一些?”
“应该是的。”许南星也后知后觉。
“可我现在也没有这种东西防恶剪。”沈馨月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要掏手机,“我趁午休喊个外卖吧。”
“花那个钱干什么,给。”许南星爽快,手一撸,就把自己头绳撸下来,拿给了沈馨月。
沈馨月诧异:“你不用吗?”
“我不扎头也一样。”许南星抬手梳了下头发。
那一头乌发松散,好看之下是满满当当的如金子般的恣意。
沈馨月握着许南星的头绳,视若珍宝:“谢谢你,南星。”
“哎呀,我还想给你这孩子多投喂点东西呢,怎么三四年没见,瘦成这样了。”关山月丝毫没注意到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她单纯的托腮,温温柔柔的脸上露出明显的苦恼。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招数起效了,接着她就看到许清影收回步子,停在教室门口,好似回心转意:“那我就多打扰老师一会儿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我这几年谈了好多呢,而且我不止和Omega谈,还和Alpha谈呢。”
听到许清影这个答案,关山月当然开心:“就该这样嘛。”
“这样我让小吴去我车里拿瓶酒,你运气好,这可是我刚淘来的。”
关山月说着挽着许清影就要走,却不想许清影叫住了她。
“老师。”
“怎么,你别告诉我你不能喝酒?”关山月以为许清影改变主意了。
许清影却提醒她:“你刚刚不是说要回教室拿东西吗?”
“有吗?”关山月茫然。
“有的。”许清影笃定。
关山月是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要拿,只是看到许清影表情的笃定,她也就表示:“那咱们去教室看看吧。”
走廊距离教室也不过五步,许清影走进教室,正好将要走的许南星和沈馨月堵在门口。
“呦,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还不去吃饭呀。”关山月诧异。
“我们这就准备去呢,老师。”许南星表示。
关山月灵光一闪:“那就等等老师,咱四个一起去吃吧。”
“你不会介意吧?”
关山月说着就转头看向许清影,眼睛里的期待多少有点得寸进尺。
对平日的许清影来说。
但此刻的许清影却眉目温和,淡声表示:“老师请客,我哪里意见。”
关山月刚刚可没说她请客,不过她也不否认,只笑着点了点许清影:“你啊。”
她是的确很喜欢许南星,也不介意多加沈馨月这个孩子,一边往教室走,一边表示:“那就一起。你们两个等我一下,我拿了东西就走。”
说是不知道自己要拿什么,可走到自己的包前,关山月还是习惯性的拿起了她的水杯。
歌手看中自己的嗓子,所以也是最薄弱容易被人觊觎的地方。
话筒、耳返都可以落下,只有水杯永远都要在自己的视线下。
“发绳可以借我一下吗?”
等关山月拿东西的期间,沈馨月的耳边传来许清影的声音。
沈馨月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就撞到那双水银色的眸子冷淡的注视着她。
它如深渊,没有情绪的同她重复:“可以吗?我没有发绳,吃饭不太方便。”
许清影给沈馨月的理由无懈可击,好像不容人拒绝。
沈馨月不知道许清影是不是故意的,但她就是不想。
尽管地位悬殊,可沈馨月还是觉得她也有自私的权利。
所以尽管许清影有无懈可击的理由,尽管从权势地位的角度看,自己最好不要得罪这个人,沈馨月还是握了下手腕,表示:“不好意思许总,这是我用来防恶剪的。”
许清影平静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沉了一下。
那待在沈馨月手腕的发绳太普通,黑色的一个圈,连点装饰都没有。
它就像个无垠的黑洞,纤细突兀的切割着许清影的视线。
“我有,你要不要。”
忽的,更多的“黑洞”在许清影面前摊开。
许南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发绳,配合着她真诚的眼神,好无辜干净。
一下就截断了许清影给沈馨月制造的专属陷阱。
许清影侧目看了许南星一眼,语气不坏,但也没那么好:“谢谢。”
“小初一,你发绳好多啊,也给老师一个呗。”关山月拿着杯子走过来,凑起了热闹。
“我头发短,发绳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习惯在口袋里备很多了。”许南星一边说,一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堆。
“是个值得学习的好习惯。”关山月笑着接过来,没绑起头发,反而戴在了手腕上。
这一堆堆的绳子,同样的廉价普通。
又因为重复了太多次,反倒显得沈馨月手腕上的那根不算什么了。
许清影瞥了关山月的手腕一眼,正好迎上了关山月看向自己的眼神:“说起来,大家都交换发绳了,要不要也互相加一下微信?”
“你们小许总是我半个学生,也算是你们的师姐呢。”
关山月是真心实意参加这个节目的。
她用心带自己选的学生,也知道纵然天赋重要,但世俗的交际也不能轻视,放弃机会。
许清影手下的公司,不知道能带给这些孩子多少的资源。
而且比起那个汪总,关山月对许清影要放心太多。
“许总,这是我二维码。”沈馨月这次是反应快的那个。
她刚刚驳了许清影面子,现在的表现像是弥补,殷勤听话,格外捧场,说着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许清影没拒绝,面无表情的扫了沈馨月的好友二维码。
接着她就像个捕猎者一样,盯着她的目标许南星:“初一小姐,我扫你?”
许南星看了眼许清影,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她愈发觉得熟人局最难做的就是演戏,尤其是她的熟人还总是锲而不舍的拆自己的台——
她们只是三年不联系了。
她可从来都没有删掉过许清影。
这一扫码不就在关山月面前暴露了自己早就有许清影好友这件事。
也不知道许清影给自己的备注是什么,要是真名,或者是“妹妹”,不就完蛋了。
——“你需要一个小号。”
李莱的声音穿过时间,在许南星脑袋里闪了一下。
许南星突然想起,高三那场研学结束没多久后,她懒得营业,大号干脆被自己清空不用了。
直到现在,她的大号都没有任何好友。
“许总。”许南星双手奉上自己闲置落回的大号二维码。
许清影的手机猝不及防的扫上了新显示的二维码,好友申请界面弹了出来。
她神色一顿,看着许南星的热情和殷切,目光渐渐复杂,直到语气沉下来:“好了。”
她原本只是想测试,许南星有没有删掉她。
她盯着那个翻着海浪的头像,好像得到答案了.
许南星她们去食堂的时候算晚的了,人不多了,但菜色倒还挺全。
许南星回国还没一个月,正处于吃什么都香的阶段,自己看上的都要了个遍。
关山月看着许南星餐盘堆起的小山,有些咋舌:“小初一,虽然我知道你是Alpha,但我也是Alpha。你的初一不会是初中一年的初一吧?”
“哈哈还真有可能。”许南星看着自己的小山,爽朗的自我打趣,“我初中的时候很能吃,我奶奶都说我要把她吃穷了。”
“奶奶都是口是心非,你营养跟上了,才长得了这么高。”沈馨月在一旁补充。
关山月听着,不由得诧异:“你们之前就认识呀。”
许南星用力点了下头,还有些骄傲:“我和馨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样啊。我看你是E国留学,还以为……”关山月笑笑没有说完,眼里满是感慨,“青梅青梅,长大了还能一起做音乐,真好呀。”
“人生呀,朋友是仅次于爱人的稀缺物,你们可要珍——”
“抱歉,老师。”
关山月还没说完,她手里的筷子就被人怼掉了。
始作俑者许清影面无表情,看不到抱歉的意思。
“是我放的不好。”关山月不以为然,摆摆手,拿纸擦了擦筷子
“说起这个,我是推荐你们这些孩子要多感受一些关系带来的情绪。写歌唱歌也好,都需要这些东西。”擦好筷子,关山月的话题也就换了。
“没错,只有你真的明白了这个感觉,演唱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别扭。”许南星边吃边附和。
“怪不得我今天觉得小初一唱的最好,原来小初一也是体验派。”
关山月说着就笑眯眯的托起下巴,看着许南星调侃道:“不过,这首歌是我跟前前任分手的时候写的,小初一肯定也谈过恋爱了吧?”
许南星一下愣住。
她不是谈过恋爱,这些感觉是她从许清影身上获得的。
可这怎么能说呢?
许南星看看关山月,视线里不免挤进来许清影的半张脸。
这人吃饭的频率比之前在家的时候还慢,一粒米不见得要吃几下。
可就是这样的慢吞厮磨,伴随着她似有若无的盯着许南星的视线,让许南星觉得,她好像品尝的不是盘中的食物。
她在品尝的另有其“人”。
许南星缓慢的咬了下嘴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对,我谈过!”
“什么时候?”许清影眯眼。
“就,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啊。”许南星吹牛,“我这几年谈了好多呢,而且我不止和Omega谈,还和Alpha谈呢。”
沈馨月大惊失色:“你开玩笑呢吧,南星。”
“童叟无欺!”许南星仰头。
“那很厉害了。”
许清影很低的嗤笑了一声。
听得许南星下意识捏紧筷子,手指泛白.
月影朦胧,春夜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连廊缀着雨珠,好像一片连缀的珠帘。
许南星转着伞,雨水砸在伞上,发出一连串的噼里啪啦,清脆的像是弹珠。
关山月在课上表扬了她,下午不少人来请教她,授人以渔让她心情很不错。
“小白,来首《春夜喜雨》。”许南星来了兴致。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1]
小白正格外有腔调的颂着诗,走廊那头一个留着妹妹头头的女人蓦地转过了身来。
雨水压着灯光,将走廊压缩得好窄。
她黑色的西装就如她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茍,透着一股压迫感。
许南星察觉到这人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一下警惕:“你有事吗?”
“您就是初一小姐吧,我是许清影的助理,周云。”妹妹头女人自我介绍。
许南星诧异,接着又了然。
原来许清影身旁一直有人。
她也不是那么孤立无援。
“姐……”许南星听到这人喊自己“初一”,而不是许南星,立刻改口,“许清影,她怎么了吗?”
