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恶毒女配:撬开嘴巴的那种。
冬日挤压着枯枝与白雪,亦如无数个高三的日子。
冷空气聚集在天空,摩擦过云端,带起一阵闪电,突兀的,异常的,划过在这个季节。
酒吧没人在乎这场罕见的天气,聒噪的音乐点着纸钞,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vip卡座聚着一群Alpha、Omega,你一言我一语的为坐在最左侧的Alpha出主意。
虽然这个Alpha坐在最左侧,可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朝她看去。
“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肯定留在国内。”
“就是,出国干什么,留出空位来给那个养女啊。”
“要是我说,许阿姨偏心也有个度,这也太迫不及待了。”
“二小姐,许家这么大的家业,你可一定要守好自己继承人的身份。”
“我看许清影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人,二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
……
几道声音穿插过激烈的音乐,巧妙的掩盖住了她们的攻击性,不仔细听真的是在为许南星着想。
而说了这么好些,几人都有些口干舌燥了,许南星就是没有回应。
她穿皮衣热裤,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玻璃杯。
香槟色的酒缓慢晃荡着,掀起一叠叠的涟漪,只是揉不皱那双靛蓝色的眼睛。
不难看出她兴致缺缺,对这些人替她出得各种主意,算不上多感兴趣。
直到有个人没头没脑的撞过来——
“二小姐,要不要我找几个Alpha给许清影——”
“你死跟我说一声。”
没能她说完,许南星眼睛一抬,杀了过去。
Alpha的压迫感冰冷的凌驾于随意之上,好像她再多说一句,许南星就能把她杀了。
所有人都知道许南星跟她那个养女姐姐不对付,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样都是说许清影坏话,经常说不到哪句话就让许南星不爽了。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默契的点到为止,都不想惹自己的摇钱树大小姐不快——
说是朋友,今晚的开销可全都是刷的许南星的卡。
“哎呀南星,你不要生气,他就是嘴臭。”一个Omega出来打圆场。
那个惹许南星不快的Beta也紧跟上:“是是是,不好意思二小姐。”
“那就滚出去。”许南星看都不看这个Beta一眼,像丢垃圾一样把话丢给她。
没人敢惹许南星,也没人再出头保这个Beta。
滚出去真的不算什么好话,可她也不敢得罪许南星,拿起自己的包灰溜溜的就走了。
气氛一下变得比刚刚还压抑。
坐在中间的几个小姑娘彼此看看,接着表示:“南星,你慢慢喝,我们去趟洗手间。”
许南星对这些无所谓。
这么多人围在她身边,她却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
随便吧,走也好留也好,随她们好了。
大概这就是金钱带来的权利,直到看到许南星点头,那几个小姑娘才敢起身,拿着自己的包往洗手间走。
宽敞的空间里人来人往,流水声遮掩着人的对话,
几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补妆之余,更是卸下了自己的伪装。
“我就说不要喊她吧,摆着一张臭脸,所有人都得哄她。”中间的Omega翻了个白眼,全然没了刚刚的可爱。
“你不喊她,你能坐到今天这个卡位?”旁边的Omega瞧了她一眼,满脸的无奈,“行了,哄两句就完了,我看啊,待会她自己就走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剩下的时间不都是咱的。”
“就是,等她走咱们就喊吴姐姐她们来,好久都没跟她们玩了。”另一个Omega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听说她们前几天又去E国了呢,真羡慕啊。”
“你要真想去还不容易,去怂恿一下那位呗,正好快放假了,现在不很流行小姐妹一起去旅游吗?”
这话说得好容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
其他人纷纷表示:“还是你聪明。”
“是她太笨,还想斗过许清影呢,做梦吧。”
几个人计划着,嘲讽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包里闪烁的红点。
许南星盯着手边的屏幕,攥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最后在听到“许清影”三个字后,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放下。
周围的人都神色一紧。
洗手间里的对话公放在卡座,怪只怪吐字太清晰,叫这些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除了许南星身旁的那个服务生。
“南星,我说得没错吧。”沈馨月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站在许南星身旁,平静的收起了她的手机。
“我看起来这么像冤大头吗?”许南星冷冷的看向周围没走的人。
没人敢说话,许南星身边只剩下沈馨月的声音:“是他们对你居心不良,不是你的错。”
是啊,不是她的错。
可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除了利用她,就是利用她。
为什么她怎么也找不到真心的朋友呢?
想到这里,许南星抬起头来。
她愤怒的眼睛垂下去好多,失魂落魄的看向沈馨月:“馨月,好像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她声音很轻,摇摇欲坠。
沈馨月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她并不为许南星心痛,反而心跳加速。
她紧紧的克制着自己的真实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南星,我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可都是从咱们那个小村子出来的人。”
是啊。
她们是一起长大,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她念旧。
是这个新世界从没有接纳他,逼迫她回到过去的世界。
想到这里,许南星感觉一瞬间被抽走了力气。
酒精缠绕在她的脑袋,缭乱混沌。
“今晚谢谢你,我回去了,帮我给你们主管说一声,我的卡以后不允许任何人刷。”许南星起身,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了沈馨月。
“放心,我会替你看着的。”沈馨月体贴的表示,还不忘温柔的叮嘱许南星,“回去注意安全。”
“嗯。”许南星点点头。
她走的果断,却失意。
离开了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街上一片安静。
没有了那些嘈杂的声音,脑袋更显混乱。
不知道从刚刚什么时候开始,她脑袋里就飘着“许清影”三个字。
是那几个Omega借许清影嘲讽自己的时候?
是那个Beta充满恶意的提起许清影的时候?
还是从她踏进酒吧的门,从她从家里离开……
从她见到许清影的第一面。
这个不断被人拿着跟她对比,不断将她衬得一无是处的人。
她到底有什么好?
为什么所有人都夸她,都觉得自己不如她。
风并不能将人昏昏沉沉的大脑吹的干净,许南星抬头,无望的注视着马路。
车子披着夜色流光,慢慢开到了她面前。
它足够奢侈,足够能彰显一个人的家世背景。
可许南星抬手拉开车门,却觉得它格外沉淀,压的她走进去就艰难。
今晚的月亮有点圆,像一道投影,随着许南星的注视,浮现出某个Omega冷清的侧脸……
“靠北。”
许南星皱眉,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酒喝多了,整个人都疯了.
从酒吧到家,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许南星这些天越发的随心所欲,并不害怕许佩宁盘问她去哪里。
反正沈馨月说得对,这都是她缺失的,她有的是理由把它们都补偿给自己。
只是她今天推开门,迎接她的不再是冷清的门庭。
钢琴的乐声缓缓流淌过来,乘风抱了她一个满怀。
冬日难得有这样温柔的拥抱,仿佛掸去了许南星这一路的冷意。
只是她的眉头还是无法克制的皱了起来。
她条件反射,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确定了乐声的主人。
——许清影。
于是许南星换好鞋,闷头往里走,一点也不想跟许清影有接触。
可她的眼睛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当她路过会客厅的时候,蓦地朝那边看了过去。
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许南星就注意到了会客厅放着的这架钢琴。
它有着很漂亮的黑色,像是玉石一样,比许南星在电视、手机里看到的任何钢琴都漂亮。
更有漂亮的人坐在它前面。
那细长的手指匀称白皙,比起某人长满茧子的手指好看太多。
乌发如墨,沿着她的肩膀泼洒下来,铺满银月色的裙子。
许南星隐约记得,这个人好像又要去参加什么比赛。
这条裙子是许佩宁喊来某大牌设计师,给她定制的,命名为:神女。
瞧着那道瘦削颀长的背影,许南星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如果要给这个神女一个神职,那就是操纵人心。
是啊,要不然许南星的脚步怎么会莫名停住。
要不然怎么她看着许清影紧蹙起的眉头,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空灵的音乐,叫人怅惘。
许南星感觉许清影好像有些沉郁,叫她的音乐并不算快乐。
仿佛有什么感应一样,敲下最后一个音节儿的背影转过头来。
那水银色的瞳子冷淡而隐晦,穿过几尺距离,瞬间落在许南星的身上。
好像在酒吧时,那道不被她注意到冬雷。
刺眼,尖锐,又让人无法挪动一丝脚步。
“不错,这次比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关山月鼓掌,看向许佩宁。
“还是感谢关老师的指导。”许佩宁回以微笑,也对许清影的演奏很满意。
只是这么说着,她很快就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许南星,眼睛拘谨又期待:“小星,你回来啦。”
“嗯。”许南星立刻收回自己的眼神,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闷的样子,“我回房间了,妈妈。”
“小——”
许佩宁想喊住许南星,让她跟自己一起欣赏许清影的钢琴,增进感情。
可许南星走得飞快,一溜烟就上了电梯。
那红色的数字跳跃着,却没有往上走。
它缓慢变化,一下变成了-2。
电吉他穿破空气,又被厚重的隔音材料包裹。
许南星不觉得自己长满茧子的手指有多逊色,灵巧的拨动着琴弦,尽情发泄。
她恨许佩宁落在许清影身上的用心。
她恨许清影独占母亲。
她更恨别人说许清影的时候,生气的自己。
她更恨刚刚那个为许清影的琴声驻足的自己。
好也好不了。
做坏人又做得不够彻底。
许南星只感觉她被撕扯着,死沉的眼睛无法穿透眼前的混沌。
也只有手里的吉他,能给她一点安全感,让她觉得,她起码握住了点什么——
“滚出来!”
电音戛然而止,许南星狠狠的盯着门口,声音并不友好。
那银月色的裙摆飘落过来,许清影曳着她的裙子,从门侧走了出来:“刚刚你偷听,我都没有这样。”
这声音平静的透着冷意,跟许南星看她的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南星被揭穿的猝不及防,她冷冷的注视着许清影脸上的淡定,眼神更加沉郁:“你来干什么。”
“妈妈让我来的。”许清影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她想让我开导开导你,关于出国留学——”
“我不会出国留学的。”许南星直截了当的截住许清影,希望她拿到答案就离开。
“为什么不呢?”许清影问着,格外自然的坐到许南星旁边的高脚椅上。
“你管我。”许南星抬头看着许清影,声音充满戾气。
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言不发的就坐到了高处。
她是什么很高贵的猫吗?一定要让人仰望她?
“出国对你很有利的,国外的声乐比国内专业很多……”
许南星在脑袋里吐槽着,许清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她不想听这个人跟自己分析,道理太清晰,她自己都明白。
所以感觉自己的天平正随着这人的声音倾斜——
“你闭嘴。”许南星心乱糟糟,赫然截断了许清影的话。
许清影并不:“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的声音其实很有天赋,只要经过打磨……”
或许来劝说许南星是妈妈给她的任务,但几次三番被自己这个妹妹不尊重的回怼,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就不是许清影平日的作风了。
而这一次,许清影话没说完,就又被截断。
疼痛磕在她的鼻梁与唇瓣,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许南星的整张脸就直直的撞过来。
干涩的唇瓣没什么味道,贴着这个Omega的嘴巴就抹了一下。
“能闭嘴了吗?”许南星揪着许清影的领口,声音发涩。
她以为自己这样就能把许清影恫吓回去
却不想耳边飘来两个字——
“不能。”
许清影捏住许南星的手腕,借着她揪着她领口的动作,俯身吻了下去。
撬开嘴巴的那种。
第92章
她的恶毒女配:“许清影!谁允许你吻我的!”
过去许南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Alpha和Omega会沉迷接吻。
同样是把东西放进嘴里,喝水吃饭跟吃别人的口水有什么区别?还一点都不卫生。
可这一秒许南星发现……
其实区别还是挺大的。
许清影撬开她的嘴巴,她鼻腔里短时间填满了这个人的味道。
紫罗兰花就跟这个人一样,看似颜色冷淡,实际上浓郁得极具侵略性。
它大张旗鼓的霸占了许南星的鼻腔,像是要把许南星标记上她的味道。
这许南星怎么能容忍,逆反心比空白的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她第一想法就是去咬许清影的舌头——
可谁知,许南星刚有这个趋势,许清影就抬手掐住了她的脸。
少女的手纤细而有力,凸起的青筋透着不可违逆的霸道。
一时间连呼吸都被剥夺,许南星被迫仰头,承接着许清影更凶的“口腔检查”。
这哪里是接吻,谁接吻会不打招呼就进来。
谁接吻会暴戾的扫着对方的口腔,直到找到许南星唇内侧,那个她刚刚在酒吧生气紧咬到给自己咬破的伤口。
疼。
许清影的舌尖扫过许南星伤口的瞬间,酸涩的感觉被迫放大,叫许南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偏偏就是这种酸涩的感觉,滚在她的口腔,掉进她的喉咙,又让她心脏跳动的异常。
许南星神经抽动着,血液在翻腾。
除去刚刚没成功的反抗,那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完全没有被排斥,甚至是被欢迎着,接受着,摇旗敲鼓,朝着许南星的四肢百骸进军。
手臂发软,差点要吊在许清影紧攥的掌心里。
这动作的确没出息,可许南星真的就下意识的反握住了许清影的手。
尽管这里是地下二层,却依旧阳光明媚的。
只是又好似太阳晒不透一样,许南星始终感觉阴湿冷涩。
她仰头同许清影吻着,一点点被点燃,身上暖烘烘的。
也只有这一刻。
许南星好像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
可为什么这个人是许清影。
更何况,把自己寄居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是不是太软弱。
练习室的隔音太好,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许南星认命的闭上了眼,不想去听她喉咙里滚动的喘息声。
时间变得好慢,可许清影放开许南星的时候,她看到墙上的表才刚刚转完了一圈。
玻璃上描着一张脸的倒影,那双刚刚还充满戾气的眼睛,在这一秒似乎变乖了点。
“出国这件事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许清影的手还掐在许南星的脸上,只是力气小了点。
负责?
许南星本来就被迫抬着头,听到这样的词,眼睛里的戾气又慢慢浮现出来。
她狠盯着许清影的那张脸,分不清是自己对她的厌恶,还是刚刚的热意还没消解,喉咙里的喘又汹涌起来。
“所以也不用你管。”
生硬的话如同一柄小刀,划开了许南星跟许清影的距离。
说完这句话,许南星就一把打开了许清影掐在自己脸上的手,扬长而去。
全然忘了这个地方是她的地盘。
她就是这样。
她总是这样.
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商量出个结果,许南星还是没有出国。
许佩宁无奈默许,给许南星请了最好的老师指导声乐艺考。
而这时候的许清影还并没有那么深刻的认知,并不觉得许南星不出国有什么大问题。
甚至她还觉得,如果这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能更好的给这个人处理她惹的事。
或许对于剧情设定的顺从,让剧情满意的给了许南星一点如愿以偿的甜头。
这年许南星考上了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跟许清影的大学只隔了一个街道。
抱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许南星高兴了好久。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沈馨月为什么不算开心,好在还有许佩宁和周安跟她一起庆祝,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完全做主角的感受。
连许清影都一度成了她的陪衬。
让许南星开心的还不止如此,许清影的学校比她的学校开学早。
她还在X国开心的晒日光浴,许清影就已经赶回去,准备报道的各种事情了。
人生最长的暑假被延长了无数次,直到夏日的太阳晒在绿茵场。
许清影开学典礼的那天,许南星距离去她们学校报到还有三天。
高昂的音乐填满了室外的每一寸空气,早晨的阳光被迫清醒。
操场没有绿荫遮蔽,人来人往,从高处看,也不过是小蚂蚁。
许南星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就听到背后门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吱呀。”
老旧的教学楼,连门都在抗议。
许南星注视着眼前的玻璃,就看到了虚影见许清影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她今天要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发言,打扮的比平常都端庄。
没什么特色的白衬衫被她一丝不茍的系上了每一颗扣子,幸好她脖子修长,配着一张没有表情的冷脸,让人格外想把最靠上的那颗扣子扯开。
许南星面不改色的看着,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姐姐来的很快呀。”
这人说着就勾起了唇角,好似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许清影看着抬步走进来,顺便把门关上了:“你拿了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来了。”
“文笔不错,花了不少心思吧。”许南星也不卖关子,从背后拿出一沓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开头很经典——
尊敬的老师、同学。
这是许清影要在开学仪式的演讲的稿子。
许南星今早偷偷溜进许清影的房间,把它拿走了。
这家伙比许清影还宝贝这个东西,甚至专门拿了文件夹将它好好的包住。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手里拿的稿子,看着她眼角眉梢透出的得意,眼瞳一抬,顺了她的心愿:“你要怎样才能把稿子还给我。”
“讨好我。”
早就准备好了,许南星说的一点都不带游移。
她扬起下巴,高傲的跟许清影示意。
就像许清影衬衫最上方的那颗扣子。
许南星就是要看许清影讨好她。
她就是要看到这个人无法维持她的高冷人设。
“好,我答应你。”
不知道有没有衡量,许清影的点头出乎许南星的意料。
这也变相的让许南星觉得她手里的稿子更重要了,她挟天子以令诸侯,瞬间更得意。
“那就来吧。”
许南星等着。
格外有耐心的等许清影的动作。
甚至还允许许清影靠近她。
——偏偏就是这一步,许南星失算了。
所谓讨好有好多答案。
许南星怎么也想不到,她等来的讨好,会是许清影的吻。
唇齿撬开自己嘴巴的瞬间,许南星整个人都愣住。
她抬手就想推开许清影,却不想许清影动作利落,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感觉太熟悉了,长驱直入,没有任何缓冲。
许南星被迫吞吐着许清影给她的氧气、味道……一切一切。
经不起这种涤荡,许南星呼吸都沉了。
她又快手腕没力气,堂堂一个Alpha,连手里的文件夹都快没力拿稳了。
“许清影!谁允许你吻我的!”
