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补票 老公,我爱你。


    一个月后。


    老太太在慈安堂的堂屋设宴。


    前一天傍晚收到消息, 园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老太太上一次同大家一起用餐,还是年初为沈辞月庆功。


    “什么大事啊。”


    沈喻敏一晚上没休息好,此刻在早餐桌上忍不住问顾廷曜:“上一次在堂屋设宴, 还是老爷子在的时候吧。”


    顾廷曜点头:“去听听就知道了。”


    他们到得最早, 在偏厅候着。


    不多时二院房、三院房的人陆续到齐。


    偏厅里檀香的味道若有若无飘着, 除了二院房其余的人心里始终静不下来。


    园里的晚辈只剩顾怀瑜一人, 按大哥的安排, 她一月份也要启程去英国读预科,此时神情轻松地坐在顾三夫人身边。


    “哎。”顾三夫人低叹:“我这三个孩子, 往后竟是一个也不在身边。”


    沈喻琳看她一眼:“这话是存心气我?”


    “哎哟,我好二嫂,好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喻敏望过去:“那就是嫌怀砚多事, 把怀瑜安排出去念书?”


    “我……”顾三夫人噎住, 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错了, 我不说话了。”


    众人笑起来。


    顾三爷摇头:“老说我脾气急, 你这嘴前面跑着, 我脾气都追不上。”


    偏厅里又是一阵笑。


    气氛也松了些。


    沈辞月挽着顾怀砚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裙装, 外头罩着件薄外套。


    “我们错过了什么喜事吗?”她笑着看了一圈。


    “说你三婶呢。”沈喻敏柔声回。


    沈辞月这一个月, 不是在澜安居就是在小院忙产品,露面极少。


    此刻,大家不约而同都看向她,都感觉出不一样来。


    “阿月面相变了。”顾三夫人嘴闲不住:“怎么说……整个人都柔了。”


    二院房两位长辈对视一眼, 只笑不语。


    沈喻敏抬头看去:“还真是……”


    沈辞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顾怀砚身后躲了躲。


    袁管事站在门口打断了交谈:“各位, 老太太有请。”


    众人依次起身,出了偏厅往堂屋去。


    老太太已经端坐主位。


    她眉目柔和,却自有威仪。


    众人落座后, 都看向老太太。


    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局促。


    老太太带着笑,缓缓道:“给他们都倒上。”


    院里人执起酒壶,将桂花酒一杯杯斟满。


    清甜的酒香在屋里漫开。


    老太太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桌面。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想说一件喜事。”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都放松些。”


    众人闻言,都笑着应声却仍端坐着。


    老太太看向沈辞月,语气低缓:“顾氏已经传承了九代。”


    大家安静地听着。


    “如今——”她停了一瞬:“第十代,有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家的表情仿佛也凝固了。


    老太太目光依旧落在沈辞月脸上,嘴角终于浮起笑意。


    “两个。”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空气像被点燃,忽然炸开。


    “什么?”


    “双胎吗?”


    众人回过神来,慌忙举起酒杯。


    有人惊,有人喜,还有人依旧说不出话来。


    沈辞月脸颊染上霞色,也举起酒杯:“让各位长辈挂心了。”


    “天呐!”向来端庄持重的沈喻敏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


    “大喜事啊。”她眼眶湿润:“老爷子在该多开心啊。”


    老太太轻轻点头,她举起酒杯。


    “顾家有福。”


    “孩子们,平安就好。”


    众人举杯相碰,清脆声响起。


    老太太看着沈辞月, 语气柔和:“月月,辛苦了。”


    午餐结束。


    老太太将顾怀砚和沈辞月留下。


    待众人散去,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洒落在青石地面上。


    老太太移步到中堂主位坐下,含笑看着两人。


    沈辞月偏了偏头,有些不明所以。


    顾怀砚忽然站起身,她也下意识也跟着要起,却被他按住肩。


    “坐着。”


    她心口莫名一紧。


    只见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


    沈辞月呼吸都轻了,她一眼就认出来——


    是那枚戒指。


    当初她离开前取下,放在了慈安堂的卧房梳妆台上。


    那时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这枚戒指也就没有意义了。


    顾怀砚将盒子打开,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心跳不由得快起来。


    他单膝跪地,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托起那个丝绒盒,抬头看她,眼眶微红。


    “月儿,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你。”


    沈辞月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起来。


    他扬起唇角,声音低缓:“只一眼,就舍不得挪开。”


    “后来,看见你会高兴,看不见就会想念。”


    “那时我才明白,这种感觉,是喜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沈辞月喉咙发紧,眼眶也热了起来。


    “再后来,得知你被定下婚约。”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害怕。”


    “原来那份喜欢,早已变成了爱。”


    沈辞月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从没听他说过这些。


    原来他他突然冷下去的神情,不是刻意疏远,也不是不在意。


    是害怕。


    顾怀砚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依旧温柔地看着她。


    “这枚戒指,是藤蔓绕着白玉。”


    “而这枚白玉里刻了一弯月,藤蔓会缠着不放。”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从十六岁到现在,我没有变。”


    “喜欢没有变。”


    “爱也没有变。”


    他举起戒指。


    “沈辞月,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辞月的视线已经模糊。


    她忽然想起那天早晨离开前摘下戒指时的决绝。


    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终究会一个人。


    可现在。


    他说他要缠着她不放。


    她弯起唇角,伸出手。


    “我愿意。”


    戒指重新回到她的无名指。


    温润的白玉贴着皮肤,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顾怀砚握着她的手,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随后,他转头看向老太太。


    “奶奶……”


    老太太笑着开口:“去吧,给你们都安排好了。”


    沈辞月还在擦眼泪,一时没反应过来:“安排什么?”


    老太太笑而不语。


    顾怀砚站起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我们属于先上车,后补票了。”


    沈辞月蹙着眉,看了看他又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扶额轻叹:“傻孩子,结婚证还没领呢。”


    “啊?”沈辞月笑容僵在嘴角,彻底愣住。


    顾怀砚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我当初娶你时,答应过奶奶。”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可以随时走。如果你有了……心上人,我风风光光送你……”


    话没说完,沈辞月起身就扑进他怀里。


    “我心上人就是你啊,我要结婚证,” 她抬头亲了他一下:“现在就要。”


    “天爷。”老太太抬手挡住眼睛:“快走快走,我老太太都替你们脸红。”


    堂屋里终于有了笑声。


    明月安静地被藤蔓缠绕着。


    *


    夜里。


    沈辞月躺在床上,捧着两个红本翻来覆去地看。


    “你说我怎么什么都不懂。”她指着自己肚子笑:“他俩是不是差点就是黑户了。”


    顾怀砚躺在她身侧轻笑出声:“那倒是不至于,只是我无证上岗,心有点虚。”


    沈辞月侧头看他:“上什么岗?”