“您放心老板没事,她刚刚在酒席上喝得有点多,路上说什么都要司机把她送到您这里,还不让保镖跟着。”周云解释,“我不放心,所以偷偷带着保镖跟了过来。”
许南星一下怔忡。
在她的印象里,许清影从来都不是这么任性的人。
怎么喝了酒就这么不清醒了。
“有人为难她了吗?”许南星立刻。
“怎么会。”周云的声音里还有种对这个问题的不屑感。
想想也是。
谁会为难许家未来的主人,许清影可是连剧情之手都偏爱的主角。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许南星接着问。
“我不会干涉您的决定,老板的去留您随意处置。”周云表示,“您只要不要暴露我们就好。”
意思就是老板被扫地出门没关系,只要不要暴露她们打工人就行。
许南星了解了,眉头挑了一下:“好,那我就继续我的回家路。”
“您请。”周云礼貌让开。
许南星微微颔首,昏暗模糊了愁绪与冷静的界限。
同样的面无表情,走廊里回荡的雨声反而更加寂静了。
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许南星觉得自己看到许清影,不会有什么多余心理活动。
可就在她走到她房门前的那一刻,还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知道许清影来了多久了,向来精致的她就地坐在门口。
漂亮的靛蓝色裙子沾了雨水,远看就像搁浅上岸的人鱼。
她跳不回海里,在陆地无依无靠,就剩下手腕上那根黑色的发绳。
所以她找来了。
“姐姐。”许南星走过去,站到许清影面前。
许清影茫然抬头,红红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头上淋了点雨,柔顺的长发不再服帖,软塌塌的,写着疲惫
许南星轻吞了口气,走上前握上许清影的手:“起来吧,地上凉。”
“……你带我去哪里。”许清影不动。
“回家啊,姐姐。”许南星推开许清影背后的门。
昏黄的灯光在玄关亮起,把门口照的清晰。
许清影离开的第二天。
许南星在楼下超市买了感应灯装在玄关。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许南星,你之前的女朋友们都没有教过你怎么接吻吗?”
昏黄的灯光从背后笼罩过来,并不清晰的点亮了许清影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沾着雨水的风从她的身侧穿过,涌入她背后的甬道。
许南星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的,推开了她依靠的那扇门。
却又猝不及防的,给她打开了另一扇“门”。
无论给许清影多少次回溯的机会,她怕是都想不到,许南星会这样对她说。
“回家”。
不是让自己去“她家”。
家啊。
许清影抬头望着许南星,看向对方的眼神并不平静。
只是她逆着光,眼神甚至五官都不算清晰。
许南星见许清影并没有走进去的意思,有点空落:“怎么了,不想进去吗?”
“要不我帮你联系你的助——”
“许南星,我没力了……”
许南星刚要松口,许清影却接着就握紧了许南星的手。
那灰蒙蒙的瞳子沾着酒气,远没有水银的明亮。
可许南星就是被触动了。
这个人连求助的时候,声音都透着克制的平静。
可她的手腕又是那么明显,软塌塌的抵在许南星的掌心,想用力也没有力气用。
许南星就再也顾不上在乎身后的目光,或者她们姐妹间的界限。
她手往许清影伸手一搭,轻而易举的就将对方拉了起来:“那就跟我走吧,我会扶好你的。”
“……唔。”
或许,酒精并不足以蒙住许清影的理智。
可她就是想靠在许南星身上,放弃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由着她带自己“回家”。
许南星的小公寓还是许清影印象中那样小,只是玄关的灯光变得有些晃眼。
许清影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嗅觉也因此被放大开来。
这是这个Alpha的领地,这里有她的味道。
许清影坐到换鞋凳,仰头靠墙,头顶是挂衣区。
空气里飘着尘土的味道,还有剥了颗的荔枝。
还不到荔枝成熟的季节,许清影的鼻尖沾着些生涩。
甜味不是很多,倒是酒精的味道占据了大头,滚进她的胃里。
滚进她的四肢百骸,将Omega的欲望无限勾起。
接着许清影就感觉自己脚踝被人握住,托了起来。
脚下原本单调酒店风的拖鞋,变成了一双可爱的毛茸茸兔子拖鞋。
许清影半眯着眼,看到这一幕,蓦地笑了。
她的话有很好的被许南星听进去。
大抵是真的醉了,或者故意纵容自己的醉意
许清影伸手,迷迷糊糊间穿进了许南星脸侧垂下的头发。
许南星动作一顿。
她首先以为许清影有事情要跟自己说,立刻抬起头来。
可等了好一阵,这个人都没话说,就只是垂着一双懵懂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
哪怕是被它盯着的那个人已经抬起头来,跟它的主人对视,它也没有收回。
“干吗?”许南星率先开口。
“干。”许清影笑着,缓慢的说给许南星。
许南星反应了一下,脸才慢慢热起来:“咳。”
她今天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酒精害人”,连许清影这种平时冷淡不茍言笑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她以后绝对不能喝多,不然还不知道要做出多么丢脸的事情!
“我说,你今晚是喝了多少啊。”许南星皱眉,更多的还是无奈。
许清影缓慢伸出三根手指,脸上好像还有点得意。
于是许南星不由得猜:“三瓶?”
“三……杯。”许清影笑。
许南星皱眉。
她记得之前在系统里看到的许清影资料上写着的她的酒量远不是这个量啊。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许南星。”
许南星正怀疑着,许清影的声音蓦然响起。
她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失落。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大抵是感觉到鞋子已经换好了,许清影拉着许南星的手想要起身。
可是那个答应带她走的人迟迟没动,她也没力往前走,神色茫然。
到底说的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
还是她现在的生活啊。
许南星心上一阵酸涩,主动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温声询问:“生意是不是不好做啊。”
许清影听着,先是嗤笑一声:“公司刚被我收购,那几个老家伙,就想坐享其成呢。”
“也不想想自己签的艺人一点价值都谈不上,简直是个赔本买卖。”
“那你还做。”许南星觉得许清影不至于这么糊涂,“你肯定是也看中什么了吧。”
许清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许南星的敏锐与迟钝,迷离的眼神注视着她:“是啊,我另有图谋。”
什么图谋呢?
许南星眨眨眼,理智的分析许清影之所以做节目组最大的资方,大概也是想从这批选秀出来的歌手里选择有价值的人。
艺人和公司有时候也是相辅相成的。
许南星看着许清影的难受,她这个坚定的个体户突然就有点心软了:“姐姐,你们公司给艺人开的条件好吗?不然等我出道了,我签你们?”
许清影抬头,看向许南星。
不知道哪句话不投她心意,她的眼神明晃晃的盯过来。
许南星看许清影这幅神情,眼神复杂:“怎么,我在你这里一点都不值钱啊。”
这么说着,许南星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就冲了上来。
她原本还想等许清影自己发现,现在也顾不上了:“你还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在经营自己的账号吧。”
许清影不语,就静静的盯着许南星。
她好得意。
好像对自己账号满意的不行。
也因此许南星对许清影的态度更觉不忿了。
沉默像挑衅,叫许南星立刻从口袋掏出手机给许清影看:“你看,我粉丝好多呢,我很值钱的,超贵的!”
那账户头像上的海浪同许清影今天新加的那个账号像是同一系列。
四年过的是快,谁也想不到再过一年会发生那样天崩地裂的事情。
瞬间的确珍贵。
谁不是靠着那点稍纵即逝的快乐中榨取出幸福,才能活下去的呢?
许清影盯着手机的账号,目光沉沉:“的确好贵。”
她唇瓣轻拨,情绪终于裂开了失控的口子:“昂贵到,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条件把你留住。”
窗外淅沥的砸着雨声,这夜寂静的发冷。
许清影的声音太轻,紧紧的裹住许南星心跳,叫它漏跳了一拍。
许南星最痛恨的,是她能感受到许清影的话外音。
她连骗自己都做的艰难。
不过这次不用许南星骗自己,许清影缓慢的摆脱了她的手,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那就开始吧。”
许南星茫然:“什么?”
“面试。”许清影说。
“你不是想来我们公司吗?你得给我展示一下你的价值,不然我怎么买你。”
许清影喝醉了,可还是谈判桌上的那副装束。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形松弛又笔挺,留给人一道居高临下的侧影,只是声音听着有点黏糊。
连带着叫她刚刚的那个用词,也令人想入非非。
“买”。
她怎么能是被买卖的东西。
但凡提出这个字的人是其他人,许南星都要随手抄起一杯水,连杯子带水一起泼过去。
可今天的这个人不是其他人。
她是许清影。
“买”字对她们两个来说,并不具有侮辱性。
许南星滚了下喉咙,接着坦然:“那许总想看我展示什么?”