终于许南星攒足了力气,一把推开许清影。
她愤怒,难堪,脸上的红意又将这一切变得好像嗔怪。
“这就是你的讨好!”许南星咬牙切齿的盯着许清影,狠狠的抹了一把嘴巴。
她看起来真的好多讨厌跟许清影做这样的事。
可到底,她也没有给许清影在脸上落在自己的手掌印。
“你该喊我姐姐。”所以许清影也从被推开的地方,一步走过。
她凑许南星凑得很近,话语里刚刚吞进许南星喉咙的温吞气息此刻都落在许南星的脸上。
许南星滚了下喉咙,好像被灼到。
她无名恼怒,斜眼注视着这个快要叠到自己身上的Omega,恨恨的点了点头:“好,姐姐。”
“这是你自找的。”
“扑通!”
许南星说话抬手,把许清影的稿子淹到了一旁的墩布水桶里。
那白色的纸张被脏污的水吞没,一点点湿掉软掉,不成样子。
许南星的心脏跳得飞快,好似她的报复欲。
她没看许清影脸上的表情,只是径自笑着,给待会儿许清影的演讲,献上最“真挚”的祝福:“我会很期待你待会的演讲的,姐姐。”
关上的门又发出呕哑难听的声音,许南星踩着高跟鞋径直离开。
杂物教室一下空了大半,太阳从窗户里落进来,平铺在地面。
许清影盯着桶里的演讲稿,手指抬起。
她不紧不慢的抹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似乎在回味,似乎眼底有笑。
夏日没有散去,空气里的尘埃都还是热的。
许清影在主持人介绍后,不紧不慢的走上演讲台。
风扬起她的发丝,透着一股自信。
那是天然的矜贵,让人想到春风得意
许南星在台下看着,得意抱臂,准备欣赏她姐姐的出丑大戏。
“尊敬的老师、同学,在这场金秋我们迎来崭新的……”许清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哇,好好听的声音呀。”
“这就是许清影,真好看。”
“我一个Omega都要喜欢上她了,呜呜呜。”
“感觉不像新生代表,像学姐。”
“有没有人知道她的账号,我想关注她!”
……
明明没有演讲稿,许清影的演讲却跟她的稿子一丝不差。
说起来可能别人都不会信,许南星这一早上,看了许清影的演讲稿不下四遍。
她混在观众席,一边听着许清影的声音,一边听着大家的讨论,眉头紧簇。
“喂,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她连稿子都没准备吗?这么态度不端正,你们也喜欢?吃好的不行吗?”许南星的冷水泼不到许清影身上,只能泼在周围的观众身上。
“那咋了,这是人家有实力脱稿演讲,你不懂就别乱说了。”
“就是,许清影可是状元,她们系的第一,她难道需要稿子吗?”
两个Omega一左一右,把许南星夹在中间。
这反驳一句比一句打脸,叫这个Alpha又一次紧咬住了她的唇内侧。
现实跟她的预期完全违背,喜欢许清影的人简直超出她的容忍范围。
“就你们这些人还想要许清影的联系方式呢,想得美,她是不可能给你们的。”许南星气急败坏,抛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这谁啊。”
“神经病吧。”
“别理她,多拍几张许清影的照片,你这边角度好,快。”
……
议论声里,关于自己就是嫌恶,关于许清影就是喜爱。
许南星气愤,更觉得自己刚才蠢得不行。
为什么非要去插嘴啊,静静看事情发酵不好吗?
她们想要许清影账号就要去呗,喜欢这种人,只能说是臭味相投。
“我想很多人都对自己并不清楚,而大学我们有无限的机遇可以探索……”
许南星气愤的走着,鞋跟敲得当当作响。
她离席,想逃离这个有许清影的地方,可抬头,许清影的脸就在两侧的大屏幕上。
形影不离。
她眉宇平静,光洒在上面,水银色的瞳子干净漂亮。
这是许南星第一次,将那双眼睛联想到了小时候被她无意打碎的温度计。
有毒。
但的确美丽。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南星停下了她的脚步。
操场建筑寥寥,可角落总能笼下谁的身影,隐去了许南星的半张脸。
她看许清影演讲,看着她自信的模样。
光路引着她的视线,从许清影的鼻梁滑下,落在了她一直在发出声音的嘴唇。
少女抿着嘴唇的动作缓慢迟滞。
许南星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好想吻许清影。
第93章
她的恶毒女配:许清影就看到她的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挣扎的Alpha
什么接吻不接吻,许南星觉得自己脑袋一定出问题了。
肯定是她这个暑假偷偷看了太多脑残恋爱脑的校园剧,而她的学校还没开学,她这股劲儿没处放了。
等她也开了学,她一定就不会这样想了。
日历没翻过三张,大学的画卷就缓缓朝许南星展开。
这地方比高中自由太多,绿荫草都透着恣意,长得旺盛。
许南星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村子里。
在她的手边还放着她的吉他,吉他仰面朝上,也跟她一起晒太阳。
现在不要说接吻了。
许南星对她身边凑过来的Omega,没有一个感兴趣的。
太多人盯上了她许家二小姐的身份,谄媚讨好,一波接一波的朝她涌来。
她自觉自己比之前清醒了很多,抬手,搂住了她的吉他:“都还不如你呢,宝贝。”
“哪有人对着吉他喊宝贝的。”
调侃的声音施施然落下的,一张滑溜溜的海报纸落在许南星脸上。
阴影覆盖在许南星的视线,她不自觉的僵了一下,好像什么恐惧被激发。
所以她很快的把这张纸拿下来,正要发作,就看到沈馨月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所以她没有骂人,只是傲娇的怼了沈馨月一句:“怎么,我有恋物癖不行啊。”
“当然可以,你先看看这个。”沈馨月说着就将许南星随手放在一旁的海报重新递了回去。
“天籁之音。”许南星读着标题,一眼扫过去,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想去参加选秀啊?”
“嗯。”沈馨月点头,“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你要不要一起。”
“妈妈说我不用这么着急出道,现在需要在大学……”
“很多歌星都是大学在读的时候就出道了,也没有耽误她们后续的事业和课业。”
许南星犹犹豫豫,不出意外的被沈馨月打断。
“可……会不会太冲动啊。”许南星眨眼。
沈馨月则继续告诉许南星:“许阿姨也不是圈子里的专业人士,她是个商人,肯定做惯了谋定而后动的事情,但是娱乐圈不一样呀,机会错过了就错过了,现在有的歌手也还没你嗓子好呢。”
这最后一句,很大的满足了许南星的虚荣感和信心。
她的确有这个自信,她的嗓子能碾压不少当红的歌手。
大概是有恃无恐,许南星脑袋里一直环绕着一个声音:嗓子有什么好打磨的?
“每个人的嗓子不都是天生的吗?只能微调,还不如实践来得快呢。”沈馨月开口。
这句话,精准的命中了许南星的脑袋里的声音。
“而且你看,这次节目的导师都是大咖,她们不比学校的老师要好呀。”沈馨月继续进攻。
许南星心动了。
后来许南星才知道,自己这样想法到底有的肤浅。
好歌手不一定是好老师,即使是良驹,也要遇到伯乐才好。
许佩宁给她铺的路,她一条条的都选错了。
所以那天许南星躺在血泊里,无力的眼睛充满了茫然。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到底该怨谁呢?
不断拉踩她的周围人?
妈妈和爸爸?
处处比她优秀的许清影?
还是她脑袋里不断响起的,引导她做选择的声音。
又或者……
是她自己。
是啊。
是她自己啊。
是她意志不坚定,她是好坏不分。
她就是这样,做不了好人,坏人又坏的不够彻底。
可这一刻的许南星看不到她的未来。
她从草坪上站起来,抱着她的吉他,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
午间明媚的阳光热烈灿烂,洒在她的脸上,洒在她脚下,好像为她铺成了一条星光大道。
“最好是艳阳天,约在海边不散不见
一定有人爽约,喝太多起不来之类……”[1]
许南星抱着她的吉他,坐在舞台上的高脚椅上。
她干净的声音未经打磨,透出一股璞玉的质感。
台下的导师对这样的歌声,纷纷面露惊艳。
签字笔划过纸张,给许南星在评分表上,几项都利落的标了A。
这样的声音给了她们很高的评价,所以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当她们照例问许南星为什么会选这首歌的时候,许南星会告诉她们——
“就因为好听啊。”许南星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动作和回答一样随意
其中一个导师还想给许南机会,递话给她:“好听这是一件很主观的事,你对这首歌的歌词啊,编曲之类的,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
——“难道好听还不够吗?”
——“不懂的欣赏艺术。”
脑袋里莫名响起的傲慢声音,让许南星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啰嗦。
只是这么多镜头摆在她面前,她感觉自己应该好好回答一下:“它节奏好,音调也好听,我很喜欢,而且我的确有一把破吉他。”
说到这里,许南星还抱着自己吉他笑了一下。
这个Alpha笑起来阳光灿烂的,格外的漂亮。
就是这个被“好好回答”的答案,充满了无厘头。
几个导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通过这个选手。
可不远处,导演组举起了纸,给了她们点头示意。
综艺节目玩到现在,终究是有些默认的规则的。
最终看在那实在动听的嗓子上,还是有三个导师,给了许南星绿灯。
而这场海选的规则就是:四位导师有三位给绿灯,可以直接通过海选。
大抵这是她回望这糟糕的一路上,难得精彩的时刻。
许南星看着那三盏亮起的灯,灿烂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傲气。
她抱着她的“破吉他”,对几位导师深深鞠躬:“谢谢各位老师,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你们汪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酒店里柔软的地毯隔离着声音,许清影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
连她身旁的周云都压汪总派来的助理一头,让她大气不敢喘。
听到许清影询问,汪总的助理格外紧张:“汪总说你打开门就知道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话音落下,许清影冷眼看过去。
助理立刻站到许清影的房门前,恭恭敬敬的给许清影递上房卡:“您请。”
许清影看着面前的卡,眉头皱了一下。
周云主动接过来,就要替许清影开门,却不想被助理拦住了:“汪总说,要小许总一个人打开礼物。”
这个动作好像让她鼓起了好大的胆子,声音都有点抖。
周云皱眉,却看到许清影主动将她手里的卡拿了过来。
那黑色的卡片被细长的手指玩|弄着,打量着。
半晌许清影抬眼看向了旁边紧张到出汗的汪总助理,跟周云表示:“你给自己开间房,有事我找你。”
“好的,老板。”周云不会插手许清影的任何决定,点头,收回了自己的脚步。
“咔哒。”
门前无第二人存在,许清影刷卡开门。
走廊的地毯吸纳了外部全部声音,而房间里也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许清影不紧不慢的关上门,轻轻的一口呼吸,就捕捉到了比门外浓那么一点点的味道。
荔枝。
拖鞋没有高跟鞋有那么大的攻击性,更不会有更大的声音。
推开卧室的门,许清影就看到她的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挣扎的Alpha——
许南星。
她还穿着海选的那条黑色吊带裙,长长的开叉使得她的裙摆缭乱铺在床上,漏出一双长腿。
那被反绑着的手,挣扎着,却又无力逃脱,只能在旁观者视线里耸起一道漂亮的骨骼线条。
“呵。”许清影一下就笑了。
原来这就是汪总送的礼物。
有趣。
她靠在门上,慢悠悠的给周云发了条消息,要她处理汪总的,就将手机静音了。
一码归一码。
礼物她收了,却不要他这个承情。
她的人也敢动。
许清影眼神冷了一瞬。
只是抬起头来的瞬间,右边的饶有兴致,欣赏起了许南星的挣扎表演。
白床单铺这的黑色裙摆太惹眼,屈起的长腿匀称且漂亮。
控制不住的味道,抹过许清影的鼻腔。
许清影能看到细汗沿着许南星脖颈滑下,从她锁骨坠入更隐秘的地方。
欲望与尊严,交替缠绕在许南星脑海。
她莫名感觉到有人来了,挣扎着转身,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门口那样一张熟悉的脸——
许清影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冷淡的眼睛像只狐狸。
这人今天穿的依旧是她扣子扣到最上方的衬衫,跟许南星此刻狼狈形成强烈对比。
牙咬得发紧,许南星挣扎着,狠狠的问许清影:“你,你怎么来了……是,是你……”
许南星觉得自己真是倒霉。
晚上跟今天晋级的伙伴去庆功会,结果喝了杯酒就没意识了,醒来就被绑在了床上。
这酒一开始就不干净,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让她醒过来就浑身滚烫,腺体更是难受的要命。
“看什么……快,快给我解开!”许南星呼吸越来越沉,她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命令式得对许清影说。
许清影却不恼。
她遵命的说了一句“是,二小姐”,接着就不紧不慢的走到许南星身旁,好似真的要给她解开手腕绳子。
汪总的确有点意思,给许南星手腕反绑,都扎了个漂亮的浓粉色蝴蝶结。
紧绷的绳子由不得人挣扎,勒得许南星手腕泛红,一幅我见犹怜的样子。
许清影近距离瞧着,发梢似有若无的蹭过许南星的脸。
而此刻的许南星,正如烈火。
只需要一点点Omeg息素的味道,就足够让她暴走。
咚咚,咚咚。
许南星感觉自己心跳在无限制的加速,她的血液沿着许清影的轮廓,游移,沸腾填满。
她看着许清影“无意”露出来的脖颈,Alpha的欲望挣扎而出,让她很想标记这个Omega。
可她紧攥住了手。
刚被解放的手还透着无法克制的颤抖,连带着声音都急迫:“你走。”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你走。”许清影不以为然,伸出手去,缓慢的绕到了许南星脖颈后。
“许南星,你怎么总是该坏的时候坏的不够彻底。”
“唔……”
贴着许南星耳廓的声音压住了她的喘|息,许南星一阵失声,细细满满的刺痛沿着她被放大敏感的脖颈传来。
许清影抬手,毫不犹豫的撕下了她的抑制贴。
一刹那,就像是解开了凶兽脖子上的锁链。
荔枝的味道洒满房间,任由许清影贪婪的吞咽。
许南星紧紧掐住的手掌再也克制不住她的欲望,翻身就压住了许清影:“许清影,我给过你机会了,接下来的事情,都是你自找的。”
第94章
她的恶毒女配:“都湿了。”
“咚。”
许清影的手腕被压着,高举到她的头顶。
许南星说到做到,就要给许清影点教训。
交叠的身影下,她的牙齿磕在许清影的鼻尖。
她做的不留情,却又实在是收着力气去咬她。
说到底,许南星要的,只是许清影露出害怕、恐惧,一切与平静克制相反的情绪。
又不是真的想要让许清影毁容。
她是坏。
但她似乎也是真的舍不得。
这么漂亮一张脸,要是在自己身下扭转承欢,清冷不再清冷,高傲不再高傲。
她该有多得意。
许南星想着,随手一扯,就剥开了许清影领口。
那颗讨人厌的扣子沿着那段锁骨滚到床上,玉石的质感衬得那片肌肤白皙诱人。
这个Alpha怎么会错过这一刻。
她张狂的,又带着点病态的舔舐过许清影的鼻尖,标记着属于她的猎物。
接着,她就将自己的牙齿转移到了许清影的锁骨。
这里的皮肤比鼻尖细腻多了。
靠近脖颈,肌肤里都透着紫罗兰的味道。
那是这个Omega的信息素,许南星浑身滚烫,无法推拒。
她吻着,咬着,在不触碰这个Omega腺体的情况下探索她的味道。
“……”
明明那么多热意卡在许南星的喉咙,滚烫难以纾解。
可就是在这一秒,长长的,许南星带着颤抖的吸吐了一口气。
Alpha靛蓝色的瞳子里写着餍足,像只慵懒的大猫,起身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猎物,欣赏她此刻的状态。
许清影此刻算漂亮吗?