    顾怀砚侧过身将她手里的红本抽走,放到床边矮柜上,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他怕她喘不过气,所以只是轻轻柔柔地吻着。


    手探入她睡衣里,顺着光滑的背脊轻轻抚着。


    唇舌纠缠,呼吸间乱。


    没多久,沈辞月就忍不住轻轻哼唧起来。


    顾怀砚松开她,看着她已经有些迷蒙的眼睛,将她揽得更近。


    “宝宝,叫我一声。”


    沈辞月声音软软的:“怀砚……”


    顾怀砚摇头:“另一个。”


    “怀砚哥哥……”


    顾怀砚挑了挑眉,低头贴近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声:“老婆。”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电,从耳后一路蔓延到全身。


    她整个人都麻了。


    顾怀砚离开她耳边,勾着嘴角看着她。


    沈辞月羞得不行,她叫不出口。


    直到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渐淡,她立刻抱了上去,嘴唇贴着他耳廓。


    “老公,我爱你。”


    顾怀砚顿时觉得像是有什么在胸腔里炸开,瞬间将整颗心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至今为止,他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可下一秒沈辞月的腿就缠了上来。


    她贴着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声音软得不像话。


    “老公,是不是可以了啊。”


    顾怀砚觉得脑浆都要沸腾了。


    医生说,要等四个月检查后,才能确定安全。


    他喉结滚动,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只能伸手将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可看着她又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沈辞月就像身体某个开关被按下一样,有些收不住。


    “老公,还不行吗?”


    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老公,我难受。”


    “老公……”


    一声比一声要命。


    顾怀砚头都要炸了。


    再这样下去,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进怀里,低头贴在她耳边:“宝宝,现在还不可以……”


    沈辞月轻轻蹭着他,声音带着点哭腔:“可我真的难受。”


    “宝宝,乖。”


    顾怀砚强忍着冲动吻了吻她的额头。


    一下。


    又一下。


    他又抬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轻颤的身体。


    沈辞月呼吸渐渐稳了下来,在他的怀里,失控的热意也一点一点退下去,只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心。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将脸埋进他肩窝。


    顾怀砚低头轻轻吻她的发顶。


    两人的呼吸慢慢同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辞月的身体彻底软下来,呼吸声变得均匀。


    顾怀砚的手仍旧轻轻抚着她的背。


    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着了,他才闭上眼。


    第82章 满足 老公,你怎么办?


    沈辞月的孕期, 除了晚上偶尔难捱,其余倒是很顺利。


    没有孕吐,能吃能睡, 工作更是丝毫没耽误。


    十一月初, 夏薇趁着周末过来了一趟。


    说是为了文创品牌的事务, 实际上就是想来看看她。


    “天啊。”夏薇站在她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这也不显怀啊。”


    沈辞月低头看了看自己, 将裙子的腰身收紧:“这样能看出来吧。”


    夏薇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有一点点, 你不说真看不出来,还是两个。”说完她就乐了:“我这么年轻就要当妈了。”


    老太太对外宣布以后,沈辞月也就没有再瞒着夏薇。


    夏薇听到这个消息时, 在电话那头尖叫了足足半分钟, 随即宣布她要当干妈。


    沈辞月自然是爽快地应下了。


    两人没急着谈工作, 倒是先聊起她和孟齐。


    “我们没事了。”


    沈辞月笑了:“当时你那样, 我还以为真的就这么散了, 多可惜。”


    聊到后来才得知。


    孟齐心里一直有些介意两人家境差距, 在学校时两人天天黏在一起, 这些不明显。


    可如今夏薇参加工作了,身边追求她的,也多半是家境旗鼓相当的。


    她又性格开朗,不拘小节。


    孟齐有几次去接她, 都看见她站在跑车旁和人谈笑,连着几次还是不同的人。


    他只是怕有一天, 夏薇会觉得——


    也许门当户对,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而夏薇却从没把那些当回事,她很爱孟齐。


    两人的矛盾, 并不是谁变了,只不过缺乏一次坦诚的沟通。


    “这就是你不对了。”沈辞月淡声道:“对你有想法的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有时候注意不到那么多。”夏薇叹气:“那你身边有追求者,顾先生什么反应?”


    沈辞月认真想了想有些茫然:“我好像没有追求者。”


    “瞎扯。”夏薇脸都皱了起来:“你再好好想想。”


    沈辞月还是摇头,于是这个话题就被轻飘飘揭过了。


    两人终于聊回正题。


    “首批上线的产品已经全部定稿了。”沈辞月带她走进样品陈列室:“宣传推广策略等下Anna过来,最后沟通一轮,也可以定下了。”


    夏薇站在展柜前,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太好看了。”她指着那对窗花耳环:“这个给我吧,我有条裙子和它绝配。”


    沈辞月笑着说:“这个是样品,你等第一批出货吧,我把你之前要的都加进订单了。”


    “好。”夏薇转过头,神色认真:“那我什么时候过来?”


    沈辞月想了想:“稳妥一点,可以等推广上线有订单后再来。要是……”


    “不。”夏薇摇头:“那多没参与感。我现在就要参与进来,从推广到平台搭建,我都要跟。”


    “也好。”沈辞月又问:“孟齐那边怎么说?”


    夏薇扶着她慢慢往外走。


    “他可能就两边跑,研究生课程也不轻松。”


    两人走到院子前庭,沈辞月指着小院里南边方向:“那边给你们准备好了,卧房有……两间。”


    她笑意浮上眼底:“你们自己随便住吧。”


    夏薇装作难为情,扭捏着轻轻捶了她一下:“你怎么这样,人家会害羞的。”


    沈辞月“啧”了一声:“少装。”


    这时,顾怀砚带着顾勤和Anna走了进来。


    沈辞月抬腕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这么早?”


    顾怀砚每天下午两点半将她送过来,五点半准时接人,一天不落。


    “给你们送些茶点。”


    他走近,夏薇笑着打招呼:“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怀砚颔首:“什么时候过来?”


    “回去收拾下行李,过几天就来。”


    “那以后就辛苦你多盯着些。”


    “应该的。”夏薇想了想追问一句:“那我入股,要投多少钱?”


