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的心脏猛然提起来,惶恐不安地紧盯着门口的方向,过了会,门外传来阵离开的脚步声。
兰鹤攥紧手掌,支着耳朵听了会外面的动静,发现没有其他动静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松完气,兰鹤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外面离开的声音明显是人类的脚步声,根本不是什么怪物,可能就是主角团其中之一有事过来找他。
想到这里,兰鹤有些不好意思,想打开门出去看一眼。
可兰鹤看着床上那几片鱼鳞的时候,双腿像是生了根般,完全挪不动脚步。
兰鹤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长时间,耳边传来悉悉窦窦的声响,那声音如同长指甲划过墙皮的动静,紧接着是阵刺啦声,像是窗户从外面硬生生被人打开一样,一阵狂风携带着野外独有的草木味,猛然吹向室内。
兰鹤心脏慢了半拍,头皮发麻,快速转身想跑时,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滚烫、灼热。
兰鹤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眼睛里倒映出谢湛的模样。
他愣了几秒,心脏落回实处,伸手推了谢湛一把,有些恼道:“你怎么从窗户外突然跳进来?”
就兰鹤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谢湛,可谢湛愣愣地望着兰鹤睫毛颤了好几下,眼圈似乎也红了一圈。
谢湛的心脏像是被爪子挠了下,心底有些发痒,无意识间顺着兰鹤的动作后退了半步。
兰鹤懵了下,害怕谢湛摔倒,还是伸手扶了一把,小声道:“抱歉,你没事吧。”
“我皮糙肉厚的,又不碍事,”谢湛顺势握住兰鹤的手,微蹙眉,打量着兰鹤:“发生什么事了?脸白成这样?”
兰鹤被他这么一问,脸又白了几分,心脏紧紧提起,也不知道该不该和谢湛说。
就在兰鹤犹豫的瞬间,谢湛已经看到床上的东西,眸色微动,脸上快速闪过抹复杂,很快消散。
他再次看向兰鹤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兰鹤:“你身上没事吧。”
谢湛长得人高马大的,单手几乎能握住兰鹤的腰,又是摸他后颈,又是碰他的腰。
兰鹤吓了一跳,躲避着谢湛的手。
兰鹤听见谢湛的话后,心脏无意识跳动了两下,抬起眼睛,望向谢湛,茫然道:“什么……什么意思?”
谢湛看了两眼兰鹤,突然伸手拉上窗帘,室内彻底昏暗下来。
兰鹤瞳孔骤缩,战战兢兢地望着谢湛。
谢湛是典型的眉压眼,眼窝深邃,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凶戾气。
兰鹤其实很怕他,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拉上帘子,缩着肩膀,无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膝窝猛然撞上床沿,就要栽倒时。
谢湛伸手揽住兰鹤的腰,顺势将他抱进怀里,让兰鹤坐到他的腿上。
谢湛的身体温度很高,对于兰鹤温热的身体而言,几乎是滚烫的温度,兰鹤本能缩了下身体,又被谢湛重新捞进怀里,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谢湛凑到他的面前。
兰鹤被热得脑袋发晕,根本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们两个明明是在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变成这幅模样?
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两人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兰鹤只能感觉谢湛靠得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兰鹤的脸侧,他有些不适地偏过头,后脑却被谢湛固定住,谢湛凑近,唇瓣碰触了兰鹤的唇瓣。
兰鹤吓得闭上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听到近在咫尺的、急切的吞咽声,可谢湛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兰鹤小心翼翼退后了些,可谢湛的唇瓣很快就追了过来,不偏不倚地贴在兰鹤的唇瓣上。
看起来混不吝的凶戾男人接吻的时候,却意外纯情得要命,甚至连舌头不会伸,只能贴在上面,跟个大型狗似的蹭来蹭去。
兰鹤见他这幅模样,对谢湛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眨了下眼,低头看着谢湛。
谢湛抓住了兰鹤的小动作。
漂亮小鬼的睫毛好长,总是一晃一晃的,睁开只圆润的眼睛时,眼底似乎布满水汽,晃得谢湛心里越发痒。
小心翼翼地蜷缩成一团,跟个小猫似的又软又香。
可谢湛的表现就是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似乎顾虑着什么,连撬开兰鹤的唇舌都不敢,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顺着兰鹤的下颏往下亲,蜻蜓点水似的亲过兰鹤的颈首,直直地停留在兰鹤白皙的锁骨位置。
兰鹤被他弄得直发痒,痒得厉害,他伸手按住谢湛的脑袋,推了推谢湛,莫名感觉自己在推某种大型兽类。
兰鹤突然起了玩心,指腹小心翼翼碰了下谢湛的头发。
谢湛的头发很硬,有种上了发胶的硬感。
谢湛突然抬起头,双手捧住兰鹤的脸。
兰鹤以为谢湛发现自己摸他的头发,害怕谢湛骂他,讪讪地收回手。
昏暗中,兰鹤其实看不太清楚谢湛的脸,只能听到谢湛说:“你知道隆特基因研究所吗?”