许南星不知道。
她只觉得许清影此刻美妙极了。
那薄唇留着一条缝,唇瓣微张,吐息渐沉。
被迫大开的衬衫领口袒露一边的锁骨,上面凌乱的都是许南星刚刚路过留下的痕迹。
她的贪婪,她的占有,此刻是这样的清晰,这样的明显。
是她许南星,将她许清影变得凌乱的。
想到这里,许南星眼睛里多了很多得意。
她微微昂起下巴,明明欲望快要控制不住,却依旧做出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就像她见过的哪个永远都游刃有余的人。
像许清影。
许南星也分不清自己对许清影究竟怎样,她没意识到自己在模仿许清影的样子。只是此刻,在占有这个Omega和看到许清影放下尊严求她之间,她还是选了后者——
“许清影,只要你跟我求饶,你就还有逃的机会。”
许南星罕见的表现出了仁慈,为此还松开了禁锢着许清影的手。
可即使没有了许南星的禁锢,许清影的手还是放在她的头顶。
她微微歪头,浓密的睫毛半垂不垂着。
明明刚刚许南星的吻搅乱了她一池静水,可她抬眼看着许南星,还是这样的冷静。
“如果我不跟你求饶呢?”许清影问。
她看起来很平静,只是耳朵红了。
说话的气息也不稳,吐息虚浮的飘在她的喉咙。
“你是Omega,我是Alpha,你会被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欲望卡在许南星嘴里,她掐着掌心,非要许清影求饶。
只要许清影跟自己求饶,她后面做什么都行。
真的放过她,还是标记她。
都是自己说了算。
许南星恶劣的想,反正就算她标记她了,也不过是给这位被妈妈保护的太好的大小姐、未来许家的主人,一点经验教训罢了。
谁都不要信。
谁都不值得信。
如果说许南星也能教给许清影点什么的话。
大概就是她在回到这个家的一年里,得到的这个血淋淋的经验了吧。
太多功利,太多利用。
各种属性的人从许南星的世界进进出出,非要刮掉她一层镶着金边的皮,才罢休。
而你一刀我一刀,许南星早就不是那个光彩照人的千金大小姐了。
她遍体鳞伤,越是想,眼睛里的情绪就越是浓郁。
她不惮,将这份令人绝望的消息,分享给她的姐姐。
她亲爱的姐姐。
她们是这样血脉相连的姐妹。
虚伪的血脉就要共同品尝虚伪的感情才对。
“看来我的确应该为了自身安全,做出一些动作。”
许清影的声音一下压下了许南星的思绪。
“是——”
“咔哒。”
许南星刚要附和,就感觉自己身体一倾斜,后背重重的砸在一片柔软上。
她只是溜了一次神,竟然被许清影起身,按在了床上。
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她甚至还猝不及防的,被许清影套了个什么东西在嘴上。
黑色的线条分割开许南星下方视线,汇聚成一个窄窄的笼子。
意识到什么,许南星感觉到一阵屈辱
“许清影!你是不是有病!”许南星伸手,要去解开止咬器的卡扣
却不想,紧接着一个金灿灿的小东西就晃过许南星的眼眶。
许清影喘息不均,绯红的脸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眉眼里带着一种调侃的笑:“没有钥匙,你是解不开的。你可以就这样跑出去,反正与我无关。”
“许清影,你无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做!”许南星拼命的尝试用手抓开她脸上的止咬器,却只是徒劳。
“不过是人家给我准备好的,我不用,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许清影歪头,欣赏着许南星的反应。
那刚刚还疯狂挣扎的人顿住了。
许南星盯着许清影的眼睛,难以置信的往一旁一看。
五花八门的东西排在小推车上,羞耻,难以入目。
相比起来,她嘴巴上这个算是最好的了。
“许清影……你找死……”许南星咬牙切齿,伸手握上许清影的脖子,无能狂怒。
她为她刚刚想要放许清影走,感到羞耻。
没有人引导她怎么消解负面情绪。
面对自己被辜负的善良,她只会一次又一次觉得自己愚蠢,一次比一次恼羞成怒。
直到成为那个情绪不定的疯子,在某一年的雨夜倒在血泊里。
“没力。”许清影垂眸看着许南星,并不为这个疯狂的人害怕。
她的吐息缓缓落在许南星的手腕,好像一条缠人的蛇:“你要不要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我还是先帮你解决吧,姐姐。”许南星抬起膝盖,正好抵在许清影处。
“都湿了。”
“姐姐,我亲爱的姐姐,你其实也很想要吧?”
刚刚许南星就察觉到了。
她的膝盖潮热,真实强烈,行迹清晰。
“你也不过是个Omega。”
“你也渴望有个Alpha吧。”
原本意识到许清影也是个普通Omega,让许南星很有成就感。
可她说着说着,却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Alpha——
许清影可以找任何Alpha,哪个Alpha都行,只不过今天凑巧是她。
“唔。”
许南星一下用里,手指就被许清影咬紧。
她过去从没做过这种事情,都是凭感觉。
一根细长而生着茧子的手指横冲直撞的,不得章法。
许清影呼吸越发沉重,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怎么样,喜欢吗?”许南星凑在许清影耳边,贴心的向她询问。
可许南星哪里回答的上来。
她被掐着脖子,呼吸不畅。
只是明明是个很痛苦的事,她脸上的表情却愈发享受。
许南星是疯子。
她也不遑多让。
荔枝的味道铺满了卧室,借着酒精侵略,霸道凛冽。
许清影仰头吞咽着,颤抖着抬起手,顺着那掐住她的手臂伸过去。
直到她隔着止咬器,抚摸上许南星的脸。
她不够满足,所以居高临下的,笑得更加挑衅:“不能用牙齿,你就剩这点能耐了?”
“!”
这句话充分的刺激到了许南星,她手绷起青筋,许清影顿时脆弱的向后仰。
后来的许南星看到这段录像,只觉得许清影好像天鹅。
她是这样的脆弱,纤细的脖颈几乎被那只手覆盖,仿佛随时都会被自己那只手掐断。
不知道现在的许南星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只是她的手,在看到许清影喘不上气的那一瞬,松了一秒。
新鲜的氧气灌入喉咙,许清影握住许南星手腕的两只手犹如蝴蝶翕动的翅膀。
好脆弱,也好美丽。
许南星呼吸轻轻一凝滞,占有欲让她的手更剧烈的动起来。
蝴蝶不断的扇动翅膀。
可她逃不开猎人的手掌。
不过后来许南星作为旁观者,轻而易举的就能发现,许清影实在没有想要逃脱的想法。
许南星的舍不得,给了许清影品尝的余地。
她尽情享受着许南星的“服务”,滚动的喉咙与柔软的内壁分别贴着许南星的几根手指,一上一下,一口一口,吞咽着她的味道。
她喜欢这个味道。
她觊觎已久。
荔枝一颗一颗爆在她的舌尖,她舔舐着自己的牙齿,前所未有的满足。
“撕拉——”
突然的,抑制贴被揭开的飞快。
许清影抖了一下。
许南星看到了许清影的享受,她怎么能容忍这个Omega独自享用她的信息素。
就算是会失控,她也要这个公平。
她想她的姐姐不会不同意的。
那粗糙的指腹缓慢的,充满恶劣的,蹭过了许清影的腺体。
她的指甲上涂着一层漂亮的黑色指甲油,刮着腺体上沁出的液体,显得更加清亮。
漂亮的银丝,热情的给人展示着她的美味。
许南星看着冷静克制的许清影,也会有这样的腺体反应,沉沉的呼吸吐出一股灼热的笑意:“姐姐喜欢吗?想要吗?”
“可惜了,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许南星收手,不再多触碰许清影腺体一点,也不找她要止咬器的钥匙。
她就是要让许清影看着,被她亲手锁起来的工具有多可惜。
就要用自己的另一副武器,重重的攻陷这个人,和她的身体。
止咬器的笼子搁在脖颈一侧,粗粝无礼。
几次就差一点,就能碰到许清影的欲望来源,接着就离开了。
许清影皱眉,只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跟永远都在吊着人胃口的上方比,下方要更加的弥乱。
大开大合,毫无缓冲,许清影紧紧攥着许南星的肩膀,眼瞳涣散越来越厉害。
她抬头,头顶的灯散成了星星。
一颗一颗的,被她身下这颗星星,拨动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
“嗯,唔……”
不知道哪一秒,许清影忍不住,泄露出了声音。
她在颤抖,在许南星的余光里,绷紧了双腿。
那紧紧的绷起来的线条,细腻匀称。
白玉似的的脚趾勾过床单,几下就揉皱了原本平整的画面。
真的好想吻她的。
许南星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穿过许清影身体的手在颤抖。
许是因为喝了那个该死的酒的原因,许南星突然有点分不清。
她为什么心跳加速,她为什么被许清影吸引。
她不是应该恨她的吗?
她偷走了自己十七年的顺遂人生。
她偷走了自己继承人的身份。
她偷走了自己应该被人人夸奖的未来。
……
可就是这一切的恨都堆在一起,却好像抵不上许南星此刻的心跳与欲望。
痛苦,不甘。
就像她被锁在止咬器下的尖齿。
她怎么也无法触碰到这个Omega的腺体。
和这个Omega。
后来许南星透着酸气的评价这个Alpha,说她的爱意被堆叠在最下面,任凭这些晦暗的情绪挤压,自暴自弃一样不被主人注意。
真是一点也不错。
“……唔!”
可此刻的许南星不是旁观者。
越是无法弄清,她越是暴躁,惹得许清影喉咙一声呜咽。
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就觉得许清影的唇与腔在更紧的在挽留她。
她不留下。
她绝对不会留在这个人身边!
“南……”
许清影的声音细碎的,一句话都听不出来。
没经历过,眼眶里的氤氲,好像都是泪水。
许清影紧着攥着许南星的肩膀,不知道许南星什么时候放开的她的喉咙,只是她的呼吸一直都不顺畅。
她紧紧的绷紧脖颈,看着头顶的灯终于只是灯。
下一秒就塌下挺直的腰背,颤抖着,靠在了真正的星星身上。
“姐姐。”
许南星的声音轻轻的从许清影耳边传来,许清影晃神,从没觉得此刻这么温馨。
当然,温馨是假的。
许南星都没有擦干她的手指,带着水渍,就回到了它主人的口袋。
小小的钥匙泛着金光,咔哒一下就解开了那个讨人厌的止咬器。
许南星嘴角扬起,胜利者一样,将自己的唇瓣印在许清影的侧脸:“你输了。”
许清影抬头,就看到许南星尖齿。
她没力了,丝毫没有准备,更无法抵抗,就被许南星扣住脖颈,严丝合缝的堵住了嘴巴。
这个吻一点都没有温存的感觉,完全是掠夺。
许清影只有被迫吞咽的份,氧气全靠对方施舍。
好得意。
许清影看着视线里的Alpha,隐隐感觉她好像笑了。
她的得意就这样的容易。
一点小小的事情,她都开心的不得了。
到底有没有人给过她快乐啊。
“许清影。”
似乎不喜欢被人施舍,许南星的声音打断了许清影混沌的思绪。
“姐姐,我们还没完呢。”
许南星的声音,尖齿一下刺破了许清影的腺体。
比接吻还厉害,紫罗兰的味道猛地扑进了许南星的口腔。
太干净,好像清晨的第一滴露珠。
好闻到,让许南星觉得,这是她这些年闻到过最美好的味道。
所以她想要占有。
凶悍的掠夺。
许清影攥紧了手。
疼痛源源不断的从腺体发出,但她愿意给予。
心甘情愿.
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被人知道,汪总很快被许清影送给李苿的妈妈,冲了一波业绩。
尝到甜头的Alpha不惮她与那个Omega的身份,借着来看姐姐的由头,她能更方便的跟姐姐在书房,在办公室……
寒蝉叫的凄长,顺着阳台开着的那一缕窗户缝隙溜进房间。
许清影看着睡在身旁的Alpha,不紧不慢的关上了窗户。
地上干净的过分。
这个Alpha比她还脸皮薄,撑着困意,把丢在地上的指套收拾干净,才愤愤的踩上床。
她当时踩得好用力,似乎为了报复自己的躺平。
许清影不以为然,沿着许南星的腰搂了一把,就按着她一起睡觉了。
今天还有生意要谈,许清影没有休闲时间。
车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许清影上车,司机就缓缓启动车子,驶出这幢昂贵的房子。
城市化代价就是让钢筋铁骨囚禁住自由生长的树,市中心格外无情。
刚过去一个路口,一个小球就生硬的闪到许清影面前:【警告,最近宿主和许南星接触频繁,有脱离剧情,被处罚的风险。】
系统小球没有被许清影赋予名字,它就跟它的宿主一样,平静没有情绪。
只是在不久后的新一次轮回,它会被它的新宿主取名为:小白。
第95章
她的恶毒女配:“我爱你。”
骄傲自满的代价不一定会伤及自身。
剧情之手对于拥有主角光环的角色,也并不是束手无策,惩罚的不痛不痒。
它会退而求其次。
锁定那个更好被操纵的角色。
节目播出到第三期,热度只增不减。
只是很快,其中一个导师早起言论就被翻了出来,那令人不适的用词迅速冲上热搜。
“天哪南星,刘祺暝老师被狙了。”沈馨月捧着手机,推开了许南星练习室的门。
许南星一直在练吉他,抱着她的宝贝,一脸茫然:“为什么啊?”
“你看。”沈馨月将手机递给许南星,在许南星看完前,忍不住发表她的意见,“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断章取义了啊。”
许南星有点犹豫:“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只想到刘老师之前帮咱们定歌调音什么的,怎么说也对咱们有知遇之恩。”沈馨月神色有些忧郁,“而且你看这个画质,这得是多久之前的话了,被翻出来,真的好像刻意为之。”
听到这句话,许南星也意识到:“那咱们……是不是也得表示些什么。”
沈馨月立刻点头:“我想是的。”
“我措措辞。”许南星看着广场上的热议,为人打抱不平的正义感来的不合时宜。
【当朝的剑,斩前朝的官,是不是不对。】
中午,许南星发了这么一条
结果,下午刘祺暝就被石锤了。
她那段话的古早视频被人放出了全文,更加显示出了她对粉丝观众的态度轻蔑。
而许南星作为站队刘祺暝的人,评论区瞬间沦陷了。
【无论哪朝哪代这种事情都是被人唾弃的吧。】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是不是也想学她?】
【两个Alpha,臭味相投!】
【建议也严查许南星!】
……
许南星看着这些文字,眉头紧皱,手指噼里啪啦的敲起了屏幕。
她有错就认,跟那些装死的站队者完全不同,发了微博割席。
可也正因此,她的名字出现在了热搜,广场上全是对她嘲讽。
就像个小丑。
“当当当。”
“南星。”
着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许南星一下就知道是沈馨月来了。
她从不对这个人设防,一打开门,就看到沈馨月气喘吁吁的模样。
好像把真心摆在了她面前。
“你来了。”许南星有点感动。
沈馨月一把抱住许南星:“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是我……”
“怎么能怪你,也是我先提出来发的。”许南星摇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她看着沈馨月,勉强扯起嘴角一点笑意。
她就剩下这一个朋友了,她不会以最差的想法想她:“幸好你还没发。”
沈馨月一下心虚,接着低头表示:“我特别愧疚。”
“没事。”
比起自己愧疚,许南星更无法看到别人愧疚。
她说着就把手机随便一放,佯作看得开模样,接着就把自己也丢到了沙发上。
“反正我也习惯了,不就是被骂嘛,又不是没被骂过。”许南星摊手,好不潇洒,“随他们查去吧,我没做过,我就是清白的,到时候,还不是他们给我道歉。”
“是呢,清者自清。”沈馨月附和,神色顿时放松。
但这件事,许南星还是想简单了。
没人知道,明明早就经历了这么多挫折,她怎么能还有着天真的一面。
事实总是残忍的,她在一件事上是清白,不代表她在其他事情上无罪。
一颗颗石头朝她砸过来,放大了她的一切。
这是一场被剧情与同类们一起操纵的狂欢,包括许南星之前大小姐脾气任意妄为,包括她海选时的离谱言论,包括她过去黑瘦黑瘦的照片,包括有一次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许清影,血淋淋的朝她揭开。
【可惜这么一把好嗓子了。】
【可不嘛,这还是最有实力夺冠的人呢。我可不想看她夺冠,有没有新的节目可以给看看。】
【有的姐妹,有的!听说对面今年也要选秀,已经放出海报了。】
【别说,这海报做的还有点兴趣。】
【似乎是因为今年入股了新股东,人家好像是正儿八经出身的大家小姐,对配置什么的都很高的。】
【哦莫莫,好奇了,是谁啊。】
【呶,许氏集团,许清影。】
【啊啊啊啊啊,姐姐确定只是资方吗?不来参加选秀吗?啊啊啊】
【当爱豆哪里有当老板过瘾,人家可以选择潜XX】
【那我要报名!姐姐潜我!】
【就我注意到一件事吗?她和那位都姓许呢。】
【抱走我们家真大小姐姐姐,别脏了我们姐姐的裙摆。】
……
抛弃与接纳,不同的落在两个姓许的少女头顶。
许南星看着评论,攥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仰头喝下了一杯酒。
任那凭凛冽的酒精,去不断冲击她宝贵的嗓子。
真大小姐。
究竟谁是真大小姐!