    顾怀砚神色淡淡,侧头看向沈辞月:“这个问题,问主理人比较合适,我们只是配合执行。”


    夏薇也望向沈辞月忍不住笑出声。


    “别听他胡说。”她挽着顾怀砚胳膊,笑意温软:“都进屋吧。”


    沈辞月对于品牌初期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晰。


    不求快但求稳。


    她没有打算开线下实体店,在古镇营业之前,全部走线上销售。


    Anna将与营销公司的沟通结果及方案逐一进行了汇报。


    坐在主位上的沈辞月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不要明星参与。”她双手搭在桌上,轻声道:“我做这个,是希望大家看到古人的技艺和匠造,看到古建本身的美。”


    她抬眼看向屏幕:“如果明星参与,焦点就偏移了。”


    Anna点点头:“我也有这个顾虑,所以他们准备了备用方案。”


    屏幕上的方案往后翻了几页。


    “现在国风类博主人气很高,他们cos或者日常穿着都讲究古韵。”她又往后翻了一页,是一些截图:“他们直播时会讲一些服装设计的理念,配饰纹样的出处,粉丝黏性很强。”


    “嗯。”沈辞月听完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国风博主负责铺大众认知,让大家先看到美。”


    “另外再找些文化类、建筑类的博主。”沈辞月转着手中的笔:“这些负责深度解读,建立专业感。等模型系列出来,他们的粉丝会是第一批种子用户。”


    Anna点头,在平板上迅速记录。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顾怀砚示意休息一下。


    顾勤从保温箱里将茶点摆上桌,又递给顾怀砚一个瓷罐。


    顾怀砚打开,将勺子递给沈辞月:“奶奶让你喝的。”


    沈辞月接过笑了笑,老太太的燕窝每天必到。


    *


    用过晚餐,顾怀砚陪她在园子里漫步。


    温柔的夜风阵阵吹过,灯影安静地摇曳着。


    沈辞月心里惦记着事情,走了不到半小时就说累了,要回去。


    一进卧房,她径直去了浴室。


    顾怀砚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心里有些不安。


    早晨产科团队刚上门来做过检查,说没问题,只是要注意分寸。


    可他太清楚自己面对她时,有多么容易失控,他怕收不住。


    可当这小东西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裙,来到起居室找他时,他呼吸瞬间就乱了。


    这空空荡荡的一层纱,还不如不穿。


    这明晃晃的诱惑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炸弹。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线条不再纤细,却变得柔软又丰盈。


    她拉着他胳膊轻晃:“老公……”


    顾怀砚目光从她细长的颈线慢慢滑落,停在那处比从前更加饱满的起伏上。


    屋内的温度越发高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沈辞月见他半天没反应,甩开他的胳膊,轻“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渐渐模糊的腰线:“这才四个月你就……”


    话没说完,眼眶已经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顾怀砚心口一紧,将她带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臋。


    “胡说八道。”他柔声道:“我只是怕伤着你。”


    沈辞月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那你小心一点不就好了。”


    十一月夜晚的风,吹得树枝簌簌响。


    屋里温度很高,他觉得口干舌燥。


    顾怀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起身。


    他将人抱起来,轻轻放在矮榻上,又拿过软枕仔仔细细垫在她腰后。


    握住她的双膝,轻轻折起再缓缓分向两侧,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眼睛。


    屋里昏暗的灯光笼着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光。


    “这样难受吗?”


    沈辞月摇摇头,眼里的羞意底下藏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可就这么在他的注视下被打开,又让她有些瑟缩。


    顾怀砚俯身吻住她,温柔又克制。


    在这份温存里,她像是瞬间被点燃,羞怯、紧张统统都抛开了。


    她热切的回应让他渐渐失了分寸,在越来越霸道的吻里,她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软软的哼声从唇间溢出,浑身松软的任他予取予求。


    顾怀砚缓缓松开她,又忍不住碰了碰她的唇角,喘息声很重。


    “老公帮你好不好?”


    沈辞月眼神已经迷离,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此刻已经无暇顾忌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两手依旧落在她膝盖上,蹲下身去。


    俯首贴进去,一下又一下。


    沈辞月来不及错愕,在足够的冲击下,她仰着脸,指尖紧紧陷进他的发丝中。


    顾怀砚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餍足——


    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他恨不得把她揣在心口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舌面卷起小小的一颗,缓急相摩的迭次吮舐着。


    丰沛的滑腻迎着舌尖漫上来。


    此时夜深人静。


    十一月的晚间,气温也降了下来。


    为了照顾沈辞月这个孕妇,地暖早就开着了。


    她视线涣散一片,有些承受不住。


    想要抬臋往后撤,却被他按住膝盖不能动弹。


    沈辞月还是哭了出来,忍不住求饶。


    “老公……”


    可这称呼仿佛是一管兴奋剂。


    她感受到那高挺的鼻梁压得更实,舌尖探得更深。


    沈辞月觉得耳边好像覆上了一层薄膜。


    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楚,只觉得浑身绷得极紧,脑中忽地一片白光闪过,整个人瞬间松了下来,软绵绵地倚着软枕,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工作内容。


    明天还要去南岸文旅跟进古镇执行进度。


    下午还要和工坊开会。


    还有……


    顾怀砚抽过纸巾,擦了擦湿了的半张脸,随后将昏昏欲睡的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沈辞月躺在被窝里,任由他为自己整理妥当。


    她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却还惦记着:


    “老公……你怎么办?”


    第83章 传承 最美的时候。


    十二月份时, 沈辞月的肚子已经明显鼓了起来。


    她感觉精力下降得厉害,整个人总是倦倦的,呼吸都费劲。


    这天, 产科团队要上门为她做系统检查。


    沈喻琳一早就过来, 陪她坐在床上说话。


    医护人员刚进澜安居不久, 沈喻敏和顾三夫人也搀着老太太赶到了澜安居。


    最近都知道沈辞月胃口不好, 虽然医生说属于正常反应, 可家里人还是免不了担心。


    只不过医生反复强调,家属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孕妇, 所以大家谁也不敢表现出来,连日常关心问候也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为了方便检查,澜安居整个偏厅已经改造成临时医疗室。


    设备齐全, 几乎和医院没有差别。


    团队准备好后, 周翠来到卧房轻声叫人。


    沈喻琳抬手扶着她, 可沈辞月整个人软软的, 不肯用力。


    顾怀砚正好从外面进来。


    “二婶, 我来吧。”


    他走到床边, 俯身看她。


    “我不想走, ”沈辞月皱着眉小声说:“太沉了。”


    顾怀砚心一揪,他俯身将她带进怀里,手托住她的后腰。


    “宝宝,”他声音低缓:“不能总躺着, 我们慢慢走。”


    从卧房到偏厅,平时不过一分多钟的路程, 今天却走了整整十分钟。


    顾怀砚耐心陪着她走走停停,中途还坐在廊道的木凳上歇了一阵。


    第二十周检查项目多,耗时长, 顾怀砚坐在床边一直陪着。


    “夫人提提精神,”超声医生带着口罩语气温和,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不然宝宝也跟着犯懒,不动了。”


    沈辞月偏头看屏幕,小声问:“他们还在睡觉吗?”


