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亚历珊德拉问好后就在路德维希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卡尔还在说明天猎场的安排。亚历珊德拉心不在焉,还在想刚刚偷听到的消息。


    月丽娅花


    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呢,是燕妮说过吗?还在以前读书的时候看到过?


    她的心不在焉很快被路德维希察觉到了, 等卡尔汇报完, 路德维希就转头看她。


    珠光粉的持妆效果很差, 亚历珊德拉又出了汗, 现在头发松散略带慵懒的样子居然比之前盛装更加貌美, 怪不得卡尔一直看她


    路德维希突然站起来,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焰, 将他的血肉一路破坏,留下一片焦黑。没等亚历珊德拉反应过来,他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好想把你关起来”


    神金啊!亚历珊德拉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 但是只打倒了旁边的灯具。她嘴唇被狠狠亲咬, 她越挣扎对方越兴奋, 在她的面颊上流连, 发出隐晦的舔吻声。最后是亚历珊德拉身上暴起的魔力把路德维希震开了。


    他还想抓她, 又兴奋又兴起, 让他看起来像个欲求不满的野兽, 亚历珊德拉没带魔杖, 进入内殿都不能带武器,内殿还有一些抗魔装置, 狠狠压制了她的魔力。


    等到她又被抓到手里的时候, 她那染上红晕比平时更加诱人的脸上慢慢滑下了一行眼泪。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她轻轻的哽咽的声音响在了耳边,亚历珊德拉尽力让自己的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颗滑落,眼睛睁得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盛满了晶莹的泪水:“我是你的玩具吗?”


    路德维希的心被这样美丽的景象打动了,他沉重的呼吸像嘶哑的风箱, 发出最后的哀鸣。他慢慢放下了手:“抱歉”


    什么东西驱使亚历珊德拉继续表演下去,她的眼泪已经哭得够多了,以至于她已经哭出了鼻涕,不行,要忍住!美女不能有鼻涕!


    她慢慢转过头,假装擦眼泪,实际上在擦鼻涕。“如果你学不会尊重我,你还是放了我吧。”


    “我没有!”路德维希终于站起来,“我只是喜欢你!我会嫉妒!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人说话!”


    亚历珊德拉在心里骂他是傻叉,但是实际上她只是背过身,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这不是喜欢,这只是占有欲。”


    她冷冷的转过身看向路德维希,尽管眼睛红肿,但是目光中透漏出的“心痛”“伤心”还是让路德维希内心一缩。


    路德维希伸出手做出投降的手势:“我会慢慢学着怎么和你相处,好吗?”


    他像个为爱学会了收敛和小心翼翼的猛兽,藏起了所有獠牙和利爪,但是对方却不是他的猎物。


    亚历珊德拉回到自己的宫殿后立刻将路德维希抛到了脑后,她在找是哪里写了月丽娅花!她找到了!


    伊凡寄送给她的资料写了关于月丽娅花的记录,在萨克森法师塔对于诅咒的研究中,他们找到了一些可以压制诅咒的魔药配方,却也找到了哪些草药可以快速引动诅咒爆发。


    月丽娅是一种非常强效的引动诅咒的药草,但是已经失传多年,以至于萨克森法师塔的卷轴将月丽娅记录为“传说”,还特别标注,月丽娅花汁液是一种淡红色的液体,没有任何味道,但是会有一点点火元素残留,对于没有诅咒的人无害,但是对于身上有诅咒残留的人却是致命的,只是记录太少,也没什么可以检验出月丽娅花的手段。


    原来如此!


    那她遇到的那群人,应该就是想在这次狩猎中刺杀皇帝的刺客!


    不管她们是怎么知道月丽娅花对路德维希致命的,但是她知道!


    她的血液在血管里快速涌动,以至于亚历珊德拉听到自己的心跳是如此快速而猛烈,她终于有机会摆脱他了终于有机会了


    可惜等到她第二天被陛下召唤过去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路德维希口中的“狩猎”,根本就不是打猎。至少不是她理解的打猎。


    御前大臣和一些大贵族各怀鬼胎,在热闹的露天宴会里争锋相对,路德维希就坐在人群的中间。觥筹交错,侍者和卫兵来回走动服侍,让这场宴会看起来更加诡异。希里娅就坐在御前大臣的那边,她的身边簇拥着亚历珊德拉见过的财政大臣和其他的帝都新贵,坐在对面的则是以斯塔福德家族为首的帝都老牌贵族,双方正在激烈地争执着和黑暗精灵的领地摩擦。


    亚历珊德拉的到场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中,本来稳坐高台冷漠倾听台下争论的皇帝陛下站起来,走下高台,迎向了亚历珊德拉。他牵起了亚历珊德拉的手,带着她走向了留给她的位置——皇帝旁边的位置。


    台下安静了一会,又爆发出更加汹涌的音浪,当场就有贵族站起来要劝诫皇帝:“陛下,这。不合礼数”


    路德维希只伸了一只手,对方就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对劲!


    亚历珊德拉立刻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在路德维希遭遇了西尔维娅那样强大的女巫刺杀之后,不管到哪里,他都会随时携带大量禁魔装置,他身居的南宫更是一座完全用禁魔石和禁魔法阵堆砌的宫殿,他怎么会选择在一个露天猎场,怎么会不设置禁魔法阵?卡尔昨晚汇报了半天,难道是白汇报了?


    狩猎,猎物,到底谁是猎物,谁在狩猎?


    路德维希冷不丁说:“刚刚比尔森侯爵说的在南方边境修建边境墙,我觉得有合理之处,怎么不继续讨论了?”


    看得出来皇帝不想太多说亚历珊德拉坐在他身旁合不合规矩的事情,大臣们在皇帝的暗示下只能乖乖讨论皇帝想听的话题。


    亚历珊德拉听得入迷,路德维希突然凑过来,他身上那股子消散不去的臭味让亚历珊德拉紧急控制了自己的表情:“看着吧,马上就有好戏了。”


    好戏?她联想到了昨天听到的只言片语,昨晚满怀的期待像泡沫般粉碎,她的心往下坠好戏猎物


    路德维希招招手,侍从立刻点头,开始让歌舞表演上来。一群在春寒料峭的初春里身上只着单衣的女奴在号令下结队走来,为首的女奴又自信又漂亮,一直和稳坐高台的皇帝抛媚眼,把他身边的亚历珊德拉只当是空气。女奴身材火辣,又有着人类没有的兽耳等,立刻吸引了在场许多贵族的目光。


    立刻有亚历珊德拉不认识的小贵族开始邀功,宣称是他从兽人部落抓到的混血,特意训练很多天,排练了最新的舞蹈献给皇帝。他吹捧了良久路德维希的功绩,几句话反复来回说,连皇帝本人都嫌他烦,打断了对方的废话,歌舞才开始。


    跳得确实很好,但是亚历珊德拉的心还是惴惴不安。她看着那几个女奴,有一个的耳朵和其他的明显不一样,她的不会动还有几个的尾巴也是假的


    “看出来机巧了吗?”路德维希又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他炽热的呼吸让亚历珊德拉必须全力控制自己才不会后退。


    “陛下”她目含担忧地看向路德维希,对方只是握住她的手,向她往旁边示意。近卫军在卡尔的带领下,早已蓄势待发,只是装出一副松懈的样子。


    噶!噶! 噶!不知道哪里传来三声尖锐的乌鸦叫声,女奴们神情一变,纷纷掏出藏在轻薄舞衣下的施法用品,魔咒在宴会里劈里啪啦,烟雾四起,前面的贵族和桌子一起被炸翻,为首的女奴直冲路德维希而来,快得好像一道闪电!


    没用的亚历珊德拉已经看到了旁边的亲兵杀过来,但是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火焰原色,女刺客洒出了一片淡红色的液体!


    是月丽娅花!没用的!太远了!


    电光火石间,亚历珊德拉立刻站起来,她往前一扑,挡掉了大部分液体,全身被月丽娅花汁浸透了,而皇帝则在亲兵的保护下毫发未伤。女奴丝毫不灰心,她全身燃起熊熊烈火,又向皇帝冲去!


    在亲兵前赴后继地用血肉之躯保护和隔绝下,全身浴血的女巫只能在凄厉的尖叫声中烧光了身边的所有东西,包括人类的躯体,包括她自己的躯体。


    亚历珊德拉全身湿透,她呆呆地看着火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烧光了最前面的几个亲兵。最坚硬的盔甲,最强大的禁魔炼金用品,都对这种火焰毫无用处,充满仇恨和血泪的火红焰火在女巫的尸体上熊熊燃烧,想要烧光世间罪恶,最后只烧了一些无用的炮灰,碰不到路德维希的一片袍子脚。


    他看向奋不顾身和卫兵一起选择保护自己的亚历珊德拉,这一瞬间,他终于相信,对方是如此爱他,她爱惨了他,以至于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挡下来自女巫的报复和刺杀。


    第152章


    事败, 在场的所有女巫全部自尽,一个活口都没留。


    一共七名女刺客,在打伤了几位帝国重臣和大贵族, 烧死了路德维希几名亲兵后, 即使被制服, 也立刻服毒自尽。


    其他不知道无不无辜的女奴立刻被控制起来了, 她们都茫然又瑟瑟发抖, 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等待她们的只有无尽的牢狱、拷打和折磨。


    至于那个进献女奴的贵族, 他当场就吓尿了,可惜不管他怎么辩解和试图逃跑,他还是被亲兵带走了。


    皇帝大发雷霆,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有这么场刺杀, 但是撒过来的水是什么!是不是又是什么巫术!


    没人敢触碰亚历珊德拉, 最后是卡尔过来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带她回了自己的宫殿。


    亚历珊德拉真的很奇怪, 这个人, 他怎么敢的呢?


    她知道这个微红色液体是什么, 她穿了红色的裙子, 液体都渗到裙子里了,可是卡尔又不知道, 他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下给她披衣服呢?不会又是什么邀功的举动吧。


    “你感觉怎么样?疼吗?”卡尔的声音很焦灼, 亚历珊德拉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着急。


    亚历珊德拉摇摇头。她之前中过诅咒,其实这非常冒险,但是她需要让路德维希相信她,她需要让对方对她死心塌地


    “你不应该陪我过来的。”亚历珊德拉冷静地说,“皇帝陛下会不高兴的。”


    卡尔的脸沉浸在夜间的阴影中, 亚历珊德拉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只能看到他高耸的鼻梁在路边的路灯下的剪影。


    卡尔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他沉默地陪着亚历珊德拉走完了这一段路,把她送到了宫门。


    “您需要让侍女陪着您。”卡尔看着在自己的披风中看着可怜又可爱的亚历珊德拉,前言万语都没有说出口。


    亚历珊德拉赶走了要照顾她的侍女,也赶走了皇帝派来的牧师和药剂师。她一进去就紧锁宫门,只写了一段话让侍女捧着前去仍然一片混乱的猎场高声读出来:


    “敬爱的陛下,我现在是身中诅咒的不祥之人,我不愿面见任何人,防止巫术进一步传播。如果我死了,请将我的骨灰洒在欧特维尔凯旋门边,我将永远注视您凯旋的背影。”


    亚历珊德拉有事忙了!