许清影也要搞这种节目。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跟自己对着干吗?
许南星气到了极致,脑袋一团浆糊。
愤怒快要把她的理智冲垮,本就充满裂缝的堤坝,决堤不过是一瞬间。
——“很简单,让她办不成就好了。”
——“她这不就是明摆着让你下不来台吗?到时候大家都去看她的节目了,谁还在乎你呀。”
——“她不仁在先,你有什么不能做的。”
——“抢了本该属于你的公司,现在连娱乐圈都不让你混了,她这是要对你斩尽杀绝啊。”
……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乖觉的,精准的往人最脆弱的地方戳。
许南星的手越攥越紧,玻璃杯快要穿破她的掌心.
夜色盛着人的疲惫,似乎早就是习以为常,没人会特意去期待推开门后,会有什么不同。
只是这一次,许清影推开她房子的门,通明的灯火撞了她个满怀。
没有准备,许清影的眼睛里都呈现出过去前所未有的诧异情绪。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许清影朝客厅看去。
就看到在她单调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削的背影。
听到了开门的声响,许南星回头,靛蓝色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寂寥:“你回来了。”
顿了有一秒的时间,许清影才继续手里的动作。
她克制着做出冷静的模样,换着鞋,问许南星:“等很久了?”
“嗯。”许南星点点头。
她侧身,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向许清影:“我好像又快易感期了。”
“这样。”许清影微微一笑,嘴角勾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点酒精的味道,缓慢发酵着荔枝。
许清影走过去,不紧不慢的挑起许南星的下巴:“所以这么主动的来找姐姐?”
许南星低头,熟稔的叼起许清影的手指,含住,摩挲。
她已经很游刃有余了,等舌尖涂上一片淋漓,才回答:“是啊,姐姐是不是很期待啊。”
“恭候已久。”许清影抽出手指,迎头吻了上去。
今晚的夜色格外寂寥,没有星星,月光惨白着一片。
许南星这次掩饰的很好,直到她按住许清影的肩膀,叫她磕在床上,她才流露出她的暴戾。
没有亲吻,只剩下Alpha报复似的咬啮。
许清影很快颤抖起来,昏暗的房间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明明靠得结实,许南星的手臂把她锁住,不给她一点挣扎的余地。
她可感觉自己随时会跌进小时候的那场深渊。
好在许南星还有那么一点良心,给许清影留了一盏夜灯。
她手腕的伤疤无声无解,蹭过熟悉茂盛的发梢,贴上了水渍。
“……”
进去的瞬间,颤抖的呼吸声带着那么一点克制的沉闷蹭在许南星的耳朵上。
她好满意许清影的这个反应,整个人都热起来,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共鸣。
说易感期,就是易感期。
许南星才不做那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成熟的荔枝撬开她果壳,“啪”一声“啪”一声的在房间炸开。
果子的气味瞬间涂满了整个房间,填满了许清影的每一寸呼吸。
酒精迷人,压着许清影的喉咙,无意识的吞咽。
她嘴唇张合着,吞吐着荔枝酒气,起伏翕动。
空洞,显得渴望那么庞大。
这双殷红的薄唇,缺少的就是一个吻。
可许南星就是不给她。
她心里压着火气,徘徊打转,不给许清影一个多余的吻。
甚至她也不去主动碰那个脖颈后,早早的被她就揭下抑制贴的腺体。
手指搅动,明明离得那么远,那么空洞。
腺体却在发出应和的声音,银丝拉起,扯地连天。
许南星感受着许清影在她怀里颤抖,感受着她操纵着许清影的身体。
她为她痴迷,又想向她报复。
她妄图让许清影失控,听到许清影颠簸的,细碎的不成样子的声音。
于是许南星折磨的吻着许清影的锁骨、腰肢。
她没有章法,路径的规划完完全全是失败品,不断在吻回头路。
那尖锐的牙齿刚咬过手腕,接着就刻意的徘徊在那一点樱红上。
“!”
许清影瞬间绞得发紧。
可许南星是不会放开,非得在它周围留下个消不去的红印,才善罢甘休。
反正现在是冬日,谁会真的拨开这个Omega的衣服去看。
看她严丝合缝的衬衫下面,究竟藏着怎样的荼蘼。
想到这里,许南星就想了许清影投资了她对家节目这件事,牙齿用力。
“唔,轻……轻一点,南星。”终于,许清影忍不住出声求饶。
她湿漉漉的眼睛可怜的望着许南星,红意明显。
偏偏是这样,许南星不会听。
她变本加厉,尖齿一刺,就更用力的咬了一口许清影的锁骨。
酒精大抵是能弥散人的神经的,许清影长长的扬起脖子,想不出逃开的方式。
她被许南星困住了。
她也将许南星困住了。
咬下去的瞬间,许南星就感觉自己手指被一股热潮温暖贴住。
像是她刚刚刻意不去给予。
紫罗兰花在开。
就像她的主人,不想要多刻意的攻势,突然间缴械投降。
素日里那抹清淡疏远的味道变得强烈,汹涌的扑在许南星的鼻腔。
她感觉她长满荔枝的树被缠住了,被酒精迷乱的,还有她。
枝杈总有办法生长,一寸一寸的穿过紫罗兰的花瓣。
许清影脚绷的越发直,轻盈的裙摆沿着她的腿落下来,无法往回勾。
许南星的情绪太明显,许清影的手腕沿着被许南星忽视的角落溜了出来。
她沿着她的脖颈虚虚的一环,就扣住了她:“你这几天是不是练了好久的吉他。”
许南星一下笑了。
她手指有茧子,明显又被人诟病。
她笑的很故意,动作也故意。
声音贴在许清影的耳边,手指贴在许清影的唇瓣:“姐姐,喜欢吗?”
“喜欢。”许清影回答的并不游移,滚烫的热气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全部扑在许南星的耳廓。
许南星顿时大脑空白,耳廓被热气烫的发熟。
心脏在跳。
跳的飞快,跳的所有情绪都在乱蹦。
包括来之前看到的小道消息。
包括路上经过核实,的确有这件事的答案。
……
许南星眉头一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Omega。
她来的时候就喝了酒,动作被情绪彻底操纵,越来越失控。
“你也只是在利用我吧。”许南星低声质问,一把掐在了许清影的下颚。
许清影脸颊清瘦,可许南星足够用力。
她这样的力道下去,许清影的脸当即被掐住了异样的肉感。
这么多次了。
被人背叛,被人利用,被人出卖。
许南星都没有这样生气。
她紧紧的盯着,盯着这样的许清影,质问她:“你这么心甘情愿的,也是有原因的吧。”
沾湿的水渍从Alpha的手指,贴到了本人的脸上,灯光下一片无解的颓靡。
“我爱你。”许清影手还环着许南星的脖颈,轻声的将她滚烫的热气落在许南星的耳廓。
第96章
她的恶毒女配(二合一):“许南星,就是你唯一的宿主。”
为什么要说爱她。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爱她。
这句话,这个情景,于情于理都不算正式。
许清影感觉“爱”是一个很空泛的问题,她活了二十多年,也不是很懂。
只是对于许南星,她可以确定她对她的感情,跟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她不需要口舌证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如果这些年许南星对她做的这些事情,换另一个Alpha做,那她早死八万次了。
而对于许南星,她有一亿零次能被宽恕的机会。
甚至这些机会都用光了,还有早就被她遗忘的,她们小时候的那场遭遇,替她再次获得原谅。
一亿零一次。
她也爱她一亿零一次。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许南星在听到的瞬间就僵住了。
什么叫爱。
她只是问她,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怎么就成了爱她了。
她凭什么说爱啊。
她今天白天要把她赶尽杀绝,怎么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就说爱她。
许南星不信,偏执的,刻意地回避。
可许清影的爱意太灼热,她触碰着她身体的手指被狠狠地烫到,无论她怎么伸长,也攥不住这颗滚烫的火苗。
只能任凭它沿着自己的掌心蔓延。
烧得她的骨头在震颤,心口发痛。
人不该说谎,原本只存在于口头上的易感期,来的前所未有的凶猛。
许南星宛如发了高烧,四肢百骸都在岩浆里翻涌,滚烫的,炽热的,一波一波的朝她的腺体涌去。
“骗……人。”许南星颤声否认。
她手撑得勉强,摇摇欲坠的,含在那个人的身体里。
明明都快要看不清眼前人了,可许南星还是听到,那道身影不停的告诉她——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许清影目光直接,并不回避的注视着许南星。
甚至于有一种光明磊落的感觉。
她并不觉得她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即使有那么多人在网上攻击许南星,痛斥她的虚伪、糜烂、脑袋空空……
可她依旧看着许南星。
看着她的妹妹,她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她渴望占有的Alpha。
她爱的人。
单调的三个字,一遍一遍的重复在许南星耳边。
要她知道,却又像是强行掐着她的脑袋,叫她面对。
可许清影要让许南星怎么面对。
她该怎么接受许清影,直到在这句话说出的前一秒,她对她还充满了报复。
她凭什么说她爱她。
她这是在要求她也爱她吗?
小蜗牛好像探查到了什么虚无却庞大的东西,即使没弄清楚,却也急速收起了自己的触角。
许南星颤抖着,手间的力气不断加重。
她掐着许清影的脸,似乎随时都能把许清影的下颚骨捏碎:“你闭嘴。”
“你闭嘴!”
Alpha的怒吼好像压抑的凶兽,咆哮着,震慑着,她觉得对自己有威胁的对手。
绷紧的手在颤抖,青筋收不住的往下滑。
许南星失控,话音落下就不再掐这处了,手指下挪,一把就掐住了面前Omega的脖子。
仿佛这样,就能让许清影“听话”,彻底杜绝她再说出那句——
“我爱你。”
颤抖,嘶哑的声音,再次划过许南星的耳廓。
她堵不住许清影的嘴。
只要许清影想,她有一千个一万个方法让她知道她爱她。
反正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再多说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即使许清影喉咙快要挤不进氧气,每一个发声都摩擦着她的骨骼,可她依旧执着,冷淡的声音里甚至透着病态的偏执。
就算是今天死了。
她也一定要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
让她接受这个现实。
其实说白了,许清影也不明白,让许南星接受这件事,有没有那么重要。
或许她只是想给她那么一点安心,让她不要再觉得孤立无援。
她能替她收拾那些烂摊子的。
实际上她已经在帮许南星收拾那些烂摊子了。
只是她不说,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说。
许南星却通过别人的讨论,只看到了她准备“抛弃”自己的那一步。
“爱”太烫手,许南星再也握不住了。
她的肩膀一塌,松开了许清影的脖颈。
她的手在她身上扎了根。
可她不敢把自己心放在她身上扎根。
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还是无法打碎这人的骨头。
许南星察觉到了那么一点无力感,似乎她真的比不上许清影……
“许南星,你不是想知道吗?”
轻飘的,许清影的声音含着温吞的雾气拂过许南星的耳廓。
连带着拂过许南星的,还有她潮热的掌心。
这个Omega的手指修长,轻而易举的捧上了她的脸。
许清影躺在床上,成了承接许南星的土壤,更是轻而易举的将许南星抱在了怀里:“为什么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了,你却不想要相信呢。”
这个人的声音永远都这样令许南星,冷淡,平静,没有情绪。
可为什么被她抱进怀里的感觉,是这样的充满了温度与实感。
这是许南星第一次,有了一种落地的感觉。
她神情恍惚。
她不知所措。
“我,爱你。”
“我爱……唔。”
明明刚刚是自己非要跟许清影要的答案,最后无法接受的这个答案的人,也是自己。
许南星无措到了极致,爱与报复,无论哪一个选择好像都是对自己的背叛。
她再也听不得许清影的“爱”,为了堵住这张不断说着爱她的嘴,她迎头朝许清影撞去,一下堵住了她的嘴。
吻失去了掠夺的意义,只剩下了掩耳盗铃一样的躲避。
她看似凶猛,却又那样的虚张声势,炸起的毛下,瘦骨嶙峋。
许南星故意去咬许清影的唇角,掠夺对方的氧气。
紫罗兰轻轻颤抖在许南星唇瓣,紧接着迎来许清影的回应。
舌尖刻意舔舐她的尖齿,用自己并不尖锐的牙齿去刮弄着Alpha的唇侧。
Omega牙齿没有Alpha尖利,可从不同方向扩散来的血腥味,清晰混乱。
分不清谁的血液,血腥的绽放在两人的口腔。
其实也不用分的那么清楚,反正最后都要交融在这个吻里。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会交融。
混乱中,许南星感觉到自己舌根发麻。
她低头承接着许清影的吻,紫罗兰顺着她的喉咙,开遍了她的身体。
明明这次她没有临时标记许清影,整个人却完全陷了进去。
不应该。
她不应该为许清影沦陷。
她刚刚是那样的独断霸道,甚至偏执。
仿佛非要按着自己的脑袋接受她爱自己。
她凭什么沦陷啊……
痛苦。
挣扎。
分开的时候,氧气如同清泉,簇拥着穿入许南星的喉咙。
可她心口始终发闷,好像有一块无名的巨石死死的压在上面,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挪开。
躺在床上的人犹如一片倏然掉落的叶子。
从客厅到卧室的战场,这次没有人主动收拾。
——“不去吗?她的合同可就放在她的包里。”
高层的夜晚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好像被抽真空了的世界。
许南星半梦半醒,又一次听到了脑袋里冒出的声音。
她懵懵懂懂,也的确累极了,有点不是很想去执行原来的计划。
——“许南星,你不会真的因为她说了句爱你,你就不做了吧?”
——“难道你被骗的次数还不够多吗?那么多利用你的人,你就不能长一次记性?”
——“她说爱你,你就信,你可真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
可那声音并不甘心就此放弃,不断地在许南星耳边加码,刺激。
直到许南星一下睁开了眼睛,靛蓝色的瞳子被黑夜吞噬得一干二净。
心跳格外不安,许南星转身,看向了睡在一旁的许清影。
她睡得好安稳。
月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肤若凝脂,透着一股干净且平静的味道。
许南星可恨,收紧了手指。
她不明白许清影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挣扎,连“爱”都说的那么轻松,睡也睡得着。
——“她当然睡得着,她的未来可是格外灿烂呢。你的继承人身份现在是她的了。”
——“到时候许清影在娱乐圈名利双收,而你查无此人,可不要觉得自己没被提醒过。”
提起继承人,许南星还没有那多的反应。
可是“娱乐圈”是她一再退让,选择圈起的属于自己的净土。
她不明白,许清影为什么也要染指。
——“如果她爱你,你撕毁了她的合同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一个合同而已,难道,她爱的人还没有一份文件重要吗?”
——“如果她保下了你,不正好可以证明,她真的爱你吗?”
