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九世听着米塞罗红衣主教诉说他错过的这十年, 他没有选择坐在金碧辉煌的教皇椅上听取汇报,他一直站在神像下,深深的眼窝下满是阴影。
长达数十年的沉睡让他的身体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 他有时候动一下身体, 都感觉这个机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昔日不断滋养他身体的光明神力, 如今却四处逸散, 仿佛连神力都发觉了他破碎的信念和虚弱的身体, 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饶是见多识广的约翰九世, 也不得不承认, 他错过的十年风起云涌,涌现出了很多传奇。
听到两任皇帝都是暴毙而死,约翰九世皱了皱眉, 不用想, 他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他这一生虽然不漫长, 但是也算经历了三任皇帝, 他一直觉得弗里德里希王朝仿佛被诅咒了一般, 每一任皇帝都野心勃勃, 英姿勃发, 精力旺盛, 但是都活不长,子嗣也很艰难, 和前朝皇室的丰饶多产完全不一样。
当他听到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他记忆中面容模糊躲在皇后背后的希里娅公主时, 教皇不动声色的面庞也出现了一丝惊诧。
听到米塞罗红衣主教说路德维希大帝死前两个月颁布了全新的继承法案,他看向了眼神躲闪的米塞罗,心知没有教会的默许,即使这位大帝权势滔天,也不可能让如此惊世骇俗的法典颁布。
教皇的精力很差, 听了一会汇报就回去休息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他只能休息一会
帝都的另一边,听到教皇醒来的女皇急忙赶向圣约翰大教堂,尽管和皇兄一样没有得到教皇的加冕,但是她的皇位比皇兄不稳定得多,她需要教会的襄助。
得知教皇已经休息,年轻的女皇面容苍白,坚定地说:“我将在这里等到冕下醒来。”
女皇的桂冠太诱人了,它是由世界上最昂贵,最美丽,最璀璨,最夺目的珠宝编织而成。从人类王国建立以来,已经出现了许多男性国王和皇帝,但是女皇还是第一个。只要想到自己是第一位女皇,自己的名字将被永远浓墨重彩得记录在历史卷轴上,甚至比自己的父亲和皇兄更加耀眼,希里娅心里就烧起一团野火,烧得她夜不能寐,让她拖着禁魔体质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地扑在政务上。
帝都的情势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狮心王入主帝都两百多年来,狮心王打遍帝国无敌手,为自己的子孙留下了和平的庞大疆域,希里娅的祖父、父亲和兄长面对的其实都是稳定的帝国,而希里娅上位以来,先是卡尔卡松公爵打出八大问的旗号,随后又是一些贵族跳出来支持,原本强大的帝国,居然外强中干,四分五裂。
希里娅一边将金库的钱拨给骑士团和后勤,做好战争的准备,一边给兵强马壮的冯·沃索利奇公爵、奥托公爵、安克尔松公爵和卡西利亚公爵写信,她拿出了她目前手上的最大筹码——她的婚姻。
这位单身的女皇,为了赢得公爵们的支持,给自己的婚姻开出了高价,承诺会让联姻生出来的孩子继承皇位,让自己和X公爵的血脉共同撷取至高无上的权力。
和地方公爵联姻,如果是公主下嫁,是常事,也是历任皇帝加强中央集权的手段。但是因为看过欧特维尔王朝末代各地贵族纷纷打出皇室血亲夺取皇位的旗号,所以弗里德里希王朝其实有条狮心王亲自定下来的规矩,那就是皇后之位不从地方公爵出,只在侯爵里面选。
不过希里娅公主因为性别便利,可以说绕开了这条限制,因为她的丈夫不叫皇后,叫皇夫。
她给这四位公爵发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信,甚至愿意让公爵担任御前会议的首席大臣,这也是史无前例的,从来没有公爵可以进入御前会议。
而领地面积小的瓦尔德公爵,和深受帝都控制、连领地都回不去的弗兰茨公爵连入场券都没拿到。
在希里娅心中,她其实是最希望冯·沃索利奇公爵能够应答,因为对方拥有着帝国唯三的法师塔,哦对,极南之塔已经名存实亡了,那就是帝国唯二的法师塔,冯·沃索利奇家族也是出了名的法力高强,很有可能可以和她生下魔力高深的继承人。更不用说,冯·沃索利奇家族还统治着富饶的东域,遍地黄金秘银。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冯·沃索利奇公爵完全没有应答,奥托公爵则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回函,安克尔松公爵和卡西利亚公爵都回信了,愿意向女皇求婚。
安克尔松公爵和卡尔卡松公爵同在北境,只不过卡尔卡松的领域更北一点,而安克尔松公爵的领地有一部分和精灵之森、卡西利亚公爵领和王畿北边接壤,更靠西边。萨克森法师塔就在安克尔松公爵领、卡西利亚公爵领和精灵之森尤克特的三不管地带。因为常年对抗北方魔兽潮和精灵之森的魔兽,又有萨克森法师塔的法师就近补充法师,所以安克尔松公爵手下的骑士团也非常骁勇善战。但是安克尔松公爵领和卡尔卡松公爵领这么近,要说他们之间没有互相勾结,希里娅是不信的,但是安克尔松公爵承诺,如果公主愿意让他的长子成为皇夫,他可以毁掉长子和卡尔卡松公爵女儿自小定下的婚约。
相比较安克尔松公爵,卡西利亚公爵没有对方兵力那么强,但是地处西南,卡西利亚公爵领的贸易非常兴盛,卡西利亚公爵愿意给予帝都难以估量的丰厚财产支援帝都军队作战。
但是卡西利亚公爵才二十多岁,他和夫人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他在长长的求婚礼单的末尾上暗示希里娅女皇,他的夫人可以“病逝”,之后他自己迎娶女皇。
希里娅非常纠结,一边是人一边是钱,她在纠结之余,免不了愤恨冯·沃索利奇公爵,因为亚历珊德拉的缘故,她知道公爵的长子已经结婚,但是长子本身就因为智力和身体问题没有继承权,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路易斯尚未结婚,冯·沃索利奇公爵既有钱又有兵,如果他们愿意支持女皇,她对于赢下这一场北境之战有着十足的把握。
她心里很清楚,冯·沃索利奇公爵和奥托公爵一向一个鼻孔出气,他们可能已经勾结好了。她心中的天平逐渐偏向了安克尔松公爵,她实在是害怕对方投向了卡尔卡松公爵,那北方的局势实在是乱成了一锅粥。
在希里娅看不到的东域,其实冯·沃索利奇公爵城堡也因为女皇的邀约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埃蒙德他被父亲急召从东部战场叫回了城堡,这几年冯·沃索利奇公爵领一直和魔兽之森拉希尔的半兽人有许多冲突,作为他失去未婚妻的补偿,公爵允许了三儿子在森林和城镇的战斗历练中逃避世事,他甚至都知道埃蒙德去帝都见过前未婚妻,但是他知道后也只是写信把儿子骂了一顿。
埃蒙德因为这几年的历练愈发沉稳,脸上是见过血与火的冷峻和坚毅。他沉默地听着自己的二哥和四弟在激烈的争论,他们都知道了女皇的邀约,出人意料的是,作为公爵的继承人,路易斯表达出了对邀约的极大兴趣。而四公子理查明明和女皇有很近的血缘关系,他却坚决反对联姻。
身为埃莉诺公主和冯·沃索利奇公爵的儿子,理查一直很讨厌甚至是痛恨自己的母亲。埃莉诺公主不得不嫁给公爵之后,因为爱德华三世手里攥着她情人的小命,她不得不完成契约,给公爵生下了健康又天赋卓绝的理查,但是她签下的契约是履行婚约和给公爵生孩子,一完成契约,她甚至没有多看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一眼,就在牧师的治疗下走出产房,连夜逃出了公爵领。她在自己的封地上和被救出来的情人重逢,之后十几年都没有回到公爵身边,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儿子。
她在封地上偷偷给情人生了一子一女,直到女儿到了社交季,她才惊觉在那个小镇上,女儿身为公主的私生女也找不到比男爵更好的丈夫。在情人的恳求下,埃莉诺公主带着女儿终于踏进了公爵领,参加了几次城堡的舞会,试图给女儿找个符合身份的丈夫。
小时候,理查会在被路易斯欺负的时候思念自己的母亲,他一直为身为雷霆之怒和狮心王血脉的结合体而骄傲,事实证明,他的天赋不光碾压公爵第一任夫人生下的长兄,比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好,他们都是第二任夫人,奥托夫人的孩子。
但是日复一年年复一年,他从来没有得到母亲的关爱,公主好像忘了这个儿子,而公主的丑闻和路易斯的奚落会一起传来,让他对母亲的孺慕之情逐渐扭曲为了仇恨,他恨这个给自己蒙羞的母亲,恨她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在公主来城堡的时候,他偷偷见过公主,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公主比他恨她更要恨这个儿子。
所以他反对联姻,几乎全是出于对母系血脉的仇恨,虽然他口口声声都是家族的利益和未来发展。
路易斯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他只是单纯想当皇夫而已()
公爵其实是有点失望的,他发现自己的继承人和小儿子在决定家族发展方向的问题上完全是出于私欲。
第172章
“你怎么看?”公爵问起了一直沉默的埃蒙德。
埃蒙德抬起头, 看向自己的父亲。
和几年前相比,父亲又老了一些,身为当世广为人知的三大人类魔导师之一, 魔力一直滋养着公爵的身体, 让他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但是多年的操劳和殚精竭虑还是让他有了岁月的痕迹, 埃蒙德清楚地看到了父亲的头发中出现了很多银丝。
他一直埋怨父亲将自己的未婚妻拱手相让, 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公爵一直害怕帝都, 明明对方连唯一的魔导师都死了。
当初, 是公爵做出了用亚历珊德拉换取冯·沃索利奇家族在神圣东征中丢掉的三大魔法石矿的决定。埃蒙德和父亲大吵一架, 他从来没有那么激动过,愤怒让他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
而公爵只是冷冷地坐在那里,他抬眼看着自己年轻的儿子为了女人昏了头, “我要把我们的家业拿回来, 我不能允许我的儿子继承到的家产比我兄长当初继承得少。”
“为什么要用女人来换?”埃蒙德激动地一拳砸穿了父亲的书桌, 那可是最上等的银桦木, 鲜血从他拳头缝隙滑下来, 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我可以为您出征!我可以做您手上最锐利的剑!”
