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听不懂话,一味深埋进兰鹤的腹部,喉舌间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
这是一个很荒诞的场景,就像是做梦一样,人造怪物挤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想要拼命埋进一个弱小人类的肚子里。
长发美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力道,薄窄的腰身不断往后偏,雪白的下颌微抬,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喘息着,脸颊也生出两抹酡红,额发微微汗湿,贴在面颊上面,泛着水汽的眼睛不断往旁边看着,似乎在求助。
怪物与美人,荒诞不经到像是男大学生们午夜翻开的某本黄色杂志,粗略翻看几张后,合眼入睡时,魂穿怪物,做了个有关梦中情人的梦境。
明明什么都没露,但那幅楚楚的汗湿模样,却格外涩.情。
树洞内的呼吸声不由自主加重了些,还是谢湛率先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石子砸向怪物,怪物嘶吼一声,向谢湛攻击去。
霍勒亚趁乱拎起兰鹤,护好惊魂不定的兰鹤。
好在怪物并不能挣脱锁链,膀子甩得锁链哗啦啦地响动着,但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眼睁睁地瞅着一群臭烘烘的大狗们带走了香喷喷的小人,刺激得眼睛上面的白膜变成红色。
整个树洞里响着怪物的嘶吼声,像是雄性动物被抢了老婆似的无能狂怒。
兰鹤在这种恐怖的嘶吼中,吓得缩在霍勒亚的身后,肩颈线条也颤巍巍的,像只被吓坏的小雏鸟。
兰鹤闻到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血腥气又不太像是血腥气,浓郁到可怕的地步,又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兰鹤被蛊惑似的探出脑袋,往树洞里看了一眼,只见到刚才还好好的怪物,电光火石间,裸露在外的皮肤突然变得发红,溢出大量的血肉,就像是真正的、即将濒临死亡的模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快于大脑,捞起某个亚裔小鬼,就急急地往外冲出树洞。
兰鹤的体质不太好,哪怕是被男人带着往外走,肺部依旧跟炸了些的疼,等重新回到小木屋,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依旧有些喘不过来气。
小木屋里的气氛较之前来讲,越发萎靡,谁也能看出来尼尔的状态不好,他那幅样子就像是要流尽全身的血,最后和泥土合为一体。
然而,尼尔从异化到死亡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根本不清楚尼尔异化和死亡的原因,更不清楚他们是否也会突然被异化,只是隐隐觉得像是有只操盘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种种的古怪之处让所有人都不禁后背发凉。
外面的雾气依旧浓郁,他们根本没办法离开小木屋。
可时间还在继续走,他们只能继续生活下去。
为了避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男大学生们一致决定大被同眠,睡在客厅里。
但客厅里只有一个长条沙发,剩下两个是单人沙发。兰鹤被推举着睡在了长条沙发上,剩下的男人挤挤挨挨地倚在单人沙发。
兰鹤有点不好意思,半坐起身,想要说些什么。
谢湛已经关上了客厅里的灯,抱臂靠在单人沙发上:“睡,不要说话。”
兰鹤胆子小,立马屏住了嘴,小心翼翼地平躺在长条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前,兰鹤有点迷迷糊糊地想,长条沙发好长啊,感觉能睡下一个半的他,小木屋原本的主人难不成是个两米往上的大高个吗?
兰鹤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个梦,乱七八糟的梦境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隐隐约约间,像是遭受到了鬼压床一样,胸腔被压住,有些喘不过来气。
“啪嗒”。
兰鹤骤然惊醒,突然从沙发上坐起身,太阳穴隐隐作痛,脑袋发懵地看向空旷的室内,纤薄的长睫上覆了层水雾。
漂亮小鬼似乎做了个噩梦,颞部汗湿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身体上,小口小口喘着白气,宽大的衣服往下滑落,很不雅观地袒胸露乳,欲说还休,身体哆哆嗦嗦的,倒像是个受了强迫的小处.子。
谢湛眸色加深,道:“做噩梦了?要喝点水吗?”
兰鹤呆怔地转动着眼珠,懵懵地看向谢湛,下意识点了点头。
水杯喂到了兰鹤的嘴里,他吞咽不及,唇边溢出些津液,水珠滚落颈间,直往起伏的胸.部钻去,很快,被只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擦过唇边的湿润,摸索着,往衣服里面探去。
兰鹤被他擦得有点痛,惊醒过来,扭捏着按住谢湛的手臂,提上衣服,哆嗦着唇瓣:“我…我自己来…”
谢湛慢吞吞地收回手,不经意地揉捏了两下。
兰鹤很少被人碰过身体,没想到身体这么敏感,被捏了两下,就开始哆哆嗦嗦地颤抖起来,眼睛里又泛起了水雾。
兰鹤忙转移视线,看了看四周。
客厅里除了他和谢湛外,罗温和霍勒亚不见踪影。
桌子不知被谁大力地推到了角落里,本来老老实实呆在长条沙发两旁的单人沙发被推到了长条沙发面前。
谢湛的膝盖几乎抵住兰鹤的足踝。
兰鹤缩了缩足踝,听到谢湛问他:“还喝吗?”
