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蓝牙耳机依旧不停歇地响起来“啪嗒”的声音。
机械声听久了,莫名有种鬼感。
更遑论兰鹤这种想象力丰富又性格胆怯的人,脑海里早就冒出各种恐怖片的画面。
为什么他的床上会冒出对蓝牙耳机?
蓝牙耳机连接手机后,是有一定距离限制的。
比较便宜的蓝牙耳机的距离限制,甚至不会超过十米。
这意味着声音地点很有可能就在屋内。
兰鹤的脊骨蓦然窜起抹凉意。
明明恐惧到极点,可兰鹤的脑海里依旧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这个房间里的格局。
侧对着床的旁边有个窗户,或许,下一秒就有.杀.人犯破窗而入。
现在床底下,会不会就藏着行凶的人?
旁边就是浴室,浴室有其他的人吗?
这个房间里,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如果有的话,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
兰鹤越想越害怕,身体忍不住发颤。
“哐当”一声。
兰鹤身体猛然一哆嗦。
狂风呼啸而至,猛然撞向窗户,发出“啪嚓”的声响。
原来是风声。
兰鹤松了口气。
可那阵风声久久没停,发出“哐当”的声响。
“哐当”、“哐当”、“哐当”。
伴随着风的呜咽声。
听久之后,兰鹤甚至觉得像是有人飘荡在窗外,敲击窗户一样。
兰鹤差点尖叫出声,心脏砰砰直跳。
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万一,只是巧合而已呢?
他这样大喊大叫。
主角团半夜被他吵醒的话,他们发现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发飙。
兰鹤捂住嘴,呼吸声有些粗重,提心吊胆地缩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兰鹤甚至不敢将手心里的蓝牙耳机放在桌子上。
那东西明明很轻,却像是重石一样压在兰鹤的手掌,压得兰鹤手指不断颤抖着。
兰鹤尽量放空自己,不去听室内的任何声音,回想着过去的事情,脑海里却莫名想到小时候偷看邻居家哥哥的故事合集。
邻居家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学习成绩很好,比兰鹤大了五岁,会给兰鹤留饭,也会代替兰鹤的父母给兰鹤讲故事。
讲到《行人与熊》的故事时,很不巧,是个狂风暴雨的日子。
那天,兰鹤的恋爱脑妈妈第一次对酒鬼爸爸发怒,两人先是吵架,妈妈不断哭诉说自己命苦,说兰鹤的爸爸没良心,竟然出去找女人。
兰鹤当时太小,不明白找女人的含义,他营养不良,连力气都小得可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吵架。
他们吵完架,开始互殴。
兰鹤第一次发现,原来妈妈力气这么大。
那她平时为什么不反抗呢?
兰鹤生得迟钝,脑海里萦绕着这个问题时,身体也不知道动,等酒瓶砸到头上,才慢慢转动着黑色眼珠,呆怔地看着妈妈。
血流进他的眼睛,混着泪水,血泪滚落他两颊上两点红痣。
小兰鹤不期然地想到,不久前,妈妈给带着他逛街,遇到个算命的,算命的说,这两点痣长得不好,命太苦。
苦不尽,甘不来。
人头攒动着,有人在看笑话,有人真心劝解着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要为了孩子忍一忍。
可这对夫妻的孩子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没有人管他。
还是邻居家哥哥带着兰鹤回了家,给兰鹤处理了伤口,让兰鹤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邻居家哥哥沈期对兰鹤说:“兰兰,故事书讲到第一百五十页了,接着给你讲下个故事,好吗?”
兰鹤慢半拍地点了点。
沈期看着缩成一团的兰鹤,突然道:“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妈妈给我妈妈说,如果她生出来得是个女孩子,就给我妈妈的儿子当老婆。”
“你妈妈的儿子?”兰鹤眼圈红着,吸了吸鼻子,奇怪道:“是哥哥吗?”
沈期点了点头。
兰鹤缓慢地眨着眼睛:“我生下来,是要给哥哥当老婆的吗?”
沈期弯了弯眼睛:“对呀,我们兰兰生下来,就是要给哥哥当老婆的。”
兰鹤当时只有七岁,感觉不太对劲,可想不明白,只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听话地点了点头,乖乖道:“长大后,我就给哥哥当老婆。”
邻居家弟弟生得迟钝,长得漂亮,漂亮得像个妹妹,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清透粉白,两颊生了两个红痣,眼睛很大,黑黢黢的,听不明白话的时候,两只细白的小手就攥着被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人。
沈期让兰鹤伸出手,展开兰鹤的手,看着兰鹤手心里的指甲印,加重语气道:
“下次再攥紧手的话,就脱下你的裤子,打你屁.股。”
兰鹤吓得忙松开手,眼底水盈盈的,细声小气道:“哥哥不要打我屁.股。”
沈期揉了揉兰鹤的脑袋,笑起来:“坏孩子才会被打屁.股。我们兰兰是好孩子,不会被打屁.股的。”
沈期转移了兰鹤的注意力,才开始给兰鹤讲故事。
《行人与熊》的故事说是,两个行人一起赶路,途中遇见一个熊。其中一个行人迅速地爬上了树,而另一个行人来不及爬树,只好装死躺在地上。熊走近他,把鼻子凑到他的嘴边嗅了嗅,以为他死了,就走开了。
熊等于大型生物。
屏住呼吸等于装死等于大型生物会离开。
兰鹤眨了眨眼睛,脑袋一抽,立马屏息住,躺在床上装死。
可没装一秒,兰鹤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傻子。
哪怕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傻样,可兰鹤的耳朵还是有些红,排斥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脑海里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之后,兰鹤又开始无意识地去听室内的动静。
窗外的狂风好像暂停了。
蓝牙耳机里的声音好像也停了。
一时间,室内室外都毫无声息。
兰鹤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听到慢慢逼近床边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奇怪的声音好像离得越来越近了。
“啪嗒”,骤然一停。
好像停在了他的床头。
他的床头可能站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兰鹤毛骨悚然,脸色霎时苍白,脑海一片空白。
兰鹤好像闻到了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砰”、“砰”、“砰”。
兰鹤听清自己越发激烈的心跳声,眼睛都不敢睁。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有一片羽毛落在兰鹤的侧脸上。
很痒。
冰冷的呼吸喷洒在兰鹤的脸上。
什么东西?