“因为帝都的实力, 比你想象得强得多。”公爵意味深长的说。
当时神圣南征已经到了末尾, 皇室的魔导师和极南之塔的魔导师同归于尽,埃蒙德根本不理解父亲的意思, 冯·沃索利奇家族拥有当世的最强战力魔导师, 另外两名人类魔导师,萨克森法师塔的萨克森魔导师从来不参与人类的纷争,另外一位隐世法师已经几百年没人见过他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畏惧什么。
直到他自己来到东部边陲, 投身于和半兽人的战斗之中,他从商队嘴里,从卷轴上,他了解到了更多神圣东征和七国之战的秘密,他才知道了十三种族休战协议对于魔导师本人可以造成的严厉制约,可以说,杀的魔导师以下的等级的人越多,魔导师的魔力溃散得越快,受到的制裁越严厉,所以当初纵横王国无敌手的狮心王威廉不得不用沉睡的方式躲避法则的折磨。
最重要的是,随着抗魔盔甲的大范围使用,高等级魔法师在战场上的作用已经大幅削减,而只有帝都皇家炼金术士掌握的一种炼金炸弹的威力越来越大。这就是为什么神圣东征拥有两个魔导师的冯·沃索利奇家族会输的差点连法师塔都丢掉了,最后不得不使用神器,把联军炸了个稀巴烂。
时至今日,他仍然觉得父亲是个懦夫。对于皇室的仇恨和家族掌握的魔法奥义让他如愿成为了魔导师,但是他从来没有战胜对于帝都的恐惧。埃蒙德已经通过家族代代相传的雷霆之怒札记理解了魔法的真正奥义,有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的父亲,真的是魔导师吗?
埃蒙德看向公爵,他对于自己兄长和弟弟的心思心知肚明。如果兄长能够迎娶女皇,他也没什么意见。
他正要张口,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前未婚妻似乎跟自己透漏过希里娅的体质问题。
他还记得那是战争的间隙,亚历珊德拉在马车里待闷了,下来走路。那是个夏日的夜晚,南方的天气湿热,即使是夜晚也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好在亚历珊德拉是个魔力高强的法师,她的身边慢慢涌动着冰系魔法,让习惯了忍受艰苦条件的埃蒙德既能守护在喜欢的女孩身边,又能感受到珍贵的清凉。
他听着亚历珊德拉叽叽喳喳地说着路上的见闻和她又看了哪本书,他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她是那么聪明,那么美貌,又那么刻苦,他总是因为沉默寡言被亚历珊德拉嫌弃,但是他一直没有说,他非常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开口跟亚历珊德拉说,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喜欢听亚历珊德拉说话,他非常喜欢她的声音,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把亚历珊德拉透露出来的女皇体质问题跟父亲说,他只是说:“我赞同兄长的想法。”
公爵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决心要给自己的三个儿子上个课。
他拿出了一个上锁的盒子,这个盒子他们都没见过,上面的法阵仍然在运转,但是材质和线条都很陈旧了。
公爵摩梭着这个盒子,轻轻念出密钥解开了盒子的阵法,映入眼帘的,是两块紫金色的沉甸甸牌子,上面镶嵌了硕大的魔核,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即使埃蒙德离得很远,他也感受到了上面的萦绕的雷电元素。
公爵慢慢说:“你们小时候都接受过家族传承,都知道我们家族是靠屠龙起家的。我们家族杀光了所有雷龙,占领了雷龙岛,每一任嫡系血脉都会喝下激发天赋的魔药,我还记得你们仨喝下魔药的样子。”
公爵的脸上罕见得出现笑意,似乎看到了孩子们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样子,天知道他看到路易斯生下来蹦蹦跳跳的样子多么欣喜,这是他第一个健康的孩子!
“路易斯被你母亲灌下魔药之后就一直哭喊,埃蒙德好点,只是要你母亲给蜜饯吃,”他的眼神中难得透露出温情,“理查闷不吭声得喝下了魔药,一直等到离开了密室才哭。”
这样的温情时刻三个儿子都很明显别扭起来了,不过接下来公爵画风一变:“这个魔药的成分除了龙血以外全部都是舒缓效果的魔草,就是防止嫡系受不住龙血的药力。”
公爵严肃起来:“历代以来,死在这个魔药手上的嫡系不知道有多少个,但是幸运的是,你们三都熬过来了,成为了我的左膀右臂。”
“我们家族能在‘雷霆之怒’阁下之后传承至今,能几乎每一代都出现魔导师,和这瓶魔药脱不开干系,但是也和我们每一代都会认真钻研‘雷霆之怒’阁下手札,刻苦训练息息相关。”
“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样的方法虽然保证了家族代代都有人才,但是也会造成问题,那就是我们家族的魔导师会比其他不靠家族传承的魔导师要弱一点。”
三个儿子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公爵,而公爵却决心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们。
“至少我和我的两个兄长,都输给了萨克森魔导师。”他终于揭开了手上徽章的秘密,这两个徽章属于他的两个兄长,都死在了神圣东征。
“我不知道其他种族的情况,但是在人类世界里,大魔法师和魔导师之间的门槛,很多法师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不是他们不刻苦,不努力,也不是他们意志薄弱,更不是他们天赋不好,你看埃蒙德之前的未婚妻,那么年轻就成为了大魔法师,你敢说她天赋不好吗?不是的,你们仨的天赋都不如她。”
“这些大魔法师跨不过去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缺少了成为魔导师的传承。这个传承,我们家族有,女巫家族也有,但是女巫家族因为内部斗争的原因,很可能传承出现了问题,所以这几十年都只有西尔维娅魔导师这一位。”
“但是依赖家族传承的结果就是,我们家族的魔导师会弱一点,如果让我来分个等级,我觉得我们家族的魔导师更像是大魔法师+,因为雷电魔法的特殊破坏性才得以跻身魔导师。”
“但是魔导师的等级又决定了,一旦成为魔导师,就会受到法则的制约。”
公爵摇摇头:“所以其实,大魔法师才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
三个儿子都不可置信的看向父亲,公爵继续说:“城堡之辱我们之所以惨败,一方面是当时家族青黄不接,大魔法师只有两个,另一方面也是我的两个兄长,他们沉迷于争权夺利,贻误了战机。”
他的语气更加严肃,声音也大了起来,“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我眼皮底下发生,我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儿子祸起萧墙,一旦我发现了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损害家族的利益,我就会把他逐出家族。”
三个儿子都为公爵的话跪到了地上,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他们都坚称一切都以家族利益为先。
等到公爵觉得敲打的效果可以了,他才让自己的儿子们站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和弗里德里希家族一直是有血海深仇的,不光是城堡之辱,他们入侵我们的领地,侵犯领地的女人,杀光领地的男人,抢光姓冯·沃索利奇的黄金和魔核。早在七国之战,我们就被姓弗里德里希的骗了。”
“威廉说要和我们结盟,要把欧特维尔大帝从我们手里抢走的领地和矿产还给我们,还要迎娶冯·沃索利奇的女儿,让冯·沃索利奇的孩子统治王国。”
“我们被骗了。”
他愤恨的声音从牙齿缝挤出:“我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再上当一次。”——
作者有话说:填坑+1
第173章
等忙着战争动员的亚历珊德拉被女皇叫去她的寝宫的时候, 亚历珊德拉发现希里娅的表情非常古怪。
你说她高兴吧,她眉头皱着,你说她不高兴吧, 她嘴角又是上扬的。
人的脸上怎么能出现这么多复杂情感呢?
