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不知道,车外那群古怪的蛇丛什么时候会来,车内的尼尔什么时候会苏醒发疯。
车内气氛越发凝重,好几秒的时间内,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人在极端情绪和环境中,往往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和之前完全相反的、极度陌生的、丢弃道德的人。
或者,已经有人想到了主意,丢弃车内某个碍眼的、随时可能异变的怪物,是最佳的办法。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还算是朋友,现在,直接把人丢弃的话,可能突破不了心底那关。
但又或许已经在心里反复安慰了自己好几遍,以前确实是朋友,但现在明显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管别人做什么?
有人似有若无地扫了眼副驾驶位上的尼尔。
兰鹤在这种过分凝重的气氛下,感同身受似的攥紧了手掌,小声对系统道:“系统哥,如果我异化成怪物的话,还算是成功存活吗?”
系统道:“不算,你会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
兰鹤心下一惊。
幸好他提前问了系统。
不然,如果再遇到怪物,他选择直接躺平的话,就要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了。
兰鹤隐隐松了口气,和系统说:
“系统哥,幸好你提醒我了,不然我异化成怪物的话,可能就失去神智,连衣服都不会穿,也不会刷牙了。”
系统:“……”总感觉小主播的脑回路实在太清奇了。
好长一段时间,车内都没有人说话。
还是霍勒亚先出声,他似乎很烦躁,快速扫了眼尼尔,又看向谢湛和罗温,暗骂了声:“你俩谁跟我一起下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暂时能居住的地方。”
谢湛咬着烟,抽出安全带,打开车门,作势要下车:“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兰鹤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危难时机,也没有放弃朋友的原因,让兰鹤对他们的人品高看了一眼。
这意味着,如果他出事的话,他们可能也不会轻易丢下他吧。
兰鹤思绪混乱,突听车窗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
兰鹤微惊,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就见谢湛掐住长蛇的七寸,隔着车窗,俯身看向他。
兰鹤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长蛇口吐血沫的场景,尽量仰面看着谢湛,茫然道:“怎么了?”
谢湛的眼睛似乎掠过兰鹤,看了眼罗温,慢悠悠道:“小鬼,你记住,别下车。”
还没等兰鹤反应过来,谢湛转了转手中的长蛇,突然将蛇头抵在车窗上。
近距离接触这种软趴趴的动物,兰鹤一时忘记两人之间还隔着玻璃,吓懵得后退了步,听见谢湛近乎恐吓的声音:“外面全部是蛇哦。”
兰鹤忙点头,保证道:“我不会下车的。”
谢湛见好就收,迈着长腿,和对他翻白眼的霍勒亚一起,走进迷雾里。
兰鹤发现谢湛的嘴角隐约还带着笑意。
兰鹤有些愤愤不平。
谢湛没见过胆小的人吗?
坏人。
就这么喜欢欺负人吗?
兰鹤有些生气,小声和系统说:“他说话就说话嘛,为什么要拿着蛇来吓我?”
系统望着兰鹤粉透了的小脸,道:“……因为他性格恶劣。”原来小主播也会生气呢。
不过,谢湛也算是提醒了他,外面有蛇的事情。
兰鹤心里舒服了些。
系统道:“……”小主播又不生气了吗?
为了防止尼尔突然苏醒发疯,兰鹤决定要在谢湛他们回来之前,盯好尼尔。
过了十几分钟后,谢湛和霍勒亚还没回来。
兰鹤担心地看了眼车外。
车外浓雾愈发严重,兰鹤的视野受限,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场景。
兰鹤很害怕阴森森的天气,看了一眼后,就连忙收回视线。
旁边传来个轻飘飘的声音:“你在想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兰鹤头皮莫名发麻,才想起来车内除他之外,还有罗温。
但罗温不喜欢说话,存在感通常很弱。兰鹤又专注盯着尼尔,一时忽略了罗温,此时骤然听到他开口说话,脊背窜出抹凉意。
兰鹤攥紧手掌,看向罗温,小声说:“对。”
兰鹤总感觉罗温的视线带了些探究,他低着脑袋,不再说话。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人,气氛逐渐有些尴尬时。
兰鹤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霍勒亚和谢湛回来了。
兰鹤忙给霍勒亚让座。
霍勒亚高大的身体挤进了车内,倚靠在座椅上,膝盖几乎抵住兰鹤的大腿,他似乎没察觉出兰鹤的不适应,手掌压在兰鹤的腿上,嬉皮笑脸地凑到兰鹤的面前,
“我们在不远处找到座小木屋。”
霍勒亚的卫衣上尚带潮气。
兰鹤以为霍勒亚冻了个半死,可谁知霍勒亚的手掌依旧灼热。
兰鹤被他的体温烫得哆嗦了下。
霍勒亚似乎没意识到不对劲,手掌依旧压着兰鹤白皙的腿肉,似乎还不要脸地按揉了两下,好奇得凑近兰鹤:“你抖什么呢?”