“这首。”许清影将她选择的视频点开,递到许南星面前。
“我得证实你在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没有修音。这首你点击量最高,虽然不排除你衣着暴露的因素。”
这人话说的好冷静,尤其是最后加的那半句。
许南星看着视频里的自己,那是情人节特辑,她穿了一条敞口衬衫,锁骨大咧咧的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弹幕飘过来,就是“姐姐我死了”。
这也成了她数据排前五的翻唱视频。
许南星只是突发奇想出卖一下自己的卖相,哪里会想到有今天。
她不由得想许清影刚刚是不是都看过了,脑袋僵硬又滚烫,不知道该怎么说。
“做不到就算了,公司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了。”在许南星的沉默下,许清影蓦然出声。
许南星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她撂下一句“那你等我一下”,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临关门,却听到一句“衣服也要还原”。
许南星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许清影一只腿搭到了另一腿上。
开叉的裙摆贴着她的小腿流下,露出她细长匀称的腿部线条。
昏黄的落地灯让她的身形看的并不真切,只是单纯的高贵,遥远得让人觉得触不可及。
可偏偏有个人想靠近。
不知死活。
许南星看着这样的许清影,整个人都有点鬼使神差。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扯开了自己的领口,坐到了许清影对面。
“I used to ,Hear the valleys echo (我曾经,听到过山谷的回响)
Walking through the jungle ,Listen what I’m searching for (身踏过丛林,置身聆听我在寻找的东西)……”[1]
许南星抱着吉他,轻声弹唱。
经过打磨,不需要介质传播,她的声音比视频里还要好听。
许清影酒精缓慢挥发着,盯着许南星的眼睛游离到她细长的手指上。
那种千万次想要穿过视频将许南星抓出来的想法,在现在的节点更加浓烈。
“Arctic Ocean and the Nile will mingle in the wet cloud even if we roam (北冰洋的水流终会与尼罗河相聚在云端就算我们迷失漂流也终会相遇)
Every path will lead you home (也总有一条路会引领你回家)
Before spring ends, can you hold me once more(那就请紧紧拥抱我在这春天即将消逝之前)”[2]
许南星吟唱,缓慢扫弦,结束了她的展示。
余光撇过了窗外的落雨,许南星莫名想起去年唱这首歌的情景。
窗外不是雨,而是细密汹涌的雪。
海浪就在她窗外,顺着阁楼的窗户就能看到。
她忍不住想起了三年前的海边。
忍不住想起了许清影。
“啪啪啪。”
客厅里传来鼓掌的声音,轻盈利落。
许南星抬眼,看到了那个本就该坐在她面前,听她唱这首歌的人。
千分之一的希望变成了百分百。
许清影听到了。
许南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许清影这夜并不顺利的酒局。
“好听。”许清影评价。
“就是有一点不太够。”
“什么?”许南星疑惑。
她对自己今天的演出很满意。
“你过来,我告诉你。”许清影对许南星招招手。
许南星不解,但还是乖乖的抱着着她的吉他走过去。
盯着那道影子落到自己脚边,许清影眼尾酒意更明显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单手抬起来,示意许南星再靠近点。
可再靠近,许南星就只能俯身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背着的吉他取了下来,俯身将自己的耳朵凑到许清影跟前:“你说吧,我能听清。”
“领口不够大。”许清影声音咬过许南星的耳朵。
瞬间,许南星感觉死死扒着自己衬衫的扣子被人解开了。
有些凉风贴过来,潮湿的沾满了这夜淋漓的雨水。
许南星不可抑制的错愕,转头朝许清影看去,想看她要搞什么事。
却不料这人顺势就勾住了她的脖颈,压着她往下,好似投怀送抱。
“姐——唔!”
许南星说话的时机撞上了许清影的牙齿,一下吃痛。
她被扣着肩膀,亲得木讷,好像喝酒的那个人是她。
于是许清影在吻了一下后,略松开了许南星。
她含着的酒气肆无忌惮的裹住许南星的耳廓,低声凑过去问她:“许南星,你之前的女朋友们都没有教过你怎么接吻吗?”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亲吻的时候要收牙齿,不然会被咬疼。”
听到许清影这个问题,许南星脑袋白了一瞬。
撒谎的人当然知道是假的,也不会把自己随口扯的事记在心上。
许南星都快忘了她撒的这个谎了,可许清影当真了。
心跳像细密的鼓点,咚咚咚的敲着许南星的心腔。
她该怎么回答。
她感觉自己怎么回答许清影都不会当真。
除非她告诉许清影,那都是她瞎扯的,她才会放过她。
可许清影这句话说的好挑衅哎。
这人的眼神吐息都盯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吃定了自己是在吹牛,才故意这么说,好戳穿自己。
是啊,她们之间是那么的默契。
不只有她很了解许清影,许清影也是这样的了解她。
分析着,许南星默默偏头看向许清影,愣神的眼睛里多出几分不服气。
她是个倔到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不然也不会被奶奶在院子里追着打。
即使在得知自己的结局后,她有意避免自己被这种情绪代入牛角尖,性子还是这样。
许南星不理解,凭什么她骗不过许清影。
她演技有那么烂吗?
“教,教过啊。”许南星嘴硬,艮起了脖子。
许清影微微眯眼,手指缓慢厮磨着绕过她的头发,像只猫一样审视许南星:“是吗?她们都教你什么了?”
许南星哪里知道。
她上哪里去找她所谓的什么Alpha、Omega女朋友教她“接吻技巧”。
她所有的技巧,全都在来自面前这个Omega……
泛着水光的唇瓣被抿着,碾过来碾去。
许南星被许清影扣住,非得说出来点什么才行。
头脑风暴了一阵,许南星想起了自己之前脑袋里经常会冒的幻象。
——有一段时间不冒出来,她还有点怀念。
许南星始终觉得幻象里那个她不是现在的她。
所以那个紫罗兰Omega小姐肯定也不是现在的许清影。
她可以描述她们的画面。
“就……”许南星反复抿着嘴唇,“亲吻的时候要收牙齿,不然会被咬疼。”
许清影低垂的眸光亮了一下,好似嗤笑:“那你也没有学的多好。”
“但不妨碍人家的确教得好。”许南星下意识的维护幻象的那个许清影,甚至还用掺着点得意的小腔调,告诉这个许清影,“人家还允许我掐她脖子呢。”
许清影目光一顿,只是让人看不出她有没有生气。
没两秒她就扣着许南星的脖子,吻了下她的耳垂:“她是不是还会给你带止咬器啊?”
疑问混杂着热气,扑簌簌的落在许南星耳廓,并沿着她的脸颊没有刹车的狂奔而去。
许南星登时僵住了。
不知道是为了许清影吻她的耳垂,还是她说透了被许南星窥探到的她自己的未来。
难道说,许清影现在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还是说,是她启发了许清影,才让她后来给她的那个Alpha戴上了止咬器?
这种远超正常AO情侣之间的互动,怎么会抽出千万丝线头,朝她涌来。
“许南星,家里也没有短你钱吧?”许清影继续问,她疑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轻佻。
许南星眼里漏出一丝茫然。
接着她就意识到,许清影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不是交女朋友,而是服侍有特殊爱好的Omega雇主。
“我没有啊!”许南星霎时清醒,好像只突然发作的泥鳅,从许清影怀里脱出来。
这Alpha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一颗接一颗的拢起自己衬衫的扣子。
那双眼睛透着深邃的靛蓝,严肃正经,正襟危坐的模样,好不庄严。
让人好想破坏。
“没有?”许清影挑眉,欺身压下。
哪有那么多正经时刻,许南星本身就不是个坐的端正的人。
也不知道三杯酒的酒劲儿有多厉害,还是醉意能传染人。
不过是许清影轻轻的一用力,许南星就被迫靠进了沙发的犄角里。
柔软的靠枕垫着她的腰,方便许清影岔腿压过来。
许南星是真的后悔了。
她不应该贪一时倔强,把自己的烂摊子搞得越来越烂。
许南星现在很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捂住自己那张胡扯的嘴。
穿越是不行了。
此刻许南星的嘴巴另有人占据。
“没有,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女朋友,还能教你收好自己的牙齿。”许清影伸手,说话间就撬进了许南星的唇瓣。
那柔软的指腹一下就触上了Alpha的尖齿,电流迸现。
许清影的味道钻了进来,紫罗兰的香气是那样的清淡,又那样浓郁,许南星一下攥紧了沙发上的毯子。
“你知不知道,上世纪有权势的Omega会圈养Alpha,其中一点就是将她们的牙齿使用某种手段束缚住,甚至拔掉,以达到避孕的目的。”
许清影的声音略沉,娓娓讲述着几次许南星上课打瞌睡听的历史故事,好引人入胜。
好令Alpha尖齿一痛。
“我们要不要试试?”许清影居高临下,微微眯起的眼睫包裹着她水银色的瞳子,笑意浓郁又让人起鸡皮疙瘩。
许南星从古老的故事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脸颊憋得泛红:“姐姐,你开玩笑的吧。”
许清影盯着许南星,声音冷涩:“你要是再喊我一声姐姐,我不保证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许南星滚了下喉咙。人本能的趋利避害让她心有余悸。
可为什么她的心脏跳的这么诡谲。
她在期待什么。
是在想,不如就再喊一声许清影“姐姐”,让她把自己关起来。
反正许清影会越来越位高权重,势利越来越强大。
把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小Alpha藏起来,对许清影来说,容易得很。
说不定妈妈都不会知道。
说不定她就藏在她们两个人的世界,剧情之手都拿她没办法。
就当许清影的Alpha宠物。
给她一个人唱歌。
直到哪一天,她变心了,嫌自己这个Alpha老了无趣了,随手就把自己丢出去。
许南星眼底是有点悲凉的。
她想清楚了自己选择依附一个人的最烂下场,可怎么,她不会觉得害怕呢?
她到底有多想跟许清影在……
不敢想下去。
许南星歪头,揪住许清影垂下的衣角,缩进了她的怀里。
就像只察觉到危险的小蜗牛。
“我知道了,许清影。”许南星声音闷闷的。
许清影神色一点点落了下来。
许南星揪着她的衣角,也扯着她往下坠。
她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想不明白——
明明那个高高瘦瘦的一个Alpha,怎么缩起来就这么小了。
许清影是真的好想能把许南星装到口袋里带走,可眼底多是无可奈何。
可是她究竟该用怎样的方法把许南星带走呢?
这个家伙是这么的警觉。
许清影看到许南星此刻的状态,就知道这个人又跟三年前的事情过不去了。
自己是这只蜗牛的危险,又是这只蜗牛的壳子。
她会因为自己感到痛苦,又因为自己感到安稳。
“你加我的那个号,是不是你上学时用的大号,被你清空了。”许清影在小蜗牛的壳子外面放下了片叶子。
许南星这只蜗牛嗅到了清爽的味道,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她的触角。
她抬眼,就看向视线上方那道把自己锁住的Omega身影:“你知道了。”
“我还知道,这能证明你私人账号没有删掉我。”许清影淡声。
许南星低头,只觉得许清影的证明多此一举,别扭的跟这人计较:“是你先不跟我说话的。”
“错了。”许清影低头。
她抬手搬过许南星的脑袋,将自己的吻印在许南星的唇上。
这个吻比刚才单纯多了,许清影没有撬开许南星的唇瓣。
她只是轻轻的在她的唇瓣上磨,安静的,轻柔的抚弄着小蜗牛的触角。
许南星觉得许清影是真的喝多了,不然怎么一晚上这么跟自己的嘴巴过不去。
不然她怎么能认错认得这么快。
许南星都没处发脾气。
只能被她这样包裹着,感受她居高临下的温柔。
许南星怔怔的抬起脑袋,有点迷糊,竟然觉得这样的吻反而能让她更深的嗅到这个人的味道。
那就让她多感受一点吧.