兰鹤忙摇了摇头。
谢湛就着水杯上兰鹤刚留下的印记,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兰鹤湿润的唇瓣,牛饮似的喝完了整杯水。
强烈的侵略性让兰鹤有些不适,他躲避谢湛的视线,小声道:“他们呢?”
兰鹤话音刚落,就感觉谢湛凑到了他的面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首。
兰鹤有点不适地往后退了退,却被谢湛按着肩膀,听到谢湛笑道:“宝宝,喊他们过来做什么?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吗?”
【每次扫黄都有你】
【怎么突然喊我们小煮啵宝宝了,是我漏看了点什么吗】
【npc自来熟而已,我老婆是不会理他的】
【老婆总给老公一种可以被玷污的感觉】
【发动鬼脑意营中】
还没等兰鹤反应过来,谢湛已经松开了兰鹤。
兰鹤皮肤薄嫩,被谢湛抓久了,红痕比较严重,看上去像是被狠狠蹂躏了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好道:“不是说,我们在一个地方比较安全吗?”
谢湛倚在沙发上,视线打量似的落在兰鹤的身上,着重看了两眼漂亮小鬼的肉嘟嘟的大腿根,漫不经心道:“那他俩撒.尿,你能跟去做什么?”
兰鹤有点恼,他感觉谢湛怎么说什么话,都能扯到下三路上,支支吾吾地和系统控诉道:“他怎么说话,那么……”
系统奇怪道:“什么?”
兰鹤红着脸道:“下.流,对,他说话,就总是很下.流。”
系统总觉得小主播身上有种很强很朴素的处子.感,想了想,才道:“下次你不高兴了就直接骂他。”
兰鹤“啊”了声,窝窝囊囊道:“可我…我打不过他啊。”
系统道:“那你骑在他身上打他,压制住他,就能打过他。”
兰鹤觉得系统很不靠谱,压在谢湛身上,就谢湛那身腱子肉,估计会被打得更快吧,他小声道:“系统哥,你能化实体吗?”
系统觉得小主播的脑回路太清奇了,顺着说:“可以,还能捏实体。”
兰鹤立马道:“那你化成实体,先示范一下打谢湛。”
系统道:“……”本来还以为小主播没脾气。
究竟是谁发明的这个小玩意?
兰鹤感觉自己在无理取闹,脸有些红,小声道:“对不起,系统哥。”
他没等来系统的回应,反倒是听到系统的笑声。
很低很沉,像是个成年男人的笑声。
兰鹤吃惊道:“你一直用电子音说话,我还以为你笑起来也是电子音呢。”
他说着说着,还用手比划出个电子笑脸^^。
系统用自己的本音说话:“那是因为之前我们不熟,所以我不想用本音说话。”
兰鹤更奇怪了:“那我们现在很熟吗?”
系统没再说话。
过了好长时间,兰鹤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又把天给聊死了。
兰鹤很尴尬,没想到现实里更尴尬。
因为就在谢湛说完话后,楼梯间传来霍勒亚的声音:“什么?我撒.尿的时候,谁要跟着?”
他的视线自动锁定着坐在沙发上的兰鹤,微挑眉道:“是你要跟着吗?小羊羔。”
兰鹤忙摇头,想指谢湛,但看到谢湛身上的腱子肉又收回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被走过来的霍勒亚顺手掐了下脸揉了揉头发。
兰鹤被揉得乱糟糟的,无能狂怒地瞪他一眼。
霍勒亚支着下巴,靠在沙发上,笑嘻嘻道:“小羊羔,你总是在撒娇。”
兰鹤不想理他,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的话。
“你晚上记得给树洞里的怪物送饭。”
兰鹤一惊,小声道:“是什么任务吗?”
系统沉默了会,道:“对,记得完成。”
兰鹤突然接到任务,心下惴惴,感觉自己一下子沉甸甸的,神情严肃了许多,仰面看着霍勒亚:“现在需要做饭吗?”
霍勒亚用手指捣了捣兰鹤的面颊,一捣一个窝,笑眯眯道:“你饿了吗?”
兰鹤点了点头,小腹突然被宽大的手掌摁住,耳边传来谢湛的声音:
“这么窄?一次能吃下去多少?”
谢湛按得不算重,可手底下的漂亮小鬼依旧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腰。
【好娇啊宝宝】
霍勒亚看了眼谢湛,有些不满,但没说话。
还是罗温踹了两人一脚,冷声道:“快点去做饭。”
等他们都走进去厨房的时候,兰鹤也想起身进去,脑海里却传来系统的声音:“你现在去给树洞里的怪物送饭。”
兰鹤有点懵:“可现在没饭啊?”