    她脱下浸满花汁的衣服,掏出了自己的草药课笔记、坩埚、燕妮淘汰的一些提炼草药的炼金用品。


    她要慢慢来,很多花汁已经干了,她要把所有的花汁都提取出来


    她相信,这些药水,会在她需要的时刻,发挥它们真正的价值。


    在亚历珊德拉用强大的阵法隔绝自己所在的马尔斯宫的时候,帝都陷入了一片血雨腥风。


    皇帝陛下的怒火从猎场上烧到了整个阿契美尼亚,而亚历珊德拉充满“深情”的“遗言”更是火上浇油,兰开斯特小姐的忠诚和深情故事像鸽子一样飞遍了帝都,人人都为皇帝和兰开斯特小姐的凄美爱情而落泪。


    同样落泪的是在这次刺杀中被牵连的贵族,和那个进献女奴所有有关的人全部倒了大霉。先是一些小虾米被抓进了帝都监狱摩森堡垒,然后由于层出不穷的拷打、告密、互相牵连,越来越多的人被牵扯进这一场刺杀案中。一开始是直接关系到案情的贵族,后来是毫无干系但是被胡乱攀咬的其他人


    卡尔因为布防不力被撤职,希里娅公主和她的宠臣莫蒂默全权负责这起案件。莫蒂默深谙拷打、魔药之术,只要是希里娅公主的政敌,不管有没有关系,他总是能让对方的名字出现在得到的口供中。


    罪名也不断升级,一开始是“擅权”,后来是“刺杀”、“通敌”和“谋反”。


    帝都人人自危,莫蒂默在帝都一战成名,“黑煞”的名声已经到了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后来事情愈演愈烈,连帝都监狱摩森堡垒都装不下那么多犯人,路德维希开创了皇帝诛杀贵族的先例:将牵扯最深的犯人全部吊死在赛文河畔。


    美丽的帝都母亲河赛文河,因为刺杀案河水的颜色都染红了。因为尸体太多,公主还下令在河畔每隔十步就竖起一个十字架,将罪犯的尸体钉在十字架上,尸臭味从赛文河能吹到摩森堡垒,一时间本来作为帝都重要饮水来源的赛文河水彻底无法饮用。贵族还好,可以让家中的法师用魔法凝结干净水源,普通市民只能买昂贵的桶装水,这些桶装水都是从几十公里外的湖泊运过来的。


    最后事态实在是无法收场了,路德维希才下令让公主收手。这时候,帝都已经死了将近一万人了。


    而刺杀案发生的一个月里,亚历珊德拉都用法阵封闭了马尔斯宫。她研究了很久很久,翻遍了自己空间戒指里的所有草药炼金书籍,最后提炼出来了一小瓶月丽娅花汁。因为花汁已经不新鲜了,她还添加了一些辅助的药剂。因为实在是需要燕妮的帮忙,她不得不偷偷联系了燕妮,让燕妮通过阵法指导她。除了燕妮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里面搞研究,很多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路德维希倒是很深情,他每隔两三天就会来马尔斯宫门口,虽然他打不开宫门,却好像只要站在门外,就能和里面不知死活的亚历珊德拉遥遥相望,就能让他因为杀了太多人而恐惧害怕的内心稍稍安静。


    在教会做完忏悔后,皇帝陛下选择了收手,让所有还活着的刺杀案中的罪犯都从摩森堡垒出来,发配百废待兴的南境。


    就在这个时候,亚历珊德拉终于吃完了戒指里储存的食物,看完了所有没时间看的书,她终于出门了。


    马尔斯紧闭的宫门发出了一声轻响。


    今天巡值的侍卫中,有个叫雅利安的,他是个南征的士兵,在南征中侥幸活了下来,回到帝都之后就被安排到行宫做侍卫,还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今天手下管了十几号人的侍卫长。因为皇帝隔几天就要来马尔斯宫看,所以雅利安一直都很有巡值压力。不过今天他的小队巡值的时间正好是皇帝来看的空挡期,所以他在很放心的摸鱼,和自己的弟兄在宫殿的门口赌钱。他们正在为其中一个人有没有出老千争吵不休的时候,谁都没意识到,紧闭的宫门开了。


    亚历珊德拉收拾好了,打开了宫门。她以为会有很多人迎接她呢,结果,居然是一群侍卫在吵架。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这群人的背后,他们在激烈的争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出来了。等到两个人打起来其他人要劝架的时候,雅利安终于发现了人群中有个津津有味看热闹的。


    天神啊!雅利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正在动手的两个人都停下了撕扯的手,所有人一起看向歪着头看向他们的美丽黑发少女。


    “鬼啊!”打得最厉害的那个侍卫首先放手,撒腿就跑。还是从战场中下来的雅利安稳住了,他两股战战,伸头看了看,发现亚历珊德拉有影子,他这才放心了,立刻跪地:“祭司大人!您终于醒过来了!”


    祭司!祭司!


    多么遥远的称呼,亚历珊德拉一瞬间都呆住了,她自己都快要不记得,自己还被这么称呼过,自己还曾有担任南征指挥官的时候,自己还有手握重权的时候。


    雅利安痛哭流涕:“您终于醒过来了吗?可太好了!”


    亚历珊德拉其实有点疑惑,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南征中很失败,她不能救下任何一个她想救下的人,在所有人都是屠夫的时候,她也是刽子手的一员,将美丽的南方糟蹋的一塌糊涂,尸横遍野。


    “如果当初没有您和您的好友红发天使,我早就死在战争里了!”雅利安哭了好一会,最后才止住了眼泪。作为南征最底层的普通士兵,如果不是祭司队伍研究出来的草药,他早就死在瘟疫里了。


    等雅利安终于哭完,他的手下也通知完了帝都。皇帝本人在御前会议,听到消息的时候打翻了水杯:“她醒了,她没有死。”


    已经成长为皇帝心腹的希里娅一眼看出能让皇帝激动到手都在抖的人只能是那位封闭在马尔斯宫中,爱情故事比刺杀案还流传得广的女主角,她立刻安排狮鹫,带着皇帝飞向他日思夜想的女人,他的唯一挚爱。


    亚历珊德拉被激动的皇帝一把抱进了怀中,他居然没有嫌弃亚历珊德拉身上可能有残余的“诅咒”,而是如获至宝般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太好了,太好了”


    亚历珊德拉看到路德维希的脸上居然湿漉漉的,他居然哭了。


    她对路德维希绽放了一个最完美的笑容:“是的,我回来了,我活下来了,我的爱人,我的皇帝,我的神明。”


    在关在马尔斯宫里的时间,她除了提取花汁,她相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她需要权力,她需要修改法案的条件,她需要皇帝的信任。


    路德维希的信任可以做太多事情了,不是吗?希里娅短时间内从一个需要靠逃跑获得自由的公主,变成了如今御前会议炙手可热的“强权公主”,难道是偶然吗?


    昔日在帝都一手遮天的斯塔福德家族如今被赶到了一片狼藉的南方,只能靠和其他贵族合力才能在帝都说上话,还不是因为现任斯塔福德侯爵的利亚不得皇帝青眼。


    这就是个君权至上的帝国,所有的国家机器都是围绕着皇帝转的,皇帝就是宇宙中心,她已经看透了。


    她有皇帝莫名其妙的执念,她应该利用好这一切,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她不应该被命运推着走,她也可以是主角——


    作者有话说:恭喜妹宝黑化!


    恭喜本人赶榜失败,进入黑名单!


    第153章


    亚历珊德拉被路德维希带回了冬宫。因为刺杀案她舍身护驾, 加上皇帝“为了心爱的女人”大开杀戒,让帝都阿契美尼亚血流成河,现在全帝都都知道了皇帝和兰开斯特小姐之间的“致命爱情”, 甚至有游吟诗人把她写进诗篇, 亚历珊德拉已经成为伊丽莎白夫人那样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她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传成祸水, 路德维希要带她去晨祷会, 她也跟着去了, 现在她都对他百依百顺, 无有不应的, 她能感受到,路德维希快高兴疯了。


    她从马尔斯宫出来的时候,路德维希抱着她在地上转了十几圈, 两个人都转晕了, 那么多人看着, 他依旧高兴的要命, 和他脸上时常出现的冷笑、狞笑、看白痴的笑不一样,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连眉毛都是笑意, 亚历珊德拉都心软了一秒。


    可是在晨祷会, 当她陪同路德维希听着红衣主教汇报南方又死了多少女巫,她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内心重新坚硬起来。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当初胡斯跟她说的话, 政治跟私人感情,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天生立场不同,这是没有办法的。


    晨祷会进行到一半,路德维希正在低头跟亚历珊德拉嘲笑米赛罗红衣主教今天的头巾戴歪了, 亚历珊德拉嗔了他一句,他们正在交头接耳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声说话:


    “英明的圣父!伟大的神明!”


    所有人都回头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主教,他发丝凌乱,满脸悲痛,黑色的主教袍只有朴素的银色绣线——这说明他只是个最普通的地区小主教。


    “我收到了神明的圣谕!我主启示我,英明的大帝已经被女巫蛊惑,阴影正笼罩在阿契美尼亚的上空,我看到巨龙的阴翳,矮人的巨斧,半兽人的涎液!”


    亚历珊德拉敏锐地发觉了刚刚还在跟她说笑的路德维希脸色已经变了,他露出了亚历珊德拉熟悉的讥笑:“呵,又搞这些东西,这些老东西就没有新花样了。”


    亚历珊德拉伸头去看,结果那个主教突然伸手一指,正好指向她:“是你!是你!就是你!”


    啊?


    主教一边高呼,一边大声说:“就是你迷惑了我们伟大的皇帝,维吉玛征服者,欧特维尔帝国统治者,神之镰刀,太阳神之子,路德维希大帝!”


    啊?亚历珊德拉还要伸头去看,路德维希已经站起来,把她挡在了身后,“这是非常严厉的指控,你想说明什么。”


    “陛下!危机已经降临,边境黑暗精灵陈兵,帝都赏金猎人不断,都是神明的启示,说明您身边有女巫作祟!”


    那个主教说话的时候,身上亮起了光明魔法的光亮,明度非常强,说明他是一个光明魔法非常雄厚,或者用教会的话来说,“被神眷顾之人”。


    路德维希冷笑一声:“女巫都被杀光了,哪来那么多女巫。”


    “不!这正说明您身边仍然有女巫的踪影,所以您才会被刺杀!”他突然用手一指,直直指向亚历珊德拉,“她就是您身边的邪祟!”


    哈,亚历珊德拉总算知道路德维希为什么这么喜欢冷笑了,她也冷笑了一下。


    这么了解帝都的情况,这么清楚刺杀案的内幕,背后不知道有什么高人指点呢。


    她看把她挡在身后和主教,乃至米塞罗红衣主教对峙的路德维希,看着他本来被泉水滋润而恢复


    健康的身体,因为她锲而不舍地在他的酒杯里下一点点她提取出来的月丽娅花汁,所以他现在诅咒又开始冒头,以至于吼了几句就不得不停下来咳嗽,看起来不再高大伟岸,反而有点可怜。


    她走上前扶住咳嗽的路德维希,还给他拍了拍后背。看到他们如此亲昵,米塞罗主教摇摇头,“陛下,您不妨考虑一下”


    “咳咳,有什么好考虑的!”他缓过劲来,“让我心爱的女人去接受圣光检验,这是对她的羞辱,更是对我的羞辱!”


    “陛下,没关系的。”亚历珊德拉努力酝酿了一下,眼泪立刻滑了下来,“我愿意为了您去接受圣光检验!”