兰鹤茫然地摇了摇头,听到谢湛漫不经心道:“隆特基因研究所致力于研究人类的基因上限……融合基因……”
兰鹤的脑袋里被迫塞了一堆外人听不懂的术语,有点晕时,突然听到谢湛说,
“前几年,基因研究所跑出去一群实验体……探险者发现卡罗约洲西部无人区有实验体的线索……”
没了那些个专业术语,兰鹤听明白了谢湛的话,越听,他的后背缓慢升起冷意,那股冷意窜过他的胸腹,逐渐蔓延到他的心脏附近。
一时间,兰鹤只能呆呆地望着谢湛,通体发凉。
其实他有很多疑问。
他很想问,谢湛看见床上的鱼鳞了吗?
或者说,主角团来卡罗约洲到底有什么目的?
兰鹤的脑海里突然“叮”了声,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无人生还》世界观补全百分之三,请主播尽量多探索剧情。】
兰鹤没出息地吓懵了,小声和系统交流:“系统哥,你下次突然冒出电子音的时候,能吱一声吗?”
系统:“……吱,知道了。”它算是发现小主播的脾气了,无事直接喊名字,有事忙喊哥哥。
兰鹤被系统逗笑了,弯了弯眼睛:“谢谢你。”
谢湛不知何时站起来,突然拉开帘子。
兰鹤有些懵地抬起头望向谢湛,在谢湛笑起来时,他看到谢湛舌边一闪而过的反光。
那是什么?
舌钉吗?
兰鹤瞬间想起来了林顷尧。
醉酒那次过后,林顷尧曾上门给他道过歉,说是喝醉了酒,一时没控制住手脚,请兰鹤原谅。
兰鹤性子软。
林顷尧一道歉,兰鹤就无法再生气。
他甚至请林顷尧进屋说话,但两人实在没什么话题,都拘谨地望着对方,沉默了十几分钟。
最后还是兰鹤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站起身,小声道:“快到饭点了。”他的意思是请林顷尧离开。
林顷尧呆愣地站起身,走到厨房,自然拿起蔬菜,尴尬道:“我不太会做饭。”
兰鹤见他已经切上菜了,一时不好意思让林顷尧离开,只好尴尬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顷尧。
兰鹤看了一会,发现林顷尧完全不会做饭,菜切得一塌糊涂。
兰鹤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人,简直比他还要笨,忍不下去地上前,夺回了林顷尧手中的刀,慢慢切起菜来
他想两个人都是演员,自然要控糖,然后,就做了盘蔬菜沙拉。
林顷尧吃着蔬菜沙拉时,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小声道:“我以后会做饭的。”
兰鹤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
他听别人说,林顷尧是个富二代,来娱乐圈纯属是玩票性质,除了拍戏,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夜店。
兰鹤其实不太想和林顷尧说话,只好闷不做声地吃草料。
林顷尧突然又道:“其实我会做饭的。”
兰鹤茫然抬起头,看向林顷尧。
他这段时间,看了几个双重人格的电影,以为林顷尧要说自己有双重人格,一个人格不会做饭,另一个人格会做饭时。
就看见林顷尧伸出了舌头。
他的舌头上,戴了个舌钉。
兰鹤当时不认识舌钉,好奇地望着林顷尧:“这是什么?”
林顷尧直勾勾地望着兰鹤:“舌钉,你要试试吗?”
兰鹤茫然道:“怎么试?”