兰鹤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腿:“压住我了…有点疼……”
霍勒亚松开了手,笑嘻嘻道:“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兰鹤摇了摇头。
可他的皮肤太白,被霍勒亚这么一压,白皙的大腿肉上留下道明显的巴掌印,像是被人调情似的扇了一巴掌。
【不用羡慕,我就是吃得这么好】
【听说白的人,那个都很粉】
【扇小主播口,也会留下巴掌印吗】
【巴掌印不清楚,但应该会变成喷泉】
【挨了一巴掌后,肿起来的话,还需要耐心舔开,才能上刑具呢】
【楼上的,我真是想和你畅聊一个晚自习】
【我将辞职研究这个评论区】
【太性情了】
【熬夜看错字了,还以为小主播终于被强制侵…犯了】
【性…压抑的风还是吹到了小绿江】
【我真求你们了】
【求也没用】
兰鹤本来想看弹幕,缓解一下尴尬的心情,没想到开屏暴击,脸瞬间红了起来,感觉大腿肉都在发烫,忙关闭了评论区。
可能是刚才探好路的原因,谢湛很快将车开到了他们刚才找到的小木屋。
放在美恐电影,几乎是灭顶的危机,就这样很轻松地度过了。
折腾了大半天,临近傍晚,此时雾气也消散了不少。
谢湛和霍勒亚两人将尼尔抬到了小木屋旁边的树洞里面,两人拿着麻绳商量着如何将尼尔绑到树上。
罗温从后备箱里搬出些大件物品。
兰鹤抱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打开车门时,还没走出几步,就感觉脖子上凉凉痒痒的,他伸手想挠时,指腹碰到个滑滑的东西。
一瞬间,兰鹤的脑海里涌出大量的恐怖片画面,整个人呆站在原地,眼睛慢半拍地看向脖颈。
他的脖颈上爬了条黑色长蛇。
兰鹤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恐惧得浑身僵硬,注视着那条长蛇。
身后伸出只手掐住长蛇的七寸,轻而易举地拿开黑蛇。
黑蛇挣扎了下,尾巴尖流连般地蹭了蹭兰鹤的颈首。
兰鹤吓得浑身战栗。
罗温一手提着大箱子,另手拿捏着长蛇的七寸,没什么情绪道:“其实蛇根本就不可怕。”
兰鹤僵硬地回头看向罗温。
罗温瞥了他一眼,向他演示了遍长蛇七寸的位置,末了,道:“伸手,你试试。”
兰鹤看都不看那条蛇,但他惯常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硬着头皮,碰了碰长蛇滑溜溜的身体。
黑蛇应激地暴起。
兰鹤吓得忙松开手。
罗温似乎笑了声:“它面对你,还挺兴奋的。”
兰鹤不知道罗温说得是什么意思,他手指有些发抖,心里反驳着罗温,长蛇要咬他,它当然兴奋啊,但现实里,却支支吾吾一句话说不出来。
罗温要兰鹤直接抓住长蛇的七寸。
兰鹤瞅了眼张牙舞爪的长蛇,有些不敢抓,他听到罗温似乎轻叹了声。
兰鹤尴尬地红了脸,就听到箱子落地的声音。
罗温放下了手中的箱子,宽大的手握住兰鹤的手,带着他熟悉长蛇的七寸。
滑溜溜的触感让兰鹤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想要闭眼,但还是硬撑着瞪大双眼。
罗温道:“熟悉了吗?”
兰鹤一手抓不住蛇,感受着手掌心里动来动去的活体感,惊颤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传来不满的喊声:“你们俩还不过来吗?”
兰鹤侧首看了眼罗温。
罗温垂下眼睛,抓住蛇,顺手扔在灌木丛里。
兰鹤手心还有些滑腻,跟着罗温来到小木屋附近,看见被铁链拴牢的尼尔,心里升起莫名的情绪。
霍勒亚凑到兰鹤面前,脸色不是很好,几乎用一种抓奸的语气:“你和罗温刚才在做什么?”
那种强压迫感逼得兰鹤后退了些,兰鹤手心有点红,细声小气道:“刚才有蛇爬在我的身上。”
霍勒亚变了神色:“那你受伤了吗?”
兰鹤摇了摇头:“没有。”
谢湛率先进了小木屋,兰鹤不想再多说话,连忙跟了上去。
他发现,这个小木屋里的家具设施也很齐全。
但兰鹤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无人区里有这么多没人居住过的小木屋?
兰鹤这么一想,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头皮莫名发麻。
他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搭上了个朋友,实在是没了前几天玩闹嬉笑的心情,吃完饭收拾完东西,抽了签后,便决定进屋休息。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三个房间里,兰鹤抽中了单独的房间。
兰鹤简单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以为会睡不着,没想过,很快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半夜,兰鹤莫名醒了过来。
室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兰鹤脑袋有点懵,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4:44。
兰鹤有点迷信,他很避讳这些不好的数字,心脏砰砰跳了几下,立马关闭了手机。
兰鹤摸了摸床边,将手机塞进被子下面,却不小心摸到对蓝牙耳机。
蓝牙耳机好像是坏了,分明没塞进耳朵里,兰鹤却听到了啪嗒的声响。
啪嗒、啪嗒、啪嗒。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雨滴砸落在地的声音。
可兰鹤鼻尖错觉似的闻到股浓郁的血腥气。
惊悸感瞬间涌上兰鹤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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