白雾吞吐着阳光,在小房间里架起淡淡的茶香气。
沸腾的水不知道滚了多久的泡泡,终于归于平静。
“最近不忙了?”关山月不紧不慢的给许清影倒茶,身上的香云纱随着她的动作浮动,若隐若现的绣着漂亮的竹子。
走廊里准备节目预录的人忙碌嘈杂,但这都与她无关。
她只享受这半小时的安宁,谁也别来吵她。
“谢谢老师。”许清影双手接过来,礼貌周全。
她知道关山月这里的规矩,今天来也穿了旗袍,苍翠的绿色衬得她肌肤比桌上的瓷器还润。
她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小口,才回答:“还好,总有忙和不忙的时候。”
关山月不以为然,抬头瞧了许清影一眼:“哼,我可没看出来。”
“你说大一过完年回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个人,是琴也不跟我练了,叫你参加活动也不出现了,我都以为你要彻底跟我割席呢。”
大抵是现在又重新聚在一起,过去的帐也该算一算了。
许清影在关山月面前不是商场里手段了得的小许总,她谦卑温良,跟关山月微微低头:“那个时候的确忙,老师。”
“那怎么现在不忙啦?”关山月饶有兴致的看着许清影。
“公司安排。”许清影淡声。
关山月可不觉得。
她觉得十有八九跟小初一有关系。
“我说是跟——”
“咚!”
关山月刚要开口调侃,一声巨响就从外面传来了。
这动静不小,连带着她放在茶具都咔哒震了一下,翠绿的水漾出来了一小滩,飘着叶残舟。
关山月注意到这一点,顿觉不妙,慌忙起身,朝门口走去:“这是什么了?”
门刚推开,关山月的小助理就已经神色慌张的跑过来。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滚了几下喉咙,才有气儿跟关山月将:“老师,不好了,咱们的舞台出事故了,背景没固定好,刚刚突然就砸下来了,可,可……大家还在排练呢!”
“初一。”
人总会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想到自己最为珍视的人或物。
关山月下意识想起许南星,第二秒就朝许清影看去。
“小许啊……”
关山月想按住许清影,让她别着急,她们一起过去看看。
却不想,她话还没说完,一阵急风就从她身旁倏地带过,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许清影早就跑没影了。
走廊上那道苍绿色的旗袍如一叶小舟,逆着人流跑去。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二合一):“姐姐,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嗡——”
电流声无情的划过许南星的耳朵,尖锐的,刺痛的。
许南星脑袋一片空白,她直觉得疼痛沿着左侧肩膀往下蔓延。
地板冰凉,细碎的尘埃落在她身上,叫她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样了。”
“快把板子扶起来啊,愣着干什么啊!”
“医生呢,不是让随时准备的吗!”
……
来来回回的声音萦绕在许南星头顶,她抬头就看到好多焦急的目光。
那白色的褂子飘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她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尤其是当许南星听到她身后的背景板被人抬起,发出呕哑的声响。
霎时间,好像有鲜血划过她的视线,叫她下意识紧张的看向周围。
好多人走来走去,沈馨月站在其中,神色满是惊魂未定。
她就这样愣愣的待在许南星视线中央,身上是毫发无伤。
许南星望着,蓦地又眨了下眼。
视线里的鲜血一下就不见了,或者说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这不是三年前。
这是刚刚舞台突发事故了。
【宿主,检测到剧情之手滋滋滋滋……做好准滋滋滋备……】
剧情之手终于久违的出现在了许南星的世界,迈着沉重暗黑的步子走了过来。
许南星抬眼环顾四周,眼底轻蔑,甚至还生出了些怀念。
与天斗。
其乐无穷。
事情发生的就是一瞬间。
小白提前两秒给了许南星提示,而许南星毫不犹豫,伸手将身边的人全都推开了。
“草,谁!”
“干什么啊!”
……
“咚!”
就在一片不忿的抱怨中,悬悬欲坠的背景板终于不堪重负。
它狠狠的砸在地上,向地上无知的人类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许南星顾得了别人,却没顾得上自己。
她没来得及完全撤退,左侧的身体被掉下来的板子狠狠的刮拍出去。
完全由钢筋铁骨构建起来的地板生硬冰凉,结结实实的砸在上面,骨头都要震颤。
疼痛顿时汹涌的朝许南星奔来,她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左手臂,半边身子都快麻木了。
但这份痛在许南星的记忆里甚至排不上前三。
甚至她还因为上次那种熟悉都根本没有降临,所以能轻易判断出她骨头没事。
只是点擦伤挫伤,没涉及脸面,镜头下也不会看出来。
可这些都是后话。
每一个意识到许南星做了什么的人都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刚才骂人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南……初一。”
“初一,你有没有事啊。”
“天哪,你怎么这么傻啊。”
……
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围过来,关心起了许南星。
许南星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故中缓过神来,一双眼睛里透着茫然懵懂。
她没回复任何一个人。
实际上她也不想开口。
直到一道身影从远处飞奔来,一只细长的手四两拨千斤般的拨开了挤满在她身边的人,给她快要喘息不过来的周围撕开了一条能呼吸的口子。
“南星,你有没有感觉哪里很痛。”
Omega的味道太明显了。
是许清影。
她焦急的神色不讲道理的挤进许南星懵懂的视线,水银如灯。
于是许南星的视线一下有了焦点。
“姐姐。”许南星唇瓣拨动,用小到听不到的声音,喊许清影。
许清影皱眉,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只是这不是个掰扯这件事的时候,许南星喊她,她就答应:“是我。”
许清影的声线从来都不会让人觉得聒噪,也不会吵嚷。
那平淡的声音落在许南星的耳廓,疏远也熟悉,叫许南星紧绷的神经,一下卸下来了。
她这才捂着自己吃痛的手臂,有了情绪。
那平整的眉头一下皱起,一下放松,紧接着就一头扑在了许清影怀里。
许南星在笑着,她的肩膀是抖着的。
可她也好像在哭,许清影嗅到了空气里沾着咸泪水的荔枝味。
“姐姐,我这次……我这次没有让谁因为我的原因受伤,我……我做到了。”
许南星声音哽咽,细小而颤抖。
她直到现在才表现出心有余悸,才后怕自己差点又要让剧情之手得逞,让她噩梦重现。
许清影眉头蓦地皱了起来。
她神色复杂,只是不再是为了许南星又一次喊她的那声“姐姐”。
三年过得好慢,这个跨度完全契合过去她们读书的时候,每天数着过的日子。
可三年又过得好快,快到它简直像世界上最随意的海浪,冲淡不了任何留在沙滩上的字迹。
变了形的背景板被工人吃力地搬走,许清影盯着几块扭曲的贴片,沉沉的吸了口气:“是啊,你做到了。”
她忍着不去吻许南星眼睛的想法,只将自己的手伸到许南星脸前,给她揩去泪水,给她赋予勇气的勋章:“你好厉害”
分不清是许清影的手指,还是她的声音,落在许南星的脸颊耳廓,叫她心跳悬空了一瞬。
接着她就点头,理由应当的接受许清影授予她的勋章。
理所应当的抬起头,带着傲慢,自负,得意,向面前人表示:“嗯,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Alpha了。”
可除去那些臭屁的情绪,许南星声音哽咽着,藏着数不尽的倔强。
这才是托举起她整个人的底色。
她一遍遍潜入回溯的噩梦,终于在今天不再是血肉模糊。
那场潮湿了三年的雨季终于有了出太阳的预兆。
希望不要只是预兆。
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给这两个靠在一起的人打上了一层虚焦。
沈馨月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目光复杂。
她是许南星最后一个退出去的人,她的手臂还残留着许南星的紧攥的那一下痕迹。
许南星救了她。
可她为什么不是那个能带给许南星安全感的人?
“这不是许总吗,她怎么在这里?”
“她和初一是不是认识啊?”
“看起来好像不只是认识的关系吧……”
……
沈馨月攥紧着手,毫无防备的听到了周围学员的议论。
她恍然初醒,看着跟许清影靠在一起的许南星,顿时意识到什么,毫不犹豫的抬步朝她们走过去。
“初一。”
当沈馨月那份熟悉的声音,喊出了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许南星如梦初醒。
她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连带着摄像机都是双眼睛。
尽管还有那样的不舍,可她还是接着抬手推开了许清影。
她现在是初一,不是许家的二小姐。
她得跟许清影保持着距离。
“多谢您关心,小许总,我没事了。”许南星给自己戴上了礼貌的面具。
许清影那双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手一下空落了。
她看着扶许南星起来的沈馨月,克制着收起神色,将自己的手攥在一起,淡声询问:“要不要找医生。”
“不用,晚上还要录制比赛呢。”许南星不想耽误时间。
“其实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录制可以挪到明天晚上的。”工作人员看着许清影沉郁明显的神色,忙表示。
许南星就有些不解风情了:“我没关系,可以上。”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迁就别人可以,却不希望别人迁就她。
尤其是三年前的那件之后,她越来越不喜欢欠别人的。
羁绊盘踞成的绳子太过沉重,压的她快喘不过气。
有哪个瞬间,许南星甚至想把自己的脑袋探进去,和天地荡个秋千。
当然,今天还不至于严重到这个程度。
但大家都是今天准备好比赛的,十二进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她们这些学员迎来的第一场比赛。
难道还要让大家陪自己焦灼一晚上吗?
甚至如果今天换做原文里的她,她会有这样强大到能撬动一整个比赛章程的资格吗?
不会的。
此刻工作人员的松口,只是因为她看到了许清影对她的在乎。
原文里的她得到过许清影的在乎吗?