希里娅没说什么, 只是让她看礼单, 亚历珊德拉一拿到礼单, 就被上面琳琅满目的贵金属、魔核、矿产、珍贵魔植等等财富迷晕了眼睛, 结合最近帝都正在动员贵族平民为了战争捐款, 她震惊地看向女皇:“你洗劫了谁家私库了?”
即使心中五味陈杂, 女皇也微微笑了一下:“你看清楚,这是求婚礼单。”
哦哦,原来是这样。等等, 什么?求婚?
她草草翻了翻, 发现翻不到底, 希里娅又给她看了另外一个礼单, 和刚刚那个泼天的富贵相比, 这个逊色了很多, 但是最近亚历珊德拉一直在整顿骑士团的物资管理, 她敏锐地发现这里面都是打仗必须的粮草、盔甲、兵器、抗魔法阵所需的炼金原料、魔核、草药, 甚至末尾还写上了对方现有的法师、骑士和步兵。
亚历珊德拉抬头看向希里娅女皇,“这个虽然没有刚刚的贵重, 但是这个可以缓解目前帝都兵力和物资不足的窘境。”
女皇称赞她:“你的敏锐度进步了很多, 看来骑士团确实锻炼人。”
希里娅站起来,连日的操劳让她更加消瘦了,但是她精神非常高昂:“我接到了安克尔松公爵和卡西利亚公爵的求婚,第一个是卡西利亚公爵的,看得出来, 西南的民脂民膏都给他搜刮走了。”
她冷笑一声,接着说:“另一个是安克尔松公爵的,他还许诺,一旦答应了求婚,他的长子就会为我出征。”
理论上亚历珊德拉应该在神圣南征见过安克尔松公爵长子,但是她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怎么样?你怎么选?”希里娅问她。
亚历珊德拉迟钝了三秒,突然意识到,“安克尔松公爵不是都四五十了吗?他长子跟我差不多大,卡西利亚公爵好像挺年轻的。”
女皇解释了一下她是和安克尔松公爵长子联姻,亚历珊德拉纠结了一下,虽然军队很好,但是钱也很好啊!
这时候她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有见过他们俩吗?”
希里娅摇摇头,她冷酷的说:“这不重要。”
确实,帝都已经风雨漂泊,稳住女皇的皇位才是头等大事。
亚历珊德拉其实更偏向安克尔松公爵,但是她耍了个滑头。
她把两张礼单合起来放在面前,一本很厚,一本薄了许多。
亚历珊德拉微笑:“我支持女皇的所有决定。”
希里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样娇俏的希里娅亚历珊德拉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她甚至恍惚了一秒。
希里娅心情果然还不错,她语气很轻快:“我比较偏向安克尔松公爵,如果我们能够缔结婚姻,他们就能帮我把北境拦在北方。如果是卡西利亚,就算钱到位了,我们要面临的北方局势可能更加复杂。”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
希里娅的心情其实很好,因为她和教皇冕下的会面相当成功。
她在圣约翰大教堂等待教皇冕下等了几个钟头,等到教皇终于醒来后,才被叫了进去。
希里娅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会客室,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到教皇冕下。她小时候对教皇冕下有印象,但是过去这些年,她其实只记得传闻中那个公正严明,又推崇禁欲苦修的冕下了。
见到冕下的第一面,希里娅就知道自己的装扮赢了。为了和冕下的会面,她打扮得相当朴素,几个库房的华服美饰她都没用,最后选择了自己女仆长的常服。
冕下很瘦,但是但他锐利的眼睛看向希里娅的时候,年轻的女皇也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你叫希里娅?就是我为你受洗的。”万万没想到,冕下居然用这样家常的话语开头。
希里娅点点头,其实她准备了一套十全十美的说辞,可以应对冕下的所有拷问,但是在这样的开场白中似乎不太好用。
“你的父亲、叔叔、哥哥、弟弟都是我主持的洗礼,我和你们弗里德里希家族关系匪浅,”教皇慢慢说,他陷入思考中,“我醒来后去帝都的集市中转了转,我发现帝都的物价比我沉睡前还要低,乞丐也变少了。”
他点点头,肯定说:“你是个有才能的皇帝。”
希里娅几乎张口结舌,她从未想到她一直渴求的认可居然来自遥不可及的冕下,这样的认可她没有从她任何一个家庭成员身上得到,最后居然是高高在上的冕下给予了她。
希里娅以为自己是钢铁般的女人了,可是冕下一句话就让她眼眶湿润了。
“我知道你的父亲弟弟都死的不明不白,不过我也懒得查了,这是你们皇室的事情,”冕下几乎是和颜悦色地说出让希里娅内心恐惧的事情,“对于教会来说,一个情绪稳定擅长处理内政的女皇比穷兵黩武的皇帝更受欢迎,我们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来传播信仰。”
希里娅听到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您,您不会看轻我吗?我是个女人,从来没有女皇帝”
约翰九世几乎是慈祥的笑了笑:“你没有像你父亲那样一上任就修宫殿,也没有像你弟弟一样一心打仗,我对你没什么意见。”
“而且,男皇帝不见得比你做的好,对吗,孩子。”约翰九世说,“你会做一个好皇帝的。”
希里娅晕晕乎乎地被教皇打发了出来,连要张嘴跟教皇要圣骑士的任务都忘了。
不过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冕下主动提供了牧师团和圣骑士团,虽然人数没有神圣南征多,但是已经是教会的姿态了——这意味着他支持女皇。
回到现实,希里娅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下属:“我见到了苏醒的教皇冕下。”
看到亚历珊德拉睁大的眼睛,希里娅知道了教会确实封锁了消息,连自己的得力下属都不知道教皇醒来的秘密。她不禁感谢当初自己和修女联盟的决定。
“教皇冕下将全力支持帝都和北境的战役,”她高兴地站起来,“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朋友。”
因为要打仗的缘故,希里娅只和安德森·安克尔松缔结了婚约,等到仗打完他们再完成婚约。
亚历珊德拉要再次上马打仗了。
有时候她也很奇怪,她一个来自北边小城的姑娘,是为什么一次次从帝都出征?
和她有一样感受的是卡尔,他们都来自加西亚要塞,可是他们却要为了帝都和北境兵戎相向。
根据希里娅那无所不知又神秘莫测的情报网,北境军队已经开始向南边出发,正在穿越北方高原。希里娅和安克尔松公爵缔结的婚约约定,安克尔松公爵将完成承诺,在北境军队走出高原后将其拦在杜伦堡外。
亚历珊德拉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往杜伦堡,和希里娅的未婚夫会合,一起杀北境军队个措手不及。
北境的传送阵已经全部被封锁,他们从帝都出发,因为要把钱省下来投入进军备中。女皇和财政大臣真正做到了每一个铜板都用在了刀刃上,粮草已经早
一个月就上路了,骑士团的所有盔甲都重新修整过,炼金法阵和炼金炸弹女皇都掏空国库给他们用上了最好的,连皇冠上的珍珠她都挂进了拍卖会——以此鼓励帝都和王畿贵族能够为皇位保卫战捐款。
女皇还私下补贴了亚历珊德拉,她不光从皇室的私库里给她找出来一根根据说是巨龙魔核做的魔法杖,还给她塞了一把护身的炼金用具。
“你要活下来,”希里娅斩钉截铁地说,“我要你为我打赢这场战争,也要你活着回来。”
希里娅女皇为他们举办了一个简短的出征仪式。这个出征仪式确实很简单,所有仪式都简化了,连装饰品都缩减了,但是帝都民众的情绪还是很高,弗里德里希王朝毕竟统治了这个帝国将近两百年,正统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对于帝都人民来说,起兵的公爵就是乱臣贼子。
迎着东边的第一缕阳光,亚历珊德拉骑着狮鹫玛丽亚在帝都人民的欢送中走出欧特维尔凯旋门。她的背后是她效忠的女皇和帝都人民,她的前方是变化莫测的战场。
这不是她第一次带兵出征,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命运把她推着来到了这个位置,过去坐着马车去法师塔上学的小姑娘不知道今天她会代表帝都出征,今天出征的她也不知道她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她的家乡在北方的加西亚要塞,她是冰雪养育的女孩,但是她的家人被她送到了四季皆宜的南方,她在帝都被赏识,收获友谊,得到权力。