    什么狗屁玩意,她又不是恶魔,怕个鸡毛。


    圣光检验需要两名红衣主教才能施法,亚历珊德拉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就是冲她来的,因为今天晨祷会就是米塞罗红衣主教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红衣主教。其实路德维希登基受到了米塞罗红衣主教的大力支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居然很配合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鸡主教的指控。


    不过在接受检验之前,亚历珊德拉要求自己要换一身衣服。她自己没有问题,但是她总觉得对方冲着她来的,不可能没有陷害她。


    她在禁闭室里仔细检查了自己今天的衣物,虽然她不会光明魔法,但是她有蕴含光明魔法的炼金用具,一照就发现,衣服上果然有手脚。


    亚历珊德拉今天的裙子是路德维希送的N条裙子之一,她平时打死都不穿束腰,以至于连路德维希都知道她的偏好,所以给她定做的都是没有裙撑的裙子,这是条很飘逸的淡紫色裙子,毛茸茸的紫皮草也很暖和,和她今天的紫色帽子也很搭配,可惜在她检查的时候,这个裙子的裙摆和帽子上面的白色羽毛上面都有不明液体,在光明魔法的刺激下发出了不详的滋滋声,黑烟冒出来,裙子无火自燃,在亚历珊德拉的注视下烧成了一片灰烬。


    哈!好狠啊,不光要她过不了圣光检验,还要她全身赤裸受尽羞辱,彻底断送她的皇后之路!


    做梦吧!她命令门外的修女脱下自己的修女裙,把自己戒指里的其他裙子给了对方。她穿上了修女的修女袍,用修女的头巾遮挡了她海藻般茂密的卷发,只露出她雪白的脸。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让修女出去,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修女裙。果然,久浸光明元素的修女裙完全没有问题。


    她走出去的时候,门外的卫兵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穿着修女服装的女人才是皇帝的未婚妻。他们穿过连廊,走到了圣约翰大教堂的圣索菲亚宫。这里有着最完整的光明阵法,所有参与晨祷会的贵族都没走,他们也留下来看热闹。


    路德维希倒是一眼认出来了亚历珊德拉,他们对视了一下,路德维希看到她的服装轻笑了一下,但是立刻回归严肃,用眼神暗示她:有问题吗?


    亚历珊德拉轻轻摇摇头,路德维希根本不想她接受这个检验,只想把那个野鸡主教拖下去。但是她自己觉得没有这一遭也会有下一遭,总是要经历的。


    她站上了圣索菲亚宫的阵法中心,两名红衣主教的吟唱下刺眼的光芒亮了起来,亚历珊德拉不得不闭上眼睛,吐槽所有光明魔法都造成魔法界严重光污染,她身上的魔法元素也在光明元素的牵动下开始回旋起来,和浓烈的光明魔力交相呼应,亚历珊德拉的修女裙在强大的魔力漩涡下呼呼作响。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不能掌握光明魔法。所有魔法她都有所涉猎,冰雪魔法是她的拿手好戏,因为加西亚要塞就处于冰天雪地的北境,一年有一半时间都是冬天,她最快学会了冰雪魔法。等到她来到了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她能感受到雷霆的威力,她学会了雷电魔法。她亲身体验过流血的痛苦,所以她学会了血魔法。她在奎因的引领**会了隐匿状态,明白了用魔法隐蔽自己的原理,她就学会了隐匿魔法。只要她能明白,她能相信,她就能掌握这种魔法。


    她有时候会感慨,这真是个唯心的世界,只要她相信,她就可以做到。


    但是她学不会光明魔法,因为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个所谓的光明神,尤其是在她在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看到了一些揭秘教会起源的卷轴之后,她更加质疑所谓光明魔法的合理性,更加怀疑教会存在几百年来的信仰根基。


    但是今天被笼罩在一片强大的光明魔法中,感受光明元素在她的体内四处乱跑,她们不像雷电魔法那么暴虐,更加柔和,也更加活泼,她们轻柔地穿过她的身体,顺手帮她治疗了一些身上的暗伤,然后慢慢消散。


    虽然没有教会说的那么神乎其神,但是光明魔法就是一种魔法,一种力量而已。


    她抬头看圣索菲亚宫的窗格,教会喜欢用五彩玻璃制作神像,以至于连光线透过五彩玻璃也是五颜六色的,其实光明魔法就是光,就是这么简单,他虽然没有教会说的那么神圣,但是也是一种力量形式。


    等到光芒散去,红衣主教正要宣布安然留在台子中间的亚历珊德拉通过了圣光检验,路德维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清算野鸡主教的方式,台下的阴谋家咬牙切齿亚历珊德拉又逃过一劫的时候。


    她身上突然闪起光明魔法!


    所有人都惊呆了,亚历珊德拉身上的光明元素是如此浓厚,她身上的圣光如此闪耀,远远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红衣主教!


    亚历珊德拉驱使着这些还不太熟悉的元素,她们顺从无比,轻柔地汇聚在亚历珊德拉的身上,随着她的指引穿过了宫殿,一举击中那个指控她的主教,把对方狠狠击倒在地上!


    第154章


    亚历珊德拉的光明魔法是非常稚嫩的, 她不会任何的光明咒语,咒语是光明教会的不传之秘,她只是依靠自己多年的魔力积累和她对于魔法的感悟在生涩地控制这些刚刚和她达成了合作意向的光明元素, 它们很轻盈, 很温柔, 和一不小心就会伤害自己的血魔法或者雷电魔法不一样, 光明元素是天生的服从者, 它们在亚历珊德拉的指挥下冲向那个野鸡主教, 也没法伤害他, 只能将他击倒,甚至有可能顺手帮他治好了身上的一些伤口。(?)


    所有人都震惊了!连红衣主教米塞罗都待在原地,被击倒的野鸡主教更是难以置信:“这, 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是神眷之人!” 他的喊叫声喊出了所有其他人的心声。


    路德维希非常骄傲地看着亚历珊德拉, 他的目光如此赞赏, 以至于亚历珊德拉几乎不需要注意力就从所有不敢置信、怀疑、震惊的目光中迅速找到了唯一一个用骄傲的眼神看着她的人, 对方慢慢走过来, 握着她的手, 转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


    “我的未婚妻通过了圣光检验, 我也要和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们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啊?亚历珊德拉内心复杂,而路德维希宣布完这个消息, 就冷冷地扫视过红衣主教米塞罗和御前大臣利亚·斯塔福德。几乎不用猜, 他都知道是自己的这个表哥在背后搞鬼。他拿住了米塞罗的把柄,对方不敢和他耍心眼,只有这个表哥,从小就阴险狡诈,他小时候在斯塔福德家族, 舅舅对他极其珍视和培养,奥伦表哥是个傻大个,只有利亚一天天给他背后使绊子,给他找麻烦。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当初希里娅和奥伦能逃出帝都,都是利亚背后偷偷帮的忙。


    不然一个弱,一个蠢,怎么可能逃出戒备森严的帝都?而利亚放他们走的原因就更简单了,拐带已婚公主的丑闻会让奥伦失去继承人位置,利亚就可以坐享其成,直接成为偌大的斯塔福德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


    等他回到帝都,舅舅死在战场上,利亚更是接手了斯塔福德全部资源。他本来以为希里娅会和利亚成为天然的同盟,没想到他们之间也争斗不休。这样也好,也省的他手下的人坐大。


    甚至现在帝都闹得很凶的赏金猎人他也怀疑是利亚搞出来的。


    一群有点武力的狂徒天天没事搞点骚乱,不管是卡尔还是希里娅当了骑士团团长都解决不了,一直不停的在帝都闹事,骑士团团长位置坐不稳,谁是最后受益方?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利亚,斯塔福德家族这么多年都垄断着帝都骑士团,导致骑士团里一半都姓斯塔福德,或者是斯塔福德的姻亲,想必利亚做梦都恨他恨得牙痒痒,想拿回自己家的所谓“祖业”吧!


    如果他不幽禁母亲,疏远斯塔福德家族,想必若干年后,坐在皇位上的人,已经不姓弗里德里希了,只会姓斯塔福德。


    他心爱的女人的皇后之位如此一波三折,又是刺杀,又是圣光检验,他倒不至于觉得斯塔福德家族会叛国,和女巫勾结到一起,毕竟斯塔福德家族被他赶到南方的人用女巫的头颅向他展示忠诚。他只觉得利亚这个阴谋家肯定在背后推波助澜了,毕竟利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一直是他这个好表哥的拿手好戏。


    他至今仍然记得,就是他的利亚表哥带着他去宰杀野兔,然后嫁祸给他,以至于母亲看到一地的血,被剥皮的兔子,和浑身血淋淋对着他笑的路德维希,尖叫了许久,一个多月都没有跟他说话。


    如果说


    舅舅是他的第一任老师,教会了他剑术和骑术,那么利亚表哥就是他的第二任老师,教会了他勾心斗角。


    他无声地看向红衣主教米塞罗,用眼神的压力告诉他,他对这次的闹剧非常不满意,教会势必要给他一个交代。


    他们之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路德维希满意地拉住亚历珊德拉的手,现在地上那个野鸡主教已经被米塞罗的人捂嘴带走了。


    他身边的亚历珊德拉,草根出身,和帝都贵族一点关系都没有,身份清清白白,天赋突出,魔力充沛,还对他如此忠诚,她就是他最理想的妻子,哪怕他们之前有许多无谓的争吵,哪怕还是有些不怕死的有心人还敢觊觎亚历珊德拉,但是无所谓,她会成为他的皇后,给他生下最有天赋的继承人,他们的孩子会继承这个帝国,路德维希的子孙后代会永远拥有这个美丽的帝国,弗里德里希王朝会在他手中发扬光大,路德维希大帝的名字将会永垂不朽,彪炳史册!


    等婚礼的事情忙完了,他还想出兵,直接征服黑暗精灵部族,虽然黑暗精灵生活的洞窟实在贫瘠,没什么资源,但是现在南方没有奴隶了,帝国是需要黑暗精灵奴隶的


    圣光检验的闹剧结束后,不知道路德维希是怎么争取的,但是亚历珊德拉收到了教会的表彰。她那天身穿修女服获得光明魔力的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以至于连教会都不得不承认她就是神眷之人。而胆敢冒犯亚历珊德拉的主教,虽然他只是个可怜的棋子,在有心人的篡夺下指控未来帝国的女主人,但是还是被宗教制裁所关进了苦修院。


    一时间,兰开斯特小姐终于被帝都接纳,她对于皇帝的忠诚,她在神圣南征中的战功,她著名的“马尔斯宫奇迹”,她在圣光检验中成为神眷之人,都被人津津乐道。连之前路德维希在帝都发起的“大清洗”,都被掩盖上了一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剧性面纱。


    亚历珊德拉的父母被请到了帝都,第二次准备女儿的婚姻,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唯一没有准备好的就是亚历珊德拉。


    圣光检验后,她依然会抓住所有机会给路德维希下药,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眼见着路德维希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差了,为什么他还留着一口气呢?