    “倒不是睡觉。”医生笑了,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松:“说个好消息,让您开心一下。”


    沈辞月和顾怀砚同时看向她。


    医生看着屏幕,声音很柔但异常清晰:“是一个小公子和一个小公主。”


    医生话音落下,沈辞月愣了一秒,跟着就笑出声来。


    “太好啦。”她转头看向顾怀砚,眼睛亮亮的:“儿女双全。”


    顾怀砚满脸笑意,可眼底的怜惜毫无遮掩,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辛苦了。”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宝宝,谢谢你。”


    沈辞月笑弯了眼,用气音回:“不客气。”


    她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许多,边看屏幕边认真问医生宝宝的状态。


    医生指着屏幕,耐心解释:“我们要等小公子翻身。”她笑着说:“他已经趴了好一阵了。”


    旁边记录数据的护士忍不住笑:“小公主倒是挺活泼的,一直在动。”


    沈辞月转头看顾怀砚:“我想着男孩像我,女孩像你比较好。”


    顾怀砚握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亲指尖。


    “为什么?”


    沈辞月想了想,认真地回。


    “女孩冷一点,酷一点。”


    “男孩暖一点,阳光一点。”


    顾怀砚眉梢微挑:“那可不行,男孩太暖,以后老婆该不高兴了。”


    小护士乐了:“是啊,暖男是中央空调,女孩都喜欢被独宠。”


    她偏头看了看两人:“就像先生对夫人这样。”


    沈辞月听了笑着问:“你是独宠我吗?”


    “你说呢?”顾怀砚看着她低笑一声,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慢悠悠的:“别人不是和你说过,我不会笑么。”


    沈辞月脸上的笑意更深。


    小护士忍不住小声感叹:“原来先生不是不会笑,是只对夫人笑。”


    检查室里笑声连连,气氛轻松又温暖。


    *


    澜安居正厅里,老太太与几位夫人正同产科主任闲谈。


    聊得话题都是轻松的,可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缓和等待的焦灼气氛。


    两个小时后,超声医生和护士才走了进来。


    小护士将报告递给主任,主任接过低头翻阅着,一页一页看得很认真。


    厅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一阵,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


    “老太太、各位夫人,恭喜。”


    “是龙凤胎。”


    老太太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就红了:“天爷……”她声音有些发颤:“我月月,有福气啊。”


    袁管事连忙扶住她,笑着说:“您慢点,月小姐自然是有福之人。”


    其余三位夫人也都喜不自胜,压低声音互相道喜。


    原本气氛略微紧张的厅内,一片喜气洋洋。


    顾怀砚扶着沈辞月慢慢走了进来。


    众人明明激动不已,却都没有围上去,怕惊着她。


    沈辞月被扶着坐进沙发躺椅,抬头看了一圈,笑着问:“是不是都听说好消息了?”她故意眨了眨眼:“怎么都这么平静啊。”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去,安排一下仪仗队,我们要大摆宴席。”


    沈辞月也笑,她轻轻摸了摸肚子:“也好,医生说这小子太懒了,让他精神精神。”


    厅内顿时笑声四起。


    顾怀砚坐在她身边椅子里,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尽是温柔。


    主任等气氛稍缓,才重新开口。


    “从检查结果来看,两个宝宝都发育得很好,没有明显异常。”他见众人都安静地等着,于是继续说:“不过,夫人的宫颈长度略短。”


    这句话一出,厅里没人出声,顾怀砚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主任见气氛凝滞,立刻摆了摆手:“别紧张,目前不算要紧的事。只是建议延长卧床休息时间,减少活动。”


    厅里的氛围又松了不少。


    沈喻琳忍不住开口:“那她倒是能做到,现在都恨不能二十四小时躺着。”


    沈辞月点头,一本正经:“我会好好休息的。”


    主任笑了笑:“不是完全卧床不动。”他慢慢解释:“每隔一到两个小时,起身活动二十到三十分钟,促进血液循环。”


    “啊。”沈辞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老太太忍不住笑着打趣:“你刚还说人家懒,我看人家这是随了你。”


    厅内又是笑声阵阵。


    沈辞月苦着脸,小声嘟囔:“真的很累……”


    顾怀砚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主任看着她,语气比方才要更认真几分:“夫人要有心理准备,从二十周开始,身体负担会越来越重。有没有信心?”


    沈辞月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主任又说:“宝宝是可以听见的。”


    “有。”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好像生怕被自己孩子笑话:“我可以的。”


    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下个月再来复查。”


    *


    产检之后,沈辞月在顾怀砚的严格监督下,认真执行医嘱。


    定时起身活动、定时休息、定时监测胎动。


    顾怀瑜趁着出国前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隔三差五就往澜安居跑。


    自从那次两人在慈安堂深谈之后,她对沈辞月的依赖明显多了起来。


    顾怀砚每次见她来,都要严肃嘱咐:“别压到她,不许一惊一乍。”


    顾怀瑜连连点点头,她从小就怕大哥。


    等确定他离开卧房后,才能恢复常态和沈辞月说笑。


    她趴在床边小声说:“你现在像被供起来的国宝。”


    沈辞月笑:“那你给国宝讲讲段子。”


    顾怀瑜直起身子就开始讲,语调不高但声情并茂。


    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就热闹起来。


    元旦一过,她离开澹园远赴万里之外念书。


    而沈辞月的文创品牌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品牌名称正式确定——


    木见。


    一木之间,见千年。


    她每天视频会议不断。


    品牌视觉最终定稿、线上销售平台的测试、推广排期确认……


    夏薇在此阶段就充当着她的助理。


    隔两天就带着资料或者拿着产品来。


    沈辞月仔细和她说产品质检的重点,又嘱咐她如果发现瑕疵立刻返工,不要犹豫。


    她打算一月底推广正式启动。


    现在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可以将所有细节再落实一遍。


    孟齐的课程基本结束,于是也就常驻下来了。


    他一边协助Anna对接推广渠道,一边按照她的构想画春节限量版设计稿,还要盯着线上销售平台内测的反馈。


    沈辞月问过好几次,要不要再招人。


    可两人都坚持说忙得过来,不需要。


    一月底。


    第一波推广正式上线后,夏薇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预热数据真不错。”


    “Anna让孟齐联系了博物馆,联名可以推进。”


    “春节限量版要不要提前上。”


    沈辞月靠在软枕上,一边听着数据反馈一边笑。


    她眼神依旧澄澈,只是精神已经跟不上了。


    二十八周之后,晚上睡觉翻身都特别费力,也睡不踏实。


    有时候小腿抽筋,有时候莫名的心慌。


    她只要一动,顾怀砚就醒了。


    先扶她坐起来,一遍一遍替她揉小腿。


    等到她重新躺下,安然睡去,他也不会再睡了。


    第二天早晨,依旧神情自若。


    有一次,她夜里忽然惊醒。


    房间里被夜灯照得柔柔的。


    她侧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他的侧脸。


    顾怀砚睁开眼与她视线相对。


    “宝宝,怎么了?”