这里就是她的新家。
这里就是她要保卫的家园。
第174章
连着急行军一个月, 所有人都受不了了。
连卡尔都委婉和亚历珊德拉进言,要不要稍微休整一下。
其实亚历珊德拉也发现,军队已经疲劳不堪了, 如果不是她强压着, 早就闹出乱子了。
快到杜伦堡, 植被已经从帝都附近稀稀落落的落叶阔叶, 变成高耸如云的针叶, 再到高原上青黄不接的枯草。
亚历珊德拉望着巍峨的高原, 眯了眯眼睛, 同意了。
听到这个消息,连沉稳的卡尔都不免喜形于色,传令让军队原地扎营休息。
亚历珊德拉决定去装个好人, 慰问一下。
她先巡视了一下骑士团, 狮心王骑士团见到她纷纷低头, 向她行礼, 疾风骑士团最近被她下狠手教训过, 很多人看到她就跟看到女鬼了一样。
她嘴上说着让大家好好休整的鬼话, 眼睛一直盯着盖尔·劳埃德, 看到他英气的脸庞因为她的注视而微微颤抖, 甚至移开了目光,连耳朵根都红了, 才满意的去慰问下一个。
臭小子。
她早知道这个小子对她有点兴趣, 之前整顿军务的时候就发现盖尔·劳埃德老是偷看她,对她也殷勤得很,但是出征后他就更爱缠着她,连卡尔都发现了,还来问她。
偏偏讨论的从来都是正事, 只是他只要被亚历珊德拉多看看,他脸色倒是如常,耳根却全红了。
亚历珊德拉觉得有趣,就更爱逗他了。
末了又觉得唏嘘,曾经她也是这样的。
大敌当前,亚历珊德拉还有时间想这些儿女心思,她都觉得自己已经被压力逼疯了。
这是她第一次带兵打仗。
之前要么在路德维希的带领下,要么她只是领兵,却不用打仗。
女皇没有把军队交给自己的亲表兄,却交给了她,她责任在肩,压力也更大了。
她还去看了牧师团、法师团和圣骑士,果然和自己的兵相比,他们的意见就大了很多,亚历珊德拉对怯懦者怀柔,对野心家许诺,对心有不轨者恐吓。
她看着那些对她心悦诚服的脸庞,心里想的却是:其实也不难。
现任皇帝和前任皇帝把她教的很好,她本来就是最好的学生,他们也是很好的老师。
只不过一个是手把手耐心地教她,一个是用雷霆手段“教她”。
休整之后,军队翻越西克多峡谷,来到了杜伦堡。
理论上来说,亚历珊德拉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副兵临城下呼声震天的景象。
结果看到的却是湛蓝如洗的天空下,碧绿连绵的大草原上孕育了一座古朴大气的黑色堡垒,它很明显不是帝都的繁复肃穆风格,也不是冯·沃索利奇的极尽华丽奢靡,它没有太多装饰,但是却饱经风霜。
亚历珊德拉的心情激荡起来,她好像看到了加西亚要塞,她的家乡就是这样,总是连绵不绝的黑色房子,只有下起白雪才能掩映住黑色。
她长呼一口气,让斥候先去探查一番,大军原地驻扎。
没想到斥候和安克尔松公爵的人一起回来了。
这个斥候很年轻,是盖尔·劳埃德的疾风骑士团的人,他先跟亚历珊德拉汇报:“团长大人,我一靠近杜伦堡就被发现了”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站在她背后的盖尔·劳埃德大动肝火,愤怒地盯着让自己丢人的斥候,心里盘算着回去要怎么惩罚他。
安克尔松公爵的骑兵向亚历珊德拉行礼,心里震惊于团长的年轻,但是他完全不动声色,转达了安克尔松公爵的邀请,请亚历珊德拉进入杜伦堡一叙。
亚历珊德拉的大脑飞速旋转,她观察了一下骑兵和其他人的反应,摆摆手,让他先出去等着。
“你怎么看?”她问起自己最信任的卡尔。
其实理论上,安克尔松公爵已经是女皇的盟友,她走之前女皇和公爵都已经在商议婚期,她本不用这么戒备,但是毕竟是带了帝都的精锐出来打仗,她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女皇为了支持她,把疾风骑士团和狮心王骑士团都给她带出来了,只留斯塔福德家族的荆棘骑士团拱卫帝都。
卡尔也很犹豫,他们俩当战友这么多年,他看出了亚历珊德拉有些紧张,他说:“安克尔松公爵和女皇已经签订婚约了”
“是的,但是不是契约,说是契约要当面签订,得等订婚,所以我其实有点担心”亚历珊德拉皱眉。
盖尔·劳埃德也知道婚约的事情,他分析起来:“但是安克尔松公爵的邀请我们也不好拒绝,毕竟是女皇未来丈夫的家族。”
亚历珊德拉觉得也有道理。
看到团长陷入纠结,卡尔的话不经过他的脑子就说了出来:“我替您去。”
他看着依旧穿着黑色袍子的团长大人,尽管仍然要服丧,但是新制的袍子都用燕妮的药水泡过,选取的料子也都是女皇私库的好东西,既能抗魔,又防火防冲击,也多了一些花纹的点缀,可以说是五彩斑斓的黑了。
穿着这样袍子的团长依旧美丽得让人心碎,已经见过无数次,卡尔依旧会为她的美丽感到动人心魄,他转移目光,只敢看团长的黑色发丝,热血已经冷静下来:“我替您去,如果我发生任何变故,您也好应对。”
一看亚历珊德拉被感动到了,盖尔·劳埃德急忙表忠心:“我为您去,劳埃德家族姻亲关系错综复杂,安克尔松公爵是我的远房舅舅,我去是最万无一失的!”
卡尔无语地看向盖尔,而盖尔也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两人的眼中闪烁着一样的火花:你小子也配肖想团长大人!
亚历珊德拉没注意到男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在想谁去。
说句心里话,她更相信卡尔,毕竟是一起从神圣南征活下来的战友。
所以
“我和劳埃德团长一起去,”她说,“卡尔留下来。”
没等盖尔高兴,亚历珊德拉就微笑地看向卡尔:“你要为我守好军队,我不会带太多人进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他:“照顾好燕妮。”
是的,燕妮又跟过来了,亚历珊德拉死活不让她来,燕妮死活要来。
为了她来不来,她们俩吵了好几次,只要亚历珊德拉回家,燕妮就要跟她吵嘴,亚历珊德拉实在是被吵得头大,在骑士团连住了一个月。她不懂为什么燕妮就非要去,亚历珊德拉之前在南征死了那么多个忠心耿耿的女孩,她真的害怕了。
但是燕妮流着泪嘶吼:“我不要!我要照顾你!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亚历珊德拉后来还是屈服于爱。
眼看盖尔不高兴了,亚历珊德拉又继续哄他:“你带着我我放心。”
两个男人都被哄得服服帖帖的,亚历珊德拉等他们出去了才翻了个白眼。
都这么大年纪了,跟小孩一样!
亚历珊德拉让卡尔在十里外带着军队安营扎寨,她挑选了几个牧师、圣骑士、法师和骑士,带着盖尔·劳埃德一起去了杜伦堡。
果然,燕妮又不放心了,又要一起,亚历珊德拉这次不会屈服于燕妮的眼泪,她让卡尔看着她,然后一起出发去杜伦堡。
路上可以看出确实有战争的阴影,在上木法拉高原之前,平坦的王畿腹地上,总是能看到农人劳作,牧人牧牛,但是木法拉大草原已经看不到平民生活的痕迹了,等走到杜伦堡下,城堡更是戒严状态。
不过亚历珊德拉还是受到了安克尔松公爵的热烈欢迎,他的长子亲自出来迎接,亚历珊德拉看到了一个英气的男人,穆松·安克尔松非常强壮,他是亚历珊德拉见过最壮的男人,比埃蒙德还要壮,高大英武,他行了一个跪礼,亲吻了亚历珊德拉的手背:“日安,兰开斯特大人。”
亚历珊德拉却皱眉了,她觉得穆松似乎在她手背上流连了一下。
不过穆松一脸正经,可能是她的错觉吧。
“您比神圣南征时更加貌美了,”他兴致勃勃地说,“父亲为了迎接您准备了盛大的晚宴!”
亚历珊德拉知道哪里让她不舒服了,在穆松眼里,她还是美丽的皇后,她不是骑士团团长,也不是军队的指挥官。
穆松热情地和亚历珊德拉寒暄,还询问了女皇的近况,亚历珊德拉本来紧绷的心情都因为应付穆松而放松下来,她不得不瞎编出女皇很关心他的话,然而事实上出征之前女皇根本没有过问过自己未婚夫。
见到安克尔松公爵后,她又开始紧张起来。
安克尔松公爵其实年纪也没多大,但是满脸褶子,即使强撑个笑脸,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阴郁,他和亚历珊德拉没讲几句,反而和盖尔讨论了很久双方的姻亲关系,最后感慨说:“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亚历珊德拉清楚看到安克尔松公爵和穆松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兰开斯特女士,听说军队都在十里外扎寨,怎么不让他们进杜伦堡休息呢?”