许南星思绪混乱,身上到处都在痛。
可只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她不要特例。
她要公平竞争。
尽管她被砸到的后背正痛的要命。
“真的可以?”许清影担心,扣住了许南星的手。
“当然。”许南星爽朗的露出了笑意,“你是不知道,年前那次圣诞节,学校舞台没做好,我从台子上掉下来,演出的时候吃了两片止痛药就上去了。”
“今天运气好,我一片止痛药都不用吃。”
这样没心没肺,许清影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把许南星扣住,直接把比赛延后,反正她有这个权利。
可她有知道,许南星会生气。
甚至因为她这个举动,会惹来旁人的妒忌。
也会给许南星带来更多更汹涌的流言蜚语。
许清影兀的攥了下手。
她现在还不如沈馨月,起码那个人能正大光明的抚着许南星的手臂,送她去后台。
而她一直以来追求与渴望的权力,竟然成了现在她跟许南星站在一起的障碍。
许清影只能一步步看着许南星离自己远去,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围在她身边。
连关山月都走了过去,光明正大的关心她。
走廊闪烁着不同的灯光,耀眼夺目,宛如未来的那一天她站在台上被万人簇拥。
除了自己。
还好许清影能调节自己。
她目送许南星离开自己的视线,抬头看向那块被扶起来的舞台背板。
这地方是这样的人多眼杂。
甚至还有人蓄意破坏舞台。
找死.
【宿主,检测到您身体目前已无大碍,接下来请尽情发挥吧!】
“啪!”
随着小白的声音响起,舞台灯光骤然打在许南星身上一束。
修整了一下午,晚上节目录制如期开始。
许南星握着话筒站在台上,一身休闲的装扮遮挡住了她身上所有淤青。
她抬头就看到台下坐着的关山月,还有观众们。
这个时候的许南星寂寂无名,还是个小卒。
台下没有一盏为她亮起的灯光,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舞台寂静如夜。
许南星轻吸一口气,举起话筒。
她知道这是她为数不多为自己独自而唱的时刻了。
未来,她一定会拥有数以万计的粉丝。
“Memorize, every color in your eyes(你眼中的每一种色彩都存在我的记忆中)
Quiet in the when sense sun(安静的感受着阳光)
I get lost in(我在其中迷失)”[1]
前奏过去,许南星的声音犹如星海,在舞台绽开。
十二进六的赛制是两位学员分别演唱同一首歌曲,以获得的导师和观众投票数,决出赢家。
所以其实第二位出场是有些吃亏的,听过一次得歌再听一次,难免会被人比较,难以完全享受。
可就是这样,不少观众为许南星的歌声发出感叹。
没人交头接耳,也没有迫不及待的谈论。
镜头扫过观众席,不少人握起了手,期待许南星唱出怎样的旋律,期待被许南星带着畅游在怎样的空间。
“Ooh, ooh……”
几声格外空灵的空吟,像是在心上发出共鸣。
对比刚刚和她唱同一首歌pk的队友,她的声音飘浮又稳定,几个转音完成的漂亮出色。
她没有抱她最爱的吉他,也没有刻意营造氛围,更不会为了让观众记住自己的歌声,就歇斯底里的一味升key。
她就靠她的嗓音。
还有那半片背着许清影吃的止痛药。
关山月在教学的时候评价过,许南星的声音是最自由的鸟。
重复的伴奏并不单调,反而像是承托起鸟儿展翅飞翔的风流。
她吟诵幻想,吟诵沉沦。
将这夜无限拉长。
“Ooh, ooh。”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观众还迟迟没有选择睁开眼睛。
包括关山月在内,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世界。
“好感谢我们初一的演唱,再次提醒,喜欢初一歌声的观众朋友们,一定要记得给我们初一投票呀,不要只沉浸在享受中哦。”
好半晌,主持人姗姗上台,观众们才纷纷从这场音乐盛宴中反应清醒过来。
还在这时候的计分器没那么苛刻,留给了观众们足够给许南星投票的时间。
“我看到好多观众都为我们初一的歌声俘获了,初一来讲讲自己刚才的心路历程吧。”等到投票倒计时结束,主持人才开口采访。
“我……”许南星实在是不擅长在镜头前说话了,她看着那被架在架子上的黑色机器,抿了好几下唇,“很想要大家听到我的歌声,谢谢大家给我投票。”
“居然是这样质朴的想法吗?”主持人失笑,只觉得眼前这个Alpha和刚刚还有初舞台的事后,完全不同。
只是她又不忘给许南星找补,在镜头前帮她拉好感:“刚刚在台下听初一的歌,我都快要沉迷了。果然这样的歌声只有这样的心才能演唱的出来。”
“我看关老师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有话要说。”主持人八面玲珑,即时把话题递给导师。
关山月点头,拿起话筒:“我真的没想到这孩子把这首歌能呈现的这么好。”
“要知道我们上午还经历了一点小插曲,我都担心她会状态不好。”
关山月越说越激动,她实在是珍惜许南星这样的璞玉:“我就想说,初一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她值得。”
“当!”
大屏幕亮起一盏漂亮的红灯,幻化成凤凰盘旋在“初一”两个字的上方。
关山月大手一挥,给许南星加上了她的导师投票。
这一票下去,不用看观众投票,这场比赛也胜负已分了。
许南星十二进六进的毫无悬念,台下一片掌声沸腾。
“初一!你好棒呀!”
“初一!初一!”
……
【+0.01】
【+0.01】
【+0.01】
【+0.01】
【+0.01】
……
从台上下来,许南星的脑袋里又响起了熟悉的加分声。
热闹的观众席与许南星疯长的生命值,叫她感到兴奋,更迫切的想找人庆祝。
“馨月!”许南星看到刚刚比完,险过的沈馨月,挥着手就跑过去。
却不想,沈馨月不知道跟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看到她也只是跟她挥挥手,接着同那个工作人员一起走了。
“?”许南星空落,又不免紧张。
上次被那个负责人诓骗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她怎么能放心让沈馨月一个人跟着工作人员走。
“只是节目组找她有事,你不用担心。”
就在许南星要跟上去的时候,许清影从角落出现。
这人出现的没个声音,沉沉的黑色披在她身后的走廊,像是凝聚成她魂灵的地点。
许南星一下刹住车,脸上是掩饰不掉的诧异。
诧异沈馨月的事情,也诧异许清影的出现。
“你……听我唱歌了吗?”许南星小心的期待的看向许清影,也想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是什么评价。
“听了。”许清影点头。
可她不评价许南星,只告诉她:“等播出的时候,我笃定你会受到更多人的喜欢。”
这算什么嘛。
许南星不满,她想要的又不是“更多人的喜欢”这个认证。
她就想知道,许清影她喜不喜欢。
“那你呢?”许南星追问。
“我什么?”许清影反问,好似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可这样的神情怎么能骗过许南星,她抿了下嘴,转身:“不说算了。”
于是,不出许南星意料的。
她的手臂被人一把捞了过去——
“你说你跟谁学的,怎么性子这么恶劣了。”许清影无奈。
许南星眼底露出狡黠,久违的变回了过去那个恶劣妹妹:“怎么,姐姐不喜欢啊?”
“喜欢。”许清影笑。
她一寸一寸,把许南星扯得离自己更近再近一些:“喜、欢。”
谁会想到许清影会顺着自己的话这么承认。
虽然这个喜欢是框定在“恶劣性格”这个极具局限性的框架下,可许清影的声音还是隔着框架,一下砸在了许南星的心口。
接着的第二下,砸的许南星丢盔卸甲。
“你,你不用忙工作啊。”许南星磕磕巴巴,转移话题转移的拙劣。
“待会还想去你家,给你庆祝晋级成功呢。”许清影不紧不慢的开口。
她深邃的瞳子好像一张网,早就把这个人抓进了她编织的笼子里。
于是许南星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拉出沈馨月当挡箭牌:“我还想叫上沈馨月。这种事情,人多才热闹,是不是?”
许清影却不同意:“难道我给你庆祝还不够吗?”
这人说着眉头微蹙了一下,好像有些委屈:“还是说,你其实也觉得我是个无趣的人?”