声音不断诱惑,一点点将许南星的心吞噬。
尽管许南星觉得哪里不对,可那个声音还是不断的在她摇摆的心上放大那不禁诱惑的恶。
是啊……
只用嘴巴说,怎么能证明她的爱呢?
许南星魔怔了一样,僵硬的从床上起来。
她走得好快,又接着好慢。
很快那只手就探进了客厅地上,无辜的包袋里。
签好字文件、写着方案的平板……一切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毁了它,你就能知道许清影究竟爱不爱你了。”
夜晚伸出两只犄角,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纸张与精密的零件全都毁于一杯看似无意倾斜的水中,临了许南星还不忘把许清影的包丢进了垃圾桶。
这夜的大街冰冷彻骨,秋日的萧瑟感比冬夜更浓。
许南星沿着这条路走了好久,她没穿鞋,脚底被石子划了好多道口子。
可她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仿佛那声音。
那已成定局的错误选择。
永远也不会追上她.
许南星做的事情发酵的很快,她并不知道丢掉的包给许清影带来了多么棘手的问题。
她只知道,许清影的节目做不成了。
她没有再抱着她的吉他上台,也没有签约公司,却依旧杀出了一条血路。
就差一点。
她就能走上冠军的宝座。
许南星望着铺满金光的宝座,镜头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Alpha无法掩饰的野心。
她足够骄傲,看起来也好像足够强大,能坦然面对那些并不友好的声音。
她抬起头,没注意到宝座上的光也洒在了她的脸上,她是四位晋级决赛的人里,最耀眼的那个。
许清影坐在屏幕那头,目不转睛的看着。
她眼里尽是疲惫,可直到视频进度条走到尽头,才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宿主,许南星这次给你带来的麻烦比过去都大。】系统小球飘在许清影脑海。
“没关系,我能处理好。”许清影平静。
许南星的动作她早就察觉到了。
她放纵,她溺爱,她不以为意。
可总有人会出手惩罚犯错误的人。
【宿主,我之所以提醒您,是因为这件事严重程度已经足够影响你的主角光环启动了。】系统小球严肃表示,【许佩宁已经知道了,她刚刚在赶回来的路上还改道去了律师事务所,修改了家族遗嘱。】
“!”
心跳空了一下节拍。
许清影兀的睁开眼睛,难以压制自己脸上的愕然。
失控的局势,似乎从她放任许南星起床,把她的包远远丢出去那一刻开始,就既定了。
许清影看向窗外,世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可是湛蓝的天空,前所未有透着一股的死气,云被风推着,快要占据全部视线。
飞鸟略过别墅的窗户,也无法改变它气氛的低沉。
路上只剩下谁的歌声,透着轻巧愉悦,随着推开的门传进屋内。
许南星哼着歌进门,就看到许佩宁坐在沙发:“妈妈,你等我很久了吗?”
“是啊。”许佩宁语气低沉。
许南星敏锐的捕捉到许佩宁的语气,动作蓦然顿了一下。
她看向许佩宁,就听到许佩宁直截了当的问自己:“小星,你对你姐姐做了什么?”
许南星心一坠,滚了下喉咙:“我,我只是丢了她一个包。”
“包里的东西呢?”许佩宁追问。
“我没注意还有东西。”许南星撒谎,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面对女儿的撒谎,许佩宁更加生气:“没注意你会往里面泼水?没注意里面会有你的指纹?”
许南星顿时哑口。
心跳敲在她耳边,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很多声音让她解释,让她狡辩。
可她清楚的知道解释都是徒劳。
她做了,她承认。
她紧抿着嘴巴,不让那些声音钻出来。
“她是你姐姐啊,她是你的血缘亲人啊,你怎么能这么做!”许佩宁痛心疾首,“你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清影接手公司,这些东西都是你——”
这样的话,是许南星最讨厌听到的。
她忍不住,失控的朝许佩宁吼了出来:“妈妈,许清影跟我没有血缘!你为什么要让我依靠她,我为什么要依靠她!我难道不能有我自己的追求吗!”
“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一味地偏袒她!还把公司也给了她!”
“小星,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清影接手公司,你也是受益人呀。”许佩宁苦口婆心的解释。
可许南星直截了当:“我不懂。”
从许南星张开嘴巴瞬间,她声带就被什么力量操控了。
操控着她,说出那些许佩宁注定会失望的话:“我不懂为什么我回来了,你还留着许清影在家里!我不懂为什么我出道你不给我资源,支持许清影办跟我参加的节目,对立的项目!”
“妈妈,我才是你的女儿不是吗?”问题终于问到许南星一直以来的伤心处,她的眼眶都红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
“南星,别这样想……”
手臂被抓住,许南星无法走到许佩宁跟前。
她转头一看,就看到许清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那张平静的脸此刻透着急迫,似乎要阻止自己再惹许佩宁生气。
但就是这样,许南星的矛头直指的转向了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怎么,你觉得没必要吗?”
“是啊,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你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许南星怒吼着,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喉咙。
她不想让自己再说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大概说的也都是她的心里话,她的心连带着也快要呕出来。
“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围绕着你!你有试过那种挣扎不了的感觉吗?!”
“小星,你住嘴!不准你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幸好许佩宁出声。
不然许南星都要开口问许清影,她说爱她,是不是在骗她。
“你知不知道被你搅黄的项目,是我让清影专门为你打造的。”
打断还不如不打断,许南星如遭雷劈。
“是妈妈想错了,是妈妈不对。”许佩宁转头,不在多看许南星一眼。
刺眼的水晶吊灯下,许南星硬挺着站着。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定定的看着许佩宁,看着她眼里的失望与决绝。
“这次项目造成的损失无法预估,连集团都收到了牵连,我不能再留着你了,我已经给了你太多机会了。”
许佩宁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可许南星还是准确无误的接收了这个信号……
喉咙滚的发疼,好像吞了一千根针。
许南星紧紧的盯着许佩宁,没说一句求饶的话。
她跟其他恶毒女配不一样,她还有那么一根道德的线拉扯着她。
所以她坏也坏的不够彻底,甚至还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知道自己活该。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请求任何人的原谅。
那滚了好几次喉咙终于找回了点声音,许南星对着许佩宁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妈妈。”
生涩的声音好像破旧的风箱,干裂不堪。
许南星说罢转身,走得利落,走的飞快。
“南——”
“清影,你给我站住!”
许清影要追,被许佩宁呵斥住。
许南星听着,步伐越来越快。
风略过她的耳廓,傍晚黄昏。
她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像命运也追不上她。
可现实尖锐的像一颗钉子,追着她袭来,扎的她心口生疼。
不对呀,那个声音不是这么跟她说的。
她周围的人也不是这么告诉她的啊。
甚至沈馨月……她也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家里人还想着她。
为什么。
她到底该相信谁。
她还有谁能相信……
许南星脑袋乱糟糟的,各种情绪塞着,以至于没察觉到自己跑上了机动车道——
“吱呀——”
刺眼的远光灯闪进许南星的眼睛,那闪烁的光在提醒她。
可已经晚了。
等许南星注意到的时候,车子已经跟她只剩下0.01的距离了。
天地都在旋转,秋日的白昼比夏日短太多,太阳已经挪到了山脚,即将西沉。
许南星躺在地上,感觉着土地剥夺她的体温。
鲜血汩汩,沿着她的额头,肩膀,小腿流出来,她无力阻止,只能浑噩的看着它抹过自己的手腕。
那道她早就不在意的手腕上的疤痕,在鲜血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或许人在弥留之际真的会走马灯。
许南星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竟然真的想起这道疤痕的来源。
记忆里那个被她称作“大姐姐”的女孩,正沿着她的视线奔跑,越来越远,越来越近——
“南星!”
许清影失声惊叫,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无关情爱,她也没有叼咬在她身体的哪处。
许南星静静看着,不知怎么的,竟然还有力气,勾起嘴角的笑意。
“南星,你坚持一下,妈妈已经叫救护车了。”许清影蹲在许南星身边,手虚悬着,不知道该触碰许南星哪里,她才不会痛。
许南星看着,终于耳边安静,能够完全由她自己操控着,感受自己此刻的想法。
惨白的天,夜色吞没了云彩的白,让乌云密闭。
许南星怅然,虚张着的唇瓣微微翕动,嗤笑着,悲伤着,茫然的告诉许清影:“姐姐……我好像被骗了……”
“谁。”许清影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许南星看着,并不觉得冷。
这次她知道,许清影这幅神色是为了她。
原来她真的爱她。
可她真的没办法给她一个答案了:“我不知道。”
“它……在我,脑袋里。”
“也可能……是我自己吧……”
许南星吃力的回答,眼神里透着一种嗤笑。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不然怎么会听信脑袋里的话。
大概是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在扯谎吧。
可是许清影的眼睛里,却透露出震惊。
她这才发现,许南星居然也被剧情影响着。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她这才理解了刚刚许南星盯着自己,发出的所有尖锐质控。
血液在流逝,失去温度的身体让秋日如冬天。
许南星的手指轻轻的,拼尽全力的勾了勾许清影的手指。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好想多看一眼这个人。
她好想再多感受一下这个人对她的爱意……
她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喜不喜欢这个人呢。
怎么就要死了……
“姐姐……”许南星无力开口,声音都快要消散在风中。
“救救我……”
“你能不能,救救我。”
许南星的眼神黯淡,也浓郁,紧紧的望着许清影。
她终于开口求救了,可世界却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落叶落在地上,靛蓝色的瞳子终究还是在半秒后失去了她的光泽。
救护车的声音急促飘过来,撕心裂肺的,扯着许清影的耳朵。
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直到被医护人员架着扯走,还在透过她们的缝隙,看向许南星那双无法闭上的眼睛,和她手腕那道猩红的疤痕。
鲜血染红了许清影的裙摆,张牙舞爪,霸占着她的鼻腔。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闻到荔枝的味道。
充满了血色。
那藏在荔枝壳子里,酝酿了好些年的酒精凛冽,凶猛的冲击着她,满是被她忽略的痛苦。
她以为自己从奶奶拿到了答案,甚至擅自赦免了许南星忘记她的“罪”。
可她哪里来的这个权利。
说到底,她还是不够爱她。
她傲慢的觉得自己给予她一切就能够摆平,从没有正视过她的痛苦,她的遭遇。
她想要亲密的朋友。
她想要世俗的成功。
她有她的欲望。
她并不是被剧本写好的,围绕在她的身边,为她而活的恶毒女配。
【宿主,恭喜剧情即将结束,您打出了完美结局。】
“可她活不过来了。”
天台的风,大的随时都能把人吹走。
A市地标性的超高层建筑,高耸入云,许清影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脚下是许氏集团的大楼,是她追求一生的权利。
高处永远都吹着阵阵寒风,撕扯着黑色的裙摆,无力飘荡。
它看起来是这样羸弱无力,风是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形状。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危险,请勿继续前进!】
……
系统的警告不停的从许清影脑海响,裙摆向后扯着,好像要阻止主人的前进。
而许清影不以为然,小皮鞋抵在了天台的最边缘,多一步都要掉下去。
【宿主,我需要告诉您,您有主角光环,跳下去是不会死的。】系统小球看穿了许清影的想法,急迫的阻止她的行为。
“我知道。”许清影神色平静,“我不会这么傻。”
那声音好轻,就像浮在空中的羽毛。
小球刚要松一口气,却接着就看到许清影沿着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风声凛冽,不断吹鼓着许清影的耳膜。
她嗅到了血腥的味道,与残留在她鼻腔的许南星的血液,融为一体。
【检测到剧情崩坏预兆,即将启动主角光环保护——】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错误,该方案不符合该世界观设定。】
……
剧情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它也有无法处理的事情。
时间彻底静止,许清影仿佛被拉进了另一个时空。
【即将重启读取底层代码,世界即将进入格式化,请做好准备……】
看着自己视线里冒出的这行字,许清影嘴角轻轻扬起。
她的机会来了。
抵着冷风,许清影将小白从自己脑海中剥离出来。
小小的白色光球不断闪烁着代码,是这样的脆弱。
可许清影也只能把愿望压在她身上了。
“使用修改剧情设定卡。”
【正在启动中……】
【请输入:】
“将许清影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正在修改……】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将许清影九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将许清影八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将许清影七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错误,主角光环无法全部转移。】
……
“将许清影五成主角光环赋予许南星。”
【修改成功。】
看到这行字,许清影颤抖着吐出了一口气。
地面虚悬,遥远也极近,失重感压的心脏快要从喉咙出来。
可许清影还是硬硬的把自己的心脏推回胸腔,用最冷静的声音输入指令:“你未来要辅佐的主角是许南星,我将给你标注出重点人物,特殊剧情,以及奖励机制……”
在做好一系列的指令规划后,许清影生硬的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一遍遍在这里留下和许南星手腕上几乎相同的痕迹。
鲜血淋漓,更像是无法抹去的烙印。
直到血液浸透光球,许清影才松手,放开了她的系统。
“你不认识我。”
“许南星,是你唯一的宿主。”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二合一):可以磕一口伪骨吗?
太阳亦如既往的升起,照亮了上一次没有走的时间线。
病房盛着干净明亮的日光,仔细的注视着那双似有眨动的眼睛。
许南星醒了。
在安静到世界都不存在了的几秒后,她的耳边传来了监护仪器的跳动声音。
她听到了自己外置的心跳,也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跳。
那双靛蓝色的眸子直落落的睁开,许南星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向临床的许清影。
身上还是有点疼,关节都在抗议主人的贸动。
可许南星强忍着,好像生怕扰醒睡着的人,蹑手蹑脚的蹲到许清影床前。
这人睡得好沉,任凭午后刺眼的阳光晒在上面,没有一点反应。
该有多幸运从四层高的地方摔下来,一点伤口都没有,她的脸一如既往的干净细腻,瓷白之下透着股疏远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义无反顾,从楼上跳了下去。
许南星望着许清影的脸,偷偷又沉重的吐了口气。
透过系统紊乱的缝隙里,她看到了她跟许清影的上一世。
那么高的楼,她看着都害怕,许清影是怎么做到这样平静的。
她忍不住伸过手去,也是苛责,也是心疼,抚摸许清影的头:“傻不傻啊你,要是真摔死了怎么办。”
一半的主角光环啊。
要她,她都舍不得……
也不一定。
或许赞美别人,不一定要贬低自己。
许南星低头看着自己,打赤脚的脚趾陷在柔软的地毯里,她真实的踩在地上,除了关节处有点淤青,没少胳膊没少腿。
“小白。”许南星尝试得小心,好像生怕得到什么不好的结果。
哪里有什么坏结局,小球闪着它透亮干净的光应约而至:【宿主。】
许南星眼里的担忧瞬间闪现,又接着消失。
她伸手示意小白落到她掌心,问它:“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宿主跟许清影坠楼的时候,恰巧住院部在更换床上用品,你跟许清影掉在了货车后车厢的垫子堆上。】小白语气轻松的告诉许南星。
“我想听真话。”许南星认真。
小白伸出自己的小手,挠了挠头顶:【其实是剧情演算出了最合理且路径最短的方案,拯救了差点又一次坠楼身亡的主角们。】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听着小白的解释,许南星戳了戳这可小球。
小球点头。
它是许南星的系统,许南星进入系统紊乱的缝隙时,它也被动进去了。
“你想姐姐吗?”许南星还记得小白一开始是许清影的系统,主动提起,“你要是想她,可以趁她睡觉去贴贴她,我不会吃醋的。”
说不吃醋就不吃醋,许南星甚至还格外大方,捧着小白,放到了许清影脸侧。
小球瞬间透出了点粉色的光亮,似乎在扭捏。
可目前的情况又来不及让它扭捏。
小白望着许清影沉睡的侧脸,紧接着表示:【宿主,许清影不是睡着了,她是陷入了剧情昏迷。】
“什么?”许南星神情一下紧张起来。
【这其实是一种因果轮回。现在这一世的扣子解开了,许清影就陷入了她上一世没有解开的坠楼扣子。】小白解释。
“我能做什么吗?”
“我记得姐姐最后用了改变剧情设定的卡,我有没有?我该做什么任务获得。”许南星急迫,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
【宿主没有。】小白摇头,带来了否定的答案,【宿主的奖励系统和许清影的奖励系统不一样。】
许南星眉头越走越紧。
她有点慌,刚要丧气,小白就又出声:【但宿主可以通过生命值来唤醒许清影。】
“生命值。”许南星愣了半晌,喃喃重复,思路乱七八糟的在脑袋里乱窜。
“要达到多少?”