    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洇湿了枕头。


    “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难看?”


    他立刻俯身凑近,从她的额头吻到眼角,再到唇边。


    “你现在是最美的时候。”他看着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宝宝,我爱你。”


    二月。


    文创推广的效果远远超出预期。


    线上曝光迅速破圈,第一批推出的产品很快就售罄。


    离过年还有不到二十天。


    工坊已经开始加班加点赶制第二批订单。


    而春节限量五十套的“屋脊兽礼盒”,更是被提前列为重点。


    这个礼盒预告刚放出,预约和求购数量就急剧攀升。


    评论区一片求加量。


    让沈辞月想不到的是——


    连顾怀砚的助理团,平日里一板一眼的几个人,居然都麻着胆子问,能不能内部预留一套。


    顾勤转达之余也忍不住说:“大家都挺喜欢的,要不和辞月商量……”


    顾怀砚抬眸看他:“也包括你,是吧。”


    顾勤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顾怀砚嘴角挂着笑,也不卖关子:“放心吧,她早就安排好了。”


    沈辞月的确提前做了安排。


    屋脊兽本就是守护之物,既是建筑的文化符号,也是对祥瑞的追求。


    家族过年来的近支远房,按族谱次序各备了一套。


    每一支系都有自己的标识,用料和数量不同,寓意也不同。


    既是礼物,也是传承。


    对外发售的五十套,是统一规格。


    而内部的,包括顾怀砚助理团和他们身边的朋友,都是专属版本。


    老太太最先收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套。


    “澹园十二兽。”


    这十二只栩栩如生的瑞兽,静静卧在锦缎之上。


    老太太伸手轻轻触了触,眼眶慢慢红了。


    顾怀砚站在一旁,低声转达沈辞月的话。


    “奶奶护了一辈子澹园,今后我们和这十二只一起,替您守着。”


    老太太轻轻吸了口气。


    是啊。


    她守了澹园一辈子。


    从青丝到白发,从动荡到安稳。


    如今,终于可以交出去了。


    她点点头。


    “好。”


    第84章 生了 惊吓连连。


    文创那一头有序推进, 沈辞月又开始操心春节的事务。


    之前就说要接过来,她可不是说说而已。


    人是没办法到处走动了,只能让周翠在澜安居和承松院之间来回奔波。


    册子一摞摞送进来, 决定一条条送出去。


    有几次沈喻敏实在不放心, 拉着沈喻琳一起来, 名义上是商量事务, 其实就是来劝说她别太劳神。


    可她还是坚持每个细节都过问。


    从年夜宴菜单到礼品、客院布置安排是否妥当、奶奶小佛堂清供, 最重要还有祠堂祭祀流程是否周全。


    连各院房的花卉选品都亲自敲定。


    她靠在床头,手边摊着几本册子。


    周翠在一旁边回话边记录, 看着她时不时闭上眼缓一缓,忍不住开口。


    “月小姐,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辞月笑了笑。


    “快过年了, 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这天夜里, 她难得早早睡下。


    哪知没过多久就睁开眼,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


    一分钟、两分钟……


    没动。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依旧没有动静。


    往常这个时候, 总会有人轻轻踢她。


    可今晚, 太安静了。


    她手心开始发凉。


    “老公……”


    顾怀砚在卧室沙发上看书, 她开口的瞬间,已将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怎么……”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不动了。”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凝滞。


    顾怀砚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


    “再等等。”


    等的这几分钟,显得格外漫长。


    她慌了起来。


    “是不是……白天事太多了?”


    “不怕。”顾怀砚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医疗团队随时待命, 不多时超声医生带着护士就来了。


    “先用便携设备看看情况,不要紧张。”


    设备展开, 屏幕亮起。


    沈辞月不停的深呼吸,眼泪止不住流。


    “没事。”顾怀砚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我在。”


    医生专注地盯着屏幕,一寸一寸移动探头。


    沈辞月觉得时间像是停住了, 她 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夫人,深呼吸。”医生赶紧安慰:“保持平静。”


    顾怀砚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宝宝,跟着我,吸气——呼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泪水已经将鬓发浸湿。


    屏幕上忽然出现细微的影像变化。


    “小公子翻了个身,看样子睡得很香。”医生轻声说:“我们再等等小公主。”


    顾怀砚盯着屏幕,忽然开口:“她肚子有在起伏。”


    听到这话,沈辞月稍微平静了一点。


    可医生始终没说话,继续调整探头角度。


    房间里只剩下机器低低的电流声。


    空气紧绷到了极限。


    沈辞月的手越来越凉。


    刚要开口,就听见医生的声音。


    “找到了。”她语气缓和下来:“小公主贴在后面,不好找,她也在睡觉,心跳很稳。”


    沈辞月的胸口像是被紧紧捏着又突然放开。


    她抬手捂住脸,声音发颤:“吓死我了……”


    “夫人,没事。”医生站起身,温柔地告诉她:“两个都很好。”


    顾怀砚将她整理好后扶起来抱进怀里。


    “听见了吗?”他贴着她耳边说:“他们都睡得很香。”


    沈辞月把脸埋在他颈侧,肩膀轻轻发抖。


    医生和护士将设备收起,又安慰了一句:“有时候会这样,尤其是两个一起安静的时候,反而容易让人紧张。”她轻笑一声:“夫人早点休息,指不定天不亮就要开始踢您了。”


    沈辞月破涕为笑:“麻烦您了。”


    顾怀砚将她的脸擦干净,医生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她一声低呼。


    “呀。”她低头摸着肚子,顾怀砚也抬手覆上去。


    又一下。


    “动了。”她湿漉漉的眼睛亮起来:“有人醒了。”


    医生和护士都笑了。


    “应该是小公主,她刚才只是贴得靠后,现在动了。”


    春节在一片热闹中过去。


    她虽然没有和族人见面,可沈喻敏和沈喻琳几乎每日都来,将大家的问候和祝福一一转达。


    还特别提到她的礼盒。


    “大家都特别喜欢。”沈喻敏笑着说:“几个族老翻来覆去地看,说这份心思和能力,年轻一辈里少见。”


    沈辞月听得弯起唇角,她指着肚子:“能力体现在这了。”


    沈喻琳轻轻掀开她的衣摆:“肚皮光溜溜的呢,一点纹都没有。”


    沈喻敏凑近看了看,颇有些惊讶:“还真是。”


    沈辞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怀砚从十周就开始查资料,说是要提前护理。”


    沈喻琳侧头看大姐:“怀砚真是让我意外。”


    “哎。”沈喻敏笑着摇头:“也就阿月能让他这样。”


    轻松的氛围一直延续到开春。


    园子渐渐透出新绿,风也格外柔和。


    沈辞月始终和Anna还有赵老师保持着联系,偶尔也会线上参与会议。


    古镇项目施工都很顺利。


    估计她生完宝宝,再走出澹园时,就会发现大变样了。


    到了三月中旬,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


    产科主任将影像放大,然后指着屏幕。


    “这是哥哥,也就是我们说的第一胎,目前是臀位。”


    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


    “那就是说,还是剖宫产更稳妥?”