兰鹤吓得浑身僵硬,鼻尖似乎闻到股血腥气,无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声激烈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至,一声连着一声,用力地拍打着窗户。
兰鹤又听到了“啪嗒”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兰鹤身体僵硬得像个尸体,恐惧到出现阵耳鸣声。
嗡嗡直响。
兰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长时间。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声渐渐远离,好像是开门声,关门声。
兰鹤看多了电影,生怕不知名的生物杀个回马枪,他用力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兰鹤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后,才迟钝地想起来,已经过了七点。
兰鹤害怕自己睁眼就看到怪物,连手机铃声都不敢关,心里思索着系统这个时间点可能已经起床了,小声试探道:“系统哥,你在吗?”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我一直在。”
兰鹤听了这话,鼻头有些酸,浑身仍然僵硬着不敢动,小声道:“我房间里有其他人吗?”
系统道:“没有,他走了。”
兰鹤听到系统的前半段话的时候,全身骤然放松下来,疲惫到极致后,大脑一阵一阵晕眩,瘫软到床上。
紧接着,兰鹤听清系统的后半段句话后,证实了他的猜测后,惊颤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听到开门声。
房间里是一直有人吗?
兰鹤后背发凉。
系统道:“不要害怕,我一直在。”
系统一直在的话,说明昨夜不是兰鹤一个人面对。
这话倒是安抚了些兰鹤。
可兰鹤依旧手脚发软地爬不起来。
缓了好久一段时间,渐渐地,兰鹤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还听到洗嗽的声音。
兰鹤终于被洗漱声拉回了人间,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缓缓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全身心关注着外面,听到洗漱声停止后,又听到阵脚步声。
脚步声似乎停留在兰鹤的门口。
兰鹤紧张得手里出了些汗,听到门外的声音喊他:“小鬼,我看见你灯打开了,下楼吃饭吗?”
灯?
兰鹤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仰起头。
头顶上白炽灯发着淡淡的光。
他何时开得灯?
他怎么不知道?
门外又传来谢湛的声音,似乎带了些担忧:“小鬼。”
巨大的恐惧将兰鹤淹没,门外还算是阳间的声音,甚至还带了些担忧的调调,让兰鹤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从床上坐起了身。
谢湛站在兰鹤的门口,看着屋内明显打开的灯。
可房间内确实毫无动静。
谢湛奇怪挑眉,正准备直接从外部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
顶着头毛茸茸的长发,明显没有打理,乱糟糟的,个子甚至只到他的胸口位置,仰着张清透雪白小脸,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像是刚破壳就必须出门找食物的幼鸟。
猛然扑进他的怀里,细白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袖。
【老婆扑进老公的怀里,怎么办?】
【大抄特抄】
【nonono,不加热怎么炒】
【嗯,是这样的,一般加热的话,专业人士会采用好几种因地制宜的方法。】
【如果是熟馒头的话,会先扇贝或者走升的方法来加热,熟馒头的话,往往这个时候已经流出甜滋滋的水了。】
【但如果是根本没熟的话,只能采取特殊又温柔的技巧,人类的舌头和手指是一件好用的武器。】
【这个时候,就开始炒菜了。】
【必须用人类的东西吗?】
【嗯,从专业角度,其实不是很必须】
【卡厨子的颜】
【必须是帅的,高的,壮实的,才能抄菜】
【???混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们都在关心小主播牛逼,只有我在关心小主播的心情,但话又说回来,还没见小主播那个(对手指中)】
【小主播别害怕,有鹤粉在,不会让你通不了关的】
【楼上的,我真哭死】
隐秘的香气钻进谢湛的身体内,勾得他有些蠢蠢欲动,但他看到漂亮小鬼慌张害怕的脸后,还是忍住了,低声道:“怎么了?”
兰鹤仰着面,慌里慌张地说了昨晚的事情。
谢湛的神情慢慢变得很奇怪,似乎是疑惑又像是措手不及,他道:“我们先进屋,检查一下屋里有没有其他的人。”
可能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兰鹤这个时候,有些依赖第一眼见到的谢湛,细白的手指始终攥着谢湛的衣袖。
谢湛走哪儿,兰鹤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哪儿。
谢湛径直走到床边。
他似乎看到什么,微顿,高大的影子投落在床上。
兰鹤心下一惊,小心翼翼从谢湛的身后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只见,床头不远处有片血迹。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