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亚历珊德拉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伊凡?!”她惊呼。


    伊凡无奈地耸耸肩:“您怎么躲在这里。”


    雾蒙蒙的雨夜里, 不远处的庭院灯发出了朦胧的黄色灯光,在这样柔和的灯光下,伊凡俊美到几乎有点秀气的脸庞也变得非常温柔。身为黑暗法师, 他虽然和其他黑暗法师一样喜欢穿黑色袍子, 戴黑色兜帽, 但是他就是和其他黑暗法师不一样。莫蒂默也是黑暗法师, 他身上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愁绪, 但是伊凡不是, 即使装束内敛, 但是他总是看到亚历珊德拉就露出笑意,桃花眼会在一瞬间绽放出最耀眼的光彩,简直就像


    就像亚历珊德拉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宝物一样。


    “出来透透气。”她慢慢站了起来, 一直蜷缩在圆台下, 亚历珊德拉有点腿麻了, 她差点倒了, 伊凡一把扶住了她。


    “谢谢。”她想松开伊凡的手, 但是对方仍然抓着她的手腕。


    “大人, ”他原本俊朗阳光的面容因为忧愁终于增添了一丝属于黑暗法师的阴郁, 原本深情迷人的桃花眼也似乎悲伤了起来, “我一直不明白。”


    他低头看着亚历珊德拉,对方因为小憩了一会面如桃花, 粉红的色泽从肌肤底下透出来, 让伊凡都不敢多看,他怕他多看两眼,会忍不住亲吻这一捧桃花。


    伊凡清晰地记得那一天,亚历珊德拉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面前,把他从小偷贼窝里救了出来, 他再也不用忍受饥饿、欺凌和暴力,她不光救出了他,还把他送到了萨克森法师塔,让他成为了一名法师。


    在法师塔,他魔力高超,机敏过人,受到无数人的追捧,他看起来阳光开朗,人人都喜欢,但是他知道,在内心深处,他还是那个小男孩,他永远不能忘记,亚历珊德拉轻轻松松地打倒了平时欺负他的人,然后站在他面前,温柔地问:“我走之后你们俩怎么办?”


    她本可以放下他们不管的。


    但是她没有。


    伊凡知道自己贪心,他明明只要追随大人就好了,他明明只要默默守护她就好了,他明明只要看着她开心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贪恋更多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是个臭虫,可是他就是渴望和太阳一样温柔的笑颜,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如果您需要男宠,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他急迫地说,“我永远不会背叛您,我会让您开心的。”


    亚历珊德拉竖起眉毛,不会背叛?


    那女皇怎么知道她和罗伯特的事情的?


    似乎看出了亚历珊德拉不相信他,伊凡着急起来:“大人,从被您救出贼窝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完完全全您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所有人都背叛您了,我也不会,因为我是您救出来的,您拯救了我!”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把匕首,“我可以证明我的忠心!”


    亚历珊德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伊凡就把匕首插进了胸口。


    血开始渗出来,即使是黑色的袍子也显示出深色的印记,亚历珊德拉这才反应过来。


    救命!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法师,还会光明咒语。她至少愣了十


    秒,甚至试图伸手去堵住伊凡胸口的伤口,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法师。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魔杖,开始施咒。因为太紧张,她几次都念错了咒语。


    最后,温暖的白光亮起,光明魔法在亚历珊德拉的魔杖上汇聚,魔法照耀在伊凡的伤口上,亚历珊德拉哆哆嗦嗦地,都不敢去拔出匕首。


    “您来,”伊凡原本有一张看起来就很好亲的菱形唇,但是现在因为痛楚已经没有血色了,“我活还是死,都是您的决定,我无怨无悔。”


    谁要你死啊!


    亚历珊德拉心里突然开始生气,她粗暴地拔出了匕首,果然血流如柱,她的手也不哆嗦了,开始念起高阶光明治愈魔咒,绚烂的光明咒语开始闪耀,几乎照亮了整个庭院。


    伊凡痴迷地看着在光明中依旧熠熠生辉的亚历珊德拉,能亲手被亚历珊德拉救活,他好满足。


    庭院中的光亮引起了舞会的注意,卡尔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圆台,看到了躺在亚历珊德拉怀里的伊凡,即使是性命关天的时刻,伊凡居然也注意到了卡尔,他朝卡尔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卡尔心里又酸又苦,他走到两人面前,单膝跪下:“大人,是有敌袭吗?需要我封锁附近吗?”


    亚历珊德拉还在施咒,她想到发生的一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一边操纵着咒语,一边分心和卡尔说话,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如今对于魔咒的掌握居然如此得心应手,一点不耽误:“没事,是个乌龙。”


    亚历珊德拉正专注治疗,而两个男人就在她眼皮底下打起了眼神官司。


    卡尔不爽的看着伊凡一直赖在亚历珊德拉的怀里,伊凡还惬意地露出虚弱的笑容,时不时挑衅地看眼卡尔。


    卡尔受不了了:“您要不要去休息下,我看他已经不出血了。”


    亚历珊德拉其实还好,她现在的魔力无穷无尽,至今她都没有魔力耗尽过。只是一直在地上坐着,伊凡重重地压在腿上,确实不太舒服。


    伊凡气愤地瞪着卡尔,卡尔根本不看他,只随便把伊凡抓起来,因为动作太随意,还被亚历珊德拉嗔怪地拍了下:“人家是病人,你轻点。”


    卡尔很无语,他只想扶起亚历珊德拉,结果伊凡太重了,压在他身上。扶起亚历珊德拉的任务也被现在过来的盖尔截胡了。


    “你回去好好休息。”亚历珊德拉回头叮嘱伊凡,“我让人给你送点舒缓魔药,你喝点好好睡一觉。”


    “大人,”伊凡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虽然卡尔怀疑他是装的,“我刚刚的问题,您会认真考虑吗?”


    这么多人都围着,亚历珊德拉有点尴尬,但是她还是点点头:“我会的。”


    一离开亚历珊德拉的视线,根本不用卡尔甩开他,伊凡就自己站起来了。


    “你装模作样祈求她注意力的样子真可笑。”卡尔讥讽地说。


    伊凡无所谓地笑笑:“我们俩又有什么区别,加西亚团长先生。”


    “好歹她的眼睛看到我了,您呢,团长大人?”在亚历珊德拉看不到的地方,看起来阳光开朗的伊凡终于撕下伪装,露出他本来的模样,原来所有黑暗法师都是一个样,他们都在阴暗的角落里祈求光明的到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光亮。


    “您为大人出生入死这么久,她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您。”伊凡嘴炮起来居然丝毫不落下风,“我听说您可是所有人中最早认识兰开斯特大人的,甚至是在相亲中认识还在读书的大人,可是您呢,蹉跎这么多年的时光,您牵过她的手吗?”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法师袍,想起是亚历珊德拉抚摸过的袍子,伊凡决定把袍子供起来:“大人眼中没有您。”


    他转身要走,却被卡尔一拳打在了嘴角。


    听说病号居然打起来了,亚历珊德拉简直气得跳脚。


    她大发雌威,仅仅是身上的魔力威压就把仆从压得起不来。原本在一起厮打的男人们也被愤怒的咒语给强行分开了。


    “我说!你需要休息!你在干什么!”亚历珊德拉先冲伊凡发了脾气,可是对方本来就受了伤,又被卡尔打在了脸上,现在俊美的脸上毫无血色,还添了青紫的伤口,亚历珊德拉脾气都发不下去了,只好摆摆手,让仆人把伊凡扶下去休息。


    “大人,”走之前,面色苍白的伊凡还支支吾吾地说:“您别生加西亚大人的气,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快回去!”亚历珊德拉愤怒地瞪他。


    在亚历珊德拉的怒气中,仆人战战兢兢地把伊凡带走了。


    只剩气得一佛升天二佛跳脚的卡尔,他想辩白,但是一直被亚历珊德拉打断。


    “你有出息了,”亚历珊德拉嘲讽地说,“先是不打一声招呼就擅离职守,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好,叫你把人扶下去,你还跟他打起来了。”


    “我没有,大人。”卡尔张口结舌,但是确实看起来没有说服力,伊凡街头小偷出身,最清楚怎么下手最狠又看不到,其实卡尔身上都是伤口,但是至少面上他看着可是一点事都没有,但是伊凡却可怜巴巴,嘴角都青了。


    “我真搞不清楚你们在想什么,能不能给我省点心。”亚历珊德拉狠狠把他数落了一顿,最后气得不行,还愤怒地上去踢了一脚卡尔。


    结果她自己踢得脚痛,嘶了一声。


    “您伤到哪里了。”卡尔本来满心都是委屈,简直像是回到继母在父亲面前展示茶艺的时候,但是看到亚历珊德拉疼了,又没忍住把对伊凡的愤怒抛到了脑后。


    亚历珊德拉又踢了一脚,现在好了,右脚也伤到了。


    第182章


    第二天, 等菲奥娜和约翰知道舞会居然有人受伤,亚历珊德拉自然又被埋怨了。


    “都是来参加你的舞会的,你居然在外面一躲躲那么久, 你知不知道, ”菲奥娜身体好了之后, 数落起她中气十足, “我跟没头苍蝇一样在那里找你!”


    亚历珊德拉只能赔笑, 哄了半天, 菲奥娜才不生气了, 开始试探她:“昨天那么多青年才俊,你就没有心动的?”


    亚历珊德拉正要张嘴,看到菲奥娜和约翰对她虎视眈眈, 又把“没有”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 眼看父母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了, 没等他们说话, 就立刻说:“有的!有的!”


    “什么!”菲奥娜急忙问, “是谁?”


    是谁呢, 是谁呢, 死脑子快想啊。


    一瞬间, 亚历珊德拉的脑子里闪过多个面容,最后她想到了一个招!


    她立刻装出来一副忧愁的样子, 用手托住腮, 也不说话,就看着桌子叹气。


    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可把约翰和菲奥娜急死了,他们催了好几遍,亚历珊德拉就光叹气,不说话, 被问急了 ,就丢下了一句:“您别问了,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终于躲过一劫,亚历珊德拉火速收拾行李跑路,这个家是没法待了。


    她还有三天休假,她准备出去逛一趟。


    她随便在格兰维厄的传送阵选了一个目的地,连名字都没看清,她就被传送出去了。


    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东部城市,名叫黑山要塞。基本上一出黑山要塞的传送阵,她就发现这里很有趣,明明叫做“要塞”,但是却没有北边的要塞那么压抑冷峻,而是在要塞的严酷中融入了属于东方的风情和秀丽。


    她走在一个集市中,发现集市里全是各色的魔兽皮和兽核,大概明白到这个要塞应该是在魔兽之森拉希尔附近,所以才会被冠名要塞。


    可惜她对魔兽没啥需求,她随便逛了逛,等她走出来,本地特色的魔核一个没买,倒是买了一堆小吃,黑山要塞的肉串都切的比较小,肉质非常鲜嫩,她还发现这里的肉串喜欢做成甜辣口,实在是吃得非常过瘾。


    黑山要塞还很流行一种水果碗,她对着老板的摊位一顿乱选,最后端上的水果碗里面盛满了椰奶和水果,最后在亚历珊德拉震惊的目光里,老板开始撒辣椒粉。


    “不是,为什么要撒辣椒粉!”亚历珊德拉瞠目结舌。


    “姑娘外地的吧,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啦,保证好吃,你尝尝!”老板热情地招呼,说的时候,又撒了一把。


    亚历珊德拉鼓起勇气尝了一口,发现居然很好吃。她最后把一碗都吃了大半,只剩一些黑色的水果,味道太酸涩,她没吃下去。


    她擦擦嘴,打算去魔兽之森拉希尔逛逛,听到了旁边的摊主在聊天:“听说没,城主最近要加税!”


    “加税,十几年都没加税,怎么突然要加税?”


    “说是女皇要搞一个什么秋日朝见,要加个太阳税!”


    “太阳税是什么?”


    “就是每个人晒太阳都是女皇赏赐的福音,所以每家如果要装窗户,就要交一个铜子的税,才能晒太阳,一个窗户一个铜子!”


    什么东西?这也太荒谬了。


    亚历珊德拉站起来,她准备等会再去魔兽之森拉希尔,先去看看这个奇葩城主。


    等她在居民的指引下来到城主府,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城主府其实很陈旧,守卫也都懒懒散散。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主府,两个守卫都在打瞌睡,居然都没看到她。


    她已经穿过了一半城主府,才被侍女看到,对方正要大叫,被她一个遗忘咒语打中,就忘记了看到亚历珊德拉的事情。


    亚历珊德拉在并不大的城主府里乱走,终于走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建筑,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结果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爱玛学姐!