    “是。”主任点点头:“我们建议提前安排手术。下周就入院,密切监测,在最合适的时间完成分娩。”


    顾怀砚喉咙发紧,他沉声问:“风险有多大?”


    “我们会做好所有预案和术前准备。”主任顿了顿:“但医学上无法给出具体百分比,个体差异很大。”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保证。”他语气冷了下来。


    老太太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出声:“怀砚。”


    医生点点头:“我明白先生的担忧,但夫人年轻,身体条件又好,整体情况非常理想。”


    “明白。”沈喻敏接过话:“下周入院,我们配合安排。”


    医生离开后,顾怀砚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怀砚。”老太太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略显苍白的神色,语气缓下来:“你平复一下再进去陪月月,不要吓到她。”


    “你要稳住。”她拍拍他的肩膀:“月月容易焦虑,你要做好安抚工作。”


    “奶奶,放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惯常的沉静:“我会的。”


    沈辞月已经进入能不动就不动的阶段。


    除了去洗手间,整日都靠在床上,肚子沉得像是托着整个世界。


    她的精神也越来越差,开始担心早产或者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终于熬到入院的日子。


    看见每天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听着监护仪规律地响着,她终于不焦虑了。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算日子。


    她迫不及待想要卸下这一身的重量。


    顾怀砚寸步不离守着,和她同吃同住。


    澹园的几位夫人轮流来医院陪她说话解闷,老太太反而不常露面,像是已经镇定下来,只不过在小佛堂待的时间越来越久。


    夏薇和孟齐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新品,要赶在暑期上线。


    她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每次一联系,沈辞月就事无巨细地追问,她心疼又着急,索性断了联络。


    入院第五天。


    医生给出了手术时间选择——


    三月最后一天和四月第一天。


    “不要四月一日。”沈辞月立刻摇头:“愚人节呢。”


    众人一愣,随即失笑。


    最终定了三月三十一日。


    这天清晨,沈辞月醒得很早。


    她盯着天花板,觉得浑身有劲,心里也特别激动。


    再过几个小时,肚子就要下去了。


    顾怀砚扶她坐起来,喂了点水。


    “是不是很饿?”


    沈辞月点头。


    从昨晚开始就要求禁食,估计这水也是最后一口了。


    顾怀砚笑里带着心疼:“再忍一忍,你们三个都辛苦了。”


    老太太带着几位夫人也早早到了。


    夏薇终于出现了,沈辞月忍不住笑她,但也没追问工作的事。


    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主任就带着手术团队进来了。


    “夫人,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她笑着回“时刻准备着。”


    护士核对信息,记录生命体征数据,监护仪依旧响着规律的滴滴声。


    主任与家属做最后确认。


    昨天全员参与了术前沟通会,今天只是流程上的复核。


    这场手术,医院上下都格外慎重。


    院长远在海外参加会议,仍每日过问进展,少不了反复叮嘱。


    超声医生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哥哥的胎心音先响起,强壮有力。


    就在探头准备移开的一瞬间,监护仪原本规律的滴滴声忽然慢了一拍。


    医生迅速将探头拉回,再次进行确认。


    数秒后,声音恢复到正常节奏。


    幅度不大,持续时间也很短,却足够让人捏一把汗。


    主刀医生立即决定提前进手术室。


    沈辞月被推出病房时,在等候区坐着的老太太立刻站起身。


    “月月,我们都在这守着你,不要害怕。”


    沈辞月连连点头,她紧张得指尖发冷,但依旧没有哭。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不然奶奶和长辈会更慌。


    顾怀砚跟着进了手术室。


    他换好隔离服,洗手消毒,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手术室里冷白的灯光倾泻下来,让沈辞月越发紧张。


    他站在手术台旁,紧紧握住她的手。


    由于带着手术帽和口罩,只露出眉眼。


    可沈辞月还是捕捉到,那冷静的眸光里压着紧绷的情绪。


    他比自己更害怕。


    随着麻药起效,她的双腿一点点失去知觉。


    医生耐心询问,确认无误才将帘布拉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耳边响起金属器械轻轻碰撞的声音。


    手术正式开始。


    顾怀砚始终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话。


    “老太太说,孩子的名字让你来定。”


    “单字还是双字?”


    沈辞月感觉到轻微的牵拉感,她侧头看他:“还是两个字吧,从父亲那一辈开始,都是两个字。”


    顾怀砚点头:“听你的。”


    他说话时,刻意将语调放缓,一字一句像是引着她稳住呼吸。


    她慌乱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也不再去关注那细微的感受,只专注听顾怀砚轻柔的话语声。


    忽然——


    一道清亮的啼哭划破手术室的安静。


    “小公子情况很好。”


    医生的声音响起,同一时间沈辞月的眼泪本能地涌了出来。


    还没等她平复,第二道更有力的哭声紧接着响起。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松了。


    顾怀砚替她擦去滑落的泪水。


    沈辞月侧头看见他眼眶通红。


    他俯身靠近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稳住情绪,可开口的瞬间,声音还是止不住发颤。


    “我爱你。”


    第85章 主母 真是强得可怕。


    两个孩子名字的中间字, 沈辞月定了“启”字。


    寓意开启、开创,也代表新生。


    哥哥叫顾启辰,妹妹叫顾启晗。


    沈辞月看着并排安睡的两个小人, 眉眼不自觉弯起。


    时隔两个多月, 她还记忆犹新那天出了产房的情形。


    顾怀砚一直跟着她回到病房, 坐在床边守着。


    老太太随后进来, 眼眶还泛着红。


    “月月, 感觉怎么样?”