许南星顿时哑口。
她不是感觉不到许清影的演技痕迹,她只是没法拆穿她。
诚然因为许清影的雷霆手腕,不少人都觉得她不近人情,是最不像Omega的Omega。
但许南星当然不这么觉得。
她只是觉得最近每次她跟许清影独处都会……
她原本该克制,甚至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才对。
“我跟关老师讨了瓶好酒,给你带去做庆祝,好不好。”许清影不容许南星拒绝,许南星的每一下犹豫和动摇都是她乘胜追击的号角。
紫罗兰的花香贴在许南星的耳廓,在这月色黏腻的夜多了几分软糯。
许南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比赛结束迷迷糊糊就坐上了许清影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的间隙,就注意到了后排那支打着蝴蝶结的香槟酒。
漂亮的瓶子线条流畅,淡淡的在光下透着浅紫色调。
好像紫罗兰的花瓣。
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味道。
许南星下意识的抿了下唇,莫名在自己的嘴唇上尝到了点酒精的味道。
惹得她心脏漏跳一拍。
好奇怪。
她怎么会尝到酒精的味道。
而且还不是紫罗兰味的……
路灯略过车窗,照着少女素净的小脸忽明忽暗。
带着这样的疑惑,许南星坐着许清影的车子来到了她家地下停车场。
只是在视线完全被地下停车场的钢筋铁骨替代时,许南星看到刚刚她盯了一路的月亮,跟着她进了地下停车场。
“到家了。”许清影利落解开安全带,说着就下车了。
随着关门的动静,许南星身上跟着一颤抖。
止疼药的药效过去了,颤抖的余韵突然盘踞在了她的脖颈。
荔枝的味道不可控起来。
一颗接一颗的从壳子里爆开,勉强被抑制贴做的篓子兜住。
易感期也只是一瞬间。
“南星?”许清影疑惑许南星迟迟没有下车。
而许南星也不明白自己这什么了。
等到许清影拉开她那一侧的门,她下意识的就扣住了许清影的手,向她求助:“姐姐,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如果你想,你就标记我。”
荔枝的味道沿着许南星的手,厮磨着缠绕上许清影的手腕。
那没有形态的东西是这样的悄然无形又汹涌凛冽,叫许清影碰触到的瞬间,便神色一变。
过去设想过无数次,如何引诱许南星标记自己
许清影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机会就近在眼前,成熟的荔枝一颗接一颗爆炸开。
许清影克制着,冷静的注视着许南星。
她现在看起来有多平静,就有多么的道貌岸然。
也不知道许清影有没有后悔过自己此刻的故作镇静,她竟然察觉到许南星状态有些不对。
“许南星,你易感期了,你没感觉到吗?”许清影走得离许南星更近了些。
“……易感期?”许南星皱眉,想了半晌。
她脑袋有点连不上线,只是怎么也没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像易感期。
这些年她对自己的易感期都很敏锐,没有一天耽误过。
不要说她现在没觉得自己脖颈不舒服,也不要说她身上一点热意都没有。
甚至于今天也不是她易感期的日子……
难道说。
许南星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停滞。
许清影敏锐,手背贴在许南星并不发热的额头问她:“许南星,你是不是吃止疼药了。”
止疼药的效果不只止疼。
它还可以抑制体温升高。
“我不是故意……”
没有具体发热,许南星的吐息却沉了。
她的身体里憋着一阵异于往日的沉重,因为被迫按下静音键,无处宣泄,所以坠得许南星连说话都变得吃力。
失控感让人心慌,许南星想要赶紧逃走。
那只握着许清影求助的手,说话间就要松开——
可许清影却一把握住了她。
许南星眼神闪烁。
没有准备的,嗅到了空气里浮动的味道。
紫罗兰的花香很淡,贴着许南星的鼻腔,静默的一朵接一朵的盛开。
它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划破地下停车场的冷气,包裹住许南星的不安,还有许南星本人。
尽管许南星对向隐瞒了许清影自己吃了止疼药这件事感到愧疚。
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想多闻一点这个味道。
在许南星所有变钝的感知里,只剩下对Omeg息素的原始渴望,还固执的徘徊在她这个易感期的Alpha身体里。
止疼药控制不了人类的想法,这份原始冲动成为了许南星宣泄自己易感期不适的口子。
“!”
许清影猝不及防,被一道力彻底拉进了副驾驶。
好在今天开来的车足够宽敞,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可这根本不是许清影此刻该担心的事情。
她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许南星扣住,Alpha的尖齿毫无预警的撕下她的抑制贴,在她脆弱的肌肤上留下一阵细细密密的痛意。
许南星镇定的吐息终于有了裂缝,温吞的吐息裹着那枚暴露在空气里的腺体。
它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那一瞬,许清影感觉自己好像被叼住脖颈的猎物。
“许南……”许清影失声,最后还是将许南星的名字吞进了喉咙。
向Alpha暴露腺体事件很危险的时间,但许清影不惮做这样纵容的默许。
只要那个Alpha是许南星。
只要许南星的目标是她。
比起平时接吻的拘束,此刻的许南星是个完全的主导者。
似乎也只有在易感期,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才能完全释放自己的心。
她才能这样毫无节制的,放纵自己。
她不知疲惫的寻找着这美妙的来源,吻过那枚小小的腺体,攫取里面紫罗兰的味道。
其实也不局限于紫罗兰。
如果许清影的信息素是桃花,是结香花,或者是酢浆草,许南星都会喜欢。
没有人再多讲话,声控灯骤然暗了下来。
看不到柔软的舌尖卷过Omega的腺体,而它太脆弱,颤抖着引发了主人的一阵阵战栗。
腺体被反复吻着,没有尖齿触碰,许清影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发软。
她笔直的肩膀逐渐塌陷,被许南星压着,沿着微弱的光线嵌入座椅。
到最后,许清影的视线都被剥夺了。
她看不到许南星的动作,只剩下灼热的吐息滚烫的泼在她的脖颈,仿佛随时都会穿透自己腺体,到更深处去。
这种失去控制权的感觉,对许清影来说并不美妙。
她明明是侧跪在座椅上,可悬在半空的小腿却叫她感觉随时都会掉进漆黑的深渊。
许清影想给自己换个姿势,给自己找到个能依靠的东西,手稍微撑了一下——
却不想许南星扣在她手腕的力气顿时重了几分。
她顶膝挤进许清影的双腿,兀自半跪过去,就像察觉到猎物要逃走的猎人,野蛮且变本加厉的将这人按了回去。
脖颈落下的吻更凶了起来,许清影被迫仰起了头。
尖齿就在她的腺体前方,像一把沉寂多年的短刃,灼热的气息是它的剑气,滚烫的在叩她的门。
车厢里,荔枝的味道越来越浓郁,酿出一片酒意。
许清影只是喝了一口,热血就一下滚上她的脑袋,叫她太阳xue突突直跳。
真的是好美的味道。
叫许清影不禁想要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感受到这份味道带来的欢愉。
恍惚中,许清影感觉许南星的舌尖正挤压过她腺体上那层薄薄的肌肤。
这个人实在太喜欢这份气味了。
所以想起许清影刚刚想要逃走,她就下意识的生气。
“不准走。”
许南星都快忘了她跟许清影之间横着的那些乱八七糟的事情,她命令的暴戾,吮也吮吻的用力。
这个Alpha在易感期时和平时简直是两个人。
许清影半眯着眼想着,酸涩的疼意如一段电流,顿时沿着她的脊背四处蔓延。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奔跑狂跳,脑袋发麻的承受着许南星的吮吻。
那双原本清明的水银色瞳子迎着玻璃反射的微弱光线,蒙着层氤氲水雾,一阵失焦。
期初许清影还会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到最后完全放弃了挣扎。
自从只有在黑暗的时候才能回忆起许南星的点点滴滴,她就不再惧怕黑暗了。
她藏在这个隐秘的角落,只想着多品几分许南星的味道,甚至溺死在其中。
“南星……”
凌晨的地下停车场格外安静,连巡逻的保安都打起了瞌睡。
许清影失声的呢喃蹭过许南星的耳廓,世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
许南星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填满Alpha原始本能的瞳子里落下了几分失落。
当尖齿探出她的口腔,只差一点就即可咬破许清影的腺体。
许清影感觉到了那份源自Alpha的“威胁”,半眯着眼,等着这一秒的降临。
“抑制剂。”
可先在许清影耳边响起的不是许南星的吐息,而是她打颤的声音。
那简单的三个字带着快哭了的腔调,分不清是忍痛,还是在克制。
“给我……抑制剂。”
原本攀附在许清影肩膀上的手平摊了开来,青筋凸起。
许清影愣了一下,就感觉原本压在她身上的力气骤然卸去了大半。
“你说什么?”许清影绯红的脸多了几分白翳,垂下的眼睛久久没有回神。
“姐姐,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自己。”许南星的指尖掐进掌心,她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抵消易感期带来的疼痛欲望。
许清影恍惚回头,眼里压抑。
道歉迎来的并不是原谅,不是有人听到了道歉都有要原谅的必要。
很快许南星就感觉自己的脸被挤压捏紧,许清影一手钳住她的脸,冷着声音质问她:“许南星,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你总要道歉!”
“如果你想,你就标记我。”
“如果你不想,那就算我看错了。”
许南星眼瞳摇摇,叫她通红的眼睛被挤压看起来更加可怜。
她定定的注视着许清影的脸,这是她有记忆以来,许清影第一次出现情绪失态。
这个人太瘦了,手指的骨头卡在她脸上,硌得人发疼。
甚至许南星还不争气的疼出了两颗泪水。
“想不想。”
她很想。
许南星觉得,她没有什么日子要比今天还想标记许清影的了。
她这次的易感期真的好难受,止疼药叫她的热意迟迟挥发不出来,察觉不到的火焰灼烧着她的骨头每一寸骨骼都在痛,甚至她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世界那么多Omega,她想要标记的只有许清影。
“看错。”
真的是好重的话。
砸的许南星的心脏都颤了好一阵。
似乎这些年,不只是许南星自己痛苦。
她的回避,害得许清影也在痛苦。
“我知……”
盯着许南星的脸看了好久,都没有见到她有反应。
抑制剂放就在车厢的后排,许清影松开掐着许南星脸的手,说着就准备下车。
给许南星一针。
最好也给自己一针。
却不想,许清影刚要起身,她那这只掐过许南星脸的手就,被那只刻着疤痕的手钳住了。
“!”