    他身体是变差了,他又不能上亚历山大身上打猎了,但是婚姻的快乐让他每次见到亚历珊德拉依然神采奕奕,好像即将结婚的喜庆冲淡了死亡和诅咒的阴翳。


    亚历珊德拉知道希里娅最近在御前会议推出的修改《继承法案》提议受到了重重阻碍,连她最信任的盟友都激烈地反对这一“惊世骇俗” 提议,财政大臣施密特伯爵直接背叛了希里娅,和斯塔福德侯爵一起站在了希里娅的对立面。以至于希里娅不得不请求和亚历珊德拉见面,这是她第一次造访雅妮兰城堡,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原本属于自己姑姑的城堡,她当初出嫁的时候以为自己也会有一个属于她的城堡,可惜她的父母把她打包送到了弗兰茨家的城堡。


    不过无所谓了,她有了格兰别苑,有了最忠诚的手下,成为了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哪怕是这位未来的皇后,也不能掩盖属于“强权公主”的光芒。


    好在亚历珊德拉还是热情地招待了她,她看起来并没有即将结婚的喜悦,不像希里娅的弟弟,已经被婚姻冲昏了头脑。相反,亚历珊德拉秀美的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亚历珊德拉没有把下药的事情跟希里娅说,就像希里娅也没有把她父亲的死因告诉亚历珊德拉。这两位看似牢不可破的盟友,都保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她们又有共同的目标,以至于她们的同盟至少现在看来,还是牢不可破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希里娅问。


    她们在南方相遇,当时一个是兴致勃勃闯荡南方的小法师,一个是终于逃出生天获得自由的落难公主,谁都不知道,若干年后,一个会离皇后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一个成为御前会议的强权公主。


    亚历珊德拉当然记得,她也很清楚希里娅不是来叙旧的。在追忆起两人最开始达成同盟的共同目标后,希里娅终于进入正题:“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亚历珊德拉直视希里娅的眼睛,和第一次见面苍白脆弱的茜茜相比,现在的希里娅公主眼神锐利,像苍鹰一样野心勃勃。


    “我记得。”她握住了希里娅的手,当初立下牢不可破的誓约时,她们的手都被誓约的火焰灼伤,那股痛楚亚历珊德拉至今还记得。


    第二天她又被召进南宫。尽管未婚夫妻不宜见面,但是路德维希就是一次又一次更换名目把亚历珊德拉喊到宫里见面,连亲卫劝他“婚前见面会有不祥征兆”,他也不听。


    他高高兴兴地拉着亚历珊德拉的手,给她看他给她选定的宫殿:“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我母后的宫殿,而且那边离南宫太远了。我给你选了离南宫最近的宫殿,格里塞尔达宫,你看看你喜欢吗?”


    亚历珊德拉好奇地看向格里塞尔达这个单词::“这是什么意思?”


    路德维希微笑,像是想起了从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和格里塞尔达花一样美丽。”


    亚历珊德拉心软了一瞬间,但是她还是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借着以前在法师塔的话题说起了她以前在法师塔多么受贵族的排挤,“她们现在还这样,说我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路德维希果然生气了:“谁敢这么说你!”


    亚历珊德拉握住路德维希的手,放在她柔软的胸口:“陛下,我的皇帝,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我想配得上您,我想被认可,我希望以女伯爵的身份嫁给您,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这个。”——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


    第155章


    “女伯爵?”路德维希眯了眯眼睛, 最近被结婚冲昏头脑的他终于理智稍许回笼了,他看向亚历珊德拉,几乎是一瞬间, 就想到了在御前会议吵得不可开交的继承法案修改。


    她和自己的姐姐?


    亚历珊德拉眨眨眼, 开始摇路德维希的手臂, 继续撒娇大法:“没有爵位真的很觉得自己配不上陛下”


    “你是我的皇后, 是帝国最高贵的女人, 谁敢说你配不上我?”路德维希哼了一声。


    亚历珊德拉升级撒娇大法, 把路德维希粗糙的手贴上了自己娇嫩的脸蛋。明明是养尊处优的皇帝, 但是路德维希的手却看不出来他的皇子出身,多年戎马,精于骑射, 他的手心是一层又一层的老茧, 全是他自小苦练武艺的证明。


    “可是我自己心里觉得配不上, ”撒娇不管用, 亚历珊德拉开始哭, 她会哭是天赋, 几乎一瞬间, 她的眼圈就红了, 泪水盈盈的装满眼眶,偏偏又不会滴落下来, 让路德维希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模糊, “我一直很担心我会做不好,我天天晚上睡不着”


    “您知道我是从一个边境小城走出来的,在法师塔遇到您,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在南征能成为大祭司, 在战后能有献俘的殊荣,我真的很幸运。可是除了幸运以外,我还有什么呢?陛下,我没有出身,我的父亲封爵完全是因为我,我的母亲没能给我父亲生下儿子,这个爵位最后还是被会收回的,和其他帝都贵女相比,我什么都不能给您家世、家族助力、嫁妆,我什么都没有,陛下。”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南征后所有朋友都获得了爵位和职位,只有她赋闲在家,看着阵盘上朋友们给她报信,说南方的情况多么糟糕,她心里着急,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她差点被汹涌的悲伤压倒,但是她又哽咽着抬头,像希里娅教她的那样,用眼泪,用柔情,用虚假的爱意,用无情的骗术,来骗取面前男人的真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您的爱了。”


    她牢牢地抓住了路德维希的双臂,那么紧,好像路德维希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皇帝不愿意帮她,她就会溺死。


    说实在的,路德维希没经历过这阵仗。


    他简直傻了好吗!


    在军营里,他是听说过女人很厉害,女人一哭自己的战友会把钱包掏光给自己的相好买东西,可是没人敢跟他哭啊!


    他母后被幽禁的时候倒是哭了,但是对路德维希一点用都没有,他从小被送到舅舅家,和父母都没有什么感情。对他来说,舅舅斯塔福德侯爵就像一个综合了母亲和父亲角色的人,可惜这样好的人,却为了保护他牺牲了。


    他的手臂被亚历珊德拉攥紧,心也被亚历珊德拉攥紧了。他感受过爱情的甜蜜,嫉妒的痛苦,所以他想办法把亚历珊德拉抢回来了,可是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爱情的苦涩。她如此爱他,却还是要跟他提要求,他心里明明知道,亚历珊德拉所谓不争不抢的背后是她在要更多的东西,她要女伯爵,她要爵位,她在要继承法案的修改,可是她一哭,他心就乱了,他没时间继续分析下去,只能抱着她开始哄。


    等到亚历珊德拉去补妆的时候,路德维希的脑子终于回来了,搞什么!就一个月就要结婚了,怎么来得及!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送走自己的未婚妻,召来自己最信任的骑士布朗诗,布朗诗一直是他的亲兵,因为作战英勇,脑子又聪明,现在是路德维希最信任的人。


    布朗诗也是贵族出身,但是身为二儿子,无法继承自己家的伯爵爵位,他只能上战场卖命,终于得到了皇帝的青眼。他知道皇帝既喜欢他的聪明,又不喜欢他太聪明,所以听到皇帝的疑问,虽然他瞬间就知道了是刚刚走的那位未来的皇后吹的枕头风,但是他却又装傻,皱眉:“公主又在御前会议说什么了?”


    路德维希知道布朗诗的亲人在希里娅的酷烈清洗下死了不少,所以对方恨希里娅入骨,但是他是很喜欢自己的手下之间互相争斗,所以宽容地宽恕了亲兵对公主的出言不逊,只是问他一个月修改法案的可行性,布朗诗的家族研究了很多年帝国法案,对帝国的法案都了如指掌,几乎每一个法案的背后都有他们家族的人参与编纂修改。


    “很少,但是不是没有,”布朗诗想到了一些案例,把最近两百年有所修改的一些法案都和皇帝说了,“尤其是八十年前的财产法案,在当时的皇帝陛下提案后获得了御前会议的支持,所以很快就修改了,前后大概”


    他皱皱眉,虽然自诩记忆力超群,但是实际上他也记不清这次法案的修改用了多久,只能给出来一个大概的数字:“大概四十天左右。”


    路德维希想到了亚历珊德拉的泪水,他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我要二十天改了继承法案。”


    然而情况和路德维希想得不太一样,虽然经过南征和大清洗,皇帝的权力又被加强了,被大贵族分走的权力在战争和武力的威胁下又回到了皇帝的手里,但是继承法案的修改波及到了整个贵族体系,以至于消息放出去之后,几乎所有贵族都在向御前会议申诉。


    米塞罗红衣主教主持的光明教会遇上了路德维希这种难说话又有军权的皇帝,以至于建国以来这么多年的教权和皇权的斗争之中,路德维希在任的时期,几乎是教权被压得最狠的时候,连修改继承法案这么大的事情米塞罗也保持了沉默,哪怕向圣约翰大教堂祷告的贵族排了长队,人人都在抱怨法案的修改,米塞罗依旧不出面,也不许任何主教发表代表教会的言论。


    甚至连亚历珊德拉都被求上门了。


    其实自从她来到帝都,每天求见她的人就络绎不绝,只是她一直都懒得跟贵族夫人和贵族小姐打交道,她厌恶战争,更对帝都根深蒂固的政治氛围和阶级制度深恶痛绝,每天跟路德维希演戏就很累了,她为了锻炼自己的演技,不得不对着镜子练习,什么角度看起来最好看,怎么哭最我见犹怜,眼睛怎么看人最能够传达情绪,怎么说话听起来最舒服。


    准备婚礼还要学习一些皇家礼仪,每天都有皇家的老师上门教习。不过亚历珊德拉脾气硬武力值高,第一个对她不礼貌的皇家老师被她赶走了之后,后来再来的老师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求见她的贵族夫人就是和她的皇家老师一起上门的,亚历珊德拉把她晾在门厅,让侍女加了几次水,对方还是怡然自得,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没有办法,亚历珊德拉只能面见这位执着的夫人。


    一见到亚历珊德拉,对方完全没有被晾了两个多小时应该有的焦急、愤怒、屈辱。她头发一丝不苟,棕黄色的头发中已经参杂了一些银发,但是发型梳得很好看,也很有精气神,她的脸上虽然有了一些皱纹,但是面色很红润,看得出来生活非常愉快,眼睛也炯炯有神。


    看到亚历珊德拉出来,她立刻热情地迎了过来:“殿下午安,从未见过殿下,也是月神赐福,让我见到了殿下,您实在是如传闻一般美丽高贵。”


    亚历珊德拉不动声色,其实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招呼对方去候客厅坐下。雅妮兰城堡的候客厅是最不常用的房间了,以至于这里的布置亚历珊德拉从未过问,燕妮也不会把心思花在这里,完全延续了城堡之前的主人,埃莉诺公主的审美,整个房间金碧辉煌,摆件也极尽华贵,路德维希送来的亚历珊德拉不喜欢的礼物都被塞在了这个房间,好在燕妮家过来的女仆还算有审美,没有让侯客厅完完全全沦为暴发户的金库。


    亚历珊德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只是让对方坐下来喝茶,好在这位七窍玲珑心的夫人立刻自我介绍:“我姓施密特,殿下您很久以前见过我的,我是胡斯的母亲。”  !


    亚历珊德拉死去的回忆复苏了,她想起来了,很多年前在加西亚要塞,在她还是个法师的女儿的时候,她在加西亚要塞见过施密特伯爵夫人,只是那时候对方看起来倨傲不好亲近,亚历珊德拉没聊多久就被打发走了,而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女人如此和蔼可亲,亚历珊德拉根本就没法对号入座。


    权力啊!双方的尊卑位置已经完全发生了对调,所以她不再是求见帝都来的大人物的乡下小女孩,而是勉为其难接见伯爵夫人的皇帝未婚妻。


    怪不得希里娅如此走火入魔地追求权力,她似乎明白了一点。


    施密特夫人当然不是来叙旧的,不过她还是用旧日的话题开了头,追忆了一下加西亚要塞的风土人情,希望以此能够拉近和这位帝国最尊贵的女人的距离。可惜亚历珊德拉不吃这一套,没一会她就开始频繁喝茶,用茶杯的瓷器发出轻轻的响声,这在社交暗语中,是送客的意思。


    施密特夫人终于进入正题:“最近御前会议在争论修改继承法案,殿下想必是知道的吧?”