“我自己的都还没有满呢,我该怎么给许清影赚?”
“我的生命值可以给她,是吗?”
许南星问了一连串,小白飞速整合,汇总报道:【是的,宿主可以分给许清影生命值,这是这个理论可以成立的底层代码。】
“那是不是我和许清影那个被独立计算的爱人羁绊,就是许清影的生命值!”许南星感觉自己抓住了破局的办法,眼睛一亮。
可小白却摇头:【不是哦,宿主和许清影爱人羁绊是能够开启生命值交换的钥匙。】
许南星看着明晃晃的大几百积分,低落又不甘:“怎么可以这样啊。我要赚多久才能达到两个一百分啊,就不能把爱人羁绊分出来一点吗?成比例兑换也行啊。”
“许清影也是主角的,主角陷入沉睡不会影响你们剧情发展吗?”
许南星着急,各种理由都扯上了。
小白轻轻的在许南星掌心里滚了一下,好像在安抚她:【宿主难道没有意识到,生命值不是一定要达到一百才可以逃脱剧情之手的控制。】
许南星愣神,她好像意识到什么,接着表示:“四十分也可以?”
【那是在有道具协助之下。】
【正常情况,六十分就可以了。】
许南星虽然觉得四十分不太可能,但更诧异小白的回答:“只及格就可以吗?”
【对呀,宿主。】小白语气轻巧,【人生不一定要满分,只要能及格,就是很好的人生。】
“这是你总结的?”许南星存疑。
【这是许清影写在我代码里的。】小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宿主没有发现,在宿主的生命值超过六十分后,奖励都少了吗?】
【因为达到六十分以后,剧情之手对宿主的约束力会减弱,宿主的人生就是自己的了。】
许南星觉得不可思议,却也觉得是这样的合理。
她之前还以为是系统抠搜,在给她刻意制造困难。
没想到原来是许清影苦心设计,给了她自由。
“可是……我现在,生命值应该不到七十了吧。”许南星终于鼓起勇气,面对自己断崖式下跌的生命值。
毕竟在此之前,她还在经历全网黑。
即使被澄清了,也很难在短暂的两天时间内,完全挽回突然断裂的缺口。
【宿主,你抬头看一看嘛!】小白热情的吃力的推着那个庞大的数字到了许南星面前。
89.342。
许南星难以置信:“怎么……还涨了十多分。”
【宿主可以上网看看。】小白精疲力尽,蹲到许南星头顶休息,【放心大胆的看!】
大抵是小白的语气给了许南星勇气,让她点开了手机。
只过了两天,舆论已然扭转。
这场闹剧,不止有资本集团背书澄清,甚至警方也出了蓝底白字公告。
那个声声泣血,说自己拿许南星当亲生孩子养了十七年的女人,竟然真的只是“当许南星是亲生女儿”。
许南星这才知道,二十多年前,是李萍指使许志高,换掉了还是婴儿的许清影和许南星。
许佩宁和周安是这样默契保密,不让这件事情曝光,害怕伤害到许清影的自尊。
可李萍自作自受,不以为然。
那也不能怪许家送她去接受她本该经手的惩罚。
很难想象,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两个病房,也会同时将两个孩子抱进同一个电梯。
护士是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支开,谁知道那换孩子的动作,偷偷在练习了几百次。
怪不得,他们能把自己打出去,一晚上没回来都不担心。
怪不得,小时候每次跟许志高对呛,少说都要挨一巴掌。
怪不得……
许南星不知道如果是他们的亲生孩子生活在他们身边,会不会也是这个待遇。
她只觉得庆幸。
庆幸,许清影没有在这样的家里多生活一秒。
庆幸,她可以将自己过去的所有不好都归结为那一对夫妻的恶毒。
庆幸,她真正的亲生父母是爱她的。
【真的坏死了。】
【这算不算是人贩子啊,能不能死刑。】
【这就是那天那个开直播的人吧?居然还有脸。】
【这种人脸皮是有多厚啊,难道看到初一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不心虚吗?要我都怕的缩起头来,一声不吭了!】
【我看连心都没有,真是戏演多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许家没处理她分明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敢闹,自掘坟墓。】
【心疼初一,她这样努力掩饰自己的身份,还被一个接一个剥开。】
【还是不要在这里提初一吧,她不想说的。】
【就是就是,大家一起骂人贩子就好!】
……
许南星看着这些讨论,尽管是好的,可每当看到一次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心惊肉跳。
只是她这样的心情很快就被其他评论缓解。
尤其是有了上一世的对比,她竟然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这些声音保护的一天。
节目组也没有了舆论压力,节目昨天刚剪辑好,今天中午就迫不及待的上线了。
舆论不再是压垮怀壁之人的刀剑,#初一关山月组冠军#冲上热搜。
没人再在乎节目组换导演的小道消息,也没人在乎乘风的几个高管受李萍牵连,被一并带走的消息。
许南星的私信密密麻麻排着文字,早就不是让她滚出娱乐圈的言论了。
【初一,我们破折号永远支持你!】
【初一我们决赛直播见呀!】
【们初一拿的是美强惨剧本石锤了。】
【姐姐,姐姐,一定要天天开心呀!】
【一定要发唱片!一定要让大家都听到你的歌声!初一值得!】
【好喜欢你的声音,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精致的声音了,姐姐往前冲呀,我永远支持你。】
【我爱你,老婆!】
……
那看不到的主角光环,却能让人通过细微的对比感觉到。
许南星不知道如果没有它,自己该怎么孤身面对脑袋里刻意引导自己的声音。
她忍不住去握许清影的手,忍不住将自己的脸放在那人的掌心。
“许清影。”
“姐姐。”
许南星小声喊着,声音几度有点哽咽。
她突然有些懊恼,那天自己发现三年前许清影是靠看到小白才寻找到自己,居然向许清影表示失落。
这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这是她苦心埋线,从上一世的结尾就拴在自己手指上的红线。
如果不是歌手这种职业,该怎么获得那么多爱人羁绊……
许南星目光一凝滞,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赚取大量生命值了,只是想来不免觉得可惜,毕竟之前许清影还跟自己说过——
“你可能没办法来看我的决赛了。”
许南星喃喃,一双眼睛痴痴望着许清影睡着的样子。
这么些年,这么多回,她也没见过她睡得这样安稳。
“那就好好休息吧。”许南星摸摸许清影的脸,趴在许清影身边,给她看,“你看,好多人都喜欢我呢,你一定会醒过来的,你就当这是在休假,睡个好——”
“觉”字还没从许南星嘴巴里说出,她的展示就卡住了。
这句话来的毫无防备,突然的就从私信里突然冒出——
【姐姐,你和养女姐姐可以磕吗?】
“?”
许南星歪头,觉得这些字好陌生。
又好像秘密被发现,心跳的乱序。
而接下来类似的话像是被刻意划了重点符号一样,频繁跳进许南星视线。
【初一初一,可以磕一口伪骨吗?】
【想看初一回国后的vlog!绝对不是期待姐姐互动出场的意思。】
【初一,你好久没有更vlog了,是不是没有灵感啦,我提议下次更新一个和姐姐的24hvlog~】
【星影不离szd!】
【发现初一的老板是姐姐,还是Omega,还不是亲生的,我一整个笑纳。】
……
只是两天没有接触网络,自己跟许清影的cp名都出来了。
许南星看的脸颊滚烫,藏在头发里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猛地低头,把头顶的小球滑下来,捏在手里:“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两个半个主角光环在同时影响大家吧。】小白推测,还有点不以为然,【而且小白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的呀,宿主跟许清影本来就已经在一起啦~妈妈也同意了~】
“事实是这样,但是。”许南星耳热,声音第一次变得这样嗡蝇,“她们提的这个‘伪骨’,可我……之前都没在意过。”
【是吗?】小白歪头,头顶立刻闪烁起一段音频——
【就是全天下的Omega都消失了,我也不会跟许清影在一起!我找Beta也不会找许清影!】
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笃定坚决,像一把拉满的箭,穿过遥远的开始,直直的朝许南星射过来。许南星顿时神色一变,去捂小白的嘴:“你怎么能……”
小白想躲还不容易,闪的一次就消失了。
只是过去它从没有这样玩赖过,这让许南星不由得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
“小星,你醒了。”许佩宁诧异。
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许南星转过头去,就看到门口除了站着许佩宁,还有周安、李莱、李苿和宋若宁。
而她,为了逮住小白,整个人都快扑在许清影身上了。
“咳。”
好尴尬,许南星忙将自己半趴在许清影床边的身子坐正。
她有些不好意思,动作凌乱的别着自己的头发:“你们……都来了。”
“我们刚刚去看了奶奶,看完就来看你了。”李苿在后面垫着脚,幸灾乐祸的告诉许南星。
而这句话也解了许南星的窘迫,她眼睛里有迫切,许佩宁就走过来告诉她:“昨晚醒了两分钟,又昏睡过去了,医生说这是要彻底醒过来的好征兆。”
“太好了。”许南星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心疼,也有些侥幸。
不知道是劝慰奶奶,还是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这些事情她都不用知道,醒来只要还是风平浪静就好。”
“是呀,一切都会归于平静的。”许佩宁点头。
她伸过手去抚摸过许南星没整理好的头发,接着就帮她牢牢的别回到耳边去。
想起上一世自己让许佩宁伤心,许南星就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阳光晒得人心里暖烘烘的,重来一次一切都没有发生,许南星又觉得或许她不必内疚,她可以全然接受。
“阿姨,恐怕您这个愿望没办法实现了。”却不想李莱突然严肃。
大家瞬间揪心,纷纷朝这个法医看去。
而李莱面对这一众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灿然笑道:“星姐以后当了大歌星,哪还能平静。她一定会轰轰烈烈,长红几十年的!”
“哎!”
“你这个孩子啊……”
“阿莱,你不能这样吓我们。”
“罚你今晚陪床!”
大抵是放了心,许南星在听着大家对李莱的讨伐,耳边还穿来了几声加分。
【家人羁绊:+2】
【友人羁绊:+3】
面对大家的讨伐,李莱哪里还有反抗的机会,当然投降:“好好好,你们四位呢,就该去约会的约会,该过去二人世界的去过二人世界,让我这个单身狗守护这小两口好了。”
不用李莱说,许南星也能看出来。
大家这些天没有一个是休息好的,妈妈和爸爸的脸上都是疲惫,李苿眼眶一圈的黑眼圈,急需宋若宁陪伴。
而李莱作为法医,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解剖自己的尸体,算是清闲的一个。
想想也算是呼应了。
只是这次她们不用再冰冷的停尸房面对面。
夜色如墨,透着安宁。
病房彻底杜绝了探视,两个Alpha,大晚上的靠在一起,谁都有点不自在。
“星姐,咱们这样,姐姐看到了不会吃醋吧。”李莱看着许南星,一副问心有愧的样子。
“去你的。”许南星推了李莱一把,一脸嫌弃。
她倒是巴不得许清影因为她和李莱睡在一起醒过来。
就算是会被她秋后算账,好折腾一通,也认了。
可不行。
她看着自己的生命值,白天过去了,她的爱人羁绊才涨了一分。
许南星有些贪心。
这个对过去的她很好的数字,现在却一点也不够。
“李莱,我个想法,需要你们。”想好了好久,许南星下定决心的看向李莱。
李莱立刻蛄蛹蛄蛹,裹着她的小毛毯凑到了许南星身旁:“什么呀,说给我听听,也好帮你说服我姐。”
许南星还是第一次跟除了许清影之外的人离得这么近,近到她的视线里都是李莱放大的脸。
还有那个被烙在李苿李莱两人资料上的三瓣形的提醒烙印。
大抵是下坠的速度太快,手也稳不住,一束紫罗兰被画成这个样子。
可也是这样,她帮她标记了,她上一世花了一辈子都在追求的友谊。
许南星眼神缓慢眨落,无声的藏着好多说不清的情绪。
许清影给她的。
比她能看到的要多得多。
“是这样的……”许南星附到李莱耳边,小声跟她说。
连床边的月亮也偷听不到.
筹备决赛的日子里,许南星成了日更博主。
她抱着吉他在镜头前弹唱,吸引了不少路人粉丝。
也收获了许许多多的【0.001】。
在许南星生命值突破一百分的时候,决赛也来到了直播的日子。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被淘汰的所有学员都到场了。
除了沈馨月。
“想什么呢?”关山月走进许南星的单人化妆室,就看到那张漂亮的脸正对着镜子发呆,跟她的张扬恣意截然不同。
“没什么。”许南星忙收起手机,却不想手忙脚乱的点开了声音。
【没有呀,馨月没有来呢,好像有什么事。】
【我们几个人还不能填满你的心吗?好伤心呜呜。】
【宝宝们,我跟你们讲个好笑的……】
……
关山月一看就懂了,手放在许南星肩上:“不要想她了,等你比完赛,想去看她我再带你去。”
许南星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口:“馨月她……现在在哪里啊。”
“看守所,还没有判。乘风不想保她,我这边跟幸钥做了最大的争取,压下了所有负面。”关山月告诉许南星,“能放心了吗?”
许南星不知道说什么,只剩一句:“谢谢你,关老师。”
“不用谢我,我想要是清影来处理,也会这么做的。”关山月多有痛心,依旧平静的表示,“而且现在节目还没有结束,爆出这样的负面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关山月的手拂过许南星的脸颊,接着伸向她的头顶,帮她整理着头上的发饰:“你的王冠,我希望一点擦不掉的污点都没有。”
这话听着让人心动。
许南星看着关山月的神情,蓦然笑了:“这是姐姐跟你说的吧。”
“啧。”关山月脸上的平静顿时消散,整段垮掉。
她不满的背过手去,问许南星:“人家都说我演技很好的,你这个小鬼头,怎么看出来的?”
“您演技的确很好,是我太了解姐姐了。”许南星笑的得意。
“清影她有时候其实挺偏执的,对吧。”关山月凑到许南星耳边,小声跟她吐槽。
“但是很可爱呀,您不觉得吗?”许南星不以为意,反而扬起下巴,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如果没有许清影的偏执。
也不会有现在的她。
她没有理由不爱她所谓的缺点。
像上一世她“恨”她的全部优点.
偌大的舞台更像孤岛,前奏响起,许南星缓缓拿起话筒。
她睁开了眼睛,望着台下星点闪烁。
今天的观众比之前多了一倍,她不自觉的还有点紧张。
【姐姐姐姐姐姐姐!】
【初一!老婆!】
【破折号来报数!】
【1】
【2】
【3】
……
报数的数字不断的重复、累加,直播的观看人数顿时翻倍。
许南星好像听到了自己生命值增加的声音,她为之喜悦,但还是抬手,将耳返的声音放大。
功利并不好。
今晚她只想唱好每一首歌。
“后半从前半分裂,人生是连环失窃。
你爱的不告而别,一生是多长时间……”[1]
许南星声线缓慢拖长,好像在诉说一件多少年前的事情。
光束中飞舞着尘埃,正如那如书卷一般的声音被缓慢翻开。
“终于——我和你,半生才遇见。
只为你我看见,最真一面……”[2]
许南星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好像一颗颗破碎的玻璃碎片,碾过听众的心腔。
这样的声音实在真实,关山月双手撑在面前,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镜头画满扫过观众席,关山月的泪水也并非个例。
许南星想唱,她要唱。
她脑袋里不断想起上一世的画面,用她的歌声诉说她的故事。
“回不去了再向前,半生却是永远……”[3]
许南星喃喃,不知道在说遗憾,还是在说对未来期待。
但无论什么情绪,都随着暗下来的光,压了下去。
它们压在观众的心上,绵长悠久,好一阵都无法释怀。
就连直播弹幕也是缓了好久,几秒后才疯了一样涌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姐姐姐姐】
【冠军!冠军!】
【我宣布,初一就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冠军!】
【太太太好听了,能不能不快点切出单曲来给我单曲循环!】
【有了有了!快去微博看,热搜前三了!】
【报——热一了!】
……
看不到热搜,只有小白在脑海里挥着荧光棒。
许南星紧攥着话筒,长长的呼吸。
她缓缓闭上眼睛,只是笑小白的狗腿,就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值飙升没有,只是耳边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心脏监护器跳动的声音。
“滴,滴,滴,滴……”
浓密的眼睫交织挣扎,任由光透进来,忽闪忽闪。
浅色的瞳子对着光适用了好半晌。
终于那抹水银色完全在光下展开,许清影睁开了眼睛。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好漂亮的手,姐姐的姐姐一定很喜欢吧TAT】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像是被压缩成了一个白色的方块房间。
许清影拼命的砸,砸到手背通红发痛,却一点裂缝都没有砸开。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剧情之手,回答我。”
……
空寂,无声。
许清影的冷声质问都显得格外无力。
她被无视了。
当时间没有刻度,一切就变得难捱。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许清影又一次尝试破坏这个房间的时候,突然有一秒房间自己消解了。
莹莹白光顺着手指飘散,砸墙的许清影一下趔趄,摔进了现实。
算不上狼狈。
但也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许清影总容易在跟许南星有关的事情上乱了阵脚。
“这是星期几。”
许清影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脑袋里回荡着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她并不慌张,因为酒精的味道让她第一时间就判断自己是在医院病房。
压着被子的指尖好像还藏着某个Alpha刻意留下的荔枝气息。
许清影轻轻碾了下手指,这份算不上多么清甜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却也让她意识到,许南星本人不在这里。
【宿主——】
还在晃神,小光球就朝许清影扑来。
它没有过去在许清影身边的稳重感,甚至还比许清影印象里小了一大圈。
许清影皱眉:“系统?”