    爱玛学姐已经不是她当年见到的那个倔强纤细的女孩了,她胖了许多,以前瘦削的长脸也变得圆润,冲淡了她脸上那股子不好惹的气势,变得更加柔和。她正在吩咐侍女什么,旁边的桌子上还坐着一个正在学着自己用勺子吃饭的孩子,亚麻色头发跟爱玛一模一样。


    “什么人!”侍女惊呼,爱玛也立刻站起来举起魔杖,那一瞬间的果断让亚历珊德拉又想到了以前的学姐。


    “你是?”爱玛学姐的眼神迷茫了一会,但是很快认出了亚历珊德拉,她的语气充满了惊喜和困惑,“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亚历珊德拉不好意思说她是来找城主麻烦的,她只能编出来一个理由:“我,我迷路了。”


    迷路迷到了城主府?不过爱玛没有纠结这个,旧友重逢,她非常开心,急忙拉着亚历珊德拉的手。


    “看看我的二儿子艾伦!”她对着旁边的孩子说,“快叫姨姨,这是你亚历珊德拉姨姨!”


    二儿子!亚历珊德拉张大了嘴。


    “我的大儿子去上骑士课了,所以你现在见不到他,等会下课回来让你看看,”爱玛热情地招呼,“吃过了吗,我让下人给你做顿菜。”


    亚历珊德拉连忙摆手,她肚子都是撑的。


    可惜拒绝不了,爱玛学姐坚持要给亚历珊德拉摆一桌,她还催促侍女:“还愣着呢,快去喊尼古拉斯!”


    饭桌上,爱玛学姐才开始讲述她这些年的故事,原来她和尼古拉斯结婚后一开始都在管理尼古拉斯家族的封地,但是很快两人就觉得靠着封地虽然饿不死,但是他们也没法从尼古拉斯大哥手上得到更多的资源。随后两人就来到边境,跟随三公子埃蒙德打赢了几场和半兽人的战争,尼古拉斯和爱玛夫妻共同上阵,因为战绩突出被封为了子爵,为他们的大儿子挣得了一个可以继承的爵位。


    正说着话呢,尼古拉斯回来了,爱玛立刻亲热地迎上去,两人亲昵地贴了面,依旧如热恋那般难舍难分,尼古拉斯也很高兴:“好久不见,兰开斯特小姐!”


    “怎么喊得这么陌生!”爱玛学姐嗔怪,她的笑容再也没有当年那股子因为不被理解,不被看重和无法突破而挥之不去的痛苦焦虑,岁月在她喜气洋洋的脸上可能带走了一部分青春,却留下了满足、自洽和从容。婚姻幸福,家庭美满,事业成功的爱玛学姐身上简直散发出一种光芒,让亚历珊德拉为她高兴的同时,又多了一丝羡慕。


    “亚历珊德拉,你现在可是大名人啦!”爱玛学姐好奇地说,“我听说你,先跟着上一任皇帝出去打仗,又嫁给了皇帝,现在又出去打仗啦!”


    亚历珊德拉顿时有了一种被熟人围观的尴尬感,她有些局促地摆摆手:“嗯,差不多是这样。”


    “太厉害了亚历珊德拉,”爱玛惊叹道,“我太为你骄傲了,当时在法师塔,我就知道这个女孩会出人头地的!”


    亚历珊德拉也抿嘴笑了,是啊。


    她看到了爱玛学姐的眼中的羡慕,也许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即使如今事事顺遂美满,爱玛也可能在午夜梦后醒来,想到了当初和亚历珊德拉一起闯荡的时光,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结婚,或许人生又有不一样的选择?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亚历珊德拉也很羡慕她,她孤身一人生存于帝国风暴中,尽管有女皇的看重,依旧独木难支,她终于开始体会到当年希里娅跟她说的话——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她周旋在几大贵族家族势力之中,她背后并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支持,从一开始在御前会议被斯塔福德家族诘问到女皇都要下场帮忙,到如今撒泼打滚成为一名合格的政客和指挥官,她一路走得太艰难,也太辛苦了。


    喝了点酒,亚历珊德拉终于好奇发问:“我在集市听到一个新名词,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她开玩笑一般说出来了太阳税这三个字,却发现尼古拉斯和爱玛都面露难色。


    尼古拉斯叹口气,“兰开斯特小姐,其实这是整个冯·沃索利奇公爵领都在推行的新税,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爱玛看出气氛不好,只是打圆场,“好啦,只是叙旧,干嘛说这些呢。”


    没等吃完饭,尼古拉斯就匆匆离开了,亚历珊德拉还没说什么,爱玛就脸色一变:“亚历珊德拉,我丈夫的表情不对,你现在就走。”


    亚历珊德拉还没反应过来,却看爱玛学姐的表情凝重起来:“我太了解我丈夫了,加上最近的风向着实奇怪,你身为帝都高官却出现在东部,我真的害怕我丈夫会有什么别的心思,你现在就走,快走。”


    亚历珊德拉匆忙和爱玛学姐告别,等她站到了传送阵上时,发现天边真的出现了狮鹫,内心只有尘埃落定的感慨。


    岁月无情,时光残酷,让我们站在了对立面,但是我们的友谊并没有褪色。


    谢谢你,我的爱玛学姐。


    第183章


    亚历珊德拉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帝都, 尽管爱玛学姐的提醒让她及时脱身,但是旧日好友如今落得如今的境地,她还是有些伤感。


    她也愈发清楚地意识到希里娅的判断可能是真的, 帝都和冯·沃索利奇公爵终有一战, 秋日朝见可能就是那个导火索。


    她在家躺了两天, 躺在床上也要用阵盘处理工作, 但是她宁愿躺着也不肯爬起来去办公室。


    休假结束之后, 亚历珊德拉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 准备用全新的心情迎接新的工作。


    可惜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处理了三场骑士团扯皮, 听近卫军哭穷,给祭司团和骑士团的争斗擦屁股之后,亚历珊德拉终于受不了了。


    她把前来汇报的下属痛骂了一顿, 然后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一个省心的。


    忙里偷闲, 她跑去燕妮的治疗团溜达。一进去, 亚历珊德拉就神清气爽。和满是臭男人的骑士团、近卫军或者祭司团不同, 治疗团全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们。其实为了供养这个新成立的机构, 亚历珊德拉和燕妮为了治疗团付出了许多, 燕妮的产业赚来的钱很多都砸进了治疗团, 亚历珊德拉也是和希里娅签订了许多不平等的条约才换来了这个给女孩子们提供就业机会的地方。


    亚历珊德拉清楚地记得, 她那天是这样打动女皇的。


    她准备了一份清单,里面写清楚了在出现燕妮为首的药师和护理师后, 近卫军的普通骑兵和步兵损耗大幅下降, 现在近卫军居然也变成了比较受欢迎的工作,帝都不再需要强制和封臣征兵,最后得到一群老弱病残,而是获得了许多健壮英勇的新鲜血液。


    她激情澎湃地为女皇演讲:“您让我准备未知的战争,但是没有这些冲锋陷阵的步军和骑兵, 仅仅依靠骑士团和祭祀团,我们是很难撕破缺口,取得胜利的,女皇,现在是我们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培育治疗团,就是培育帝都的力量。女皇,为了获得胜利,哪怕一点点力量,也要珍惜啊!”


    眼看着女皇的神情出现意动,亚历珊德拉放松了语气,开始怀柔。


    “陛下,我不知道您有没有体会过,在我毕业的时候,我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我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首席,我的魔法是几代法师里最强的,我的法阵水平无可挑剔,但是我没有得到一个机会。”


    “法师塔的男生们可以轻松得到的东西,对我来说,却难如天堑,我必须要付出多几倍的努力,才能得到和男生一样的资源和地位。陛下,请您怜惜怜惜我们吧,怜惜怜惜和我们当初一样无处可去的女孩子们。”


    她言辞恳切地请求,终于打动了地位稳固后愈发铁石心肠的女皇,得到了女皇的怜悯和支持,为治疗团的发展获得了宝贵的机遇。


    除了燕妮和伊利克斯家族的女孩,更多的药师和护理师来自皇家魔法学院和两大法师塔。和以前毕业的女学徒一窝蜂扎进婚姻相比,如今的法师塔女学徒,终于得到了第二条路。


    回到现实,亚历珊德拉在燕妮的实验室得到了一个让她很震惊的消息。


    “你是说,女皇安排你接纳一些修女?”亚历珊德拉震惊。


    燕妮点点头,“是的,是女皇的女官奥利维亚大人亲自来宣布的,她还带了几个修女过来,我已经安排她们进入治疗团了,这些修女我已经考察过,确实光明魔法都是过关的,就是”


    燕妮面露难色,亚历珊德拉示意她写在纸上,她点点头,在纸上写道:她们都受过重刑。


    亚历珊德拉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修女,究竟遭遇过什么?


    燕妮继续写:我让人打听,发现了契约波动,应该都签了很高级的契约封口了。


    亚历珊德拉把羊皮纸付之一炬,陷入沉思。


    以她对女皇的了解,女皇足够大胆敏锐有魄力,但是可能因为上位艰难,所以疑心格外重,连亚历珊德拉身边都安插了女皇的探子,其实她心里都清楚,只是故意把探子留下,向女皇表忠心。女皇热爱安插探子,连她这种被牢牢绑上战船的人尚且如此,教会难道女皇就不会安排吗?她大概猜到了这些修女的来路。


    她叹口气,对燕妮说:“都是可怜人,先观察一阵子,没有出格的举动就放她们在治疗团好好生活。”


    在亚历珊德拉忙碌的工作中,秋日朝见终于来临了,这是女皇继位之后的第一次秋日朝见,整个帝都都很重视,亚历珊德拉给所有团的主职和副职都排了班,保证即使是休息日,帝都的安保也有人坐镇。连帝都的黑暗势力,亚历珊德拉都通过盖尔·劳埃德的关系和背后主理人对上话,要求对方最近老实一点,如果惹出来乱子,不管背后是哪路侯爵,女皇和她都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一开始只是伯爵出现在传送阵,越往后来,传送阵出现的爵位越大。帝都的传送阵全面戒严,平民已经完全不允许使用传送阵,只能坐马车去瓦尔德公爵领的传送阵出行。


    亚历珊德拉一开始还不需要在传送阵陪笑,等到侯爵,骑士团团长其实就已经招架不住了,她偶尔露个面,但是公爵出现,她是肯定要陪着的。实力比较弱的弗兰茨公爵、瓦尔德公爵和新投降的卡尔卡松公爵都是亚历珊德拉亲自接待的。等到卡西利亚公爵出现的时候,连皇夫穆松都出面一起迎接卡西利亚公爵。


    然而,女皇没有露面,卡西利亚公爵是有些不满的,看到了“情敌”穆松,卡西利亚公爵连假笑都挤不出来,只是冷淡的随口寒暄了两下,就拒绝了穆松的陪同,直接入城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亚历珊德拉都不抱希望,朝见仪式快开始的时候,一向和冯·沃索利奇公爵穿一条裤子的奥托公爵出现在了传送阵,旁边的不是冯·沃索利奇公爵,而是和亚历珊德拉在神圣南征中结下梁子的二公子路易斯。


    奥托公爵已经垂垂老矣,亲外孙路易斯搀扶着他,和穆松热情地寒暄,就好像他们是亲兄弟一样。面对亚历珊德拉,路易斯也丝毫没有隔阂,和她亲切地聊了一会,才搀扶着外公进城。


    根据路易斯的官方说法,壮得和一头牛一样,身为魔导师的冯·沃索利奇公爵居然生病了,下不了床。亚历珊德拉看看旁边走路都费劲的奥托公爵,心里嗤之以鼻,脸上还要装出来认同的表情。


    根据秋日朝见的流程,各位门庭显赫、朱门绣户的贵族将会聚集在皇宫最大的镜宫,在那里,女皇会宣布哪些家族保持原来的地位,哪些家族抬升地位,又有哪些家族一日之间地位落败,甚至失去特权。这就是皇权,之所以那么多人飞蛾扑火般追逐权力,就是因为皇权的特殊性,他可以一朝让人如日登天,也可以让人一瞬间坠入地狱。


    而皇权的代言人,女皇希里娅简直光彩照人,她在镜宫亲切地会见了各位公爵,亲自搀扶着奥托公爵入座,等到她坐到宝座上时,又变回了那个雍容华贵、庄重威严的女皇了。


    亚历珊德拉突然意识到,在她休假的时候,女皇可能已经生产了,因为她又开始穿束腰的衣服了,而女皇的脸色红润,完全看不出可能生产没多久。


    孩子呢?孩子父亲呢?