    她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还不忘问:“奶奶看过孩子了吗?像我还是像怀砚。”


    老太太笑着抹了抹眼角:“我晚些看, 先让他们看个够。”


    袁管事眼眶也红着:“老太太的眼睛就盯着你呢。”


    她弯了弯嘴角:“让你们担心了。”


    老太太离开后,病房安静了下来。


    她让疲惫裹着,来不及和顾怀砚说一声, 就沉沉睡去。


    顾怀砚躺在她身边, 也跟着闭上眼, 踏踏实实睡了。


    这九个多月, 他一直绷着神经, 一秒都不敢松。


    后来他也曾坦言:“管理十个顾氏, 也不过如此。”


    在医院住了十天, 沈辞月就被接回了澹园。


    两个孩子倒是不闹人,但是老太太还是不放心,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操心。


    所以到了晚上, 孩子就会被接到北侧的独立婴儿房,由专业的母婴团队分班守着。


    老太太不知道的是, 沈辞月奶量特别充足,每天都要提前吸出再分装冷藏,睡觉前也需要排一次。


    可即便如此, 到了后半夜还是难熬,胸口涨得发紧。


    每到这时候她就闭着眼拍顾怀砚,声音带着哭腔。


    “我疼……”


    顾怀砚的神经系统已经形成稳定的条件反射,睁开眼先轻声安抚再容起身,取出已经消毒好的吸奶器配件,熟练地组装好。


    他坐在床边调好档位,将人揽在怀里,一边看时间一边注意她的反应。


    等排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已经睡过去了。


    直到确认她不会再疼,才闭上眼。


    *


    终于到了百岁宴这天,一应事宜都由沈辞月亲自操办。


    清晨,她在各厅各院之间走动,确认席位、动线以及接待安排,事无巨细。


    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


    从前大家总说她温顺,可也带着几分清冷,如今那份冷意彻底消逝,只剩从容与亲和。


    产后她在医师和营养师的系统调养下,身形已基本回复到孕前的状态,加上提前二十天逐步减停母乳,夜里休息也得到了保障,起色温润,神清气爽。


    客人到之前,她在花厅与夏薇对接工作。


    “木见”经过半年多的运营,线上销售与口碑已经进入稳定的阶段。


    产品复购率与新开的“定制服务”订单都在稳步提升。


    “古镇下个月就要开始试运营了。”她翻看方案:“我们线下门店的陈列与动线要赶紧定下来,千万不能做成游客纪念品商铺的感觉。”


    夏薇点头:“我和合作方已经对过设计稿了,他们也在抓紧时间,再过一周就能完成。”


    沈辞月想了想,说:“之前准备的仅供线下销售的产品开始宣传,让我们品牌的客户转化成古镇第一批游客。”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随时可启动。”夏薇笑着问:“你还没有逛过古镇吧?”


    “完全没有时间出门。”沈辞月轻叹一声:“等今天百岁宴结束,我要抽空好好逛一圈。”


    “我和孟齐忙里偷闲将半个镇子都转完了。”夏薇说:“他不想走了。”


    沈辞月笑了:“那你呢?”


    夏薇压低声音:“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气候好,环境清净。”说着偏头看她:“主要你也在这里。”


    “那就留下。回头挑一处合适的院子定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问:“你俩定了吗?”


    夏薇“啧”了一声,伸出右手:“人说一孕傻三年,你怎么是眼神不行了。”


    “呀。”沈辞月拖着她的手,忍不住赞叹:“好漂亮啊,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吧?”


    戒指是彩金的,以花窗纹样作结构骨架,镂空处镶嵌着碎钻,而主钻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他也是从你的设计里找到了灵感。”夏薇看着手上的戒指:“我超级喜欢,他给我带上时,我都哭傻了。”


    沈辞月眼眶微润:“薇薇,恭喜你。”


    夏薇握住她的手。


    “月儿,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找到了愿意长久做下去的事。”


    “也感谢你,把我们带到了南岸。”


    沈辞月想到她之前的担忧,会心一笑。


    南岸的确没有复杂的人情往来,也没有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


    清晨的山雾从水面缓缓升起,午后的微风穿过白墙黛瓦,带着孩童肆意的笑声,傍晚炊烟袅袅,一点一点融进暮色里。


    南岸温柔地在平城里圈起了一处世外之地。


    生活充满诗意又宁静。


    “在南岸古镇里,澹园被纳入非开发保护区,以其为核心重新梳理街区结构,游客动线与居民生活区完全分离。”


    她站在主厅中央,目光平稳掠过席间的长辈们。


    “试运营开始后,游客在外环游览,生活在内环延续。外环承接商业与游客动线,内里保留原有的居住氛围,不会改变。”


    “我相信住在南岸的人和我们一样,要的不是一时的热闹,而是多年以后,依然有人愿意回来。”


    她缓步走回到顾怀砚身边,与他并肩举杯。


    “今日孩子百岁,是喜事。”


    “愿顾氏往后,不争一时之盛,但年年有新局,世世有来人。”


    话音落下。


    老太太第一个起身回应:“好。”


    众人随之起身,举杯同饮。


    午后,沈辞月睡醒后就去书房找顾怀砚。


    “老公。”她推开门径直绕到书桌后:“有个事,我想很久了。”


    她熟练地跨坐到他腿上,顾怀砚抬手扶住她的后腰,低声笑道:“院里若有人路过,看见澹园主母私下竟是这副模样……”


    “哪副模样。”她揽着他脖颈,唇角轻扬:“我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


    顾怀砚心里像灌了蜜一样。


    如今她在外独当一面,可在他面前依旧黏人、娇气。


    “你永远是我宝宝。”他低头亲她。


    沈辞月笑着问:“看那两个呢?”


    顾怀砚贴着她唇角,低声回:“他们长大就不是了,可你一直都会是。”


    重新吻住她,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没多久就被勾起了心火,不得不松开她。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放肆,之前怕伤口没完全愈合,后来她母乳又那么难受,现在还要等她停奶调养身体。


    所以一直都忍着,要旁人知道了也不知道该同情还是佩服。


    “其实没事了。”她撅着嘴:“医生都仔细检查过好几次了。”


    “那我不等了。”顾怀砚作势就要抱着她起身。


    “欸——”她立刻制止:“不是现在啊。”


    顾怀砚重重叹了口气:“那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晚上我就不客气了。”


    沈辞月笑着在他怀里腻了好一阵,忽然想起了正事。


    “你还没问我是什么事呢?”


    顾怀砚无奈失笑:“顾太太,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哎呀。”沈辞月笑着抬手轻轻捶他:“很严肃的事呢。”


    顾怀砚收敛笑意,神情变得认真:“说吧。”


    她从他腿上下来,把角落里的白板拉了过来。


    “我觉得联姻这件事,需要改善。”


    她提笔在白板上写下六个字——


    自主、报备、隔离。


    “可以自由恋爱、自由选择。”她在自主两个字外围划了一个圈:“不再由长辈直接指定。”


    顾怀砚神色微动,但没有开口。


    她圈住报备两个字,继续说:“确定关系后必须向家族报备,未通过评估的对象,统一视为圈外人。”


    她侧头看他:“现在的制度,只要不按照长辈的安排,就从族谱除名。可本质上,我们担心的是暴露带来的风险,不是你要娶谁或者嫁给谁。”


    她又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澹园。


    “这里不能被圈外人看见,是底线。”


    “所以——”


    她在那最后两个字旁划了个五角星。


    “如果坚持选择圈外人,那么自动退出家族事务,不得进入澹园,但可另置宅院作为居所。”


    “但是,亲缘不断。”


    顾怀砚缓缓开口:“孩子呢?”