亚历珊德拉微微笑,“帝都军队向来令行禁止,不肯打搅平民,怎么好让公爵大人费心呢?”——
作者有话说:妹宝已经从亲密关系的被动者变成上位者啦
我这一卷细纲都写完了,谁帮我打出来
第175章
不管公爵怎么跟她掰扯, 亚历珊德拉就是不肯松口。
这下他终于肯正眼瞧亚历珊德拉了,本来他根本没把这个年轻的漂亮女人放在眼里,只愿意屈尊降贵地跟盖尔说话。
公爵还想让盖尔做亚历珊德拉工作, 亚历珊德拉笑盈盈地看着盖尔, 盖尔瞬间表忠心:“我一向唯团长大人马首是瞻。”
公爵这才压着火把亚历珊德拉打发走了。
盖尔很疑惑, 等到回到了他们暂时下榻的房间才开口问亚历珊德拉:“您何必和公爵大人对着干呢?我们还要和他们一起出兵呢。”
亚历珊德拉没跟他说话, 她开始布置隔音法阵, 等到法阵布置好, 才回答他的文艺:“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快。”
她皱着眉毛:“我的直觉一直很准, 在很多次危险情况中都是感觉救了我的命,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她的预感成真了,给她送水的女仆趁送水的机会给她一张纸条, 亚历珊德拉没有当场打开, 等仆人都退下后, 她才打开隔音法阵, 细看:请千万不要饮用城堡的水和酒。
这个纸条没头没尾的, 亚历珊德拉把纸条给盖尔看,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盖尔脸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盖尔年轻的脸上有些许紧张, 但是他的眼神很快从慌乱变得坚毅:“您的猜测是对的。”
临走之前, 亚历珊德拉带了好几个水囊,当时盖尔还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
纸条上的内容他们纷纷透漏给一起进杜伦堡的人, 能被亚历珊德拉和盖尔选进来的骑士和法师都是非常值得信任且靠谱的。但是要不要和牧师和圣骑士说,两个人都犯了难。
牧师历来容易坏事,而且,应该不会有人对光明教会的人下手吧?这不是丧心病狂吗?谁敢得罪教会?
最后两人默契地没有选择和光明教会报信。
宴会开始,亚历珊德拉和盖尔都被带去了会场。亚历珊德拉没有穿公爵提供的衣服, 还是穿的自己的黑袍子,袖子被她放了海绵,她试验过,喝水的时候可以直接倒进去,因为料子疏水,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亚历珊德拉一去,就被宴会厅闷到了,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偏偏已经烧起了壁炉,整个宴会厅暖意融融,偏偏狭窄的大厅挤了一群流着臭汗的男人,她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她一进去,就有低级将领震惊于她的年轻貌美,偏偏她又是帝都的贵客,他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她的身份,言辞之间总会夹杂一些不真不假的风流艳事,亚历珊德拉其实都听到了,但是她都懒得计较。
只有盖尔在旁边竖着耳朵,默默记下每一个冒犯亚历珊德拉的人的面庞,心里想着以后要怎么报复。
亚历珊德拉一坐下,旁边伊凡就随侍左右。伊凡带来的同学们,有些还没有达到高级法师,所以她把那些留在了帝都。其他高级法师只要愿意来的,她都同意带上了,尤其是伊凡,他已经是七环法师,还是珍贵的黑暗法师,又对她很是忠心,她已经开始比较信任他。
伊凡低声和她说:“我已经召唤了几个黑暗傀儡,他们发现在宴会厅外的密室藏了许多弓箭手,而且整个厅应该布置了抗魔法阵,只不过还没有启用。”
“你先试一下能不能破坏掉法阵。”亚历珊德拉也低声说。
伊凡的隐匿是亚历珊德拉亲自抽时间教的,黑暗法师学黑暗系的咒语事半功倍,哪怕没有亚历珊德拉学得快,他也在出征前基本掌握了。
公爵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喝酒,完全看不出来之前他被亚历珊德拉冒犯过。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意,连牧师都被灌了点酒,偏偏亚历珊德拉把酒都倒了,看起来面色如常,她偏头一看,盖尔已经装醉倒了!
这个心机鬼!
她内心唾骂,不得不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要出去休憩一下。
公爵立刻发现她要出去,他急忙问:“指挥官大人,是北境的酒不好喝吗啊哈哈哈。”
亚历珊德拉眯着眼睛,装出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北境的酒醉人,我实在是不胜酒力了。”
“哦?”公爵的笑意扩大了,他又试探了几次,发现亚历珊德拉是真醉糊涂了,连提到了死去的路德维希都没有反应,他终于下定决心!
砰!酒杯碎在了地上!
没等弓箭手冲过来,亚历珊德拉一下子抽出魔杖,支起来防护罩,装睡的几个骑士法师立刻站起来,眼神尖锐,盖尔更是一马当先,护在亚历珊德拉面前。
只有喝了酒的牧师是真的在呼呼大睡。
“你们怎么没醉!”电光火石间,公爵大惊,本应该发挥作用的禁魔法阵也失效了。
干得漂亮!亚历珊德拉默默赞叹。
根本没有人可以突破亚历珊德拉的防护罩,一个在大魔法师徘徊了数年的天赋卓绝的天才女法师,魔力如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终于让公爵意识到她一个平民是怎么当上祭司,当上皇后,又当上指挥官的。
“看看这是谁!”沉睡的牧师大人被兵卒挟持起来,“你们也不敢让光明教会的人受伤吧!”
这样紧张的对峙时刻,亚历珊德拉却笑了:“难道你们就敢让高贵的牧师大人受伤吗?”
她厉声喝道:“快放下牧师大人!你们的灵魂已经迷失了,不光要背叛女皇,居然还要背叛教会,你们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这番话一出来,果然很多将领都犹豫不决起来,出于忠诚,他们肯为了公爵抛头颅洒热血,可是那是教会啊!那是连教皇大人都支持的女皇啊!
说实在的,很多人知道了公爵的计划之后,都觉得他疯了。
狮心王入主帝都阿契美尼亚已经两百余年,当初敢参与七国之乱的贵族死的死,绝嗣的绝嗣,公爵都换了一半,更不要说下面的伯爵侯爵了,虽然说因为分封制的原因,封臣的封臣不是皇帝的封臣,但是多多少少,贵族们都习惯了弗里德里希家族的统治,毕竟他们是真的敢降爵,很多贵族都在秋季进京的时候见过皇帝,参加过帝都秋天连绵不绝的盛宴和舞会,很多人的婚姻都是在帝都秋天社交季缔结的。
尤其北境和西境都是光明教会势力最强,信仰最牢固的地方,贵族们为了利益不怕被吊死,但是他们害怕下地狱。
“教皇大人被女巫迷惑了!”安克尔松公爵大声说,他的脸色通红,因为常年沉浸酒色大腹便便,情绪太激动了,他感到一阵子眼前发黑:“我们是在拨乱反正,不能让女巫统治整个帝国!”
他好像被魇住了一般,脸色越来越红,又突然发白,他高声呼喊:“杀光这群女巫的走狗!”
一时间,贵族们都遵从了公爵的指令,开始狂砍亚历珊德拉护盾,公爵下属的法师也开始攻击护盾,但是亚历珊德拉感觉还好,她的魔力还很充裕,还能再支持一段时间。
“这样一直挨打肯定不行!”盖尔凑过来说,他眼睛无比明亮,倒映着亚历珊德拉的面容,“我们冲出去!”
亚历珊德拉觉得有道理,她正要抬起法杖,施咒炸出一条路,听到了旁边人在喊:“公爵大人晕过去了!”
公爵脸色苍白,倒在他的长子穆松的怀里。刚刚太混乱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亚历珊德拉的法杖亮起来,穆松突然大声喊:“指挥官阁下!我是愿意联姻的!”