    亚历珊德拉的视线继续在镜宫逡巡,终于,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她看到了躲在阴影的莫蒂默。


    有趣,在圣约翰大教堂可从来看不到莫蒂默,但是一到皇宫,莫蒂默又无处不在了。


    等下,大教堂?


    亚历珊德拉悚然一惊。


    什么样的人,才进不去大教堂呢?


    她的脑子飞快旋转,她想到了女皇无孔不入到恐怖的情报网,如果说,除了明面上的探子,还有未知的生物呢?


    她想到了同样是黑暗法师的伊凡,她决心朝见结束之后叮嘱他两句。


    亚历珊德拉看起来忠实地站着属于指挥官的岗,实际上,她的思绪已经飞去了千里之外,她置身事外地看着众人在女皇的手下渴求权力,那么重视体面和家族荣誉的贵族,在权力面前,竟然全然如同哈巴狗一般,倒在女皇的脚下祈求怜悯,试图用长篇大论的家族历史和辉煌过往打动女皇,守护旧日的体面,保护家族最后的颜面。


    但是这样是不起作用的,女皇的青睐只留给有用的人,相比较守着家族旧日辉煌不思进取的老贵族,她更喜欢新贵,尤其是为她出生入死,巩固皇权的新人。


    亚历珊德拉看着近卫军的首领安德鲁,她一手发掘的平民新贵,在杜伦堡大捷中大放异彩,打仗不要命,如今他也得到了女皇的重视,女皇给予了他一个男爵,并且赐予了他姓氏。


    “我听说我有个表妹,年纪和你差不多大,你如今也没有婚配,不如今天就玉成好事,给你们赐婚吧。”


    女皇笑吟吟地说,却完全没有给当事人安德鲁多余视线,而是看着背后的亚历珊德拉和利亚·斯塔福德。


    一个平民男爵,居然要娶斯塔福德侯爵家的大小姐?


    利亚当时脸就青了,但是女皇当着这么多人说起这桩事,利亚不敢当面顶撞,只好眼神暗示自己的死对头亚历珊德拉,巴不得亚历珊德拉开口推脱。


    亚历珊德拉完全没想到这回事,她看着女皇,想到女皇曾经意味深长的说她要给她一个惊喜,女皇不会觉得,促成亚历珊德拉和斯塔福德侯爵家族和解,就是惊喜吧?


    第184章


    安德鲁这个人是亚历珊德拉亲手提拔的, 他的家庭什么情况,亚历珊德拉也清楚,确实是贫苦出身, 偏偏天生神力, 机智过人, 打仗无比勇猛, 他担任近卫军首领之后也不是没有人想投资他, 但是平民出身实在找不到什么得力的岳家, 只有些穷途末路的小贵族和大商户会打听他的婚事。


    因为安德鲁一直拒绝, 亚历珊德拉还好奇地问过他,是不是老家有未婚妻什么的,安德鲁只是摇摇头:“这些贵女跟着我只会吃苦, 我没法照顾好她, 不要耽误了人家。”


    不过今天在大殿上女皇亲自保媒, 还是斯塔福德家的姑娘, 简直是高攀高攀再高攀。亚历珊德拉笑吟吟地开口:“怎么糊涂了, 还不谢恩啊。”


    利亚欲言又止, 最后脸色都憋红, 眼睁睁看着安德鲁叩谢皇恩。


    除了这个插曲, 其他爵位的安排基本和亚历珊德拉想的一样,公爵是动不了的, 只能从一些侯爵和伯爵开刀, 把位置让给女皇中意的亲信。不过念到亚历珊德拉的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想到女皇居然又要给她升爵了,距离上次升爵,也没过去太久。


    亚历珊德拉确实没想到女皇会给她升爵, 宫廷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她甚至还穿着猩红色骑装,蹬着适合野战的马丁靴,和柔美华贵的镜宫格格不入。她走到高台上,仰视神色红润的女皇,慢慢跪下来,等待女皇的敕封。


    女皇抬起象征侯爵身份的红色绶带,上面用金线绣上了弗里德里希家族的族徽,是一只怒吼的雄狮。女皇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下属,最忠诚的伙伴,最牢不可破的同盟,终于在女皇的面具下流露出一丝属于希里娅的快慰。


    “亚历珊德拉,此次杜伦堡大捷,你劳苦功高,为帝国的和平带来了新的曙光。我将敕封你为兰开斯特侯爵,下辖维吉玛、格兰维厄等南方重镇,在我主的照耀下,你将继续带领军队走向永恒的胜利。”


    她亲手将绶带佩戴在亚历珊德拉的胸前,这是之前所有人都没有的荣耀,其他人都是女皇将贵族勋章递出后自行佩戴。亚历珊德拉闻着希里娅身上淡淡的鸡蛋花香气,心中也开始涌动着激动和感激。


    不管她和希里娅的关系中夹杂了多少复杂的情绪,或许有利用,有猜忌,有欣赏,有赞许,但不论何时,她都会感谢希里娅,当路德维希只想折断她的翅膀关进笼子时,希里娅却看到了她的野心和对自由的向往,给她打开了通向更广大天空的窗户。


    在这次的秋日朝见中,除了亚历珊德拉之外,燕妮也被封为爵士,而被封为伯爵的卡尔看起来激动得快要昏倒了。


    女皇大肆封赏了为她出生入死的将领们,用爵位和敕封放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顺女皇昌,逆女皇亡。


    有人欢喜有人愁,被降爵的贵族有的人哭嚎不止,有的女眷直接昏倒了过去,原本庄严的镜宫简直变成了菜市场。身为救火队大队长,亚历珊德拉立刻指挥手下把闹事的贵族拉了下去,总算维护了镜宫的体面。


    秋日朝见的敕封仪式完成后,重头戏却刚刚开始,秋日朝见也是帝都社交季的序曲,因为朝见的原因,全帝国的贵族都聚集在了帝都,各路贵族的适婚年龄子女都会在应接不暇的舞会中相看,促成一桩又一桩联姻。


    亚历珊德拉只感谢老天,她爸妈没来帝都,不知道社交季这回事,不然菲奥娜能按着她赶一个多月的社交季,成为每一场舞会的钉子户。


    但是菲奥娜是帝都出身,她不可能不知道社交季吧?


    果然,亚历珊德拉报喜的传讯送回了格兰维厄,菲奥娜送回的简讯却是:他们要来帝都给亚历珊德拉找对象!


    太可怕了,亚历珊德拉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别折腾了,帝都已经开始下雪了,天气一冷菲奥娜的身体就不舒服,可是菲奥娜铁了心了,她也很久没回娘家了。


    幸好在亚历珊德拉快要亲自去接人的档口,女皇召她去南宫议事。她把伺候自己爹妈的差事扔给了燕妮(燕妮:?),然后飞快地赶往南宫。


    女皇的书房依旧烟雾袅袅,熏香阵阵,真如仙境一般。亚历珊德拉第一次见到了女皇的孩子,还在襁褓里。


    亚历珊德拉一进来就看到了孩子,她还假装不知道女皇产子这件事,只惊呼:“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您的书房!”


    女皇只温柔地笑笑,亚历珊德拉见过野心勃勃的希里娅,见过愤怒不安的希里娅,更见过心狠手辣的希里娅,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温柔如此有母性光环的希里娅。她好奇地凑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孩子:“这个宝宝好小啊,好乖啊。”


    看着熟睡的宝宝,亚历珊德拉的声音也忍不住变小了,生怕惊醒了他。


    “是我的儿子。”女皇冷不丁说。


    亚历珊德拉长大了嘴巴,一脸蠢相,把女皇逗笑了。


    “您,这”


    毕竟女皇结婚才半年呢,她这么惊讶也正常吧,亚历珊德拉在心中权衡了表演的力度。


    希里娅叹口气:“是婚前就有的孩子,从我上段婚姻流产后,我就被诊断身体很难有孩子,我一直害怕自己再也怀不上孩子了,所以即使他来的时机不对,我也把他留下了。”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穆松,她还没说皇夫的名字,希里娅就好像会读心一样,继续回答她的心声:“皇夫他也能接受的,我已经答应他,只有我和他的孩子才能继承皇位。”


    “但是这个孩子,就太可怜了,他永远也见不得光,只能作为我的私生子。”希里娅叹口气,她又抬起头,“亚历珊德拉,你愿意做他的教母吗?”


    “他的身世见不得光,但是我希望他得到你的爱护,我想叫他西奥多,一辈子平平安安,即使见不到光,也可以幸福长大。”


    在女皇殷切的目光中,亚历珊德拉得到了一个教子。


    说完孩子,女皇让侍女把西奥多带走,和亚历珊德拉说了一个重磅的消息:“东部已经动乱了。”


    什么?她可一点没收到东部的战报啊。


    “我刚刚收到东部的讯息,冯·沃索利奇公爵已经在波伦尼亚秘密称皇,他找到了一顶皇冠,说是我父亲爱德华在神圣南征中丢的皇冠,以埃莉诺姑姑的丈夫的身份,宣布对于皇位的继承权。”


    女皇轻蔑地笑了笑,“我这个姑姑,肆意了一辈子,直接搬出去和情夫住,没想到到头来,还要为了私生子向丈夫低头,背叛了皇室。”


    亚历珊德拉转过弯了,埃莉诺公主是皇室的公主,在希里娅颁布新继承法案后,她身为公主也拥有了继承权,但是跟冯·沃索利奇公爵有什么关系?


    “法理上讲不通的,公爵他是不是疯了。”亚历珊德拉想到了她当初见过的公爵,只觉得狐疑。


    “权力使人疯癫,再正常不过。”希里娅只是冷冷地评价。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前来参加秋日朝见的路易斯和奥托公爵,她沉吟了一会:“陛下,如果公爵是以埃莉诺公主的名义称皇,那么法理上,只有他和公主的儿子才有继承权,但是秋日朝见您也看到了,是他的二儿子路易斯代表他来的帝都,而路易斯是奥托公爵的外孙,您应该也看到了,他和奥托公爵很亲近,如果这样,冯·沃索利奇公爵家庭内部就会有矛盾,路易斯当了这么多年的长子,他不会把继承权转手让给自己的异母弟弟的。”


    她依靠在法师塔求学获得的情报继续分析:“我在法师塔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公爵的大儿子智力有问题,没有继承权。路易斯和三公子都是奥托公爵的外孙,他们是天然的同盟。只有埃莉诺公主的儿子,四公子理查在法师塔,既没有母亲呵护,也没有兄弟助力,更缺少一个可以依靠的舅家,他在家族是很弱势的。”


    亚历珊德拉一锤定音:“公爵家必出内乱,我们只要再等等,说不定就有转机!”


    女皇赞许地看着她:“亚历珊德拉,你成长了太多,太让我惊喜了,我这就吩咐我的情报网开始动作,只是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


    “你可能又要出征了,”希里娅叹口气,“但是这次,我会让我的丈夫和你一起上战场,赢得了这场战争,我才会给他一个孩子。”


    亚历珊德拉犹豫了一会,才张口:“女皇,我会担心您毕竟我们都知道,冯·沃索利奇公爵是个魔导师。”


    希里娅微笑了一下:“放心,帝都有教皇呢,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亚历珊德拉辞别女皇之后回到雅妮兰城堡,这座路德维希赐给她的城堡在女皇时。代依旧是她的私产,在帝都的初雪中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细雪,美


    得如梦似幻。


    她要为了守护此刻的美丽和宁静,至死不渝。


    第185章


    埃蒙德从前线被叫回了冯·沃索利奇家族城堡, 在父亲的书房门口罚站。


    城堡里面冷冰冰的,一丝热气都没有,埃蒙德看着壁画, 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这些年冯·沃索利奇公爵领和东部半兽人总是摩擦频繁, 受北方寒潮的影响, 魔兽之森拉希尔的环境一直恶化, 半兽人赖以维生的奥克草产量锐减, 在潮湿的魔兽之森拉希尔, 半兽人一直依靠热辣的奥克饮料维持热量, 如果停止饮用奥克饮料,就会沾染上魔兽之森拉希尔挥之不去的瘴气,最后全身溃烂而死。


    环境的恶化让半兽人又开始打起了向外侵略的主意, 毕竟人类长期占领了中央大平原, 西大陆最肥沃最适宜生存的地区都被人类所占领, 半兽人多年来一直筹谋着进入中央大平原, 获得人类数百年劳作耕种的全部馈赠。


    而埃蒙德毕业之后, 就一直驻守在东部前线, 东部的各个要塞, 他几乎都生活过。每一个冬天, 他几乎都在要塞的喊杀中度过。


    他亲手提拔了许多在战事中出类拔萃的族人和朋友,也亲手葬送过许多, 一开始, 他还会为胜利而喜悦,为同袍的牺牲而痛苦,但是时间久了,他只觉得麻木,这样的日子, 还要过多久?