    亚历珊德拉终于意识到称呼的问题,她还不是皇后,称呼她为殿下,实在是僭越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看到这一卷要写完的曙光了


    真没想到这一卷能扯这么长


    我写权谋比战争好点,但好得不多


    这周加加班给这一卷搞完,我又要请假了qaq


    我大概3.24这样回来,如果有人还想往下看,一定要把我骂回来,我太懒了qaq


    第156章


    “您称呼我为殿下, 其实是僭越了,”亚历珊德拉冷静的说,“我只是个伯爵的女儿, 当不起殿下的称号。”


    “再有一个月, 您不就要完成结婚大典了吗?还没恭喜您呢。”施密特夫人又亲切又风趣, 和当初亚历珊德拉见到的那个高贵又冷漠的贵族夫人, 和胡斯嘴里自己势力又专断的母亲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继承法案的事情。”亚历珊德拉不动神色的说。


    “您的父亲依靠您的军功当上伯爵, 这个爵位却不能由您继承, 只能给您可能存在的弟弟, 或者是您未来和陛下的儿子,您一定感到悲伤,对吗?”施密特夫人试探地看着亚历珊德拉, 试图去探究皇帝陛下突然的转向是否和未来的皇后有关。当初希里娅公主突然提出要修改继承法案, 皇帝本人一直秉持中立的态度, 但是突然间, 他就变成了希里娅公主的支持者。


    这个迅速的转向, 让施密特一家都不得不猜想, 可能跟这位未来的皇后有关。


    施密特伯爵是不支持法案修改的, 但是他已经牢牢绑上了希里娅公主的大船, 以至于他想下船,公主直接毁了施密特伯爵手下的一条商道——这是给施密特伯爵的警告。


    施密特伯爵这才开始后悔早早站队公主, 这位公主当初看起来温柔可亲, 对自己的同盟无比宽容大方,可是经历过大清洗,这位公主跟变了个人一样,手段极其酷烈,借着城中的赏金猎人黑暗势力风波, 公开反对公主的政敌已经有两家遭遇了所谓的“赏金猎人洗劫”,真的是赏金猎人吗?


    施密特伯爵能在一次政治投机后稳坐帝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敏锐的政治嗅觉。所以他开始寻找和公主解绑的路线,他看向了未来的皇后,亚历珊德拉身上的政治价值让施密特伯爵不得不侧目,所以他让自己的夫人来打头站,试试未来皇后的深浅。


    不过让施密特夫人失望了,亚历珊德拉滴水不漏,完全不愿意在继承法案修改上发表什么意见,“我对政治实在是不关心,我的夫人。”


    她又轻轻敲了几次瓷器的茶杯盖,发出清脆的声响。依旧在逐客。


    施密特夫人跟没听到一样,继续激情澎湃地说:“兰开斯特小姐,您可能意识不到修改继承法案的危机!您贵为皇帝未来的皇后,希里娅公主最亲密的挚友,应当注意到,全帝国的贵族都在反对法案的修改,连教会都沉默不语,表示了对修改法案的不支持”


    亚历珊德拉受不了了,她突然说话:“您是家中的第几个孩子?”


    被打断,施密特夫人愣了一下,还是回答说:“我是家中长女,我父亲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亚历珊德拉扯扯嘴角:“这么多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拼一个儿子呢?为了继承爵位吗?”


    施密特夫人眨眨眼,没想到亚历珊德拉的问题这么犀利,她辩解说:“不,我的父母感情都很好”


    “夫妻感情和生多少个孩子没有必然关系吧?我大胆猜测一下,您的母亲应该是在生产了三个女儿之后依然为了儿子上的产房吧,生产是个鬼门关,您育有三个孩子,您想必很清楚。”


    “您是家中长女,如果修改了继承法案,您就可以直接继承您父亲的爵位了,这样您还是不愿意支持继承法案的修改吗?”


    亚历珊德拉一连串的问题似乎让施密特夫人呆住了,但是最后她笑了笑:“您误会了,我的父亲是商人,我家并没有爵位。”


    亚历珊德拉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差一点点就翻了个白眼。


    她表情的瞬间扭曲被施密特夫人发现,她完全不在意:“您的想法很有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早早继承了家里的生意,我就不会遇到卡农了,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施密特伯爵夫人。”


    “那如果,是由您来掌管家中的生意,当前任陛下出兵不利,您会不会做出和施密特伯爵一样的选择?会不会今天的施密特伯爵,不是您的先生,而是您自己?”


    亚历珊德拉反客为主,从一个被说服的对象变成了说客的位置,她拉住施密特夫人的手,尽管她当初的反对让亚历珊德拉和胡斯的感情还没有发芽就枯萎了,但是时过境迁,少年时的情情爱爱早就随风飘散,现在的她也不在意施密特夫人之前说话的时候微微透出的“我知道您和我儿子的首尾”的恶意,只想说服一个潜在的盟友,


    “如果修改了继承法案,您就可以从一个依附您丈夫的客体,变成主导一切的主体,您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女性,为什么要被丈夫掩盖光芒呢?您靠自己,不照样能闯出一番天地吗?”


    施密特夫人愣了一下,她眨眨眼,似乎一瞬间被触动了一下。少女时代对于这个世界运行法则的质疑一瞬间好像闪过眼前,但是太久远了,久远到她已经忘记了。


    施密特夫人笑笑,又戴上了属于施密特家族的面具:“殿下实在是抬举我了,修改继承法案实在是太冒险了,对您的声誉也不好”


    亚历珊德拉第三次敲自己的茶杯盖,燕妮终于来救场了,她还没换下做实验的黑色袍子,袍子上沾满了污渍,带着一身让人发狂的臭味,就被请过来救场。亚历珊德拉终于在“后院炼金实验失败”的借口下从施密特夫人喋喋不休的劝说下逃出来,燕妮身上的臭味实在是太有说服力,施密特夫人内心不甘也只能悻悻地看着亚历珊德拉被燕妮带走。


    走到后院,亚历珊德拉终于可以捂住鼻子:“你在干嘛!臭死我了!”


    燕妮也很抓狂,“我快被米罗草折磨疯了,明明催化效果那么好,为什么会这么臭?”


    “催化?”


    “是的,米罗草是我最新发现的一种草药,不管是什么魔药,都可以加速魔药药性的发挥,让药力在短时间内加强”


    亚历珊德拉眼睛一亮。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见了希里娅。一见面,希里娅就扔给她一个卷轴。


    “这是什么?”亚历珊德拉拿起这个浸满了光明元素的卷轴,自从领悟光明魔法,她对于魔法的流转更加敏感,和元素更加亲近。她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下一个魔法阶段的门槛——魔导师!


    “我快被会议折磨疯了,”希里娅眼下是深深的阴影,她的脸色非常差,“即使有陛下的支持,御前会议的票数还是不够,我的盟友反水了,我需要争取一个对教会非常忠诚的侯爵的票,现在教会态度暧昧不明,我需要教会的支持。”


    亚历珊德拉一边听希里娅说话,一边翻看卷轴,这居然记录了光明教会非常多的机密咒语,尤其是最后的大祝祷术,这是只有红衣主教才能施展的绝密咒语。


    “你在三天内可以掌握这个咒语吗?”希里娅给自己按摩太阳穴,每天白天在御前会议吵架,晚上还要搞一些阴谋诡计对付政敌,让她身心俱疲,“三天后就是一年一次的教会“神之恩赐”日,红衣主教米塞罗会在圣约翰教堂给全城教徒赐福,我需要你去施展大祝祷术。从来没有女性的红衣主教,也从来没有女人掌握大祝祷术,我要你当上神眷之女,然后公开支持继承法案修改,我们才有胜算。”


    亚历珊德拉没有任何犹豫,她把手放在希里娅骨头突出的纤弱肩膀上:“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亚历珊德拉一边飞快学习光明魔法,一边逼燕妮给她研究出来去臭的浓缩米罗精华,她没有时间了,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这样没日没夜的研究魔法,亚历珊德拉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法师塔的时代。那个时候没有这么多要思考的事情,她只用研究自己喜欢的魔法,最烦恼的事情就是室友怎么又在孤立她。不过当初让她无比烦心的小事现在都不重要了,她以前的室友让娜和米歇尔都给她递过请帖,但是她都没有同意接见对方。


    光明魔法只是一种偏向治愈的魔法体系,按照这个思路,她几乎速通了一些简单的光明咒语。咒语,无非是抖抖手腕,念念咒语,她少女时代对于咒语的粗浅理解即使在今天也管用,因为低级的咒语不需要太高的元素亲和,也不需要对于魔力有过多的理解和把握。但是大祝祷术不一样,之所以成为红衣主教的门槛咒语,因为它需要的魔力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比亚历珊德拉掌握的任何一个禁咒还要多,如果是雷系咒语的难度在于雷电元素过于暴虐无法驯服,那么光明魔法的难度就在于魔力的要求太高,和元素的共鸣太难达到。亚历珊德拉如今的魔力储备只能用浩瀚如大海来形容,可是她也只能放出来一个姑且被称之为“小祝祷术”的咒语。


    只有一天了,她还能完成咒语的学习,还能完成在教会“神之恩赐”日上施展大祝祷术的任务吗?


    第157章


    初夏, 是太阳神巴德尔的诞辰。


    光明教会建立的时候,为了和旧历割席,摒弃愚昧的众神教, 第一任教皇选择了诸神中掌管太阳的巴德尔和月亮的女神妮露, 将这两位在诸神中非主神的副神抬上来, 作为光明教会信奉的神明。最开始的几年里, 两位神明是平起平坐的,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的神官会以太阳神为尊进行传教, 他们相信,太阳神巴德尔司日升日落,将光明播散人间, 所以他是光明教会的主神, 而月之光辉过于弱小, 所以妮露逐渐在光明教会边缘化, 变成了只有北方还在祭祀的副神。


    之所以有太阳神地位上升, 月亮神地位下降的变化, 最根本的还是第二任教皇的推动。作为一名星辰爱好者, 他测算出一年中不管怎么计算, 日照时间都长于夜间,所以自第二任教皇后, 整个教会都更加尊崇太阳神, 而将女神妮露放逐。


    不过希里娅觉得这些所谓的理论都是斗争的遮羞布。只是因为在教会建立初期,第一任教皇圣约翰冕下麾下有一些能力卓绝的红衣主教,最出色的就是后来当上第二任教皇的马克西米利安冕下和一位被抹去姓名的女红衣主教,她在圣约翰冕下去世后在权力斗争中失败,和女神妮露一起被放逐到苦寒的北方,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马克西米利安冕下上任后一再颁布教令压缩女教徒的生存空间,还修改了很多典籍,让这位精彩绝艳的女红衣主教带着自己的部下葬身雪原。


    从马克西米利安冕下之后,在圣约翰教皇冕下时期还和男教徒平起平坐,几乎平分红衣主教席位的女主教就逐渐绝迹,女教徒完全失去了上升的途径,她们只能做修女,在艰苦的劳务中消磨光阴,即使有天赋非常好的修女,也只能在女巫统治的南境担任主教,因为南境完全不欢迎男主教。


    不过在神圣南征后,修女最后的上升通道也被堵死了,斯塔福德家族管理南境之后,费尔·扬古斯成为建国千年来第一位在南境担任主教之位的男主教,教会内每十年一次的圣女选拔也宣布停办,而圣女选拔本来就是为了选出最优秀的女教徒,为日后送往南境做主教做准备。


    愤懑的修女们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在希里娅出入圣约翰大教堂做弥撒的一天,一名修女代表找到了她。


    “公主殿下,”这个叫做尼芙思的修女已经三十多岁了,希里娅是禁魔体质感觉不到,但是实际上尼芙思的光明魔力几乎可以和红衣主教媲美。只不过在光明教会,即使是这样魔力充沛的修女,也无法成为神官,连最后担任主教的路径也失去了,“我们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修女奉上了偷出来的光明魔咒卷轴,而作为回报,希里娅需要推出一名“神眷之女”,修改继承法案,来推动女性地位的上升。


    “你们为什么自己不施咒?”希里娅的侍女及时暗示了她对方的魔力很强,接收到这个信号的希里娅挑眉质疑。


    尼芙思苦笑,她才三十岁,可是看起来却有四十多岁,她藏在袖子里的手长满了冻疮和老茧,都是在经年的劳作中留下来的,“殿下,像我这样魔力高深的修女都是被严加看管的,我今天能够来见您,也是其他修女帮我争取了时间。”


    她想到了圣约翰大教堂最貌美的那个修女脱光了衣服躺在主教的床上,即使被污名化为“放荡的海伦”,海伦还是会最大化利用自己的美貌,即使身败名裂在所不惜。


    “能够在神之恩赐日上出现的修女魔力都很弱,她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高深的光明魔法,所以我们才需要您的帮助。一旦继承法案被修改,我们就有了更多机会。”


    希里娅还是不相信对方:“继承法案的修改只能变更贵族的继承权,跟你们修女有什么关系?”