曾经把她扯到车座上的手再次用力,许清影第二次跌在座椅上。
许南星从她背后覆过来,比刚刚那一瞬还要难以逃离。
脑袋里尚在盘算,可行动却早就出卖了许南星的真实想法。
热意难消,更何况近在咫尺。
这份压抑了三年的欲望,远比许南星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消解。
“造次了,姐姐。”
许南星的话蹭过许清影的耳廓,紧接着许清影的脖颈就失控的扬了起来。
刺痛猛地从她脆弱的腺体上传来。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二更):二十二岁的许清影,迎来了她人生第一次标记。
二十二岁的许清影,迎来了她人生第一次标记。
上一秒,她们还剑拔弩张,好像就快分道扬镳。
这一秒,许南星掐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尖齿刺进了她的腺体。
原来这就是被标记的感觉。
许清影不受控制的仰起头,滚动的喉咙带着细微的颤抖。
疼痛沿着她的腺体四散奔逃,冲撞着她的脊背四肢。
荔枝的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冲刷洗涤她的喉咙。
燃点好低,一下烧起火来,噼里啪啦地烧着她的神经。
许清影感觉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为此沸腾起来,一片狼藉。
许南星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大言不惭的吹嘘自己有好多AO不忌的女朋友的Alpha,实际上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她咬许清影咬得生涩,犹豫几下,才终于穿过那层薄薄的肌肤。
尖齿刺破腺体的瞬间,数以万计的紫罗兰就朝她扑了过来,叫她的大脑瞬间清空。
许南星从没有品尝过这么浓烈的味道,她整个人都被紫罗兰花吞没。
她的每一口呼吸,血液,甚至连心跳,都在为这个味道兴奋。
想要多一些。
还想要给她更多一些。
止疼药失去了它的效果,Alpha的侵占欲望在此刻达到顶峰。
许南星用力地咬啮,试图从Omega脆弱的腺体中汲取并注入属于她的味道。
经不起这样反复无休止的叼咬,许清影轻轻颤抖起来。
她喉咙里含着一团热气,从喉咙里难以控制的挤出一声:“……唔。”
过去没经历过,不知道被标记竟然是这样的滋味。
许清影感觉自己预料错了,她双眼比刚刚还要涣散,眼眶里湿漉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而许南星也没有了更过分的动作。
感觉到身下Omega的颤抖,许南星的神情木讷的顿了一瞬。
她又不是完全的暴戾,即使失控也还有着那么一点力气遏制自己。
许南星想她该做些什么,安抚这个Omega。
所以她俯下身,用自己尖锐的牙齿,轻轻蹭了蹭许清影脖颈的肌肤,好似安抚。
“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这个动作反而惹得这个Omega更深的颤抖了一下。
连那被折磨的泛红的腺体,都溢出了一汪清水。
许南星迷茫,滚了下喉咙。
她眷恋这汪清水,淡淡的花香凝聚在这小小的一颗水珠里。
她想她该做些什么。
第二次尝试,许南星生涩的探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许清影的腺体。
只是她的行为其实带着那么一点自私,趁着舔舐许清影腺体的机会,她偷偷将腺体上那颗小水珠卷进了自己的喉咙。
霎时间,许南星的心滚了一下。
那源源不断的热意被冲淡,让Alpha满足。
可是许清影似乎并不满足。
她耸起肩膀,颤意更明显:“唔。”
许南星皱眉,眼底好多迷茫。
她神情混乱,好想干脆自私自利的做到底,不管这个Omega,让自己满足就好。
可她又做不到不去安抚面前的Omega。
这可是许清影。
只是想起着三个字,许南星的心就像被烫到一样。
她就像个笨蛋,做着最没有效率,却又最写满了赤诚的举动。
第三次,许南星俯身,吻在了许南星的腺体上。
许南星的唇抹着层水光,柔软温热。
它轻轻的贴下去,喉咙难忍的滚着,每一下都只剩下安抚的意思,全然不再是掠夺。
“嗯……”
终于这个Alpha找对了方式,叫面前的Omega舒展了喉咙,发出轻缓厮磨的一声叹息。
这也该算是无师自通了。
许南星吻着,还不忘用自己的唇轻轻蹭过许清影的肌肤。
明明是个很轻很温柔的动作,许清影却一下变得更加难以放松。
她的心就这样跳的越来越乱,逐渐写满了沉溺与沦陷。
许清影想,她不应该想哭。
可那颗悬在她眼眶的泪珠,还是顺着她的眼角缓慢滚了下来。
滚烫的,灼到了她与许南星两个人.
翌日,天朗气清。
麻雀滚着它圆滚滚的身体在窗外啁啾,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许南星朦胧地睁开眼睛,那带着点困倦的瞳子,神色平和。
她丝毫没有感觉鸟叫有什么扰人的,她只感觉自己一觉醒来,难得的神清气爽。
昨天又是一个没有吃安眠药的夜晚。
话说,她是怎么睡着的来着……
许南星视线温吞,明亮的太阳和夜晚的漆黑截然不同,没个让人联想的契机。
直到她翻身转头,看到了许清影的脸。
许南星的视线猛地一顿,模糊的记忆在她脑袋里闪烁。
就好像回到了高三研学,她突然易感期的那天。
只是这次许南星脑袋里闪过,是她真金白银的标记了许清影。
炽热的吐息裹着紫罗兰的香气,被Alpha不知疲倦的汲取。
她的手扣在那瘦削的肩膀上,到现在都还能隐隐看到留上面的印记。
许南星不知道该不该怨许清影的肌肤太过娇嫩,白皙的肌肤上跳跃着的红色,证据就这样真金白银的摆在她面前。
视线变得一卡一卡的,好像谁家那把长久不用的吉他。
“早上好。”
许清影平静的看着许南星的视线沿着她的脚腕缓慢向上移动,直到她的视线跟自己的视线重叠,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许南星莫名心虚,她嗓音一颤,扫出来的声音也把破旧的吉他:“姐姐……”
“做都做了,心虚也没用了。”许清影单手撑起脑袋,笑着调侃。
她柔顺的长发好似瀑布,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
那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绞扣在一起的扣子松开了,也分不清是被人扯开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让人不自觉的注意到那对的锁骨。
长发是它的掩饰,影影绰绰。
可红印明显,沿着白皙的肌肤向后蔓延。
许南星下意识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尖锐的齿尖上还挂着被它戳穿的花朵。
淡淡的紫罗兰香气从中扩散出来,随着她的吞咽,滚进喉咙。
那空旷的停车场,承载着不知道多少人的秘密。
其中就包括昨晚的许南星。
带上的车门,将所有气味都锁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易感期的许南星不知疲倦,反复叼咬着面前那一小块凸起,反复榨取。
许南星的脸更热了,没勇气在回忆。
她声音好小,凑到许清影跟前问她:“姐姐,你还疼吗?”
靠过来的人带着尚未消散的热气,许清影的目光却冷了几分。
她低头瞧着那双靛蓝色的瞳子,好长的时间都没有跟她说话。
太长的沉默,叫窗外的麻雀扑着翅膀就飞了。
扇动的翅膀在许南星视线里带过一阵阴影,叫她心里也打鼓。
她知道自己昨晚完全失控了。
就是被许清影那么反问一下,她就扑了过去,一点妄图用语言转圜的想法都没有。
“生——”
“你摸摸看就知道了。”
许南星正要开口,许清影的手就抓了过来。
她们手指交叠,冰凉的那只手指缠绕着温热,温热的那只手指缠绕着冰凉,空气比水流暧昧,纯粹的交叠着温度。
这简直太糟糕了,
揉皱的床单描绘着少女被带过去的路径,她们影子重叠,数不上的暧昧。
而更糟糕的是,这个Alpha要被带着去看Omega的腺体。
动作太快,许南星的手指刚跟许清影交叠在一起,就缠绕上了她的发丝。
抑制贴还盖在被咬啮一夜的腺体上,它平整干净,好像被打理好的礼物。
“感觉怎么样?”许清影盯着视线上方的Alpha,拿着她的手触碰自己的腺体。
许南星的手指被许清影的手指引导着,许南星的动作被许清影的动作扯动着。
她隔着薄软的敷料触碰许清影的腺体,那微小脆弱的小东西在她的指腹下一点点形成具体的形象。
这就是她昨天反复咬过的东西。
许南星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她的耳朵完全被自己的心跳覆盖了。
“当当当。”
忽的房间里响起一阵敲门声。
不知道是不是太安静,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且暴戾。
许南星落在许清影手里的手臂登时绷紧,兀的蹭过了许清影的腺体。
轻颤来的毫无预兆,许清影肩膀不可控的抖了一下。
“抱歉,弄疼你了吧。”许南星紧张。
“没事。”许清影摇头。
下一秒,她的眼眉里明显透出不悦:“我让助理买了早餐,可能是来了。”
“这样啊。”许南星一下放下心来。
这人惯会耍赖,趁机顺势一躺,回到自己的被子里:“你的人,你去开门。”
大概这就是鲜活。
刚刚还呆愣愣的,转眼就又变得狡黠起来,甚至回忆起来,昨晚还有那么一点平日完全看不到的暴戾。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对她那双杏圆的眼睛完全没有办法,只好起身:“知道了。”
小屋子从卧室走到玄关,不过几步路。
许清影随手披了件许南星的衣服,就过去开门。
“都买了什——”
“许南星,你还敢给我开——”
许清影平静的声音撞上了李莱愤怒的声音。
她还纳闷今天助理怎么没有提前在手机上跟自己通信,那三张久违的脸就挤了进来。
“阿莱,你淡定——”
“李莱,这是公共——”
李莱的气势冲冲,李苿和宋若宁两个人都拉不住。
只是当她们看到开门人后,也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砰。”
一阵风刮过李莱的脸,吹起她脸侧的两缕发须。
许清影一言不发,迅速地把门关上了。
第70章
第七十章:“亲我一口,我告诉你解决的办法。”
许南星走到客厅,看到许清影双手空空的站在玄关,不由得的茫然。
她刚刚分明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对话的声音。
所以怎么会是这幅画面。
许南星疑惑,盯着许清影的手,问她:“饭呢?”
门口的呼吸灯亮了,许清影不自然的眨了眨眼。
她站在玄关,踌躇一下,才看向许南星:“李莱她们来了。”
“李!”
听到这个名字,许南星刚要惊声,接着就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对许清影小声喊道:“莱!”
似乎生怕门外的人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许南星甚至把拖鞋都拖了,赤着脚走到许清影跟前:“我的地址不会被私生卖了吧。”
“如果有私生,今天出现在门口的就不是李莱她们了。”许清影无奈的瞥了许南星一眼。
她的神色悄然恢复了平淡,冷静的跟许南星分析,语气似有双关:“你暴露了。”
这个Alpha大概已经畅想过自己出名之后会发生的各种奇事。
要么在这张沙发上,要么在卧室的床上,可能在浴室淋浴的时候也会想。
所以一遇到突发情况,就全都暴露了。
幼稚归幼稚。
但许清影相信,这并非许南星的白日做梦。
她有自己,她能让她梦想成真。
“这周开始海选节目就在线上播放了,节目组给每个入选的学员都做了不少切片推流。”许清影告诉许南星。
“可是,她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许南星还是不解。
许清影提醒许南星:“李莱是法医,李苿是刑侦,你觉得她们两个现在哪个不能查到你住在哪里?”