他示意随从接住自己的父亲,放下了手中的长剑,让所有人都停止攻击。他赤手空拳地靠近了亚历珊德拉的护盾,再往前走,伊凡就能抓住他了。
“指挥官阁下,从我接到婚约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对女皇大人情根深种,每每想到我有机会娶到女皇,我都觉得是光明神巴德尔和月神泥露对我联手祝福,才让我有了这样得天独厚的运气,”穆松诚恳地说,“我的父亲年纪大了,他最近听了许多北境奸细的话。”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随从,有个随从抓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之前一直陪伴在公爵身边的近侍,两个人都惊慌不已,没想到大公子一得势就要对他们下手。
穆松厉声说;“这个近侍和这个情妇都是卡尔卡松公爵送给我父亲的,自从他们来到我父亲身边,他不和其他贵族大人谈话,也不愿意靠近我的母亲,更是很久都没有召见我们兄弟,他们一定是恶魔蛊惑了我的父亲。”
穆松让在场的所有贵族都收起刀剑和法杖,诚恳地屈膝向半信半疑的亚历珊德拉行礼:“指挥官阁下,我请求您为我们处置奸细,杜伦堡渴望和平,我们安克尔松公爵领的人都忠诚于女皇陛下,信仰光明教会,我们永远虔诚地信服于女皇的统治,从来没有背叛阿契美尼亚的意思。”
他跪倒在地,向亚历珊德拉卧倒,以示虔诚。在穆松的带动下,其他贵族也纷纷放下兵戈,学着大公子,或者说未来安克尔松公爵的那样,向亚历珊德拉渴求怜悯。
第176章
几乎没花功夫, 亚历珊德拉选择接过了穆松求和的橄榄枝。
现在看来,是谁传递的纸条,已经很清楚了。
不管这个情妇和近侍是不是真的北境奸细, 亚历珊德拉还是下令把他们处置了, 这是穆松的诚意, 帝都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奇怪的是, 亚历珊德拉下令处死情妇的时候, 这个容貌艳丽的年轻女人一脸不可置信, 她张开嘴正要呼喊什么, 旁边的侍卫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她的眼泪浸透了脸颊,一直死死盯着亚历珊德拉的右边,让她有点毛骨悚然。
“时间紧急, 指挥官大人, 请立刻和我去我父亲的书房。”穆松诚恳的说。
“之前我被父亲冷落了许久, 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明明手上有和女皇的婚约却偏偏压要背叛女皇, 但是我最近处理了一批奸细, ”他打开了父亲的书房门, “我现在才知道卡尔卡松公爵跟我父亲许诺了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我父亲想成为北境无冕之王。”
他年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 毕竟他的父亲在考虑自己的利益的时候, 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耽误亲儿子的大好前程,可能假如安克尔松公爵自己再年轻二十岁, 能够自己娶到女皇, 他就完全不会同意和北境勾结了。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一心为自己谋划的父母,不禁有一点同情穆松,她拍了拍穆松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父亲的病来得很及时。”
穆松和亚历珊德拉对视了一下,他的棕色眼珠丝毫不退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将整个公爵领的人都拖进泥潭里。”
穆松轻车熟路地为他们找到了父亲和卡尔卡松公爵的密信, 他甚至翻出了破译密信的解密卷轴,当然了,这个卷轴也比较显眼,因为其他卷轴上面都有一层薄薄的浮灰,只有这本没有,看起来经常被打开。
穆松熟练地抽出卷轴,上面刻上了对于亚历珊德拉来说相当简单的保密阵法。可惜,她没有机会大显身手,因为穆松实在太老道了,他抽出魔杖,做了一段相当复杂的手势,然后念咒:“Овориазикуия(打开吧!内藏珍贵秘密的匣子!)”
亚历珊德拉不免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穆松怎么知道的打开方法,可以说他前面的手势全是没用的,只有咒语是有用的。
不过卷轴还是打开了,里面是一张羊皮纸,写满了符文。
穆松说:“我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和卡尔卡松公爵具体约定的,我只知道大的方向。”
“你怎么这么熟练?”亚历珊德拉好奇地问。
穆松露出了一个神秘又有点暧昧的笑容。
一瞬间电光火石,亚历珊德拉就想到了那个情妇看的方向!她看的不是亚历珊德拉,不是下令处死她的人,她看的是穆松!她就是穆松知道自己父亲全部谋划和布局的原因!她背叛了卡尔卡松公爵,背叛了安克尔松公爵,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投靠了穆松,并且告诉了他所有秘密,可是当亚历珊德拉决定处死她的时候,穆松一句话都没说。
想通的那一瞬间,亚历珊德拉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和穆松拉开了距离,这个人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穆松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注意力被手上最新的密信吸引了,他的声音急迫起来:“不好!指挥官大人!”
亚历珊德拉急忙抓过密信,穆松直接为她翻译出了密信的内容:“迷晕女巫之日,卡尔卡松增援之时。”
“他们来了。”亚历珊德拉攥紧了拳头。
果然,很快亚历珊德拉的阵盘就收到了卡尔的讯息,斥候已经探寻到北方有骑兵的踪迹,数量未知,但是应该不少。
亚历珊德拉立刻将情妇的死抛之脑后,他们现在需要迎战整个人类帝国最强悍的骑兵。
亚历珊德拉自己就是北境人,她和利奥一起长大,她是亲眼看到北境的骑兵训练得有多严苛,他们不管寒冬酷暑都要早训和晚训,一年只有月神祭典那几天可以休息。北境人生下来就会骑马,北境也是最上等的马匹的产出地,北境的疾风马速度极快,几乎可以赶上一些速度出色的魔兽。
北境每年都要阻拦南下的魔兽潮,不论男女,几乎全员皆兵。她比谁都清楚。
她立刻和穆松商讨起如何迎战,好在安克尔松公爵除了被自己的情妇和儿子合谋背叛之外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蛋,安克尔松公爵领圈养了一批骑兵和骑士,他们还和精灵之森尤克特三不管地带的雇佣兵接上了头,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批实力不俗的混血精灵和法师。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一个主意,她打开传讯阵,联通了和卡尔的通讯:“我需要你们和卡尔卡松的军队仓促迎战,然后假装不敌。”
卡尔的声音有些困惑,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亚历珊德拉继续指挥:“你们向北方逃窜,等到了北
越河边,城堡会打开,安克尔松公爵领的军队会和卡尔卡松的军队汇合,假装合击你们。”
“大人,我有些不明白”卡尔的话没说完,就被亚历珊德拉打断了。
“我会藏在军队里面,亲自击杀卡尔卡松军队的将领!”
“不论有没有得手,我都会用一个很显眼的雷电咒语,听到打雷的一瞬间,两边就集体围杀卡尔卡松!”
亚历珊德拉说的每一句话都冷酷得令人胆寒:“我要让卡尔卡松的军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卡尔和盖尔都去执行她的命令了,此时书房只剩下了亚历珊德拉和穆松。
“您为什么要把那个年轻男人支开,刚刚他走的时候,可是相当不情愿啊,”穆松玩味地说,他轻浮的目光在亚历珊德拉的身上上下打量,在亚历珊德拉展露出指挥官风范之后,她在穆松心中的形象立刻从一个靠大帝上位的美貌寡妇,变成了“怪不得死了丈夫还能抓住女皇和骑士团”的“黑寡妇”。
亚历珊德拉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他其实和埃蒙德长得有点像,但是和忠诚寡言的埃蒙德比,他满眼都是野心和欲望:“我不相信你。”
穆松的脸色居然没有变,他依然面上带笑,只是眼神变得尖锐了起来。
“我需要你滴血和我签订契约,”亚历珊德拉冷漠地说,向他伸出一只洁白的手,手上浮现了一纸合作契约,“你背叛了你的父亲,还抛弃了为你出生入死的女人,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下一个被你背叛的人?”
说到“女人”,穆松脸上的假笑终于消失了,他面色沉下来,看着刚刚左手出现了一个施法权杖的亚历珊德拉,左手是权杖,右手是契约,这里还是个没有禁魔的书房,他的面前是一个在神圣南征就打败了所有候选人声名鹊起的强大魔法师,他终于想起来了。
“您应该知道,在这个密室,您不一定有胜算吧?”他不动声色的说。
“你可以试试。”亚历珊德拉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几乎消除了一点紧张的气氛。
穆松突然伸手抓住了亚历珊德拉右手的契约,他果断地滴血上去,然后签上了名字。
“我不会背叛您,我对女皇的心日月可鉴。”他看起来轻松地笑了笑。
亚历珊德拉同样签约,并施法完成了契约。
“现在我们是彻底的同盟了。”
亚历珊德拉在书房简单地乔装了一下,她使用了一个复杂的易容魔法改变了发色和肤色,还拉长了她的耳朵,她换上了之前去萨克森法师塔游玩购买的精灵服装,现在她看起来,像一个半精灵了。
不过她买的这个裙子颜色太鲜艳了,她又在外面套了一个黑色袍子。等她踏出书房,走出来的是一个名叫莉莉的半精灵雇佣兵了。
她被穆松安排进了雇佣兵里,雇佣兵对莫名其妙出现的她很不满,但是穆松的态度更横:“我们可是信誉很好的客户,我们哪次不是按时支付报酬?只是给你们加个人而已,你们不用管她。”
雇佣兵的领头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半精灵,她很不爽,但是穆松多给她塞了一袋子金币,她颠颠分量,挥挥手,让亚历珊德拉加入了其中。
“我要报销。”穆松压低声音和亚历珊德拉说。
亚历珊德拉没理他,她走进了雇佣兵中,她猜对了,他们都很爱黑袍子,里面有不少人都穿袍子,完全混入其中。
按照计划,听到皇家骑士团向北方逃窜的动静之后,穆松指挥军队打开城门,奔向了卡尔卡松的军队。果然卡尔卡松的军队完全没有对举着蓝色旗帜的安克尔松军队设防,不费吹灰之力,穆松就在军队中靠近了主骑,他没看到亚历珊德拉,该死,这个女人保证了要保护他的安全的!
越来越近,他看到了主骑的是居然是卡尔卡松公爵本人!他的两个儿子簇拥在他身边。
“是你啊!贤侄,你父亲呢,我怎么没看到他?”卡尔卡松公爵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声音依旧非常洪亮。
第177章
没等穆松编出来什么只言片语, 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闪电!
亚历珊德拉像一阵急掠的寒风,猛地扑向了骑在最上等疾风马上的卡尔卡松公爵!没人看得出来她一个苍白孱弱的法师是怎么爆发出超越刺客的速度的,穆松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黑袍子的法师身上闪烁起刺眼的紫色光芒!