    尼芙思笑了笑,这次她的笑意终于不再那么苦涩:“其实我们大部分都是贵族出身。”


    希里娅几乎没有犹豫,就带着卷轴找到了亚历珊德拉。她被自己的盟友背刺,失去了至关重要的一票,而御前会议中唯一一个摇摆不定的侯爵是个虔诚的教徒,家中大量陈设光明教会的炼金产品,希里娅也没办法让莫蒂默搞些带着黑暗元素的阴谋诡计,她花了很大的功夫和侯爵夫人相识,甚至用自己丈夫的位置来暗示对方为自己效力。


    希里娅自从“光荣忏悔”之后再也没有收过男宠,丈夫死后更是时常佩戴黑色纱巾,做出缅怀的模样。大清洗后希里娅更是掌握了骑士团,可以称得上权势滔天,虽然她已经年纪不小了,但是天生的美貌还是让她在帝都不乏追求者。她知道巴托尼亚侯爵家有四个儿子,为了家产整日争斗不休,能把一个儿子体面的“赶出家门”和公主结婚,也算是个“好归宿”了。


    可笑!只要掌握权力,贵族就会和闻到腐臭尸体的秃鹫一般,垂涎欲滴,盘旋不休。


    到了神之恩赐日,希里娅简单收拾之后就前往圣约翰大教堂。每年的这一天,教会都会举行恩赐仪式,让一位红衣主教在圣约翰大教堂前施展大祝祷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光明禁咒的赐福。当然,圣约翰大教堂前的位置寸土寸金,每一个位子排布都是有讲究的,大贵族往前,小贵族往后,至于平民,那当然是没有沐浴大祝祷术的福气的,只能挤在街头巷尾,等待一两个神官带着圣水到处挥洒。


    但是总有几个贱民想着偷偷溜到大教堂前。希里娅面如冰霜,听着手下的骑士跟自己汇报现场秩序的维护,他们还抓了几个平民,在等候希里娅公主的发落。


    “都杀了吧。”希里娅冷冰冰的说。


    骑士面面相觑,在神之恩赐日手上沾血,实在不是个好兆头,但是希里娅上任后为了立威直接砍了几个不听话的贵族骑士,连自己的母族斯塔福德家族的骑士都发落了,没有任何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希里娅拍拍自己的披风,让侍女把沾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这个侍女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出来的女法师,年纪轻轻就是高级法师,希里娅一直让她贴身保护自己。


    任何魔咒落在希里娅身上都会被禁魔体质化解,所以这个伯爵家出身的小姐只能跪下来,用沾水的手帕给希里娅公主擦干净斗篷。处理好之后,希里娅才挂上自己的营业笑容,带着侍女和骑士出现在圣约翰大教堂前,作为强权公主,她的位置是最好的,最靠前的。


    她环顾一周,没有看到自己的皇弟,也没有看到那位未来的皇后,她皱起了眉头,人呢?


    今年主持神之恩赐仪式的依然是红衣主教米塞罗,在场的不管是贵族,还是神官,都习以为常。他们都在等待米塞罗冗长的演讲结束,即使是贵族和神官,也不是时常能够受到大祝祷术的光泽,请一位红衣主教施法,那几乎是要倾家荡产的,他们急忙往前伸脖子,试图能够多沾染一点神光。


    米塞罗终于讲完之后,才进入到施法的环节,由于大祝祷术需要的魔力太多,又要施展出覆盖一整个广场的咒语,所以几乎每年都是米塞罗在高台上做做样子,实际上都是2-3名红衣主教在台下配合施法。可惜今年留在圣约翰大教堂的红衣主教只有米塞罗和费古森,其他十名红衣主教,有三个红衣主教追随教皇冕下进入了苦修室,有一个红衣主教一直在北境,两名红衣主教镇守东境。前段时间边境摩擦,实力最为高深的三位红衣主教都去了南方,本来帝都还有一个红衣主教,但是因为大清洗中被波及到了家人,牧首米塞罗居然丝毫不肯与皇帝对峙,所以他拒绝出席神之恩赐。


    米塞罗和费古森都年纪大了,即使两人都拼尽全力,今年施展的大祝祷术还是很小,根本没有办法覆盖整个广场,光芒几乎只聚集在米塞罗的头顶,最后的小神官和小贵族都站起来拼命伸头,还是一点都照不到大祝祷术的光泽。


    “今年怎么这么微弱,我买下这个位置可是花了大钱的”抱怨声虽然小,但是却此起彼伏,希里娅虽然处于大祝祷术的中心,但是这种咒语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她是禁魔体质。


    等到光芒散去,米塞罗红衣主教假装没有听到台下的抱怨,就想走人。旁边的圣骑士刚刚为他拉上帘子,四周的小贵族正要四散开,亚历珊德拉终于闪亮登场!


    她脸色通红,喝了太多魔力滋补剂和燕妮特调的魔力增强药剂,她现在身上的魔力多到快要吐出来。回忆着费尔在阵盘中给她的一些施法提示,她在人群中走到正中央,感受四周浓郁的光明元素,开始大声吟唱:


    “光明神力呀,倾听我的呼唤,让元素精灵们摆脱困扰,恢复自由的灵魂,在虚无飘渺中享乐的天使们,请回到纷扰的尘世之中,因为万千的信众亟需您的垂青,让光明神力带着祝福之光照耀大地,让邪祟驱散,光明降临!大祝祷术——恩赐! ”(神语)


    刺眼的光芒闪烁!一个笼罩了整个圣约翰教堂的光团在吟唱中逐渐成型,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光明元素疯狂激荡,在强烈的元素风暴中却极尽轻柔地穿过每个人的身体,化解了许多陈年的病痛——


    作者有话说:咒语是百度后瞎编的


    下一章是番外,写的修女故事,不影响主线


    第158章


    约翰九世, 即在任的教皇冕下,是通过最严格的男性神官晋升途径成为教皇的。


    在光明教会,男性神官的晋升途经非常透明, 他们在年幼的时候因为光明魔法天赋被选拔出来, 在各地的教会接受光明学徒培训, 几乎任何一个还算努力天赋过得去的男学徒都可以成为低级神官甚至是中级神官, 可以在一些小城镇的教会做主教。但是高级神官对于男学徒来说就是难题了, 因为只有地方天赋最好学魔法最快的男学徒才有机会前往帝都, 在苦修院接受统一培训, 通过考核才能成为高级神官,高级神官才有进一步晋升为主教、大主教和红衣主教的可能。


    不过在光明教会的体系中,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捷径, 那就是圣子圣女的选拔。对于男学徒来说, 成为圣子, 就有可能成为最高高在上的教皇。对于女学徒来说, 圣女选拔是她们唯一摆脱修女和劳作的机会, 因为成为圣女, 哪怕是圣女选拔人, 也能去女巫联盟统治的南境当神官, 这是唯一成为女神官的办法。


    约翰九世本名阿列克谢,他是个小贵族家族的幼子, 从小在最严格的宗教气氛中长大, 由于天赋实在突出,他又是个从来不放松魔法练习,性格严肃认真的人,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破格成为了高级神官。


    之后的圣子选拔,他更是出类拔萃,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他成为了新的圣子,并在之后受洗,改名约翰,继承了第一任教皇冕下的姓名,被上任教皇钦点为接班人,顺利掌握光明禁咒,在所有人的崇拜中继承了教皇的位置,成为了约翰九世。


    在约翰九世的前三十年里,一切都顺风顺水。


    直到他接到了一幅改变他和所有人命运的影像。


    在约翰九世看不到的地方,教会经过千年更迭,内部已经陈腐不堪。地方主教收受贿赂,红衣主教包庇下属,甚至搞出来“赎罪券”的名目来跟贵族捞钱。更可怕的是,许多修女为了逃避严苛的劳务,选择了出卖自己的身体。


    光明教会中许多修女都是暗娼,由于身负光明元素,不会沾染脏病,一些热情大胆的修女很是受神官欢迎,甚至在北境,玛丽西拉修道院直接就变成了一个众人皆知的妓院,那里的修女都是北境人,肤白貌美大长腿,许多神官都会借公差的名义去光临玛丽西拉修道院,当时的北境红衣主教就是玛丽西拉修道院的最大幕后保护伞,让许多有天赋的女孩在暗无天日的修道院接受妓女的培训,她们学到的光明魔法就是修复咒语,让她们的身体更加“耐受”,可以承受更多的侵犯,许多年纪很小就被带到玛丽西拉修道院的女孩完全不知道这是错的,她们也不知道神官理应禁欲、戒酒,按照教义上说的那样。


    在玛丽西拉修道院,一个修女承受的接待量大概是平时五到六次,节假日翻倍。对于成年修女来说,这种“工作量”其实是可以忍受的,因为她们身负光明元素,可以修复身体,哪怕节假日太辛苦,玛丽西拉修道院会在节假日后休息,甚至还会给严重受伤的修女安排神官医治,毕竟每一个修女都是修道院的摇钱树。


    但是幼女的死伤率就很高了,大部分外伤只要人活着光明魔法就能救回来,但是对于幼女来说,她们很多当场就咽气了,偏偏就是有喜欢年幼女孩的主教,哪怕价格非常高也要祸害了这些承载着家庭希望来到玛丽西拉修道院的天之娇女。


    转机发生在月神诞辰。月亮最圆的那一天,玛丽西拉修道院出了一个天纵奇才,一个武学天才,她明明光明天赋微弱,但是她在侍奉神官的时候拿到了刀,她几乎用一把刀杀穿了玛丽西拉修道院,而光明元素偏向治愈不擅长攻击的特点又给她创造了机会,即使最后倒在了大主教的骑士手中,她也把信传出去了,她们用大主教的圣光传送阵给教皇陛下传去了一幅影像,一幅写满了修女血泪史的影像。


    这个女孩和被抹去了名字的女红衣主教都叫弥雅,跨越千年,她们共享了同一个名字,也共享了同一份勇气。


    理论上来说,大主教虽然可以联系教皇,但是这种越级沟通会被所属红衣主教的信号拦截,只有红衣主教批准影像才能传给教皇冕下。但是偏偏那天是月神诞辰,月神诞辰当天北境红衣主教要进行赐福仪式,他和手下都没有看管阵盘。偏偏当时的传送技术还不够稳定,所以这一段珍贵的影像带着修女们的期望到达了遥远的阿契美尼亚,到达了圣约翰大教堂。


    约翰九世几乎不敢相信,他先是派出了自己信任的一名主教,但是主教在北方离奇死亡。这下教皇冕下不得不相信,在北境,在他的红衣主教眼皮底下,居然发生了这样伤风败俗惊世骇俗的丑事。下次出动的是宗教审判所的审判官和圣骑士,甚至教皇冕下也改换姓名身份前往北境,他们秘密踏平了玛丽西拉修道院,所有涉事神官都根据罪行发去了苦修所和赎罪塔,而救出来的修女教皇冕下再三思量,给她们放了一条生路,只要签订牢不可破的契约不吐露事情真相,就可以获得自由。


    玛丽西拉修道院事件处理完之后,教皇冕下秘密发落不知道多少人,堪称光明教会体系的最大震荡。他将北境的三名红衣主教全部惩处,甚至将那名给玛丽西拉修道院做保护伞的红衣主教秘密处死了——这在光明教会史上是闻所未闻的严厉责罚,因为光明教会一直非常爱惜每一个神官,即使是再大的错也只会发往苦修院。


    他回到帝都后,依旧愤怒不止,在光明神的眼皮底下,在教会内部,居然能够发生这样的丑事!还有那么多神官牵扯其中!