    沈辞月没有犹豫,从容回答:“同样的规则。若是未来有想法参与家族事务,那么必须重新经过完整评估。”


    顾怀砚沉默了片刻,问:“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因为我经历过。”她垂下眼睫:“如果不是你恰好喜欢我,又那么全力以赴地走向我,我就只能嫁给五叔。”


    她深吸一口气:“可这只是一个幸运的个例。娶一个或者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也不了解的陌生人,很难拥有幸福。”


    “可是按照旧制强制婚配,否则除名,这样长久来看,是行不通的。”


    “如果晚辈因此反抗、出走,甚至情绪失控,反而更危险,不是吗?”


    他看着她:“你怕不怕族老和长辈说你数典忘祖?”


    她摇摇头:“祖制的核心是规避风险,不是控制和牺牲。”


    她望向庭院,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守的是澹园,它不该因为任何事情而被曝光甚至摧毁。但同时,也不能因为规避,就毁掉晚辈的幸福。”


    微风从庭院吹来,仿佛听见了慈安堂檐下的风铃声。


    她转过头看着顾怀砚。


    “行吗?”


    顾怀砚笑了,他伸开双臂:“过来抱抱。”


    她走过去坐进他怀里,然后看着他。


    “你不是数典忘祖。”


    “你只是让祖制变得更加稳健了。”


    她眨了眨眼:“那你同意了?”


    顾怀砚点头:“家族会议,你主讲。”


    “没问题。”她将脸埋在他颈侧,闷声道:“我真是强得可怕。”


    他低头吻她侧脸:“确实。”


    沈辞月在晚餐后和顾怀砚去看了看两个小家伙。


    婴房地面铺着浅灰色羊毛地毯,活动区用低矮的原木围栏圈起,里面铺满了拼接爬垫,小型隧道、攀爬架等设施应有尽有。


    整面墙嵌着亚克力镜,旁边是不同触感的织物挂板与黑白视觉卡,星月风铃在半空中轻轻晃着,但没有发出声响。


    另一侧围绕着低矮的布袋书架,放置了一圈软垫和抱枕,小鼓与摇铃整齐地放在垫子边缘。


    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启蒙空间。


    卧房和活动区用半透的纱帘隔开,暖色壁灯沿着墙线柔柔地亮着。


    哥哥还醒着,躺在小床里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发呆,妹妹缩成小小的一团,粉白的小脸贴着棉布边缘,睡颜温软安静。


    她俯身,轻轻碰碰哥哥的小手,那小手忽然一收,紧紧攥住了她的食指。


    “你看。”她轻声笑起来:“抓得好紧。”


    顾怀砚看着她温柔的侧脸,眸色慢慢软了下来。


    就在这时,妹妹慢慢睁开了眼睛,费劲地翻过身寻找声音的方向。


    看见他们的一瞬哼哼两声,嘴里吐出小泡泡,咧嘴笑了起来。


    沈辞月把脸贴近打了声招呼:“Hi~ 。”


    妹妹好像听懂了似的,腿在襁褓里使劲蹬了蹬,小手也在空中挥舞着抓了两下。


    沈辞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又转头亲了亲哥哥。


    顾怀砚俯身的瞬间,老山檀淡淡的气息与两个小家伙身上的奶香交织在一起,沈辞月感觉心口软软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记得,我们经常偷懒,没有好好陪他们玩啊?”


    她现在事务多,确实忙,也就早晨有时间抱抱他们,陪他们说说话。


    哥哥忽然“呀”地一声,像是在回答她。


    顾怀砚低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落下来的发丝:“放心,他们只会记得妈妈温柔的声音。”


    *


    沈辞月正背对着浴室门低头处理母乳渗出的问题,外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小片瓷白的后背。


    虽然停了二十多天了,可一到夜里睡觉时,睡衣和被褥总会被打湿。


    顾怀砚总说这奶香味太馋人了,做梦都想喝一口。


    浴室门被推开的刹那她猛地转身,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来人视线直接落在莹白间的两颗南红上,若隐若现有白色的水点浮现。忍不住俯身浛住,轻轻允了允,口腔里瞬间充斥着香甜。


    发丝被指尖攥住,可他不紧不慢地换到另一颗。


    最后索性一把将人抱起,缓步走到床边,这才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含着水光的眼睛,视线缓缓移到她粉透的脸颊再到红润的唇瓣。


    她被轻轻放在深色的缎被上,手立刻扯过被角挡住腹部。


    顾怀砚双手撑着床沿。


    “宝宝怎么这么甜?”


    沈辞月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曲起的双腿在缎面上缓缓蹭着。


    “哪甜?”


    他依然没有动作,视线向下一寸一寸地扫过。


    被缎被半遮住的平坦小腹处,隐约可见那突兀的疤痕。


    沈辞月特别在意,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让看,可在他眼里那是最让他心软的存在。


    继续往下。


    只有他知道那茂密之地里藏着一处幽迳,还有汩汩溪流。


    沈辞月受不住,伸手摸到床头的按钮,将房里的灯光调暗了几分。


    “老公——”她抬起手想要去抓他。


    顾怀砚握住她的手,俯身吻上她微张的唇,随之慢慢躺了下来。


    掌心覆在她细滑的后背上,心里竟有些紧张,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到。


    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毫无隔阂地贴在一起时,细细的抽气声在耳边响起。


    恍惚间,他缓缓退下去匐在其中,开始品尝那熟透的果子,一咬就汁液满溢。


    他轻轻咬着,让舌尖探入,带着香甜的汁液将小小的核卷起,舌面往复在面上摩挲。


    片刻后,耳边传来沈辞月娇嗔:“好吃吗?”


    他抬头用拇指擦掉唇边的汁液,回到她身侧。


    “怎么水这么多?”他低缓的声音磨着沈辞月的耳膜,手轻轻捏住那團又大又软的雪白:“这也是。”


    沈辞月忍无可忍,起身坐在他腰腹上,湿意瞬间蔓延开来。


    她轻轻抬了抬腰身,迎着向上的谷欠忘,缓缓坐了下去,脑海里像是刮过龙卷风,耳边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静静等着自己适应,应该是时间隔得太久了,比第一次接纳得更困难。


    顾怀砚耐心等着,直到她有了动作,他顿时坐起扣紧她的后月要毫不客气地奋力起来。


    “啊——”沈辞月一声惊呼,晕眩间觉得胸口发沉。


    顾怀砚翻身将她稳稳放平躺着,细密的吻如雨点般漫天掩地地落下。


    缎被在磅礴之势的激流勇进间,被洇得深一块浅一块,最终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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