倏尔狂风大作, 天边闪起隆隆的雷鸣声。
卡尔卡松公爵像一具失去生命的沉重玩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穆松都来不及看对方是否收到了致命伤, 就按照约定下令让军队发起冲锋。
亚历珊德拉只是抓住了对方没有防备的先机, 她同时对卡尔卡松公爵使出了一个破甲效果最好的雷电咒语和威力最大的血魔法, 施完这两个咒语之后, 在阵盘的帮助下, 她一开始准备的一个高级雷电魔咒开始成形,但是她已经顾不上维持咒语了。
一群人在追杀她啊啊啊啊啊!!!!
她再也不要当刺客了!!!!
她简直用尽了洪荒之力,躲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 穆松给她安排的接应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左肩中了一个恶咒, 她不得不进入隐匿状态, 但是战场上一团糟, 雷电咒语又消耗她很多魔力, 她很快又感觉魔力不支, 不得不解除了隐匿状态。
她支起一个又一个防护咒, 但是卡尔卡松的儿子对她穷追不舍,一个防护咒碎了, 一个防护咒又碎了
“指挥官阁下!”
亚历珊德拉一回头, 卡尔正驾驭着狮鹫向她奔来!
她被一股巨力拦腰抱上了狮鹫,她的肩伤越来越严重,这不是普通的咒语,肯定带了诅咒,她不得不手忙脚乱给自己灌上了一瓶燕妮的解咒药水。
感觉体力和魔力慢慢恢复了一些之后, 她终于可以在信任的部下保护下开始放心施咒:
“Призовавам е, Юпиер, богнагръмоевицие, даймичасобожесвенаасисила, разцепиазиаоичнаъмнина! Гръмоевициеразърсва, слепиемълнииудря, съдъсеспуска!(我召唤你,雷霆之神朱庇特,借我一丝神威,劈开这混沌的黑暗!雷霆粉碎,盲眼闪电,审判降临!)”
强大的雷电咒语开始发作,霎那间天色昏暗,仿佛进入了黑夜一般,粗壮的雷霆开始往地上降落,劈在了身穿红色盔甲的卡尔卡松骑兵身上,皇家军队和安克尔松军队向卡尔卡松骑兵发起围猎!
在混乱的战场上,不知道是恶咒还是燕妮的药水,亚历珊德拉现在精神有点恍惚,她一瞬间想了许多,她想到了自己远在安全南方的父母,他们在等待她回家,她想到了第一次成功施法雷电魔咒的自己,她绝对想不到如今雷电魔咒会从冯·沃索利奇家族的专属变成皇家指挥官的拿手好戏,她思绪十分混乱,和之前使用超高阶魔咒的自己相比,如今使用了破坏力这么强的咒语,她虽然感觉魔力消散了许多,但是总的来说,魔力依旧充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如今的极限在哪里。
她抬头看向天,天色昏暗,雷云翻涌间可以看到闪电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她总感觉,天上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他们在呼喊她,等待她的加入。
“小心!”卡尔一声嘶吼,击散了对方法师施法的咒语,但是他**的狮鹫受伤了,踉跄一下把两人都甩下了坐骑。
卡尔的狮鹫贝莉,是个忠心耿耿又骁勇善战的女孩子,亚历珊德拉一直很喜欢她。亚历珊德拉一看就看到贝莉半天身子都炸烂了,她瞬间怒不可遏又十分后悔,如果不是她刚刚陷入了那股奇怪的境况,她明明可以救下贝莉!
“拿命来!”黑色的袍子立刻向施咒的法师扑去,亚历珊德拉充分展现了顶级女法师是怎么在千军万马之中取敌方指挥官首级的英姿,那个看不清脸庞的法师像一团纸一样被她暴怒的咒语撕碎了。
亚历珊德拉的狮鹫玛利亚这才找到她,她接住了在空中疾驰的亚历珊德拉,她们再次冲进敌军中,追杀向西北方窜逃的卡尔卡松的一个儿子。越过北越河,亚历珊德拉炸烂了卡尔卡松的一条手臂,肩上实在太痛,她只好用完好的一边手臂拉住了还想往北方飞去的玛丽亚。
“我们该回去了。”来自东南的和煦春风吹拂她的脸庞,露出了她因为过度施法有些疲惫的秀美脸庞,她知道,他们胜利了。
果然是大胜,溃败的卡尔卡松残军甚至没有带走卡尔卡松公爵的尸体,他们还找到并辨认出卡尔卡松长子的尸体,看来被亲兵保护逃走却又被亚历珊德拉毁了一条腿的是卡尔卡松的第二个儿子。
战场果然是一片焦土,牧师治疗了她的肩伤,比她想象的要好,她只是中了血魔法,并不是诅咒。血魔法是可以用高级光明咒语治愈的,但是高深的诅咒是没法治愈的。
燕妮也来到了战场上,她带领了一群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士,她们都在燕妮的教导下学会了战场应急治疗和抢救,她们有条不紊地抢救着受伤的士兵和骑士。
打扫完战场后,牧师主持了尸体收敛的仪式,在仪式上,亚历珊德拉听到自己沉稳的声音响在了战场上:“今天,我们有的人失去了朝夕相处的战友,有的人失去了丈夫或妻子,有的人失去了儿子或女儿,有的人失去了父亲或母亲,但是我们是为了光明神而战,我们是为了女皇而战,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战,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会亲眼看着抚恤金落实到位,我们的流血流汗也不会白费,今天战争的所得都会按照战果划分到你们的胜利奖金中,每一个跟随我的战士,都会有牧师和白衣天使治疗和拯救,每一个为女皇而战的士兵,都会得到尊重,我们是英雄!”
“为了我主!为了女皇!为了正义!”
将士们随着她的声音高声呼喊起来,亚历珊德拉很欣慰的发现,如今,她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了。
他们将喜报报给远在帝都的女皇,女皇下令要求军队继续北伐。亚历珊德拉的军队势如破竹,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成型的抵抗。等到兵临北境首府,赫希斯特,亚历珊德拉看到城门打开了,那个被她炸断胳膊的卡尔卡松将公爵的冠冕抱在手上,独身一人走了出来,并在亚历珊德拉的狮鹫下双膝跪地,将冠冕放在了旁边的青草上。
看不清他的脸庞,对方的胳膊似乎也没被牧师接好,他的一边袖子空荡荡的。他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谨代表卡尔卡松家族,以第十三代卡尔卡松公爵的身份,向女皇俯首称臣,为女皇献上卡尔卡松家族祝贺女皇继位的庆礼。”
他打开卡尔卡松公爵冠冕,下面居然藏着一块手掌心大的魔核,离得不远,亚历珊德拉可以明显感受到里面涌动的强大冰系魔力。
“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头冰龙的魔核,卡尔卡松家族敬上,以祈求女皇怜悯。”
他虔诚地跪服在地面上,将额头贴在了泥土上,长跪不起。
亚历珊德拉看向卡尔,卡尔向她耸耸肩。亚历珊德拉也觉得这个投降很难抉择,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人,更不知道怎么处理投降的北境,最后她愉快地决定将这个选择交给女皇。
“我不能代表女皇宽恕卡尔卡松家族的罪恶,是你们背弃了神明和女皇,我会把你和你的诚意一起带回帝都,由女皇决定怎么发落你们家族。”
她下令让骑士看守这位“卡尔卡松公爵”,并给他带上了刻有禁魔法阵的枷锁。对方一言不发,似乎很平静的承受着这一切。
进入赫希斯特之后,亚历珊德拉没有允许士兵糟蹋这座威严庄重的城市,但是她要求卡尔卡松家族献上财富,并且尽量公正地分配给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兵。一开始也有贵族不愿意破财消“灾”,见了血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亚历珊德拉休息的当晚,她的门被敲响了。她今晚当值的亲兵就是伊凡,他一脸尴尬:“指挥官阁下,我不好处理,您亲自看一下吧。”
亚历珊德拉当时已经换了睡衣,只留了绑在手腕上的魔杖和希里娅女皇亲手找出并亲手给她戴上的皇家宝库中最强大的护身项链。她打开门,好奇地跟着伊凡,然后看到那位还穿戴着禁魔枷锁的“卡尔卡松公爵”,她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其实并不是典型北方长相,他虽然身材高大身形矫健,但是却长了一张比较秀气的脸。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尊敬的指挥官阁下,我向您引荐我的弟弟,罗伯特。”
他侧开身,他的弟弟,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男生出现了,他非常青涩,比自己的哥哥长得还要好看,甚至有点像已经埋进陵寝的路德维希。
“我的弟弟一定让您的今晚相当难忘。”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但是他的眼睛却非常悲伤,亚历珊德拉觉得他都要哭了。
这什么情况?难道是要色诱指挥官?