    约翰九世当时还年轻,他在北境处理完涉事的所有神官之后,又下令发起了教会史上一次最严格的**行动,所有有关情爱的书籍、诗篇全部烧光,所有歌颂爱情的游吟诗人全部驱逐,所有喜爱风月场所的贵族全部被申斥。他还想烧光提莫街,因为这条街是帝都阿契美尼亚最出名的红灯街,但是他和当时的皇帝爱德华三世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和争执,爱德华三世舍不得提莫街的税收,但是在教皇冕下的强硬态度下,提莫街还是关门了很多家妓院。


    **运动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贵族牵扯其中,教皇冕下想停手已经来不及了,最后来自皇帝、贵族、神官的反对势力共同反扑,教皇冕下的内心也日日遭受在玛丽西拉修道院看到的场景的折磨,他选择了去苦修院苦修。


    最开始,教皇冕下的苦修不是不出来的那种,他是苦修一段时间,又会回圣约翰大教堂主持教会的事务。但是偏偏在玛丽西拉修道院关门大吉的十年后,他见了一个人。


    约翰九世是个很公正,很严明,却又很慈悲的人,因为太过正直,他选择了拯救受苦受难的修女。因为太过正直,他在许多年后,当海伦的母亲在提莫街被圣裁官抓捕,当她声明自己来自于玛丽西拉修道院,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女儿进入圣约翰大教堂做修女的机会的时候,约翰九世从手下听说了这件事,他居然选择了去见她。


    从外表来看,约翰九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教皇。他只穿了最简单的晨祷服,白色的长袍连花边都没有,也没有戴任何配饰,但是他面容威严,神采奕奕,身上的光明元素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当他和侍从一起来到关押海伦母亲的宗教裁判所中时,海伦的母亲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这是教皇。


    海伦的母亲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本名是什么,她在玛丽西拉修道院的时候,叫做山茶花,因为她和山茶花一样纯洁美丽。当玛丽西拉修道院被踏平,约翰九世愤怒的光之制裁术笼罩着整个修道院,所有人都在被压得喘不过来气的魔法威压下时,她决心给自己改名叫做光,但是当她离开修道院,离开光明教会,既不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又因为牢不可破的契约不能暴露自己的修女身份的时候,她在饥寒交迫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进入了一家妓院。


    在那里,她选择改名叫做玛丽,是为了纪念修道院吗?她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她只是很怀念自己被救出来的那一刻,当时她以为自己真的被拯救了。


    玛丽因为长久做妓女的行当,年少的美丽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出现在约翰九世面前的,是一个因为魔法所以比其他妓女都要长寿,但是实际上已经形容枯槁的女人,她的眼眶脸颊深深凹陷,因为她还沾染上了妓女中的毒品,一种叶子,可以忘记痛苦。


    “从修道院出来之后,为什么你又进入了”约翰九世不记得玛丽新从事的妓院名字,他看向自己的侍从,对方提示了妓院的名字。


    玛丽这才发现对方,她笑了笑,因为温柔的笑意,她的脸上恢复了一点光彩:“您还是和当年一样。”


    约翰九世不想多和玛丽说话,他只是疑惑,在修道院被攻破的时候,他和手下的圣骑士抓住了所有在场的神官、经营的主事、打手、仆役,哪怕手下都劝他为了保密处死修女,他还是可怜这些苦命的女人,选择了给她们签订契约。很多修女被救出来的时候就选择了自杀,他也尊重所有人的选择,想死的,他会给她们念安神咒语,让她们的灵魂回归神明的怀抱。想活的,他让手下给她们签订契约,放她们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越扯越多,我服了


    第159章


    为什么这个玛丽又会回到妓院?


    他明明放她们一条生路了啊!


    玛丽咯咯笑:“为什么?您问为什么?”


    她一边哭, 一边凄厉的控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活下来!我从小就被接进了妓院!我只会服侍男人!我什么都不会!您不让我们在外面使用魔法,你说我怎么活!我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本事和手艺!”


    约翰九世沉沉地看着对方,骑士们都以为他生气了, 但是他没有说话, 他仍然在听玛丽讲话。


    “我不是不知道妓院会让我越来越堕落下去, 但是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活啊!”


    她抓着铁栏杆, 跪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 因为太用力, 指甲全部掐断了,鲜血从她的指缝流淌出来,但是玛丽和受伤的不是她一样, 依旧激烈地控诉着:


    “我甚至还怀孕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怀孕, 我的身体早就坏透了, 里里外外的坏透了, 偏偏这个女儿生下来就有圣光笼罩, 她比我的天赋好, 比我接待的那个神官天赋还要好!”


    “神官?什么神官?”约翰九世没有变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这么严格的肃清教会风气,关闭风月场所, 怎么还会有神官去和妓女见面?


    玛丽根本不在乎教皇冕下的表情变化, 她太久没有吸食叶子,神情越来越痛苦:“为什么我会生下一个女儿,为什么我把她仍在外面扔了一夜都没有冻死,我不知道,这就是神迹吗冕下, 是福音书上面说的受到上天祝福的孩子可以在日期满足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哪怕她的生母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哪怕她的父亲是个堕落的神官,哪怕她出生在妓院里面吗?”


    玛丽凄厉的尖叫起来,因为毒瘾发作,她开始用头疯狂撞栏杆,发出砰砰砰的巨响。教皇冕下还是一句话不说,只在那里站着看她,连他旁边的侍从都面露不忍,不愿意直视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你见我就为了说这些吗?”约翰九世突然发问,玛丽果然停下了自残的行为,她转头看向对方,看向她曾以为救赎了自己的人。


    “冕下,我求求您,您带走海伦吧,”她的毒瘾还没有结束,但是玛丽用力掐自己,试图恢复一点理智,“她是生来就属于光明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天赋,求求您,让她成为修女吧。”


    “我不怕她重走我的老路,”她抓着栏杆,额头鲜血淋漓,视线也逐渐模糊。她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不记得自己的亲人,但是她记得当她打开垃圾堆发现孩子居然还活着,还有气的时候,她内心那一点点的触动,所以她选择了把孩子留下来,“她在您的光辉下,一定可以成为真正的修女,成为月神的孩子”


    约翰九世看着玛丽在他面前咽气,他最后叹了口气。


    “给海伦换个身份,让她进圣约翰大教堂。”


    玛丽的死成为了约翰九世的梦魇,难道他就不能改变教会沉疴和积弊吗?他这么努力的查清教会账目,肃清教会风气,甚至开了低级神官结婚生子的口子,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可怜人呢?


    神明真的存在吗?倘若太阳神真的看到了世界的苦难,为什么不给他指明方向呢?


    有天,在苦修院,当约翰九世从梦魇中醒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魔力变弱了。


    从那里后,约翰九世再也没有出过苦修院。


    至于海伦,最开始她在圣约翰大教堂的生活是很好很好的。


    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她一直躲躲藏藏,玛丽不给她见人,也怕被人发现她的天赋,一直把她关在阁楼上,吃饭也饥一顿饱一顿,全看玛丽当天忙不忙。但是来到圣约翰大教堂,她被照顾的很好。


    圣约翰大教堂作为光明教会最高机构,并不像地方教堂那样需要在神明诞辰的活动中选拔有天赋的孩子,作为教会的新鲜血液被吸纳进来,所以出现在圣约翰大教堂的,往往都是高级神官、高级修女,海伦作为一个来历成谜的小娃娃,又是教皇亲自带回来的,人人都以为她是教皇的私生女,都把她当成教堂的宠儿。


    但是随着约翰九世苦修不出,红衣主教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海伦也逐渐被冷落。她的天赋非常好,平时祷告训练也从不松懈,所以很快就成为了高级修女,但是每年看着来到圣约翰大教堂训练的高级神官,看他们意气风发,等待自己在选拔后成为地方主教,主事一方,可是来到圣约翰大教堂的高级修女,却往往是犯了事的,身上要戴着克制魔力的“苦修伽”,在大教堂承担没完没了的劳务。


    海伦是个多情的女孩,她比自己的母亲更加貌美,更加受到神官的追逐和迷恋。但是她偏偏又很聪明,她同样得到了修女们的喜爱,修女会告诫她:“不


    能耽于情爱,一旦沉迷进去,男人们很好脱身,来到圣约翰大教堂的高级神官都等着出去当主教,你不行,你会一辈子困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行?”海伦站在高高的钟塔旁,听年长修女的教诲,那些高级神官学到的咒语她早就掌握了,她明明比他们都强。


    “唯一的办法就是参加圣女选拔,”修女年老干枯的手放在海伦的肩膀上,海伦的脸颊比花园最夺目的格里塞尔达花还要娇艳,“那是修女唯一当上女神官的机会,因为男神官去女巫联盟,几乎就是送死,但是女神官大部分都能在那里活下来。”


    海伦已经学会了大部分光明咒语,再深奥的咒语已经不向修女开放,她无所事事,劳务总是有“热心神官”替她完成,她开始沉溺于神官的追捧。哪怕高级神官是不允许结婚的,但是谁不会为“美丽的海伦”倾倒呢?


    直到她听说了圣女选拔取消。


    “取消了!”修女们都聚在一起,不安又惊恐的小声低语。哪怕之前有为神官争风吃醋过,哪怕昨天海伦就和另一个修女露西打过架,但是在修女的切身利益面前,她们又是个团体了。


    “为什么会这样?”有人问。


    尼芙思是这些修女中年龄最大的那个,也是魔力最高深的那个,海伦从没指望在圣女选拔打败对方但是她高低能捞个候选人,那也能去南方做女神官了,她就能享受自由了!可是,神圣南征后,女巫联盟被击垮,修女最后的上升路径也被取消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费尔,他是红衣主教的学生!”


    “我们难道这辈子都要被关在圣约翰大教堂吗?”


    “总会有办法的。”尼芙思开口说,她有一种让所有人沉静下来听她说话的能力。


    这次集会后修女们一直找不到机会再次碰面,教会内部也知道圣女选拔取消让修女忿忿不平,所以加强了对于修女的看管,最后海伦选择了去见一个老熟人。


    他曾经在所有人都在的晨祷中偷看她。


    房间中所有修女的化妆品都聚在一起,她们在给海伦化妆。前阵子露西还跟她打架,为了一个英俊的神官,她们斗得死去活来,现在露西也忍不住偷偷抹泪。


    “哭什么,”海伦一点也不伤心,她还取笑露西,“现在贝克是你的了!”