在许清影这里,小白始终没有名字。
而看着这属于上一世的关系落在了这一世,许清影明白:“她都知道了?”
【嗯。】小白乖乖坐在许清影掌心,【宿主都知道了。】
“所以她把你分了两半?一半在她那里,一半在我这里?”许清影淡声询问。
【宿主聪明。】小白点头,闪烁的光表现这它此刻丰富的情绪,【我这就发消息给那边的系统,让它告诉宿主,你已经醒了。】
【宿主要是知道她计划提前成功了,不知道有多开心,肯定会在接下来的比赛超常发挥的!】
两个宿主搅在小白嘴巴里,听得让人容易混乱。
可是许清影抓得很牢,立刻阻止了小白的打算:“等一下。”
【怎么了?】小球猛地刹住了自己即将发信息的手,茫然的看向许清影。
“不要跟南星说。”许清影告诉她。
小白歪头,满是不解。
许清影则告诉它:“帮我调整抽签概率,让许南星第二轮比赛抽到最后登场。”
那口吻,让小白一下找到了上一世在许清影身边的感觉。
它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它对许南星给自己下的命令这样严格执行。
这才不是系统给它写的代码。
这是它跟许清影之间的默契。
【遵命,宿主。】小白闪了下光,如同上一世一样。
墙上的时钟缓慢推着时间向前,许清影抬头长长的看了它一眼。
接着便坐起身来,毫不犹豫的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后台紧张人走来走去,忙碌但也有序。
只是再这样高度专业的地方,还是有人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从容。
“姐,我第一次上这样大的舞台呢,好紧张啊。”
“不怕不怕,来,我们一起深呼吸。”
李苿和李莱面对面站在一起,紧握彼此的双手,做了几百个深呼吸。
许南星推门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觉得夸张。
房间的最里面坐着宋若宁,她安静的背对着门口坐着,跟李苿和李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许南星大步过去,格外欣赏的拍了下宋若宁的肩膀:“若宁,还是你心理素质强,比她们淡定多了……”
可谁知道,许南星这么一拍,宋若宁整个都抖了起来。
她慢慢吞吞的转过身来,刚完成的妆造差点被汗晕开:“许南星……我感觉有点握不住鼓槌了,我好害怕给你搞砸了啊。”
许南星感觉事情的确有点严重了,立刻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给三人泄压:“哎呀,没事的,谁还没个失误啊,好多歌手都有失误的,大家不要紧张。”
“放松演出就好了,就算出了问题,我也都能帮你们拉回来。”
许南星说的信心满满,李莱立刻跑到她跟前,狠狠的照着她的后背拍了三下:“呸呸呸。”
这人罕见的一脸严肃,痛斥许南星:“星姐,你能不能想点好的,怎么能出问题呢!”
“这不是你提的嘛。”许南星被揍得生疼,捂着自己的后背,一脸不满,“而且咱们乐队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个舞台吗?排练了这么多次了,不要紧张,待会按照排练的来就行。”
“主要是,你这个舞台好多观众啊。”李莱小声表示,罕见的露乐怯,“之前看比赛也没有觉得观众这么多啊。”
许南星“啧”了一声:“没见过还有嫌弃观众多的乐队。”
“我这些年面对的都是单个尸体,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的场合。”李莱头疼。
“我也是看到这么多观众,这个心就噔噔噔的没停下来过,简直比我抓犯人还让我紧张,满脑袋都是给你搞砸了怎么办。”李苿捂着自己的胸口,紧张不已。
许南星看着这俩姐妹脸上一模一样的表情,一左一右握住她们的手:“真的没关系。”
手指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构造,它们分列十根,又在握住的时候如根一样搅在一起。
她们真的是不可或缺的整体,谁都谁不了谁。
“对我来说,你们比这场比赛重要,倒数第二个舞台了,我想跟我身边最重要的人一起度过。”许南星认真表示,靛蓝色的眼瞳深邃入心。
这样的友谊表白,叫李莱和李苿不约而同的都愣了一下。
“切,我们才不是呢,你最重要的人分明是许清影。”大抵是无法面对这样的神情时刻,又或许是自身吐槽属性太强烈,李莱一挥手狠狠的揭穿了许南星。
许南星也不恼,毕竟李莱这么一吐槽,脸上的紧张都少了。
她立刻从善如流,跟大家表示:“那为了能让许清影醒过来后看到精彩回放,我们这次也要好好演出,行不行。”
“我同意。”宋若宁举手。
她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一些信念感支撑着她,握紧了鼓槌:“我一点都不想今晚我们的演出以后被评价为车祸现场。”
“那我们加油吧。”李苿立刻伸手。
“好。”
宋若宁、李莱陆续将手递过来。
许南星最后一个放上去,喊道:“一、二、三。”
“加油!”
“冠军!”
大家喊得都是加油,就李莱标新立异。
那只被压在倒数第二的手,飞快惹来了她姐姐的惩罚。
“啪!”
“李莱,你怎么回事。”
“我只是觉得冠军说出去我们乐队比较好听啊。”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
大家吐槽着,化妆间里顿时重新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而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几人登台,随行摄影师一路跟着她们走上舞台,光影描绘着四人不同的身形。
尽管大家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大屏幕上的黑色剪影也满是利落。
在大咖林立的娱乐圈,没有人见过请来驻唱的嘉宾是自己的素人朋友。
直播间里的观众对许南星的乐队充满了好奇,评论的速度都赶不上刷新的速度。
【都是女孩子哎!】
【为什么我感觉贝斯手和吉他手长得一模一样啊?这是贝斯的替身魔法吗?】
【人家是双胞胎啦。】
【鼓手小姐姐好酷啊,居然是个Omega吗?和长相好反差啊。】
【鼓手是我们柠檬茶太太!】
【小柠檬出息了啊!】
【初一好帅啊啊啊啊】
【这套造型简直帅飞了,什么你说我的裤衩,我本来就没有穿呀。】
……
随着大家的讨论,众人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鼓槌紧紧的捏在宋若宁的手里,她深吸一口气,听着倒计时在她耳返里响起,手腕扬起,敲响了第一个音节。
作为整支乐队的节奏核心,宋若宁的鼓打的很稳。
李苿回头对她笑了一下,随即吉他就和贝斯一同加入。
熟悉的音律,熟悉的站位。
五年后的今天,她们又一次唱起了那首在乡间田野演唱过的《想把我唱给你听》。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许南星开嗓,完全没有五年前李莱开场的惨烈。
她潺潺吟唱,声音里含着爱意。
比起五年前不知所谓的重复歌词,许南星现在脑海里有了一个固定的人影。
她不敢去看自己的生命值,也没让小白到120分的时候提醒自己。
她想享受自己的舞台,想纯粹的将她的歌献给许清影。
这一次她真的有在把自己唱给谁。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晴朗的时光。”[2]
许南星的音调铺着恣意,铺着真诚,让人嘴角扬起。
荧光棒挥舞起来,演播室的光线比室外纯粹,黑色的世界浮动着万千星星。
许南星望着,只觉得恍如隔世,只觉得突然好想许清影……
就在这时,许南星视线扫过人群中,瞬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甚至感觉自己想许清影想出问题了,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许清影。
可越是朝那里看去,那张脸就越发清晰。
那条漂亮的裙子像是从五年前走出来的,水银色的瞳子比荧光棒要显眼。
不同的两片星海,许清影都成了许南星视线的锚点。
许清影就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手里的手机灯光换成了荧光棒
许南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蹭过琴弦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我把我唱给你听,用我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3]
而就在许南星无意识的张嘴歌唱的时候,许清影的嘴型也做的同她一丝不差。
咚咚,咚咚。
宋若宁敲着鼓,似乎也把许南星的心脏放在了上面。
她知道她成功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运气,怎么就让许清影醒了,还出现在自己比赛的现场。
在许南星为了获得更多粉丝而录制vlog时,她都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贪婪。
可贪婪是不对的,很可能把人推入深渊。
只是接二连三的愿望成真,许南星真的觉得她的主角光环在发光。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的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4]
许南星唱着,“在一起”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这次就算没有人计较这句歌词的意思,她也想跟台下的那个人计较。
谁能代替许清影呢?
没有人的。
舞台璀璨,注定了观众席的黯淡。
许南星看不太清许清影的表情,恨不得从舞台上跳下去站在她身边唱。
可台子太高,许南星只能抱着吉他到了舞台边缘。
这是一段很长的中间间奏,电吉他被安排在这里solo。
镜头无限拉大,将许南星的脸投映在大屏幕,投映在直播间。
那双原本应该专注炫技的眼睛,笑了起来。
她笑的实在是太灿烂了,鼓风机吹过来,撩起她细碎的发丝,一张漂亮恣意的脸不讲道理的霸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人知道这个Alpha在高兴什么。
那脑袋后的那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随性里还填着一丝反差的可爱。
【初一是不是唱high了?】
【绝对的啊,什么时候见过姐姐这样!】
【好帅啊啊啊啊,姐姐杀我!!】
【这就是友谊的力量吗?】
【我猜某位姐姐大人应该也在台下。】
【好漂亮的手,姐姐的姐姐一定很喜欢吧TAT】
【姐姐的妹妹也会很喜欢~】
【前面的,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
许南星的这一段电吉他独奏不知道要俘获多少人的心,那翻飞的手指细长灵巧,切片很快就上了热搜,满广场都是这个Alpha的手指照片。
只是许南星暂时看不到了。
许清影虽然在昏迷,但她手机一早就被周云没收了,连带着还有李苿她们的手机。
观众席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许南星她们踩着声浪迅速下台。
后台依旧急促慌张,只是李苿、李莱和宋若宁轻松了很多,脸上有了笑容。
许南星提着裙摆,走在最后面。
没人注意,她的余光不自觉的往后看。
直到在某个岔路口,这位主角突然刹车掉队。
某个戴着口罩压着鸭舌帽的Omega猝不及防,狠狠的被按在了墙上。
“抓住你了。”
Alpha温吞滚烫的吐息灼在谁的耳廓,含着狡黠的笑意。
许南星抓着这个Omega的肩膀,不紧不慢的勾下了她的口罩,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姐姐。”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许南星熟悉许清影的每一寸肌肤
窄窄的岔路也有光照进来,不被人注意的描绘着两道身影。
鹅黄的光线挤在昏暗的空间,这里是属于她们两个的舞台。
许清影并不知道许南星是怎么发现自己,就像她现在不知道,许南星的吻也可以这样温柔。
闯进口腔的舌尖没有过去的急迫,不紧不慢的蹭过许清影的口腔。
许南星没有大开大合,她学会了收着牙齿,不再是刻意碾过唇瓣,让人发疼。
暴戾与温柔并不相通,却也有共同之处。
许清影仰起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受控制的发软。
温柔远比暴戾能包裹更多的情绪与气味,许清影控制不住,主动扶住了许南星的手臂。
一侧还是人来人往的后台,不断有对话挤进来,踩在谁绷紧的心上。
许清影是激动的。
她感觉自己喉咙里的氧气都有些不够用,好几次想要通过许南星掠夺。
许南星没反抗,任由许清影掠夺。
她并不甘心与只被许清影握住,手指慢慢寻着许清影的肩膀往下,滑到了她另一只手的手腕。
那感觉很细微,却又如此清晰。
许南星熟悉许清影的每一寸肌肤,所以在她扣上许清影手腕的瞬间,她顿住了——
就在跟自己手腕对称的位置,她摸到了一条细长的凸起。
还未尽兴的吻突然就停了。
许清影再吻,就咬到了一颗带着点起伏波动的荔枝。
许南星低头沿着自己手指触碰的方向看去。
尽管周围光线昏暗,可她还是能这样轻易的看到许清影手腕上的那道白色凸起。
许清影皮肤白,瘢痕就更白。
它像一座怎么也无法逾越的矮丘,同许南星手腕上的那道瘢痕重叠在一起。
看着许清影从高楼跳下来,血珠一颗一颗,落进许南星的眼睛里。
她眨了好几下眼,才敢又一次拂摸上许清影的手腕的瘢痕,眼眶泛着圈红意:“疼不疼啊。”
“没感觉。”许清影果断摇头,语气轻松。
“你要不提起来,我都忘了。”
这话说的似曾相识。
五年前许南星和许清影见面,许南星也是这样回答的。
可是事情只有亲历者才明白,是怎样的感受。
纵然大脑会给人类淡化痛苦,可许南星还是忘不了。
“何必呢。”许南星心疼,手指不停地沿着那道口子摩挲,“系统不还是让你都忘了,重新来过。”
“没有呀。”许清影却很认真的摇了下头,坦然的面对这个代表着上一世的标记,“就是因为它,我才能第一眼认出你就是小时候救了我的那个人。”
说起这件事,许清影还是有遗憾。
她越发克制,越发收敛自己的骄傲,水银色的瞳子深邃而温柔:“我不想再让自己花那么多时间,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你就是那个人。”
“一个疤换第一眼就认出你,很值。”
许南星想说不值得,可这样却也是否定了许清影的付出。
这伤口不规则,甚至都不是像她那样撞在锋利的边缘,是用牙齿和指甲生生剥开的。
想到这里许南星就心疼得不得了。
她没办法穿过回忆,阻止许清影的动作,却还是能小小的,含着颤音的嗔怪她一声:“傻死了,下次不要了。”
许清影却并不打算从善如流。
她笑着,紧紧的注视着许南星的一颦一笑,告诉她:“下次还要呢。”
“不会有下次了!”许南星嗔怪的眼神里多了更多严肃。
那只拿着许清影手腕的手,轻轻把它托到了主人面前。
克制不了,许南星还是低头,沿着那个疤痕吻了下去。
她用她的唇瓣细细的感受属于许清影的印记。
“我不会再让你有下次了。”
许清影低头注视着,她看着许南星的吻,就感觉她好像一个俯首称臣的骑士。
所以她抬手,如同女王轻抚摸她最挚爱的臣民、骑士、爱人,抚上了许南星的侧脸:“南星。”
许南星抬眼,靛蓝色的眼睛铺着最漂亮的真诚。
“好好唱,不要停下来,不要在乎耳朵里的声音。”许清影告诉她,意有所指。
大抵这就是默契,许南星一下就听懂了。
“我就知道。”这个Alpha嗤的笑了一声,半开玩笑的表示,“今天它没出来,我还有点想它呢。”
“你想它什么?”许清影问。
许南星昂起脑袋:“我想它彻底消失。”
这个Alpha的眼睛亮亮的,铺着骄傲,铺着自信。
是许清影上一世一直想看到,最后都没有看到的。
平静的呼吸一点点染上荔枝的红色,许清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贪恋许南星的味道,贪恋她身上的阳光。
她拂过许南星脸颊的手无意识的摩挲,主动献上了她的吻:“我相信你,我会在台下看你击败它。”.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剧情之手早就在运转了。
它现在已经不会去主动招惹许南星了,不过幸好许南星从寂寂无名到为人熟知,太迅速,又太没有根基,相对的几家公司都想把她拉下来。
更何况,这样的决赛阶段,正是需要各种通稿拉踩宣传的时候。
人的贪念与欲望,都会是剧情之手发挥的工具。