系统道:“…用剩饭。”
兰鹤有点不安:“用剩饭……”
还没等兰鹤说完,系统就直接道:“拿起剩饭去树洞,别让他们看见。”
兰鹤一时有些紧张,意识到自己是在做贼,小心翼翼地拿起剩饭,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听到门“吱呀”了声,害怕到缩了缩肩膀。
系统道:“…也不必如此。”
兰鹤忙在心里应声。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兰鹤有些害怕,小跑着进入树洞,还没踏进树洞。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下意识让人联想到不太好的杀.人现场。
兰鹤双腿无意识发软,颤巍巍地站直身体,心跳打鼓似的跳动着,硬着头皮,进入树洞,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地面上的血肉。
红红白白一大块,花似的长在树洞里。
硬生生挖出来似的。
被锁链锁住的尼尔气息微弱,浑身上下勉强保持着人形,身上没有丁点好肉,白生生的骨头看得人头皮发麻。
兰鹤咽了咽口水,小声和系统说:“他…他……”
系统接声道:“他快死了。”
兰鹤从未见过死像如此凄惨的人,心下大震,站在原地,迟迟没敢上前一步。
系统指挥道:“将剩饭扔给它。”
兰鹤恍惚回过神,心脏砰砰直跳,硬着头皮迈出脚步,小心地将餐盘放在尼尔能够到的地方,蹲在原地,抱着双膝,小声说:“尼尔,你要吃饭吗?”
形销骨立的男人倚在潮湿的树洞里,沉默地望着兰鹤,没有说话。
兰鹤以为尼尔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红着脸,拿出以前去福利院做公益的态度,比划着说话,放轻声音道:“宝宝,你这个地方饿不饿?”
尼尔一直毫无动静,就在兰鹤绞尽脑汁时,听见他说,几乎是嘶哑着嗓子,道:“我不是傻子。”
兰鹤骤然抬头,撞见尼尔复杂的眼神。
快死亡的那一刻,尼尔恢复神智了。
往常的橄榄队队长向来傲慢,根本不会将视线放在瞧不上眼的弱小同类身上,可偏生遭受到朋友的背叛后,临到死亡之际,只有以前不在意的弱鸟来给他送最后一程。
怪物的本能似乎也影响了尼尔,他一时沉默,凝视着兰鹤。
兰鹤一时发愣,呆呆地望着尼尔没说话。
兰鹤本来就不是敏感的人,很难分析出别人面部微表情,这个时候,更没办法从几乎不成人样的尼尔脸上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兰鹤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尼尔知道他自己快要死了吗?
“啪嗒”、“啪嗒”、“啪嗒”。
兰鹤应激地往后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影隐在暗处,慢慢地走过来,似乎察觉到兰鹤的视线,淡声道:“兰鹤,开饭了。”
兰鹤听出来是罗温的声音,松了口气,他揉了揉酸麻的腿部,很缓慢地站起身,小声道:“好,我马上来。”
树洞阴影处突然窜起道影子,蓦然扑向兰鹤。
就见树洞阴影里的怪物突然暴起,将兰鹤抱进怀里,兰鹤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就听到耳边传来尼尔的声音。
很轻、很古怪。
“快跑——”
“砰”得声,尼尔脑袋猛然砸向地面,也随之松开了抱着兰鹤的手,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应激地流出道血痕。
空气里也带着些尚未消散的硝烟味道。
兰鹤后知后觉意识到。
刚才罗温好像开了枪。
兰鹤脊背窜起抹冷意,头皮发麻,缓慢地扭头看向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
“轰隆”一声,雷电闪过天边,照亮罗温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和他手中的枪支,又很快隐于暗处。
兰鹤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身体。
罗温伸手想抓住兰鹤。
兰鹤突然爆发出以前从未有过的力气,甩开罗温的手,鼓着劲跑了出去。
明明身后毫无声音,可兰鹤却有种被鬼撵着走的恐慌感,他跑得越来越快,慌不择路般地往前跑,只感觉肺都要炸开了,几乎飞奔到小木屋里。
兰鹤还没打开门时。
木门突然被人打开。
兰鹤闻到奇怪的血腥气,撞上霍勒亚有些慌张的眼睛。
霍勒亚瞧见兰鹤时,眼前一亮,捂住兰鹤的嘴,搂抱着兰鹤,推着兰鹤往小木屋后面停车的地方走。
兰鹤有气无力地被他推着往前走。
几个呼吸间,霍勒亚将兰鹤带上了车,直接发动了越野。
挡风玻璃外是浓重的雾气和阴森森的天幕。
越野车不辩方向地冲了出去。
兰鹤小口小口喘着气,放在腿上的手不停颤抖着,侧首想问霍勒亚发生什么事了。
电光火石间,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光,他看到霍勒亚脖颈生出来的鳞片。
霍勒亚好像,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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