“是哦。”许南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有要完蛋了的感觉。
事后。
还被人堵在了家里。
昨晚到最后她们谁都力竭了,再也没有力气去打开通风系统。
没有及时涤换的空气徘徊在房间里,信息素的味道格外明显。
甚至客厅也有些凌乱,从玄关到卧室那一路,都掉着不同的东西。
可怜的衬衫躺在地上,被刚刚起床的许清影和许南星无情的又踩了两遍。
刚刚门都开了,没理由不让李莱她们进门。
但进门前,她得先淹没证据。
许南星想着,唰得一下起身。
她收拾起散落在客厅的东西,动作一个比一个利落干脆。
直到一道阴影落在她的头顶,许清影俯身,眼睛微微眯起,直白的看向许南星:“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许南星手里拿着的抱枕被抓出了一道褶皱,她的否认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怎么会。”
“我就是……这样让李莱她们看到不好。”
“你就这么在乎李莱她们的看法?”许清影问。
许南星点头。
她也曾经没有那么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可那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也只有在许清影面前,她才刚那么稍微地无所顾忌的面对真正的自己。
怪就怪这个人太会引导。
昨天掐过自己脸颊的手,说话间就点在了她的唇上。
许南星看到许清影跟自己示意,接着向她抛出了一颗格外具有诱惑的糖果:“亲我一口,我告诉你解决的办法。”
许南星眉头轻轻拧动,看着许清影,不由得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狡黠。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可她有产生任何拒绝许清影的想吗?
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没有。
许南星滚了下喉咙,沿着许清影的手指,吻上了她的唇。
昨晚她只顾着叼咬那枚小小的腺体,完全忽略了其他。
许清影的唇印上去,隐隐的有点冷涩。
它粘着没吞咽干净的紫罗兰,好似花瓣衔接一样,传递到了许南星的唇上。
许清影的示意并不准确,许南星想钻空子,想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就打算结束——
手腕接着就被人扣住了。
许清影不放过。
她得了逞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
自投罗网的猎物从来没有选择自由的权利,只能任凭着猎人扣住她的腰,接着便熟稔的在她呼吸的间歇,撬开她的齿关。
清晨的公寓格外忙碌,穿插在走廊开门声忽大忽小,许南星好害怕此刻听到门外李莱的声音。
许南星感觉自己又要昏头了,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明明她只是临时标记了许清影,可她却觉得她这后半生再也无法找到比紫罗兰的花香还要诱人的味道了。
直到许南星快忘记换气,许清影才不紧不慢的放开了她。
许南星眼瞳含着捧氤氲热气,紧张的盯着许清影。
有点嗔怒,又有点不舍留恋。
她脑袋还空荡荡的,就听到许清影声音吻在她的耳廓。
“许南星,我是你的什么人?”
许清影凑得好近,热气未销,许南星心跳快突破桎梏。
连带她的某个想法,也快要不受控制。
“你是……”
许南星耳热,“你是……”
许南星声音越来越小。
横在她与许清影之间的那件旧事也越来越明显,好似理智的缰绳,深深的嵌在许南星的骨血。
许清影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喜欢自己要给许南星的答案,可她看着许南星的神色,还是告诉她:“姐姐。”
“姐姐在妹妹家过夜,有什么不合理的吗?”
许南星眼睛猛地一亮。
她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她怎么会忘了——
“许清影!姐姐!我爱死‘姐姐’了!”许南星激动,搂住许清影,亲了她一口。
总是有条条框框摆在她们中间,这是这些年来许南星难得主动的亲吻。
它狠狠的印在许清影的脸上,充满了她的气息与爱意。
许清影却不开心。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看她的刺痛。
“姐姐”。
她不想当这个姐姐。
她很想问许南星,刚刚她回答不上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也有一瞬间,没有把自己当做姐姐.
阳光沿着开放式走廊落到门上,明媚和煦。
许南星隔壁邻居出来,看着许南星房门前站着三个人木头人,疑惑地回了好几次头。
许清影开门,又紧接着关上。
李苿、李莱和宋若宁站在一起,纷纷愣住。
“我出现幻觉了?星姐怎么这么像清影啊。”
“那好像就是许清影吧。”
“我以我的职业生涯打包票,百分百是。”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迟迟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许清影住在许南星家很合理,也没什么。
干什么看到她们后突然关门,把她们拒之门外。
就算没什么,也让她们觉得有什么了。
“她们俩在一起了?”李莱难以置信。
李苿立刻严肃:“胡扯,她们俩是姐妹,怎么在一起。你和我能在一起?”
李莱听到这句话就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妈会打断咱俩的腿的。”
“就是嘛。”李苿掐灭了李莱的想法。
而一旁想说什么的宋若宁,也立刻闭上了嘴巴。
“吱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这三人都对时间失去了感知,纷纷朝门口看去。
许南星还是过去那副样子,不过看起来比过去稍微白了点。
她咧着嘴巴,赔笑着将自己的家门大大的敞开:“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你个头!”李莱最先暴起。
她还保持着刚才来到许南星家门口的激动,“啪”的一下就打在了许南星的肩膀上。
“嘶……”
止疼药的效果早就退了,许南星的小臂说时迟那时快,凶猛的传来一阵酸涩疼痛。
“怎,怎么了?我,我没用力啊。”李莱看到许南星的反应,顿时愣住了。
“不怪你,我昨天排练的时候被砸到了,没事儿。”许南星摆摆手,强装无恙。
李莱立刻抱歉,什么气什么不满,顿时都消失了:“星姐,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
“没事没事,快进来吧。”许南星哪有那么多事,连连招呼门口被她冷落已久的三人。
大家进门,冷风也贴着她们的步伐直灌进来。
“哈啾!”
宋若宁打了个喷嚏。
李苿看向周围,望着阳台飘起的窗帘,神色疑惑:“你大早上就开窗通风啊。”
“平时她不在家,我留宿的时候会开窗通风。”许清影从阳台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到极点。
“哦?”李苿并没有那么相信。
这小小的房子里站着一名法医,一名刑侦。
还有一个自小在高敏锐环境长大的小姑娘。
三个人从不同角度看着这个房间,暗自都觉得这个房子有点不对劲。
“你说你一个许家二小姐,怎么租了这么个小破房子。”李莱是最直言不讳的那个,看着许南星的小家,觉得没个落脚的地方。
许南星拿起地上的抱枕,砸向李莱:“大小姐,你不要何不食肉糜了好吗?我这还没开始赚钱呢,哪里有钱租大房子。”
“哦呦,这么自立啊?”李莱顺势接过抱枕,垫着坐到了地上,接着就又重新审视许南星的小家。
“不过你这房子采光真好,只要出太阳就能都晒透吧,真难得。”
“是呀。”许南星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都温柔了。
电动吸水器嗡嗡作响,突兀的在客厅响起。
许南星说话间就拿起了水壶,准备给李莱她们烧水喝。
“清影,你经常来吗?”宋若宁把目标落在了坐过来的许清影身上。
“还好,有时候顺路,不想回家了,就留下来住。”许清影平静,听不太出破绽。
只是这样的习以为常的平淡,很容易就又惹得李苿不满:“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知道星姐回来了也不给我们说。”
“她不让。”许清影淡声,帮许南星准备给三位客人杯子。
“谢谢。”宋若宁温吞的接过手里的杯子,反复压着自己的唇角,才没扬起来。
——她从刚刚许清影的回答里,感觉到了浓浓的家属感。
——并且,许清影身上这条裙子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看出来了。”李莱哼哼两声,吐槽许南星,“要不是我解剖尸体的时候刷到视频,我都不知道星姐回来了,捂得真严实,非得真成了大明星,才肯跟我们见面啊。”
“我这不是想偷偷努力,到时候站在舞台上,惊艳所有人吗?”许南星端着烧好的水,过来先给李莱倒水。
“我想喝可乐。”李莱幼稚的把水杯一推。
“抱歉,客随主便,本人已经很久不在家里备这种东西了。”许南星拒绝的理直气壮。
“呦呦呦,真是看出来要当大歌星了,对自己要求还挺严格。”李莱还是捧起了水杯,一边吹着热腾腾的水雾,一边对许南星直摇脑袋。
“那是。”许南星昂首。
“既然这样,兑现诺言吧。”李莱说着,就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打儿空白签名纸。
“给我签名,我要发财。”李莱财迷味浓的都要溢出来。
许南星顿时就愣住了,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再说这一打儿签名纸,她要签到猴年马月啊。
求助着,许南星看向了李苿。
却见李苿也从包里拿了出来同款签名纸,说话间就靠近了她的妹妹:“抱歉,你没有提前给阿莱说你回来了,她现在很生气。”
得,她们姐妹连心,她不跟她们硬怼。
许南星看向宋若宁,而宋若宁面前已经摆好了各种颜色的签字笔:“我拿了笔,保证够用。”
许南星终于感觉到什么叫众叛亲离了。
她捏着最后一根稻草,转头向许清影求助。
“姐……”
谁知道许清影根本不在乎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我要出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
许南星伸手,无助的手指蹭过许清影的裙摆。
却不想,许清影接着就毫不留情将她的裙摆收走了。
明明她现在穿着的是自己裙子。
许南星不服,整个人都像个鼓起来的河豚。
只是她扎不破面前摞起来的签名纸,捏着被李莱塞到手里的笔,欲哭无泪.
城南的KTV,即使是白天也人来人往。
玩穿了的人还在包厢里嘶吼着难听的歌声,被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穿着暴露的男Omega面露难色,似乎早就难以忍受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了。
“汪总,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去休息了。”Omega满脸堆笑,妄图逃脱。
“休息?休息什么休息?老子好不容易出来快活几天,谁敢扫老子的兴!”汪总那两根地中海头发在空中晃荡,脆弱的心情说被影响就被影响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老子要干什么——”
“吱呀。”
汪总正说得得意,包厢的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汪总,大清早就火气这么旺啊。”
许清影不紧不慢,眼底满是讥诮。
她走进来的瞬间,身后的保镖就占据了门口的位置,将这间包厢牢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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