林顷尧看了好一会兰鹤,突然低下头,闷头开始吃草料,含糊道:“没事,你以后会知道。”
兰鹤觉得他遮遮掩掩,也不再说话。
两人吃完草料后,林顷尧连忙去刷碗,刷完碗离开兰鹤的公寓时,还一步三回头,似乎想说什么话。
兰鹤不太想和他说话,忙低头看脚尖。
等终于将林顷尧送出门后,
林顷尧认真地望着兰鹤,又说:“下次我还会来的。”
这话可给兰鹤吓了个半死,敷衍地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其实他不希望林顷尧来。
求他下次别来。
兰鹤从回忆里抽过身时,就看到谢湛站在床边,正盯着床上的鱼鳞看。
兰鹤心间一跳,忙站起身,走到谢湛的身边,小声道:“会不会…昨天晚上有怪物来…这个鳞片感觉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怪物一模一样……”
兰鹤说了个半截。
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着大半夜,拖着长长尾巴的怪物撬开窗户,在黑暗处,盯着他和尼尔看了半天,但不知为何没杀他和尼尔,拖着蛇尾慢慢离开。
兰鹤脑海里不停回想着之前怪物的模样,给自己吓了一跳,剩余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谢湛若有所思地盯着兰鹤看:“你昨天晚上看到什么了吗?”
兰鹤茫然地摇了摇头。
谢湛神色毫无变化,肩颈放松了些,突然摇了摇头。
兰鹤猜测他可能是不知道的意思,于是,也不再说话。
兰鹤跟着谢湛检查了会房间,才离开二楼。
下楼梯的时候,兰鹤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望向旁边的谢湛,脱口而出:“房间不是在二楼吗?”
兰鹤说完话,头皮有些发麻。
谢湛低头俯视着兰鹤,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话,指了指窗外:“我在屋里找到了个梯子。”
兰鹤不由松了口气,慢吞吞地走到楼梯拐角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罗温。
隔着一段距离,兰鹤感觉罗温在看他。
罗温戴了幅金框眼镜,眼睛里似乎也反射着光芒。
眼镜反光太严重,兰鹤其实不清楚,罗温是不是真的在看他。
兰鹤心下猛然一跳,他拿出手机,找出聊天软件,发现原身在大号里给罗温备注的是姓氏。
隆特。
兰鹤手指微颤,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可一时乱糟糟的,不知不觉间,跟着谢湛走到了沙发处。
兰鹤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和罗温搭话,轻声道:“罗温学长,你怎么…突然戴上了眼镜?”
谢湛冷笑了声:“装货。”
罗温似乎没听见谢湛的话,站起身走到兰鹤的面前,手掌搭在兰鹤的肩膀上,低声道:“你不是说我戴眼镜很帅吗?”
兰鹤没预料到,罗温的手冰冷得像个石头。
罗温的吐息落到兰鹤的脖颈处,冷意直透兰鹤的肌肤深处。
兰鹤冷得哆嗦了下,有种被巨型蟒兽缠上的错觉。
兰鹤侧脸望向罗温,张了张唇,勉强笑道:“是……是吗?”
电光火石间,兰鹤突然想起了原身小号确实给罗温发过句话。
但原话是某种十八禁话题。
哥哥,你戴眼镜好帅,下次能戴眼镜.草.我吗?
兰鹤尴尬地满脸通红,看了眼罗温的冷脸,又看了看谢湛烦躁的脸。
难不成他想错了?
罗温应该不知道小号是原身吧。
而且罗温总是风度翩翩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调.情话的人。
还没等兰鹤想起来个所以然,余光瞥到谢湛踹了罗温一脚。
“装什么装?”
罗温反击回去,冷笑道:“总比你这种大清早就发情的牲畜强。”
兰鹤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阵脚步声,像是看到救星般,忙转身看了过去。
高大的男人裸露着膀子,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和胸肌,他打开房门,从外面进来。
随着他的走动,兰鹤闻到股奇怪的味道,但他一时没想明白,只想避开罗温和谢湛,看着尼尔,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还没走几步时,兰鹤终于看清尼尔脖子上冒出的汩汩血液。
兰鹤停下脚步,一时呆怔地盯着尼尔脖子上源源不断溢出的血液。
血肉往下淌落,新冒出的皮肤微微发红,长满了细小的、美轮美奂的鳞片。
兰鹤停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昨晚睡到同一张床上的同伴,转瞬之间,突然变成了个血人。
血肉哗啦啦地掉落,这幅完全异于常人的画面污染着兰鹤的精神,他听到自己胸口里的心脏在砰砰乱跳,本能想尖叫出声,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人类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往往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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