    他想到了很久以前,在他听说了家族和帝都贵族的阴谋,想要谋害皇帝路德维希的时候,他害怕前未婚妻也会遭遇毒手,最后深夜驱驰数千里,为亚历珊德拉送上了自己的家族护身符。这是他在战场拼杀得到的家族奖赏,他心甘情愿的送了出去。回到家族之后,尽管父亲为他遮掩了这件“丑事”,但是他依旧被放逐到暗无天日的东部要塞中。


    “这是给你的惩罚,埃蒙德,你太让我失望了!”公爵冷冰冰的话语响在书房,“既然这些年你在东方毫无长进,那你就一辈子待在那里吧!”


    皇帝死后,他又一次想去帝都,他想把未婚妻抢回来,但是兄长把他拦了下来。


    “醒醒吧,埃蒙德,这个女人根本不爱你!”路易斯嘶吼着,一拳砸到了埃蒙德脸上,把他打醒了,“你赌上了性命和家族的荣耀,想要带她私奔,可是她心里只有成为皇后,她什么时候想过你呢?我的傻弟弟,对方心中全是权力和欲望,你还死守着回忆,你什么时候清醒过来!”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埃蒙德记得亚历珊德拉和他相处的时光,她是个有些单纯,非常聪明,又很善良的女孩子。她在神圣南征中很多次抱怨过皇太子对平民和女巫太过残忍了,她怎么会爱上那么残暴的路德维希?她怎么可能被权力迷失双眼?


    她不和他走,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一定是这样的。


    埃蒙德一遍遍劝说自己,但是却在兄长的拳脚中不得已反抗。路易斯这些年沉浸于争权夺势,无心修炼,不管是剑术还是魔法都不是埃蒙德的对手,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


    路易斯摔在一边,他擦擦唇角,冷冰冰地说:“弟弟,你不要冲动了,父亲已经对你够宽容了。再有下次,我不知道他要怎么惩罚你,更重要的是,你会影响我的大计!”


    他抓住埃蒙德的肩膀,“你忘了母亲死前说了什么吗!”


    他逼近埃蒙德,看进了对方的眼睛,相似的绿色眼睛里,一个迷茫,一个锐利。


    “她说,她是带着联姻的任务嫁给父亲的,结婚后,她知道父亲心里只有前面那个表妹,但是她不后悔,她生育了我们俩,她希望我们团结在一起,最后让我成为家族的继承人,成为新一任冯·沃索利奇公爵!”


    奥托夫人逝世前对他说,让他好好辅佐兄长,助力他成为下一代公爵。


    埃蒙德其实也没有太多野心,他无意与兄长相争。他一直闷不吭声地练剑、学习魔法,他的生活一直冷冰冰的,就像冯·沃索利奇城堡的秋天一样,枯黄的树叶从树上被萧瑟的寒风吹下来,缓缓落在地上,骑士高跟马丁靴一踩上去,叶子就碎在了脚下。


    直到他在法师塔遇到了亚历珊德拉,他有了个未婚妻,他的生活才陡然有了色彩,他的目光几乎离不开未婚妻,她总是生机勃勃的,和整个世界都不一样。


    她会喊他,埃蒙德,你在想什么,你怎么又看着我不说话。


    原来是有人会一直注视他的,原来他是埃蒙德,他不是哥哥的挂件,不是父母忽视的孩子。


    在东方各个要塞里,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其他女孩子,有的热烈,有的柔情,有的飒爽。他欣赏她们的美好,却也遗憾自己曾经遇到过最好的,却错过了。


    他是如此的痛恨命运,他一直是个倒霉的孩子,即使命运将心爱的女孩送到了他的面前,但是厄运降临,他却丢掉了她。


    当机遇来临,兄长的话又把他留在了家族,他不得不坚守家族的责任,他不得不承担身为弟弟的重任,他不得不履行母亲临死的愿望,责任是枷锁,把他困在了这里,他的脚上长满荆棘,他那么向往明亮的月亮,但是他丝毫不能动弹,只能沉默地忍受荆棘刺入皮肤,深入血肉,挣扎不得,而心中最渴望的明月,却始终高悬,皎洁又温柔,却独不照我。


    又一次回到家族,埃蒙德听着书房里激烈的争论,他的兄长为了继承权,和父亲吵了起来,不知道是疏忽还是什么原因,隔音法阵并未开启,埃蒙德多多少少可以听到一些。


    因为长子智力残缺,所以路易斯一直是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和兄长相比,埃蒙德一直没有得到父母太多的关爱,母亲更爱长子,这是她含辛茹苦生下的第一个孩子。父亲更爱大儿子,这是他心爱的表妹留在世界上的骨血,还智力低下,更需要公爵的呵护。埃蒙德一直像个影子一样,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甚至是照顾兄长。


    可惜得到了全部关爱和幸运的路易斯并不能克服厄运降临的痛苦,所以他在书房和父亲徒劳地争辩,试图说服对方不要借助埃莉诺公主丈夫的身份去称皇,但是公爵并不同意。


    “狮心王入主阿契美尼亚数百年,教皇始终支持弗里德里希家族的正统性,整个帝国都认可弗里德里希这个家族,用弗里德里希这个名号称帝,才有说服力。”公爵沉声说。


    “可是”路易斯苍白地反驳,却被公爵驳斥了一顿。


    公爵失望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害怕我用公主的名号,最后就只能由公主的孩子继承我的一切,但是,路易斯,你看看现在的局面。”


    “你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孩子,但是你已经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这些年,你的弟弟埃蒙德魔武双修,已经成为九环法师兼骑士,理查甚至突破为大魔法师,你想让我把家族交给你,可是你才是个八环法师,你让我怎么把家族交给你。我们冯·沃索利奇家族从来都不是长子继承制,我们信封胜者为王,只有最强的孩子才能成为继承人,你已经忘了吗!”


    “什么!”路易斯骇然,震惊原地,完全无法接受最小的弟弟已经成为大魔法师。


    “卡西利亚公爵密信,支持我们称皇,愿意和我们、奥托公爵一起结为联盟反对帝都的统治。原本我还在犹豫,但是听到了理查突破的消息,我才下定决心。”公爵深沉的目光直直刺向路易斯,“能者居之,路易斯,失败不可怕,你不能失去气度!你还是我们家族的二公子!昂首挺胸出去!”


    打发走了失魂落魄的路易斯,公爵把埃蒙德叫进去谈话。说起来,埃蒙德是最让他惊喜的儿子,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却在东方战绩斐然,牢牢守住了各个要塞,非常有大将风范,但是话太少,公爵也知道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之前的未婚妻,甚至干得出在婚礼前去跟皇帝抢人的丑事,公爵实在不信任恋爱脑能带领家族走向更远大的光辉和荣耀。


    埃蒙德很平静的接受了继承人的更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波澜,公爵有点吃惊,又很烦这个儿子老是拉个脸,他还没死呢!摆什么臭脸!


    埃蒙德和理查擦肩而过,他知道这些年理查和路易斯的明争暗斗已经有了暂时的结果,看起来要祝贺自己的弟弟了。不过他的兄长会接受这个现实吗?他可不认为。


    埃蒙德又一次站上了回到东部要塞的传送阵,在走之前,他看向了西北方,那里有他可望不可及的人,他真的很想念她。


    他打开了胸前的挂坠盒,里面有一个女孩的小像,她笑吟吟地看着埃蒙德,因为魔法药水的作用,她温柔俏皮的绿色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如果注定不能再次相遇,就让我一直想念着你。


    第186章


    和第一次带兵出征备战时的紧张相比, 这次亚历珊德拉的心态平和了许多。


    早在她成为祭司的时候,她就亲眼目睹路德维希放纵手下在南方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原本美丽富庶的南方自治领一片焦土, 十室九空。她那时候就觉得尽管战争强化了路德维希个人的威势, 却给除了胜利者之外的所有人带来了彻头彻尾的灾难。


    她当时很讨厌战争, 很讨厌带来战争的人。


    但是等她不得不出征的时候, 等她成为了举起兵戈的人时, 她却发现, 相比较厌恶, 她更多的是紧张,她紧张自己会不会成为胜利者,她紧张自己会不会失败, 她紧张自己的背后, 帝都会在她的失利后重蹈维吉玛的覆辙, 化为一片断壁残垣。


    每天上班, 她都会从雅妮兰城堡出发, 在宽广的卡西乌斯大道上纵马奔驰, 直到到达亚美尼亚城堡, 下马进入城堡, 回到她的工作地点,在骑士团内完成一天的工作。有时候女皇召她入城议事, 她就会申请内城飞行特许, 直接乘坐狮鹫一路翱翔,在皇宫外走下狮鹫,进入南宫等待女皇的召唤。


    她无数次俯瞰过帝都阿契美尼亚,这座雄伟的城市,最开始是渺小的人类王国, 却在数千年的经营里,从人类聚集地变成人类王国,从人类王国变成欧特维尔王国的首都,又从欧特维尔王国的首都变成弗里德里希王朝的首都。


    她发自内心的热爱这里,在这里,她经历了人生低谷和高光,每一次取得成功,获得世俗上的认可,几乎都在这个城市。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像践踏维吉玛一样,蹂躏阿契美尼亚。


    但是这次出征,她的心态变化了一些,她没有那么渴望胜利,她已经不再那么需要一场战役来证明自己的魔力水平和军事才能。


    所以,当她发现皇夫穆松在跟她争指挥权的时候,她也不是很生气。


    新任皇夫穆松是个不折不扣的投机派。他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抛弃了情妇,只为了和女皇结婚,他对这段婚姻抱着全部的热情,他坚信成为皇夫可以获得不可胜数的利益,甚至在他结婚的前一天,连做梦都是自己成为了帝国的皇帝。


    结果新婚之夜,他发现了自己的新娘,居然已经怀孕,他本来内心非常崩溃,但是崩溃的同时,又觉得合理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穆松立刻调整了情绪,依旧对女皇非常怜爱,以至于女皇都为这个男人的城府而感到一瞬间的害怕。


    可是时日一长,穆松不得不开始怀疑结婚可能并不是个好主意。


    女皇已经怀孕,短期内无法为他生育,他既没有得到一个完全贴心的伴侣,也暂时没有继承人,甚至因为是皇夫的身份,连情妇都很难养。


    最糟糕的是,来到帝都之后,皇夫发现,连政事,都被女皇牢牢把握在手中,一时之间,很难依靠女皇丈夫的身份获得更多权力。


    这和他心目中“最强赘婿迎娶女皇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嘛!