它会无形中放大它们,推波助澜,几百次几千次的尝试将许南星这个恶毒Alpha女配拉下来。
【素人乐队……跟帮唱差距好大。】
【这都平票,劳伦真的哭了。】
【哈哈哈白混二十年。】
……
许南星的乐队没有什么粉丝基础,相比其他三位都请了当红歌手来帮唱的选手,很是吃亏。
第二轮比赛的结果也不出所有人预料,许南星分榜排名第二,总分与第二名只差了几十票。
嘲讽迫不及待,恨不得将许南星扁得一无是处。
可现在许南星不是一个人了。
剧情之手有它的声音们,许南星也有她的声音们。
【别酸了,你们家哥哥的嗓子,没有劳伦姐,都不会有这么多票。】
【反正我们没有走音。】
【直播都扛不住,还当歌手呢,回去再练练吧。】
……
许南星被这样的声音保护着,簇拥着,走上了舞台。
浅紫色的裙摆划过镜头,小小的花簇沿着她的腰间点缀而下,好似谁送她的一路繁花。
直播间缓慢飘过许南星演唱的歌曲名称,紫罗兰点缀的汉字上,作词作曲演唱都写着“初一”。
她在这场比赛的最后一首,是她的原创。
有始有终。
不知道比上一世要圆满多少倍。
前奏舒缓响起,箜篌带着它弦轻轻震动。
许南星于万千注视中拿起话筒,拉长声音的沿着她的喉咙缓缓流淌。
“长风,颂歌——
歌一路我为你铺好的长路。”
她在为谁铺路。
答案是没有。
她唱的不是自己。
她在唱的,是许清影为她做的一切。
【听到了吗?什么是真正的音乐。】
【划重点,原创音乐!】
【有没有看到那三排字,作词作曲演唱,都是写的是谁啊?大声告诉我。】
【初一!Chuyi!】
【哈哈哈前面姐妹太贴心了,还给备注了拼音。】
……
现在已经没人管弹幕评论都说了什么,就连许南星的对家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分散精力。
这歌的确好听,让人想要单曲循环好些天的好听。
不知道打磨了多少遍,每一个音节都格外契合许南星的嗓音。
关山月满意的靠在座椅上,看向几位导师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我看到她寻找不到方向,所以愿意当她的基石。”
曲词递进,随着许南星一句一句的诉说,将歌声送到高|潮。
她抬头,光沿着她的青筋从她的脖颈盘旋而上,留给镜头一片灿烂光明。
那是一股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歌唱着,她和她的爱人。
【啧,爱人,你也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唱,不觉得害羞吗?】
【还是说你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这样看你跟上一世也没什么差别啊,最后都会成为我的奴隶。】
【你妈妈和爸爸是不是都没来呀,你说她们是多爱你一点呢,还是多爱许清影一点呢?】
【许清影的确是个很好人对吧,她可是我的主角,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
直播间安静了,剧情之手坐不住了。
它开始不断在许南星耳边发起进攻,小白直接被禁锢,一点攻击都做不到。
所以许南星全都听到了。
“爱”字不断被提起,就像上一世她一遍一遍听到许清影在她耳边诉说“我爱你”。
可她不再受此影响。
她已经不会再次听信剧情之手的话,陷在这种情感中无法清醒。
她又不恨许清影,她又不在乎那些人的视线。
只是,当听到关于自己和许清影的感情有可能会被大众审视的时候,许南星还是抖了一下。
她紧攥着话筒,漂亮的宝石戒指上刻着蝴蝶与紫罗兰。
就好像许清影也在自己身边。
许南星想,她是不应该感到害怕的。
即使会被审视,即使会有人故意说出难听的话,她都不在乎。
眼前人就坐在台下,和观众们一样,为自己挥舞荧光棒。
许南星稳住自己的嗓音,开嗓:“你是我的主角,我是你的主角——”
观众哗然,不约而同的捏紧了手。
心脏震颤,没有人不在为这个高音而共鸣。
许南星的嗓音条件太好了。
好到剧情之手都后悔给了她这样一个,原本应该令她痛苦纠葛一生的优点。
【许南星!认清楚你自己!你不过是我手里的蝼蚁而已,居然还妄图改变剧情!】
剧情之手暴怒,迎着光照向许南星的路线,朝她的脖子,朝她的喉咙,狠狠掐去。
“你我的桂冠纠缠,是比光环还耀眼的存在——”
而许南星就这样直视着它,放声歌唱。
她看着那双居然有了实体形状的东西,不仅不觉得畏惧,反而讥诮。
原来那个困扰了她上一世整整一生的东西,就是这样狰狞的模样。
当人们不再惧怕某一件事,它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那双手如阴影里见不得光的干尸,随着许南星的歌声,她散发出的光亮,击溃,消散。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
那快要消失的手还在挣扎,尝试去勾许南星的喉咙。
可它最后也不过是散碎着光亮,拂过许南星的喉咙。
就像是失败者给胜利者俯首称臣的吻。
许南星呼吸剧烈,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
而台下一片欢呼雀跃,关山月用力鼓掌,都不在意形象。
就连许清影的脸上都露出了格外明显的笑容。
灯光是她的桂冠。
毋庸置疑,她就是冠军。
第100章
第一百章:“今晚,你只能陪我。”
“谢谢一路支持着我的家人和朋友,我知道,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今天不可能有机会站到这个舞台,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还有我的粉丝破折号们,谢谢你们的信任,谢谢你们的爱。”
“我爱你们。”
电视直播里热闹的声音与安静的病房多少有点格格不入,仿佛随时都能惊醒病床上昏迷的病人。
特写镜头将许南星的脸放大,泪水点缀着她的脸颊,金光闪闪,不是她的软弱,而是她的勋章。
“妈妈爸爸,你们看到了吗?我拿冠军啦!”许南星对着镜头,挥舞手里的奖杯。
刚刚喷洒的彩带挂在奖杯上,飘摇而耀眼。
许佩宁看着镜头那边的女儿,热泪盈眶:“看见啦,看见啦,妈妈和爸爸都看到了。”
“擦一擦。”周安主动给许佩宁递去纸巾,“待会还要跟小星合照呢,哭化了妆,上镜就不好看了。”
“对哦。”许佩宁后知后觉,赶紧收住了自己的眼泪,小心擦着自己就快要晕开的眼线。
此刻切给许南星的特写镜头是个很好的和找机会,许佩宁立刻挪到电视跟前,隔着屏幕同许南星的脸贴贴。
而周安是个称职的摄像师,格外有眼力见的举起相机,捕捉许佩宁和许南星契合的瞬间。
“咔嚓。”
背后是不断出来的欢呼声,眼前是周安按下的快门。
许佩宁有些迫不及待,想欣赏自己和许南星的合照:“怎么样?”
“我觉得……要不再拍一张吧,这张不太适合放到你的微博,你要不过来看一下?”周安拿着相机,有点犹豫。
这份犹豫没有以前给许佩宁拍照时的果断,这让许佩宁很是疑惑。
她凑过去一看,就看到自己头顶上飘着大大的一个实时弹幕——
【星影不离是真的!】
刚刚许南星对着镜头的互动,引发了不少看直播的观众粉丝热议——
【怎么只说妈妈爸爸,不说姐姐呢?初一你避嫌不要太明显。】
【什么避嫌啊,我打赌姐姐绝对在现场。】
【就是,这样的场合我们星影不离一定得在一起。】
【没人发现吗?刚刚初一看了好几次台下,尤其是说“我爱你”的时候!】
……
现在的许佩宁再也不会介意两个女儿在一起这件事。
甚至前几天她听助理给自己解释cp什么的,还暗戳戳的想在自己的微博给星影不离撒点糖。
毕竟能接受她们两姐妹关系的人越多,她们公开那天,可能会遇到的世俗的阻力就越少。
所以许佩宁看着这一行字,不由得笑了:“不用,这张就很好。”
不张扬,不明显。
解读空间很大。
“小星奶奶,你真的要快点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两个孙女现在好受欢迎呢。”许佩宁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缓缓坐到了王桂香的床旁。
她想起很久之前,这位长者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以为她是说过许南星听的,或许那天她也有要说给自己的话。
“小星很想你,我们也是。”许佩宁温柔地握起了王桂香的手。
电视里的欢呼盖过了电子仪器的监护音,白炽灯也无法惹人注意。
那苍老的手太过粗粝,又因为无力而变得柔软,让人没能察觉到它似乎在某一秒在尝试收紧回应.
——“冠军是——”
——“许南星!”
主持人的声音还响在耳边,“冠军”两个字分量沉重。
车窗上倒映着谁平静到茫然的脸,许南星坐在车上,向窗外看去。
高楼耸立,灯光璀璨,亦如宣布她冠军时,底下观众们的欢呼。
山呼海啸。
许南星觉得恍惚。
明明她对冠军志在必得,可李苿李莱冲过来把她抱起来,她还是差点没站稳。
不真实。
怎么就真的是她的了呢?
人的梦想不应该是吊在小狗面前的大骨头吗?
无论怎么跑,都只能看到它,却无法触碰到。
可今天,这根大骨头就这样砸在了她手里。
沉甸甸,金灿灿。
压实了许南星过去人生所有的虚浮。
许南星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赛后采访,忘记了自己怎么从后台走了出来。
她的手机塞满了各种申请,她的经纪人也在不断对接,各种电话快要把她和她们公司的手机打爆了。
其实在这之前,许南星就被许佩宁拉着,暗中也彰显了一波她的商业价值。
可是被家庭赋予的,始终不是自己的。
又或者是许家的那些传闻,还有许南星自己对许清影的疏离。
直到冠军实至名归的落到她头顶,那些观望的人才真的敢向她抛来橄榄枝。
可这些橄榄枝抛来的太多,浓密的,快要把许南星淹没在森林里。
小时候,许南星每次在山野林地里跑迷了路,看到奶奶家就安心了。
最好是,奶奶拿着根细树枝子站在门口,凶巴巴的望着滚了一身泥的自己。
没有比这还让小许南星松一口气的了。
“滴,滴,滴……”
监护仪器的声音有序的响着,衬得夜色下的病房格外安寂。
许南星坐在王桂香床前,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张沉睡的脸。
她现在多么希望奶奶能突然醒过来,能拿着她的棍子抽她一顿。
可是——
“你怎么还不醒啊。”许南星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
她握起王桂香的手,一点点帮她揉着:“你都没有看到我拿冠军,我可风光了。”
“好多品牌都想找我代言呢,妈妈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人也都来联系我了,你快点醒,不然你都看不到我最近的风光了,我都没办法给你吹牛。”
“我还没带你出去玩呢,你知不知道国内不光A市有大海,好多城市都有大海,我后天要去H市,那边的海听说跟咱们这边完全不一样,你快点醒啊,我好带你去。”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得意,可说着说着,那语气又哽咽了一下。
没有嘲讽,没有嗤笑,王桂香躺的平静,一点刀子嘴豆腐心的评价都没有。
太安静,连点狗叫都没有。
许南星意识到这里不是她长大的那个村子,几度想落泪:“奶奶,臭老太婆,王桂香同志,你该醒醒了,你老是躺在床上,骨头就要长到一起了。”
“……”
很粗糙的,许南星抽泣了一声。
可接着,她就感觉耳边传来一声抽气的声音。
像是想笑憋不住似的。
想……笑?
……憋不住?
许南星愣了一下,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向上看。
就看到王桂香刚刚还平静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些绷紧的褶皱。
许南星站起身,阴影笼罩在王桂香的脸上。
两秒后:“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桂香实在装不下去了,在许南星的注视下睁开了她的眼睛。
“你醒了!”许南星诧异,“你真的醒了?”
“你刚刚就醒了?”
“我喊你名字的时候你醒的吗?”
许南星又惊又喜,语无伦次。
王桂香就这样笑着看许南星,跟她摇摇头:“不是啊。你一进门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许南星愣住。
王桂香接着告诉她:“我看到了。”
“你夺冠。”
“穿着老高老高的鞋子,一条跟那个紫罗兰花似的裙子。不是我说,你还挺会哄你媳妇开心呢。”
是的。
是的。
王桂香说的绘声绘色,细节都对得上。
也是这样,许南星这才敢相信,她的奶奶真的醒了。
“那,那为什么她们没有……”
“当然是我不让她们说了。”
王桂香打断了许南星的诧异,理直气壮的。
“奶奶!你怎么跟许清影一样啊!”许南星不满,一屁股坐到了王桂香床边。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情绪。
终于能跟面前这个人,如往常一样,没大没小。
“也不看看许清影是谁的孙女。”王桂香依旧得意,干瘦的老太太精神尚可。
许南星抬手就抹了一把眼泪:“是,你们两个都是骗子!”
斗嘴都斗习惯了,这样掉泪还是第一次。
王桂香有点罕见的手足无措,拉过许南星主动给她擦拭眼泪:“哎呀,多大了,还哭鼻子。”
“你老是不醒,我当然担心了,今天多开心的日子啊,你要是还不醒,我就是哭也要把你哭醒了。”许南星语气透着着急,还有那么一点对奶奶的撒娇。
“真是个烦人鬼。”王桂香故意推了许南星一下,动作轻轻的。
也是借着这个被推开的距离,王桂香摊手,跟许南星表示:“你那个奖杯拿来了吗?给我摸摸。”
“呶。”许南星立刻把放在床头柜的奖杯举过来。
王桂香接了一下,就推给了许南星抱在怀里:“你给我拿着吧,怪沉的。”
“老了,得服老啊。”许南星调侃。
王桂香白了她一眼,敲了敲这个大大的奖杯:“真好看,金子做的吗?”
“当然不是了。”许南星敲了敲奖杯,听着里面传来铁制品的清脆回响,“金子的不得赔死。”
“抠门。”王桂香嫌弃。
“宝贝。”许南星却更紧的抱住。
是啊,当然是宝贝。
这可是她大孙女做歌手拿到的厉害荣誉。
王桂香眼里透着些欣慰,只是接着她想到什么,摸了下许南星的手,语重心长:“你没被影响吧。”
许南星当然知道王桂香指的是什么,立刻表示:“有奶奶保护我,我当然没有被她得逞。”
“看来我这个老婆子还有点用。”王桂香昂首。
“是啊,你还得多活几年保护我呢。”许南星靠在王桂香的怀里。
看着自己孙女这个举动,王桂香僵了一下。
她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过去许南星也是。
而似乎是回到了许佩宁身边,这孩子也学会了表达自己。
挺好。
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看来是得这样了。”王桂香眼睛里多了好多愿望,也长长的吐了口遗憾的气,“哎呀,就是可惜,我本来还相中了海边那块公墓呢。”
“您的愿望暂时要落空喽。”许南星笑着将王桂香的打算推远,只祈祷死亡离她们再远一些。
病房里永远透着酒精的气味,可许南星靠在王桂香怀里,就能闻到阳光晒头的味道。
这让她觉得好真实,好踏实.
凌晨的玄关,漏过一丝微光。
太阳不在这边升起,门后进来的另有其人。
“我回来唔——”
许南星压低这声音,跟许清影的房子打招呼。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紫罗兰的味道被人剥去了温柔的外壳,霸道的戳进许南星的喉咙。
那柔软的舌尖沿着许南星的口腔打了几个转,许南星的血液就翻涌了起来。
大抵是上一世遗留下来的,她无法拒绝这样的暴戾,越是这样心跳越是快。
到最后许南星的呼吸都沉了起来。
腺体食髓知味,敲着贴着抑制贴,时刻都想将它揭下来。
她借着换气的缝隙,询问许清影:“干嘛。”
“干。”许清影贴她贴的极紧,温吞的吐息毫无介质,直落落的灼在许南星的脸庞。
玄关幽昧的亮起一盏小小的灯,描摹下交叠的影子。
许南星还记得许清影怕黑,转挪着,扣住了对方的手,回应的温柔。
许清影半眯起眼,享受着许南星的服务。
任凭她的舌尖磨过她的牙齿,口腔,细细碎碎的落在她的唇瓣,张弛有度。
“嗡嗡嗡。”
忽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方安静被骤然打破,许南星下意识的就要伸出手去拿,却被许清影抢先一步拿过来。
划掉,关机。
一气合成。
“啊。”许南星感叹了一声,故意贴着许清影,在她的锁骨留下一片灼热,“好霸道啊,姐姐。”
“是啊。”许清影面无表情,扣着许南星的下巴,吻了上去。
“今晚,你只能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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