    露西抽泣了一下,“我宁愿你去见的是贝克。”


    海伦摇摇头,“贝克地位太低了,靠他没有用。要给修女行方便,我只能找他。”


    海伦要去见一位大主教,尽管对方已经年过半百,尽管他比海伦大一半,但是他有希望成为下一位红衣主教,还是红衣主教米塞罗的得力助手,所以海伦必须要勾引对方,哪怕爱慕她的神官都转而唾弃她,轻贱她,她也要这么做。


    海伦不愧是让神官们为她打群架的坏女孩,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个大主教。但是老男人跟年轻男人不一样,年轻男人可能只要海伦对他笑一下,那些神官就神魂颠倒,大主教却不光享用她的身体,还折磨她的精神。


    海伦带着一身伤回到房间,最开始修女们都很同情她,热情帮助她,逐渐的因为海伦的名声越来越差,她们也开始远离海伦。只有露西会帮助海伦清理身体,治愈伤痕。


    “你不讨厌我吗。”海伦干呕了半天,想把所有脏东西都吐出来,露西一点都不嫌弃她,还给她倒热水喝,帮她擦干净污渍。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露西摸摸海伦的头发,海伦生来貌美,头发也光泽柔顺,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笼罩住了她斑斑血痕的身体。


    “我们真的会成功吗?”海伦在露西的怀里哭泣起来,“那个该死的老男人,他居然打我!”


    “我不知道,”露西抱住海伦,海伦一天比一天消瘦了,“我看到尼芙思在和公主接触,公主在推动继承法案的修改,我们再等等,等法案修改了,很多修女就有继承权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我没有家了。”海伦挣脱露西的怀抱,往后退,她记得自己的母亲,她什么都记得,所以她天生就会和男人调情,她天生就能让别人喜欢!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露西说,她也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一头金发璀璨夺目,如果当初海伦没有成功,下一个人就是她,“我会带你回家,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们会一起获得自由。”


    第160章


    大祝祷术引起的元素激荡久久没有褪去, 在场的贵族欢呼起来,强力的光明魔力甚至让咒语中心的断臂贵族巴托尼亚侯爵重新长出了新的手臂。


    这什么医学奇迹?


    亚历珊德拉已经力竭了,现在谁拿把刀都能杀了她。她昏昏沉沉的撑开眼皮, 看到希里娅公主站起来大声高呼, 声称兰开斯特小姐是神眷之女, 要求所有人都跪下来向她祈祷。


    周围的贵族纷纷在希里娅公主的带领下跪地, 连一些低级神官也受到了大祝祷术的感召, 加入了祈祷的队伍。医学奇迹的主人公巴托尼亚侯爵更是一马当先, 带着自己的夫人子女一起跪伏在地, 无比虔诚。


    亚历珊德拉强撑着自己在上了希里娅的马车之后才昏睡过去,希里娅还在开心:“看看巴托尼亚侯爵的脸色,这次我终于拿到票了!”


    未来皇后, 神眷之女的支持终于让继承法案的修改在御前会议通过, 亚历珊德拉终于成为了自己父亲的合法第一继承人。


    赶到帝都的约翰和菲奥娜激动地抱住了许久没见的亚历珊德拉。


    “我的姑娘终于可以出嫁了!”菲奥娜喜极而泣。


    什么嘛!亚历珊德拉挣脱出菲奥娜的怀抱, 瞪她:“我很难嫁嘛!”


    “大喜的日子。”约翰还是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 反而是一年多没见, 菲奥娜老了很多, 黑发中掺杂了许多银发。


    怎么会这样, 菲奥娜明明比约翰小, 可是现在他们俩站在一起,约翰更像个弟弟。


    亚历珊德拉在试婚纱的时候支开菲奥娜, 找到机会问自己的父亲, 约翰面露难色:“你母亲毕竟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当初生你的时候又受伤了,一直没好”


    别搞笑了!她女儿现在是个掌握大祝祷术的光明法师,救不了自己的母亲,她可以找根绳子上吊了!


    在结婚前两天, 亚历珊德拉愣是在希里娅的帮助下找到了圣约翰大教堂的一个光明魔法施咒增幅阵法,她施展了大祝祷术给菲奥娜,好在菲奥娜对于光明魔法的吸收非常好,几乎瞬间治愈了她身上的陈年病痛,还让她容光焕发。


    亚历珊德拉给她塞了一堆燕妮的保养药品和护肤产品,把燕妮压箱底的宝贝都偷偷拿给菲奥娜。


    菲奥娜在格兰维厄担任财政官一年,性格泼辣了许多:“你个结婚的不用,给我干嘛!又不是我结婚!”


    亚历珊德拉翻了个白眼。


    以前亚历珊德拉就觉得菲奥娜不管是算账,还是社交都很精明强干,现在她在格兰维厄锻炼了一年,即使回到帝都,面对皇帝的结婚顾问,也丝毫不落下风,为亚历珊德拉争取到了很多利益。


    亚历珊德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菲奥娜搜刮路德维希的宝库,还想跟他要极南城作为皇后的结婚礼,她拽拽母亲的衣袖,可是菲奥娜在格兰维厄和各路人马讨价还价习惯了,完全没有面对皇帝的人的自觉,还是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


    “亚历珊德拉是神眷之女,本来皇后的结婚礼就是和封地挂钩”


    “可是兰开斯特小姐已经有了一套城堡,那是我们皇帝送给她的!”布朗诗很抓狂,他对着皇帝的岳母,不能打不能骂,对面还咄咄逼人。


    “婚前赠与是陛下慷慨,和结婚礼金完全是两码事。”菲奥娜丝毫不落下风。


    路德维希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没有在封地上妥协,但是在他在爵位上妥协了。


    未婚夫妻不能见面,他就让亲兵带着他的口令来拜见亚历珊德拉:“陛下已经把您的名字写到兰开斯特伯爵的名下了,最近因为继承法案的事情,一下子多了非常多的继承权更迭事务,陛下还在处理,请殿下无比体谅陛下。”


    亚历珊德拉其实无所谓这些利益,只是菲奥娜总是愧疚她们不能给亚历珊德拉拿出同样多的嫁妆,差点把格兰维厄都陪给她出嫁。


    “不至于啊母亲!”亚历珊德拉看着一心为她谋划的母亲,由衷的感谢她。甚至菲奥娜的娘家格奈森瑙子爵想求她办事,都被菲奥娜拒绝回去了。


    “他们也是拎不清的,”菲奥娜冷哼一声,“我可是听说了,你在家待着那段时间,他们可是看都没看你一眼,甚至没人上门见见你,现在我女儿出息了吃香了就上赶着想分点利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亚历珊德拉其实陷入了严重的婚前焦虑。


    在她父母见不到她的时候,她都躲在房间里面焦虑。


    婚礼礼金谈好了,没要到封地,菲奥娜狠狠宰了皇帝的私库一笔。婚服什么的都试好了,菲奥娜和亚历珊德拉的审美一致,她选择了一个不追求死白死白妆面的美容夫人。


    亚历珊德拉还要给路德维希写信,她写下一些肉麻的情话,每次为了凑满字数都不得不翻遍她搜集的教会禁书:


    “您必须告诉我,您希望我怎么做,只要您的命令,我都会一定办到恭顺的服从你命令的亚历珊德拉。”*


    在信的结尾,她一直在叮嘱路德维希少饮酒,坚持吃药。


    她不敢在路德维希的药里面下手,每次都是抓住了路德维希喝酒的机会给他的饮食里面放上她提取的月丽娅花汁,但是最近她见不到路德维希的面,也没有机会下手,在伊利克斯家族的草药和教会的光明魔法治疗下,路德维希的身体又变好了,以至于他满脑子都是新婚之夜,开始写信骚扰她。


    “我热情的亚历珊德拉,娇艳的格里塞尔达花,多想栖息在你的身侧,对你一亲芳泽,品味你最甜美的露珠。”


    每当路德维希跟她说他的身体又恢复了,又能骑马了,亚历珊德拉就焦虑。


    谁要跟你结婚啊啊啊啊。


    她啃光了自己的指甲,连菲奥娜和约翰都发现了她的失态,他们以为是新娘的害羞,只有燕妮知道她在焦虑什么。她交给了亚历珊德拉她提取的米罗催化液。


    燕妮叹口气:“如果你下定决心,就把这个喂给他。”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可是我的月丽娅花汁已经不多了,只有最后一点了。”亚历珊德拉又在啃指甲,她的手已经鲜血淋漓。燕妮温柔地把亚历珊德拉的手包扎起来,涂上了厚厚的一层草药。


    这些草药可以加速她的手愈合。其实亚历珊德拉一个光明咒语下去,她的手就好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啃指甲,燕妮就在草药里面加上了一些又臭又辣的成分,让亚历珊德拉没法对自己的指甲下嘴。


    “其实经过我的实验,”燕妮一边包扎一边说,“这些米罗催化液的效果非常非常好。”


    她给亚历珊德拉看自己的实验成果,一滴催化液下去,原本反应非常缓慢的一锅药水突然剧烈沸腾起来,一股馥郁的香气散发出来。


    “这是我新制作的香氛,之前一直没办法让成分快速反应,做一瓶要几个月才能反应完全,现在有了这个催化液,只要几分钟。”


    她给亚历珊德拉的婚服撒上了米罗催化液和香氛的混合液体:“现在你自己就是一个大型催化剂啦。”


    “可是我还是害怕”亚历珊德拉突然哭出声来。


    “我从来没有过xing经验,我真的很害怕”她眼泪婆娑。


    燕妮居然非常惊讶,她长大了嘴巴:“你,你居然没有?”  ?


    亚历珊德拉瞪她。


    只是泪水还在眼眶里,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


    燕妮咯咯笑起来:“你都没有经过皇家的婚前检验,我以为皇帝陛下和你有过,所以他都没让你检验。”


    亚历珊德拉一头问号。


    燕妮继续解释:“其实皇后结婚之前要经过处女的检验的,只不过之前你去皇宫都是试婚服什么的,你没说,我就以为你没有检验了。”


    “我确实没有吧。”亚历珊德拉皱眉,她在皇宫试婚服虽然要脱衣服,但是都穿了里衣,也没有人对她做什么。


    “你记得你去之前我安慰你好久吗?”燕妮咯咯笑起来,“我以为你要被哈哈哈哈。”


    她继续恐吓亚历珊德拉:“我跟你说,我们家族记载的婚前检验非常原始的,真的是**给人看,非常原始”


    “你不要再说了!”亚历珊德拉捂住耳朵。


    “因为皇室的血脉曾经被混淆过,”燕妮严肃起来,“最开始都是用草药进行检验的,但是这种方式很容易出问题,所以后来都换成了最原始的形式了。”


    为什么路德维希没有给她做婚前检验呢?


    他每天在信里写得又肉麻又下流,她越看,越恐惧新婚之夜。


    “陛下可能觉得你和之前的未婚夫有过什么吧,”燕妮感慨,“他真的对你没话说。”


    亚历珊德拉这才想起来她之前还有个未婚夫埃蒙德,都好久以前了


    亚历珊德拉都没好意思给燕妮看路德维希给她写的信,每次读信,她都觉得自己是肉骨头,路德维希对她垂涎欲滴。


    她叹口气,看向自己的手。


    尽管被包上了草药,这双手还是洁白无暇,路德维希给她送过很多东西,其中有一些护肤的产品,他让侍女记得给她每天都用,用了一段时间之后,亚历珊德拉惊讶地发现她在战争中留下的伤疤和伤口全部都消失了,皮肤恢复柔软雪白的初始状态。


    是的,他真的对她很好——


    作者有话说:*改写自《伊莎贝拉:武士女王》中伊莎贝拉公主写给斐迪南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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