    不过穆松很快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御前会议的斗争是非常激烈的,即使是女皇,也时常会被御前会议掣肘。御前大臣主要有三个派系,斯塔福斯侯爵、劳埃德侯爵和威廉姆斯侯爵。穆松和威廉姆斯侯爵本身就有姻亲,他也和威廉姆斯侯爵保持了紧密的联系,在布局如何获得更多权力的时候,穆松发现了亚历珊德拉这个异端。


    因为盖尔·劳埃德的追求,她和劳埃德侯爵的关系略微亲近一点,但是也不多。身为女皇的心腹,她却和斯塔福斯侯爵势同水火,皇夫参加的几次御前会议,亚历珊德拉都和斯塔福斯侯爵吵起来过,而女皇也乐见其成,并不会掺和心腹和舅家的争端。


    穆松和女皇亲热时,也好奇的询问过,女皇只是大笑,抚摸他孔武有力的身躯,在他身上的肌肉上流连:“宝贝,这我要怎么处理呢,我哪头都不好交代呀。”


    穆松总有种被女皇嫖了的错觉。


    要说他有多么爱女皇,那纯粹是扯淡,尽管希里娅至今仍然美貌惊人,但是身为安克尔松公爵继承人,他也不是没见过美女。


    但是不得不说,神秘的女皇,总是给他带来全新的感受,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总是被女人簇拥,他甚至可以随意玩弄、操纵着身边的女人,不管是女仆还是贵族,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智力低下的附庸,发泄情欲的工具。他只要稍稍说出一点甜言蜜语,使用一点小小手段,这些女人都会前赴后继的成为他的助力。


    但是女皇是不一样的,女皇是如此聪慧和机敏,即使是穆松也会被女皇的政治魄力和手腕折服。刚刚结婚的时候,他还为女皇珠胎暗结含恨在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女皇展现出超越常人的智慧和坚韧时,穆松已经开始被她深深吸引。


    所以现在的穆松,总是想着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他内心深处总是想吸引女皇的注意力。


    可惜女皇总是听信莫蒂默的谗言!穆松真是恨死这个小人了,他总是躲在阴暗处给女皇许多建议,而女皇也和他保持一种特殊的默契。穆松都不用猜,都知道女皇生出来的小崽子是莫蒂默的孩子。


    穆松虽然也算是心机过人,但是莫蒂默这种货色,他是真没遇到过。他从女皇的书房出来的时候撞倒了莫蒂默,对方居然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还是女皇亲自过来把他扶起来,因为莫蒂默这次受伤,生育后的女皇和穆松缓和的关系又重回冰冷。


    哪有人那么弱的!撞一下就倒的!


    虽然穆松是故意的,但是看到莫蒂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吸引女皇的注意力,他还是被气得要死。


    “给我查!我倒要看看这人是哪路的货色!”


    神奇的是,虽然安克尔松家族在帝都的势力不是很强,但是毕竟是扎根西北的豪门,情报网也是很发达的,可是穆松居然一点莫蒂默的来路都没查到,就好像这个人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只知道女皇在成为皇帝之前,是希里娅公主,嫁给过弗兰茨公爵的长子,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等到她重新在帝都露面,身边就有了这个阴沉沉的男人,一直跟随在她身边。


    莫蒂默这人似乎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只对魔药比较感兴趣,但是也不咋跟帝都出名的魔药家族打交道,似乎这个人除了窝在家里熬药,就是和女皇腻歪在一起,贴身保护她。


    穆松气得团团转,他一定要铲除这个垃圾!


    不过这时候穆松还没意识到,他对莫蒂默的敌意,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对方可以得到女皇的信任和亲近,嫉妒女皇的视线总是停留在对方身上,而不是自己。


    与此同时,得到亚历珊德拉吩咐的伊凡也开始查莫蒂默,亚历珊德拉实在是好奇这个人,她总是觉得怪怪的,从来没在圣约翰大教堂见到莫蒂默,她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结合她曾经在卡斯蒂利亚被恶魔纠缠过,她对于这种“神秘力量”总是感觉不舒服。


    两股势力同时查莫蒂默,莫蒂默很快就知道了,他又在女皇面前狠狠给穆松上了眼药。


    女皇休憩的房间在南宫,她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和时下贵族流行在卧房安装一大堆魔法器具不同,因为是禁魔体质,希里娅一出现,很多魔法器具就会失效,所以她索性也不爱用这些,甚至过上了一种堪称“简朴”的生活,冬天靠烤火取暖,夏天靠冰块制冷。


    而穆松天生体热,其实是不喜欢暖烘烘的卧房的,但是希里娅生育之后身体总算恢复过来,他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和女皇亲近,纠缠个四五次女皇总会松口一次。所以今天,他又故意把睡衣的领口敞开,腰带也不好好系着,超绝很经意露出自己的胸肌和腹肌,他知道希里娅就喜欢这些。


    女皇是不在卧房办公的,穆松就凑过来,发现女皇的身边还挨着一个瘦小的仆妇,正在给她按摩。


    咳,有点尴尬,穆松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女皇睁开眼,发现他又搞这死出,有些无奈,让仆妇下去。


    “茜茜,今天累吗?”穆松完全无视了仆妇,殷勤地走到女皇身后,伸出手想给女皇按摩,女皇也躺在皇夫宽广的胸膛里,享受皇夫的亲自服侍。


    不过皇夫明显不是伺候人的料,没一会他的手就从希里娅的肩膀摸到了腰,又继续往下探索,但是希里娅并没有心情,她一把抓住了穆松的手,“我累了。”


    穆松心里咬牙切齿,自从那天莫蒂默在书房搞那一出,女皇就对他冷淡了许多。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最近确实政务繁忙,东部不太太平,我也和兰开斯特侯爵一起在准备”


    不过希里娅没心情扯这些,她直接打断了穆松,“穆松,你知道我之前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也没想过会再次步入婚姻,但是嫁给你之后,我也全心全意的接纳你,把你当作我的丈夫来看。”


    希里娅的卧室从来不使用魔法灯,昏暗的烛火下,以貌美著称的女皇面露疲态,而年轻英俊的穆松像在阴影中等待猎物落网一般视线锁定女皇,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在查莫蒂默,我确实之前和他很亲近,但是我们结婚之后,我已经没有和他亲近过了,那个孩子是一个意外,但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我决心把他留下来,作为给莫蒂默的礼物,也是和他告别。”


    女皇幽幽地看着年轻的穆松,她们何其相像,不受父母偏爱,偏偏又心智过人,靠偷靠骗靠抢获得了今天的一切,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同床共枕,但是每天白天要和御前大臣勾心斗角,希里娅有些累了,她不想夜里还要跟枕边人打哑谜,她不求她们风雨同舟,只要不是同床异梦就好。


    “我会给你属于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才是未来皇位的继承人,你也不用在意他,结婚后,我就只属于你了。我是我主虔诚的信徒,我将履行我在神面前许下的誓言,做好妻子的全部职能。”


    听完女皇的内心剖白,穆松坚毅的表情终于开始融化,他的嘴唇有点颤抖,最后只能对希里娅洁白细腻的手刻下一个吻:“好的,我答应您,我不会再查他了。”


    穆松这边没有继续查下去,但是伊凡这边却有了新的突破。


    他意气风发地带着新的成果来找亚历珊德拉,已经是夜晚,雅妮兰城堡已经点了许多灯。亚历珊德拉正在享受按摩,最近她也被女皇带着爱上了按摩,再点个催眠的熏香,抹上舒缓的精油,她已经完全昏昏欲睡,直到被兴冲冲的伊凡打搅,她才不情不愿地听着侍女的通报,决心爬起来。


    亚历珊德拉只简单批了夜袍,就去书房听伊凡要说什么。


    没想到一进来,伊凡就煞有介事地请亚历珊德拉打开所有防窃听法阵。亚历珊德拉狐疑地看看他,最后请他进入了自己新发掘的密室——萨克森法师塔的最新研究成果,通过进入异次元空间,可以杜绝所有窃听法阵和魔法。


    密室的天空是一片深紫色的星海,亚历珊德拉盘腿坐下,看着紫色的星辰在头顶坠落。


    “大人,我发现莫蒂默会控制一种黑暗魔法生物。”


    伊凡把一只乌鸦的死尸放在地上,亚历珊德拉嫌恶地偏头:“这不就是乌鸦吗?”


    “不是的,大人,普通的乌鸦羽毛是黑色的,嘴也是黑色的,但是这些是影鸦,虽然外表和乌鸦一样,但是每一只影鸦都可以化为影子,而且每一只影鸦的头里,都有魔核。”


    伊凡手起刀落,剖出了这只影鸦的魔核,是一块小小的灰色魔核。


    “每一只?”亚历珊德拉震惊,看魔核的大小,顶多是二级魔兽,但是二级魔兽不应该每一只都有魔核。


    “是的,”伊凡点点头,“这种黑暗生物和普通的魔兽不太一样,黑暗造物的特点就是几乎每个级别都是每个生物都有魔核。”


    他耸耸肩,“我自己就是黑暗法师,在兽人王国冒险时也和许多黑暗法师、黑暗生物打过交到,据说是因为如今大多数生物都是创世神的造物,所以共同的特点就是只有高级生物才有魔核,不管是任何种族,都有这个特点。只有黑暗造物,因为是恶魔的产物,所以所有黑暗造物都有魔核的。”


    听到了如此史前的理论,亚历珊德拉坐起来,鼓励伊凡多说一点。


    伊凡继续说:“至少在我学习的知识体系中,米德加尔特大陆是一片被世界树托举的土地,创世神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发现了这片土地,就用自己的血肉滋养世界树,在创世神神力的滋养下,世界树开始在米德加尔特大陆上生成了保护大陆的神力罩,抵抗虚空的侵蚀。在神力罩里,大陆上出现了土壤、天空、海洋、水流。创世神中途醒来,非常喜欢这片被世界树照料的土地,他选择了一部分意识,这部分意识进入了世界树,成为了新世界的法则。随后,创世神又亲手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种族,之后他又继续进入了沉睡。”


    “但是在创世神来到这片土地之前,其实米德加尔特大陆是有一群原住民的,他们就是恶魔,靠黑暗力量生存,但是他们喜爱纷争和战乱,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可以获得战争和争执带来的黑暗力量,以此维生。”


    “我在萨克森法师塔的时候,有许多文献都证明了,在许多重要的历史时刻,都有一些‘神秘力量’,他们会让偌大的帝国一瞬间崩塌,让长久的和平化为乌有,不管是精灵、兽人,还是人类,任何强大的种族都会遭受这些神秘的打击,法师塔一部分流派就认为,是有这样一个阵营在各个势力那里挑拨离间,制造混乱,并趁机牟利。”


    “影鸦这种生物,讲道理是不会被驯服的,因为他是纯粹的黑暗造物,只会听从恶魔的指挥。但是莫蒂默利用影鸦来收集情报,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恶魔。”


    亚历珊德拉听到了如此震撼的理论和信息,却没有作声,而是陷入了思索。


    如果说莫蒂默和恶魔扯上关系,她觉得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她没见过哪个人如此畏惧光明魔法,甚至不能踏进圣约翰大教堂一步。但是他就是恶魔?


    希里娅可是生了莫蒂默的孩子啊,那个孩子她亲眼见过,甚至上手逗弄过,完全察觉不到任何黑暗魔法侵蚀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难道是因为希里娅的禁魔体质?


    很奇怪,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我的写文风格是梦到哪句写哪句


    第187章


    当莫蒂默死在希里娅怀里的时候, 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思绪慢慢拉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极南之城。


    如果出生在任何一个地方, 莫蒂默这样天赋卓绝的男孩, 都会是这个家庭乃至家族的无价之宝, 但是他偏偏出生在南方自治领, 出生在二十八女巫家族里。


    二十八女巫家族是彻头彻尾的母系家族, 崇尚走婚制, 女巫看上了某家的男人, 就可以直接去家里抢人。莫蒂默就是一个生父不详的男孩,他的母亲则是绯红女巫家族最强的女巫,斯嘉丽。


    他还没出生的时候, 母亲已经是大魔法师, 年寿已经非常高, 即使法师可以得到法力滋养, 但是斯嘉丽年纪实在太大了, 生育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负荷, 而且莫蒂默是稀有的吞魔体质, 可以自发的吸收周边的魔力, 成长非常快。但是他在母体的时候,却会对母亲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斯嘉丽年纪已经很大了, 她的家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培养出大魔法师, 全靠她苦苦支撑,所以在发现自己腹中的孩子体质特殊时,即使知道这个孩子会要了自己的命,她也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当斯嘉丽拼尽全力把孩子生下来,却发现居然是个男孩时,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不!”然后含恨死在床榻上。


    这样耗尽母亲魔力和生机的孩子,即使在女巫家族,也是不详的征兆。


    一开始绯红女巫家族想把他杀了,后来想到他的特殊体质,她们决定利用莫蒂默,把他作为提升魔力的工具。


    吞魔体质可以快速收集外界魔法元素,转化为魔力源供人驱使的魔力,但是这种对元素很亲近的体质也可以改造,因为极强的元素亲和和魔力耐受,也可以把炼化好的魔力转出去,供人修炼使用。


    莫蒂默因为这个发现活了下来,但是却生不如死。


    家族的亲长会把他丢到魔力充足的地区,也不管是不是沼泽,是不是森林,是不是火山,只要莫蒂默没有死,他的体质就会发挥作用,就会迅速收集魔法元素,并且化为魔力源中汹涌的魔力。


    等到莫蒂默的魔力到达一个峰值,就立刻使用魔药和契约,把他的魔力转移到其他女巫身上,而这个过程会给他造成难以忍受的痛楚,也导致他在数年的折磨中,逐渐从天赋过人的吞魔体质,变成了四处漏风的授魔体质,不得不苦学魔药自救。


    莫蒂默后来了解到,有的渔民会圈养一种水鸟,这些水鸟可以下河捕鱼,但是它们的脖子上会拴着铁丝,只有非常细小的小鱼才能吃进水鸟的肚子。而剩下的大鱼,水鸟都没有办法咽下去,只能吐出来变成渔民的晚餐。


    莫蒂默很多次生命垂危的时候,他都在想,啊,原来我是水鸟啊。


    因为有了莫蒂默这个宝贝,绯红家族一下子从快要掉出二十八家族的垫底家族,变成了在几年里培养出众多出色女巫的新兴家族,势力增长之快,让其他家族都怀疑她们到底杀了多少人献祭了多少祭品,或者投靠了什么邪神。


    在这样扭曲的生长环境中,莫蒂默是如此痛恨自己的家族,他恨不能亲手毁灭掉整个家族,毁掉整个女巫体系,毁掉这片罪恶的土地。


    在一次被吸走几乎全部魔力和生命力的夜晚,生命垂危的莫蒂默在濒死时许愿,他要报复女巫,为此,他不惜失去灵魂。


    在米德加尔特大陆,灵魂是比生命更珍贵的存在,失去生命之后,灵魂尚存的个体可以在世界树的安排下转生,获得全新的一生。但是一旦失去灵魂,这个个体,就完完全全消失了。


    这样的怨念和代价,让他召唤出了恶魔,他向恶魔效忠,并且成功从绯红家族中逃出。


    逃亡后,他苦练魔药和魔法,并且在恶魔的安排下在帝都详细地吟唱女巫的财富,终于让野心勃勃的皇太子听到了这样的传言,并且开始制定军事计划。


    修习了恶魔教习的易容之术后,莫蒂默变成了在帝都吟唱的游吟诗人,在他的笔下和口中,南方珍藏着数不胜数的财富和难以计数的宝藏,等待外界人打开装满宝藏的匣子。他变成了在南征中为军队指引方向,帮助队伍走出沼泽和陷阱的男奴,最后假死脱身。他变成了维吉玛攻城战里,在城里不断散播流言,瓦解女巫阵营军心的背后操盘手。


    女巫家族覆灭前,他就已经心存死意,但是幸运又不幸的是,在他的复仇大计执行过程中,他遇到了变数。


    有一天,他从帝都传送阵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和他同为特殊体质的倒霉蛋从传送阵掉出来,然后被卫兵带走。


    她就是希里娅,他的此生挚爱。


    当然一开始他并不爱她,他只是在恶魔的指引下接近她,因为在恶魔大祭司的预言中,这个女人可以煽动帝国风云,引发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战争。


    他为希里娅进言,给她提供了许多可靠的意见,也通过操纵黑暗生物为希里娅提供情报、毒药和暗杀。


    他越靠近希里娅,越亲近希里娅,就越被这个女人吸引。


    他懂希里娅的脆弱,知道她不受看重,不被尊重,一生都在和命运做斗争,获得可望不可即的认可。他懂希里娅的狠毒,知道她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为了变成人上人双手沾满鲜血,为了谋取权柄弑父杀亲。他懂希里娅的抱负,知道她希望给更多挣扎的女孩选择权,知道她偷偷利用也营救了许多修女,知道她给贵族女孩进入宫廷成为女官的途径,让更多女性的声音在政治中被听到。


    他越了解希里娅,就越渴望靠近她,越靠近她,越被她深深吸引,越被吸引,就越不可自拔。


    希里娅需要和平,可是恶魔喜欢动乱,战争、瘟疫、苦难、灾祸、死亡、欲望,一切和不幸联系起来的词汇,都会增加黑暗元素,让恶魔获得更多能量。所以对方并不想看到和平盛世,他只想下令,让莫蒂默掀起更大的风浪,制造更多的争端,让生灵涂炭,灵魂嚎叫,让恶魔得到更多能量的滋养。


    莫蒂默舍不得对希里娅动手,他甚至做出了背叛恶魔的决定,唤醒了教皇。


    不管他是怎么忽悠下属的,其实莫蒂默心里清楚,他唤醒教皇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女皇需要教皇,需要神权来巩固统治。


    莫蒂默知道,他在钢丝绳上一步一步逼近死亡,但是他甘之如饴。


    可是莫蒂默没想到的是,即使他为了女皇做了这么多,最后女皇还是选择用婚姻来换取更多的筹码。


    他看着希里娅殚精竭虑的选择结婚对象,呕心沥血地为帝都增加更多和平的希望,无数次,他的内心都在呐喊,我不可以吗,我就不可以吗?


    但是他一看到希里


    娅如释重负的笑脸,他又觉得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了,即使见不得光又能怎样,他有女皇的爱啊。


    甚至,女皇还为他孕育了孩子。


    孩子,莫蒂默,居然有了后代。


    怎么可能呢,这种好事怎么会降临到我莫蒂默的头上呢?


    希里娅固然身体不好不容易怀孕,可是莫蒂默早就该是个死人了,纯靠黑暗魔法维系生机,居然也在无限的低概率中博得了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是如此孱弱,如此瘦小,可怜巴巴的在襁褓中,莫蒂默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油然而生一股子怜悯和柔情。


    他要保护她们母子,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皇夫来到女皇身边后,莫蒂默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女皇对皇夫的态度越来越亲昵,她一开始很防备他,很提防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亲昵,会在莫蒂默看不到的地方畅聊政事,柔情蜜意。


    而莫蒂默只能守着一个孱弱的孩子,几次看着孩子差点咽气。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寻医问药,为孩子延续生机。而这又使得穆松钻了更多的空子,更加亲近女皇,得到女皇越来越多的信任。


    更可怕的是,在幽影沼泽之战后,兰开斯特公爵选择了解甲归田,回到了封地上经营家业。皇夫穆松一跃成为了指挥官,成为了女皇最信任的军事大员,奉命守卫女皇和帝都。他们越来越亲近,越来越信任,越来越紧密,莫蒂默有时候甚至插不上话,因为女皇和皇夫,才更像一家人。


    莫蒂默是见不得光的阴暗老鼠,穆松才是站在女皇身边的人,他为女皇冲锋陷阵,为女皇守卫家国,为女皇收拢权力,他和女皇一起站在阳光下,享受万民的拥戴和祝福。


    压倒莫蒂默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女皇怀孕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穆松的孩子,这是他们的继承人,这是整个帝国的继承人。喜形于色的皇夫不等女皇下令,就请求她大赦天下,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对莫蒂默公平吗?


    他的儿子奄奄一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外面的街道却热闹非凡,人人都在说,女皇生下了继承人,生下了弗里德里希王朝最正统的皇子,未来的皇帝,爱德华。


    那莫蒂默的儿子西奥多算什么呢?


    凭什么你穆松的儿子就可以继承女皇父亲和兄长的名字,享受一整个帝国的供奉,成为未来的帝国主宰,而他的儿子西奥多,就要苟延残喘,被断定活不过十岁呢?


    明明,是莫蒂默先遇见的女皇,明明,女皇也曾依赖他,倾心于他,明明,他们曾是多么好的爱侣。


    可是穆松的出现毁了这一切!


    莫蒂默无数次希望回到女皇加冕的时候,那时候的希里娅全心全意的依赖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而日后成为她精神支柱、灵魂伴侣、可靠战友的穆松,还是一个狼子野心的未婚夫,需要她的提防和戒备。


    但是时间不等人,莫蒂默的儿子还是咽气了。


    他要报复。


    他当然舍不得报复希里娅,这不是女皇的错,但是全是皇夫的错,全是他们儿子的错。


    莫蒂默策划出了一个精妙的计划,他看起来想要对皇长子下手,但是实际上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毁了他和女皇亲密关系的穆松。


    莫蒂默是成功的,他易容成了一个侍卫,哄骗穆松为了救下儿子不得不跳下迷雾崖。但是他又是失败的,因为女皇在发现他动了手脚之后大发雷霆,选择驱逐他离开帝都。


    多年的纠缠,希里娅早就累了,她失望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心有不甘,你觉得我们的感情被穆松毁了,可是你想想,我们之间是健康的关系吗?”


    “不是的,只是一种病态的互相取暖,我变得冷血无情,你也在我的要求下无恶不作,我们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完全背离了神的教导。”


    “我们是罪恶的,我们的关系只把我们变成了更加糟糕的人,这本来就是不健康的感情,是我当时太过于依赖你,所以才会这样。”


    希里娅最后还是没有忍心杀了莫蒂默,最后她闭了闭眼:“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辈子,我不会再见你。”女皇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莫蒂默居然选择了当场自尽。


    侍从的惊呼让希里娅停下脚步,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快步来到莫蒂默身边,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莫蒂默,你又是何必呢?”女皇的面容依旧美丽温柔,但是她却低下头,面容笼罩着一层阴影。


    莫蒂默濒死之际恍惚,他好像意识到了女皇说的“健康的关系”是什么含义。和莫蒂默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忧愁,好像并不快乐。


    但是穆松可以给希里娅快乐,穆松可以让希里娅哈哈大笑,和穆松在一起的时候,希里娅的眼睛总是亮亮的,笑意荡漾在眼底,爱意流淌出眼窝。


    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茜茜。


    哦,我没有下辈子了。


    第188章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这个莫蒂默有问题,亚历珊德拉是知道的。


    但是皇夫最近老想着把指挥权抢走,亚历珊德拉又很烦。


    虽然她知道女皇信任她, 但是她总不能同时得罪女皇的两个男人, 那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亚历珊德拉思来想去, 最后还是女皇的安危占了上风, 所以她在跟女皇汇报工作的时候, 就提了一嘴莫蒂默。


    “陛下, 等我前往东部战场之后, 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给您留了一些护身的法阵,里面有的是我自己刻的, 有的是我的手下黑暗法师伊凡从萨克森法师塔买的, 都可以用来保护您。”


    她教女皇怎么用这些精巧的法阵, 七拐八拐的, 终于提到了莫蒂默:“您身边的莫蒂默也是黑暗法师, 说来有趣, 在认识伊凡之前, 我还以为黑暗法师都是坏人呢。”


    亚历珊德拉和女皇湛蓝的眼睛对视了一下, 女皇终于知道亚历珊德拉今天犹犹豫豫七弯八绕的是什么意思了,她竖起眉毛:“怎么了,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


    亚历珊德拉知道希里娅多疑的毛病, 她又不想让女皇知道自己在查她的手下,最后只能又掏出了一串护身的项链:“只是提到了,您看,这是光明精灵亲手打造的项链,可以驱邪避凶”


    亚历珊德拉如此掏空家底只为保护自己, 女皇又感动又无奈:“你自己上战场,你自己不戴,你给我一个在后方的,你在想什么呢?”


    “我不是担心您嘛,”亚历珊德拉罕见地撒娇,“毕竟我们这次的对手特别强大,我实在是不放心。”


    “别操心了,”希里娅坐下来,支起了脑袋,“还是操心操心你的指挥权吧,最近我的丈夫可是一直在跟我吹枕边风,想当指挥官呢。”


    亚历珊德拉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她知道希里娅的疑心病犯了,以为自己在暗示女皇不要把指挥权给别人,但是她又不好直接说:女皇,我担心你的男宠是个坏蛋,想要对你不利!


    她只能让女皇继续误解下去:“陛下,不管您怎么安排,我都服从您的指令。”


    希里娅笑了:“哈哈哈,我看你想甩出来指挥官的活很久了吧!”


    “放心,”她意味深长地说,“这一场战争的指挥官非你莫属,至于你想要轻松的需求,等你回来,我会给你实现的。”


    最后,亚历珊德拉还是在出征仪式上被任命为最高指挥官,她统帅的军队又增加了,不光有近卫军、骑士团、祭祀团、治疗团,和上次就有的圣骑士团,这次还多了一只皇夫亲自率领的安克尔松亲兵团,虽然人数不是特别多,却各个都是精锐,装备也非常精良,一看就知道安克尔松公爵领很有钱。


    第三次出征,亚历珊德拉已经驾轻就熟。她熟稔地下发指令,指挥军队,熟悉亚历珊德拉带兵风格的军队也非常服从,连皇夫本人,就愿意听从她的指挥,也不知道女皇怎么给穆松做的工作。


    没有刺头的干扰,亚历珊德拉带着军队顺顺利利地来到拉托维雪山下,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陷入了沉思。


    请问,这个山,是怎么翻越的呢?


    军队里面有经历过神圣东征的老将,就在地图上指出了当初爱德华三世的军队是取道幽影沼泽,才绕过了雪山。


    但是东部的气候没有南方湿润,这个幽影沼泽,是怎么形成的呢?


    等亚历珊德拉到达的时候,才绝望的发现,这片沼泽,是天然元素眼啊!


    无数土系元素和水系元素汇聚在此,才会形成一个和当地气候环境非常违和的沼泽。这种沼泽,神圣东征的军队居然能通过?十条命也过不了啊!


    元素眼是一种特别的魔法现象,因为元素极为暴虐集中,所以环境也非常险恶,像之前亚历珊德拉在法师塔时候去的雷龙岛,就是一个雷元素的元素眼,而这个幽影沼泽更加凶险,是个土元素和水元素的元素眼。


    有的元素眼是洞天福地,比如亚历珊德拉之前去过的精灵之森尤克特,那里的元素集中又温顺,会让生活在那里的生灵获得无限益处。但是幽影沼泽绝对是个凶地,这里的元素太混乱失序,又过度充足,以至于亚历珊德拉一眼望去,甚至可以看到暴虐的元素在沼泽深处撕破了空间。


    这种鬼地方,能通行?


    她先自己尝试着通过,虽然元素过于汹涌不驯,但是她毕竟是个法力高深的大魔法师,所以她自己和风元素沟通之后,是可以过去的。


    在亚历珊德拉的带领下,祭祀团里有一些同样魔力造诣比较高深的法师也尝试着通过,但是很多都架不住强大的元素乱流。祭祀团仅仅几位法师可以通过。


    在骑士团中,也只有身体素质最好、装备了最高级别抗魔盔甲的骑士可以通过。


    至于近卫军的普通人,他们甚至不能靠近幽影沼泽,还没接近,就快被暴虐的元素给撕碎了。


    这可咋整啊,亚历珊德拉看着跟过来的小猫三两只,发愁地挠了挠头。


    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肯定是不能强行通过幽影沼泽的,她只能下令在附近的高地安营扎寨,再想想其他办法。


    深夜,亚历珊德拉的中军营帐灯火通明,每个团的团长都挤在她的营帐里,每个人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安克尔松亲兵团团长,皇夫穆松主张强渡幽影沼泽,通过后可以复制拉托维神兵天降的奇迹,直接进入冯·沃索利奇公爵领腹地。


    骑士团团长卡尔反对,认为之前神圣东征的前期胜利是建立在当时的冯·沃索利奇公爵毫无防备的基础上的,而这次帝都的出征对方已经收到了消息,且“冯·沃索利奇公爵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毫无防备,毕竟他的两个兄长和无数血亲都死在了神圣东征中。”


    骑士团副团长盖尔立刻唱反调,他阴阳怪气地说:“冯·沃索利奇公爵愿意跟卡西利亚公爵勾结在一起,说明他的脑子也没多清醒。”


    近卫军团长安德鲁男爵坚决反对强行通过幽影沼泽,这些人中,只有近卫军都是普通人,如果大军要继续东行,近卫军几乎没有活口。


    亚历珊德拉最后看向了祭祀团的团长,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师利奥波德,是希里娅亲自上门拜访请出来的隐士高人,也是皇家魔法学院的名誉校长,对方是亲历过神圣东征的,也是他当初救下了差点死在法师塔下的爱德华三世。


    利奥波德沉吟了一会,最后开口:“阁下,当初先皇的军队来到这片沼泽时,是付出了几千名南方奴隶的性命,最后找到了一块可以勉强通过的小道,才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把军队转移出沼泽的。”


    亚历珊德拉皱眉,爱德华三世在世的时候,南方的奴隶还没有解放,在东征的号召下,女巫联盟不想出兵,就派出了一批奴隶,供爱德华三世差遣。


    但是如今的情势,她不想把自己手下的性命浪费在通过沼泽上。


    就在她陷入两难,手下各路团长又争执不断的时候,外面士兵闯了进来,无比焦急:“指挥官阁下,敌袭!敌袭!”


    什么!亚历珊德拉迅速抽出法杖,众位团长也立刻随她走出营长,此时沼泽地外一片大雾,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是大雾朦胧中,亚历珊德拉看到了远处的沼泽中鬼火重重,炼金炮弹砸向亚历珊德拉的营地,但是偏偏雾气弥漫,对方也看不到营地在哪,最后炮弹几乎都砸在了沼泽地里。


    怎么回事!亚历珊德拉立刻下令让队伍戒备,不要点明火或者灯,防止暴露位置。炸弹声响了一会,对方不知道是觉得徒劳,还是以为已经得手,居然又停火了。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对方停火,亚历珊德拉下令让近卫军也给炼金炸弹装膛,砸向沼泽,虽然她觉得没啥用,但是不能输了气势,所以他们也砸了一会。


    就这样双方交换了一批军火,付出了昂过的军费之后,以零伤亡的代价,又陷入了僵局。


    隔着沼泽地和大雾,又是深夜,双方都没有要过去查看的意思,最后只能在煎熬中度过了这一夜。


    天色破晓,雾气慢慢散去,亚历珊德拉乘坐狮鹫上天,终于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场景——冯·沃索利奇军队,正集结在沼泽地的另一头,人数之多,亚历珊德拉简直望不到头。


    对方的狮鹫侦察兵也注意到了她,距离太远,施法难以锁敌,就在亚历珊德拉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心悸,立刻驱使狮鹫后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她看不到的对面营地,冯·沃索利奇公爵继承人、四公子理查手握家族从黑暗时代保存下来的珍藏时空裂弓,已经锁定了她。


    “你在干什么!”埃德蒙想要打断,但是来不及了,裂空箭已然离开弓弦,向着亚历珊德拉飞驰而去,一路撕裂时空,时隐时现,没等亚历珊德拉准备好,已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189章


    亚历珊德拉急忙念咒去挡, 但是来不及了,裂空箭摧枯拉朽地破坏了她的防护咒与,一路撕裂了身上佩戴的重重炼金护符, 直到进入亚历珊德拉的身体, 试图把她完全撕碎时, 希里娅亲手给她戴上的精灵铸造的水龙魔核护身项链涌出一股柔和却强大的水系魔力, 终于将裂空箭驱逐出亚历珊德拉的身体。


    亚历珊德拉咒语成型, 裂空箭在她的面前被咒语撕成了破碎。


    她又惊又怕, 怒不可遏, 痛得眼前发黑,意识却无比清醒,说时迟那时快, 她几乎瞬间就决定报复, 顺着裂空箭残存的元素轨迹,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最阴毒的跟踪血魔法, 用血魔法追踪了裂空箭轨迹, 原路返回, 倾注了一位无比强大法师无边怒火的血魔法直接传导到了理查手上的时空裂弓, 反噬了裂弓的主人理查。


    在众目睽睽下, 原本因为找到了对方指挥官,信心满满准备利用时空裂弓绞杀亚历珊德拉的继承人理查, 突然口吐鲜血, 血流不止,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侍从顿时一拥而上,牧师的光明魔法一直不断,才抢救回了理查的命。


    埃蒙德这才舒了一口气。


    被卡西利亚公爵鼓动, 冯·沃索利奇公爵决定起兵反叛。他以埃莉诺公主的丈夫的名义宣称对皇位的继承权,并且在波伦尼亚秘密加冕。因为需要公主的支持,公爵以继承人路易斯无能为由,取消了他的继承权,越过三儿子埃蒙德,直接宣布自己的皇位将由小儿子,埃莉诺公主和他的婚生子理查继承。


    路易斯气愤之下,怒而离家出走,投靠了自己的外祖父奥托公爵。


    公爵也对这个儿子大失所望,不过他正专心谋划自己的皇帝大业,只是去信把他训斥了一顿。之后就一直策划起兵,接到帝都军队异动的情报后,他立刻部署自己的继承人理查和埃蒙德兵分两路。一边部署在迪尔诺防线,一边吸取了神圣东征的教训,部署在幽影沼泽。


    果然,在拉托维雪山下,帝都军队选择了取道幽影沼泽。只不过奇怪的是,对方只是试探了几下,就原地安营扎寨。深夜,理查乘坐传送阵,和自己的兄长汇合,并且下令发动袭击。只是幽影沼泽过于凶险,不光帝都军队过不来,冯·沃索利奇军队也过不去,最后只能扔点炸弹意思一下。


    天亮后,理查知道帝都军队一定会探查,决定出手。这次出兵,他从法师塔中找到了传承自黑暗时代的神器时空裂弓,这件神秘的魔法器具是黑暗时代精灵大师本尼迪克特的得意之作,破坏力非凡,需要倾注一位大魔法师几乎全部的魔力才能启用,而且最神奇的功能是,时空裂弓射出的裂空箭会撕裂时空,通过固定轨道命中被锁定的敌人,几乎没有人可以逃脱时空裂弓的致命一击。


    只是理查没有想到,亚历珊德拉身上有个九级魔核护身项链,他更没想到,时空裂弓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轨道一旦锁定就是固定轨道,既可以顺着轨道射出裂空箭,也可以逆着轨道锁定射箭的人。


    中了血魔法的理查被抢救之后虽然活下来,却一直流血不止,需要牧师一直持续施法。理查非常虚弱地躺在床榻上,他握着哥哥埃蒙德的手:“我要报仇,我要那个女人,血债血偿!”


    不得已,埃蒙德驱使着军队,强渡幽影沼泽,向另一边的帝国军队发起进攻。


    而另一头,内伤严重的亚历珊德拉在众人保护下,回到营地接受治疗。和上次对战卡尔卡松公爵的战役不同,这次她没法带兵冲锋,只能选择坐镇中军,指挥各个团冲锋陷阵。


    环境实在太恶劣了,在这样的沼泽地交战,很难确定,交战中的士兵,到底是死在敌人手里,还是死在元素暴动中。更糟糕的是,随着双方法师的加入,咒语在幽影沼泽上空回荡,元素更加汹涌澎湃,天空阴暗下来,元素漩涡已经开始形成。


    “情况不对,”亚历珊德拉站起来,她重新穿上铠甲,决定亲自上场,“再这样下去,所有骑士和士兵,都在白白送死。”


    燕妮坚决反对亚历珊德拉亲上前线,“大人,现在元素环境已经非常不稳定了,您刚刚也身受重伤,现在去,也只是置身险境。”


    亚历珊德拉走出营地,她看到沼泽在杀人,敌人在杀人,自己的部下也在杀人。安德鲁男爵在痛哭,他一向作战英勇,一往无前,但是他在痛哭,他的近卫军,快要在幽影沼泽死光了。


    连他自己的身体,也被元素撕裂了大半,他才新婚啊,他和斯塔福德家的小姑娘才刚刚成婚,出征前,他还在感谢女皇,因为他娶到了一位非常好的夫人,对方愿意尊敬他,教导他。


    “阁下,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说,其实我不识字,”安德鲁挠挠头,黝黑的面庞透漏出红色,“但是我夫人安妮愿意教我认字,她一点都没看不起我,她和别的贵族小姐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一向喜欢亲上前线,作战冲锋在第一个的卡尔也身受重伤,被亲兵从前线抬下来,接受牧师的抢救。一片混乱中,他坚持要见亚历珊德拉。亚历珊德拉赶到的时候,卡尔半边身子都炸没了,他只剩最后一口气,被牧师的咒语吊着,他满脸血污,手上也全是鲜血,他抓住亚历珊德拉的手,他的手是冰凉的,但是他颤抖着,握的非常紧,非常非常紧。


    “我怕我来不及了,阁下,我怕我来不及了。”卡尔一直重复这句话,他已经看不清楚了,直到亚历珊德拉专属的香气环绕着他,他才知道亚历珊德拉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贪婪地闻着亚历珊德拉的香气,他听不到声音了也看不见了,但是他闻到了,他知道自己魂牵梦绕的女人终于在自己弥留之际停留下来,他的生命如残烛风中摇曳,他的爱意却再也保留不住。


    “阁下,我一直都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卡尔冰冷的嘴唇颤抖着,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闭上眼睛,溘然长逝。


    亚历珊德拉的手上亮起了光明魔法,几乎照亮了这片营地,但是没用,卡尔死了,他的身体烂光了,不管多少光明元素涌进去,也全部散出来。卡尔救不回来了,他的躯体和筛子一样,再也留不住元素,他的生命和元素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亚历珊德拉失声痛哭。


    盖尔也深受重伤,不过他被救下来了。现在前线,只剩皇夫和大法师利奥波德苦苦支撑。


    亚历珊德拉的眼神坚毅起来,“我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她从来都不喜欢战争,战争是野心家的温床,是政治家的博弈,是军事家的功勋,却葬送了无数普通人的生命。她曾经有过那么多忠臣的属下,那么多美好的同伴,他们都被战争吞噬了。


    女皇答应她,这场仗打完,就能够迎来和平,她就可以解甲归田,就可以回到父母身边,就可以完成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去钻研她喜爱的魔法,去探索这片神秘广袤的土地。


    其实她一直想回到南方,她始终牵挂幸存的女巫,她知道这些女巫曾经无恶不作,但是她希望可以给更多女孩子机会,她相信没有人是天生坏种,她们只是接受了错误的教育,她们只是没有向善的机会,她想回去,她想把自己的天赋和才能用在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场仗实在是打得太久,她实在不想继续下去了,她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她一边施咒,一边驾驭着狮鹫飞驰。玛丽亚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她们一路突破了元素和敌人的封锁,闯到了敌军营地上,她看到了理查,时隔多年,那个骄傲又孤独的四公子从她的同窗变成了敌人,变成了她必须摧毁的敌人。


    她的咒语在权杖上亮起,元素不断汇聚,魔力在暴动,在咆哮,在嘶吼,要摧毁她的敌人,连幽影沼泽也在和她呼应,越来越多的元素在天空汇聚,可怕的元素漩涡铺天盖地地在她的头顶形成,亚历珊德拉如女战神般带着狮鹫冲向理查,她要摧毁他。


    直到埃蒙德挡在了呕血不止的理查面前。


    不!


    亚历珊德拉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了年少的未婚夫,曾经给她千里送护身符,并且救了她的男人,那个曾经那么爱她的男人,他成熟了许多,还是那么魁梧,看她的眼神却始终没变,即使成为了敌人,他的眼睛依旧那么温柔,似乎藏了千言万语。


    埃蒙德的剑锋不会指着亚历珊德拉,他的剑只是挡着冲锋的亚历珊德拉,他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他只是叹口气,放下了剑。


    不!不要!不要!


    不可以!


    亚历珊德拉咒语收不住了,事实上,她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汹涌的魔力就要像摧毁所有人一样,摧毁埃蒙德了。


    第190章


    亚历珊德拉是被痛醒的。


    她呻吟了一声, 发现没人搭理她,她只好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躺在野外。


    嗯?


    她看着漆黑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天空中星星璀璨耀眼, 如碎钻般铺陈开来。


    瞬间, 记忆恢复, 她想起来了, 她在幽影沼泽的战场上, 她的强大咒语和元素眼的元素呼应起来, 她和元素风暴中央的埃蒙德都被卷进了元素漩涡里,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试图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伤太重了, 她只能闭上眼睛, 开始给自己念咒, 用光明元素修补自己伤重的身体。


    等到痛楚逐渐消退, 用了许多魔力的亚历珊德拉深呼一口气, 她想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 她和埃蒙德在漩涡中心好像看到了一些破碎的虚空, 光怪陆离的碎片, 然后,她们好像被一片最耀眼的碎片吸进去了。


    对哦, 埃蒙德呢?


    她慢慢支撑起身体, 才发现身边就躺着埃蒙德。对方的伤比她还重,整个人躺在血污中,亚历珊德拉吓了一跳,她急忙给埃蒙德治疗,费了半天功夫, 发现自己的魔力在这些年里第一次出现了枯竭的迹象,埃蒙德的眼睛才睁开了。


    亚历珊德拉长舒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现在还挺尴尬的。


    她和埃蒙德,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见了。


    这些年,她们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也没有通过任何书信,唯一见过的一面,就是对方给她送了救命的护身符,然后,就是战场上兵戎相向了。


    对哦,她好像救了敌人。


    亚历珊德拉叹口气,她呆呆地在那里愣了好一会,而埃蒙德不知道是不是伤太重还没恢复过来,他一直没出声,只是看着她。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亚历珊德拉奇怪地歪歪头。


    这个动作好像惊醒了看着她陷入沉思的埃蒙德,对方眨眨眼:“我的梦境里,你是第一次如此真实,就好像真的一样。”


    梦境?


    这人不会糊涂了吧。


    亚历珊德拉伸出手,然后发现埃蒙德真的在发烧!她还以为对方脸色红润是恢复了,结果是发烧了。她急忙站起来,想去给埃蒙德找一些药草,常见的病症燕妮都教过她,但是埃蒙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低声恳求:“不要走,一走,你就消失了。”


    他说:“让我再看看你,再看看你。”


    他很努力地睁眼去看亚历珊德拉,但是很快,他实在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亚历珊德拉无奈地叹气,认命地站起来,她这才发现她们在一片柔软的草甸里。她往外走,走了很久都没看到一个人,只有无边无际,望不到边的广袤草原。


    这什么鬼地方啊!


    她找到了需要的草药,但是没有找到水源,只能用召集了附近的水元素,再用火焰魔法加热。魔法真好用啊,她炼好药放进自己的水杯里,没忍住沾沾自喜了一下:“真感谢魔法之神啊,赐予我的魔法天赋。”


    “魔法之神?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神明。”一个柔和的声音出现在亚历珊德拉旁边,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水杯扔了。


    她看到了一个元素浓度几乎闪瞎她眼睛的人,因为元素完全汇聚在对方身上,她没有办法直视对方的脸,只看到草元素在祂的身上奔涌,但是又无比驯服。


    “你是谁?你吓我一跳。”亚历珊德拉谨慎地后退一步,抓住了自己的权杖。


    “我是草原之神奥利维亚。”对方平静的说。


    什么东西?


    虽然亚历珊德拉是在一个宗教氛围很浓厚的家庭中抚养长大的,约翰和菲奥娜都信教,只不过两个人都比较实用主义,需要的时候比较虔诚,不需要的时候就假装自己很虔诚。但是她自己是一点都不信的,即使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唯心,和她上辈子的唯物主义世界完全不一样。


    她对于神明的质疑几乎都到嘴边了,但是直觉又让她闭上了嘴。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说出来,她的小命可能不保。


    “你是哪位神明的侍从,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位自称草原之神的奥利维亚身上的元素之光消退了一点,亚历珊德拉可以看清楚祂的脸了,对方是参杂着母性和野性的阔面脸,平静又慈悲的脸庞上环绕着柔光,让人很容易相信祂是个好人(神?)


    “我不是哪位神明的侍从,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亚历珊德拉摇摇头。


    奥利维亚微微笑了一下:“你不可能是无名小卒,你魔力已经超过一些下位神明了,你的身上缠绕了许多因果线,我不是时空之神,我看不出你的因果线指向何方。”


    因果线是什么?


    亚历珊德拉想要疑问,但是奥利维亚歪歪头:“我看到你的因果线指向前面那个草甸,快去吧,那个人类需要你。”


    亚历珊德拉这才想起来埃蒙德还发着高烧!她一拍脑袋,正要回去,又回头,却发现这位所谓的草原之神已经消失了,就像祂出现的一样突然。


    没管这个莫名其妙的插曲,亚历珊德拉急忙赶了回去,给埃蒙德喝下了她熬制的药水,又给他的身上不断施咒,忙乎半天,温度终于降下去了。


    亚历珊德拉被神出鬼没的奥利维亚搞怕了,虽然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什么高级魔兽,她还是布置了许多防护阵法,然后沉沉睡去了。


    亚历珊德拉睡着之后,在阵法外,奥利维亚又一次出现了。


    祂想要突破阵法靠近亚历珊德拉,但是阵法阻碍了祂,祂没有办法不引起亚历珊德拉的注意就靠近她。


    真讨厌啊,奥利维亚想。


    好想杀了她啊,奥利维亚面露贪婪,一瞬间的丑态让祂那张神性慈悲的脸变得无比丑恶,只要吸光她的魔力和热血,祂又能在创世神的屠杀中躲藏一段时间了。


    天亮后,亚历珊德拉又来查看埃蒙德的伤势,她把微凉的手放在了埃蒙德的额头上,正要继续念咒,对方睁开了眼睛。


    埃蒙德的脸上全是尘土,他坚毅帅气的脸庞似乎也因为生病而变得黯然失色。但是当他睁开眼睛,往日里的神采回到了他的身体,他一下子又恢复了精气神。


    “我好像生病了。”他呢喃了一声,慢慢恢复了意识。


    对方不敢置信地看着静静陪伴在身边的亚历珊德拉,才意识到亚历珊德拉也和他一样蓬头垢面,蜷缩在草甸里。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慢慢坐起来,全身肌肉虬结,亚历珊德拉有点害羞,就偏开了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她们是未婚夫妻的时候,亚历珊德拉没有觉得埃蒙德很有魅力。但是时过境迁,当他们一起待在这个草甸里时,她突然感觉埃蒙德很吸引人。


    是因为他的气质变成更加内敛了?还是他更加自信了?亚历珊德拉也说不上来。


    她开口:“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被魔法漩涡吸了进去,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你救了我吗?”埃蒙德沉静地看着亚历珊德拉,那双绿色的眼睛如同幽静的湖水,掀起微微的涟漪。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有点红了:“是的。”


    埃蒙德无奈地笑了:“真抱歉。”


    “抱歉什么?”亚历珊德拉奇怪。


    埃蒙德沉默了一会,就在亚历珊德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我以为你想我死了比较好。”


    亚历珊德拉震惊地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埃蒙德幽静的眼睛里慢慢透露出一股子哀伤,亚历珊德拉都不用他说话,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们如今立场不同,阵营不同,已经势同水火,你想我死,我也觉得很正常。


    亚历珊德拉也沉默了一会,但是她还是抬起头,看向埃蒙德:“没有的,我一直很感激你当初给我的护身符,你救了我的命。”


    埃蒙德露出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如此灿烂,让两人忧伤的氛围一扫而空:“那太好了。”


    亚历珊德拉把他昏迷的时候,她遇到的那个怪异的所谓草原之神告诉了埃蒙德,没想到,埃蒙德比她更震惊:“草原之神?奥利维亚?”


    “草原之神奥利维亚,是有这个神明不假,而且还是个副神。但是对方已经死在诸神黄昏里了,我知道,是因为我在东方战场的时候误入过一个元素眼,那是奥利维亚死的时候形成的,你应该也听说过,就是东方的秘语峡谷。”


    埃蒙德想起了什么:“我们是从幽影沼泽过来的,幽影沼泽就是风神赛拉斯和土神摩尔代卡伊的殒命之地。”


    亚历珊德拉震惊地张大了嘴,她第一次听说这些。


    她想到了刚刚遇到的那个草原之神,祂的魔力雄厚的亚历珊德拉几乎看不透,这样的神明也会死?


    “可是,你不是说,草原之神已经死了吗,那我遇到的那个是什么?我遇到的那个可是完全被草元素聚集着,祂简直就是草元素的化身啊。”她急忙发问。


    “不是,是”


    没等埃蒙德回答,他们就被突然出现的飓风席卷了!


    简直是猛然出现,整个大草原都在颤抖,埃蒙德一把扑倒亚历珊德拉,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但是没有用,在这样的自然威力下,他的力气微不足道,两人一起被卷上天空,埃蒙德一直没有松手,亚历珊德拉则立刻支起了元素屏障,在这样毁天灭地的飓风之中保护两人。


    不,这不是自然现象。


    狂风中,亚历珊德拉在元素屏障的保护内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感到了一股不可形容、不可直视、不可感知的存在降临了。


    风在咆哮,她听到一个声音在祈求,不,那不是声音,那是一种元素感知:“父亲,不要杀我,求求你了,不要杀我”


    神明逃走了,奔向了祂命中注定的殒命之地——秘语峡谷。


    亚历珊德拉和埃蒙德则被飓风扰动的元素漩涡中挣扎求生,元素乱流中,她又看了一个明亮的碎片,在闪烁着,这一次,她主动向碎片伸出了手,而对方也响应着,把她和埃蒙德一起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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