第178章
亚历珊德拉看了看他年轻的弟弟, 对方瑟缩在哥哥身后,很明显是不情愿的,但是当哥哥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向自己, 年轻的罗伯特还是勇敢地往前走了一步, 向亚历珊德拉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容。
亚历珊德拉奇怪地看着仍然戴着枷锁的卡尔卡松新公爵, 长期戴着枷锁让他被魔链锁住的地方都有着低温烫伤的痕迹, 想必肯定是非常不适的,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锁着, 让他年轻的脸上一片阴翳。
他看看毫无意动的亚历珊德拉, 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北境人的爽朗:“指挥官洁身自好,令人叹服。听说您在魔法上造诣非凡,不知道这块炼金项链您喜欢吗?”
他眼神示意下, 罗伯特急忙掏出了一条炼金项链, 很明显是精灵的工艺, 上面的法阵复杂到亚历珊德拉一看就有点眩晕。
她犹豫了下, 让伊凡守在门口, 把两个人都放进来了。
不经意地打开防窃听法阵, 亚历珊德拉坐进柔软的卡米尔雪羊绒躺椅, 懒洋洋地看着拘谨的卡尔卡松新公爵和他的弟弟:“直接说吧, 我也是北境人,不擅长绕弯子, 你们找我想干嘛?”
新公爵毫不犹豫地跪下来, 厚重的枷锁让他即使跪下也很艰难,罗伯特也不知道帮一下自己撑起家族大梁的哥哥,只是傻乎乎地随着哥哥跪下。
“求指挥官给卡尔卡松家族一条生路!”他真诚的向亚历珊德拉祈求。
“你的生路在女皇那,不在我这。”亚历珊德拉支起下巴,她很困倦了。
“指挥官大人, 我知道卡尔卡松家族犯下了塌天大祸,我的父亲和哥哥他们选择了错误的道路,但是我们剩下的卡尔卡松都对女皇忠心耿耿!”他试图向亚历珊德拉靠近一点,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法动弹,从他进入亚历珊德拉的房间那一刻起,他就被亚历珊德拉的魔力牢牢锁定了。
“我们可以献出充分的诚意证明我们的忠实,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个重要情报!”他急忙说。
“情报?”亚历珊德拉好奇地挑眉。
看到指挥官终于感兴趣起来,他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指挥官肯为我们美言几句,卡尔卡松家族愿意献出一半的财富给您,作为给您的报酬。”
“情报是什么?”亚历珊德拉不耐烦地打断他,背着希里娅收钱,她穷疯了才干。她虽然出身微寒,但是一切荣辱都系于女皇,是女皇信任她,尊重她,愿意和她
分享权柄,愿意给她施展才华的权力,甚至信任她超过了自己的舅家。如果没有女皇,即使有着强大的魔法实力不至于像伊莎贝拉皇太后那样被送进修道院,但是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掌握军权,甚至取得杜伦堡大捷这样的胜利。她回去后,爵位甚至还有希望升一升。
希里娅曾私底下许诺,她把整个南方都代为托管,是因为她在等待亚历珊德拉为她赢得胜利,这样方便她可以以军功为理由将南方自治领都封给亚历珊德拉。遇到这样的君主,不为她肝脑涂地,难道要背着她和卡尔卡松勾结,她疯了?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她的脑子一瞬间闪过了上辈子的这句话。
“我父亲被蒙骗了,我手上有冯·沃索利奇家族背主的证据。”年轻的卡尔卡松新公爵说。
啊,冯·沃索利奇啊。亚历珊德拉一瞬间又放松坐回去了。
妈的,谁不知道冯·沃索利奇对皇家一直背地里搞小动作,傻子都知道啊,这算什么情报啊。
“恳求指挥官大人怜悯!”看出亚历珊德拉不感兴趣,亚伯踢了自己弟弟一脚,戴着枷锁他根本没法伏地,但是他弟弟可以啊,可惜弟弟太傻了,被母亲宠坏了。
亚历珊德拉本来兴致缺缺,打算打发他们回去了,与其给她送钱,不如给希里娅送钱,她可不愿意为了这点钱破坏了她和希里娅的信任。但是
她看看长相比自己哥哥更俊朗的罗伯特,决心让他留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心动的感觉了,她想试一下。她和路德维希亲热过很多次,但是因为他坚持要在新婚之夜圆房,所以他们没有突破最后一步,她有时候也会好奇,sex究竟是什么样的?
罗伯特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完成任务的机会,他看看哥哥,他哥哥点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亚历珊德拉有点骑虎难下,她看看年轻的罗伯特,他太年轻了,俊朗的脸庞丝毫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洗礼,尽管有一丝丝和路德维希相似,但是他更柔和,更稚嫩,没有路德维希早期那么帅,也没有埃蒙德那么沉稳可靠。但是亚历珊德拉决心与他试试。
“过来。”亚历珊德拉招招手,罗伯特就跟丢了魂了一样跟着她来到床前。
“帮我把衣服脱了。”亚历珊德拉伸出一只雪白的手,她今天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房间奢侈地使用了魔核供能的保暖阵法,尽管身处初春依旧无比寒冷的赫希斯特,房间依旧温暖得和南方一样,她都有点想念格兰维厄了,这个季节格兰维厄已经草长莺飞,春意融融了。
罗伯特的手很温暖,他好像也不是很懂,或者他有点害怕,他一直在颤抖,当他触摸亚历珊德拉光滑的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他甚至不敢亲吻亚历珊德拉的嘴唇,只敢在她的面颊流连,印下了一个个湿漉漉的吻。
“不是这样亲的”亚历珊德拉含糊不清地说,把罗伯特俊朗的脸捧起来,主动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亚历珊德拉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嘴唇上有个裂口,她细细地舔了几口,又轻轻地咬了一下,感觉对方“嘶”了一声。
罗伯特终于受不了了,他开始狠狠地亲吻亚历珊德拉的嘴唇,大力地吮吸,简直像是要把她的嘴唇要亲出血来。他很快不满足于只亲吻嘴唇,开始往下探索。
亚历珊德拉看着床上的壁画,北境的画风一向粗犷,即使是卧室的壁画,也是画满了北国的风光,她想到了自己还在法师塔的时候,那里的装饰金碧辉煌,每一幅壁画都极尽精美,连神明之间隐秘的情愫都可以在画师大胆的笔触之间透漏些许。
她想到了路德维希,她和他亲热过很多次,每次她都很投入,只有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去,她才能表演出一个最完美的恋人,即使事后她总是感觉很恶心。她想到了埃蒙德,虽然他们只是亲吻过几次,但是每次,她都能感受到埃蒙德对她炽热的爱,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几乎在滋养她,她可以放纵地哭和笑,因为她知道他爱她。
但是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她很尽力地舒展身体去配合罗伯特,她从罗伯特的颤抖中也觉得对方很努力了。
算了吧,她突然厌倦,轻轻地推开了罗伯特。
对方也明显松了口气,他们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幸好没继续下去”的含义。
但是很快罗伯特又开始懊悔,他几次欲言又止,亚历珊德拉好奇地问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
罗伯特害怕地看着她,但是亚历珊德拉从他眼神一瞬间的恐惧中已经看出来答案了。
“你走吧。”她懒洋洋地挥挥手,尽管没有成事,但是她还是出了一身汗,躺在毛茸茸的卡米尔雪羊绒里,这种材质太舒服了,她决定多带点回去。
回帝都的路上,她总觉得伊凡想跟她说什么,他俊秀得几乎有点过分的脸上总是又委屈又生气。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亚历珊德拉终于被他控诉的眼神看得受不了了,有天议完事把他喊进军帐里问话。
伊凡长了一双非常温柔的桃花眼,他含情脉脉地看一个人的时候,是谁都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亚历珊德拉知道,燕妮手下的白衣女药师们很多都很喜欢他,她们会在伊凡走过的地方成群结队地蹲守,但是伊凡似乎总是不怎么感兴趣,也不怎么和她们说话。
伊凡用他那双桃花眼看着亚历珊德拉,黑色的眼瞳里面盛满了嫉妒,“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急切地站到亚历珊德拉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肩膀,亚历珊德拉突然发现伊凡长得很高了,他一只手就可以笼罩住她:“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从兽人王国出生入死,我每一刻都在想着你,我一毕业就来找你!为什么他可以进入你的房间,我不可以!”
伊凡的身上开始散发出黑暗系的魔力,即使在亚历珊德拉强大的威压之下黑色的魔力一直被压制着,但是魔力也蠢蠢欲动着想要反客为主。
“我不比任何人差!我可以证明我自己,我已经不是当初被你保护在身后的小孩子了!”
亚历珊德拉都没看出来他怎么脱光的,但是站在她面前的,已经是一个赤条条的法师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脱衣服的咒语?
第179章
亚历珊德拉和伊凡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万万没想到,平时藏在黑色法师袍下的,是一个身上有着薄肌的男孩子, 他甚至有清晰可见的腹肌。
亚历珊德拉急忙将视线从伊凡的腹肌上转开:“穿上衣服吧。”
“为什么!”伊凡更加激动了, 他的桃花眼简直像是被揉碎了一般, 满满都是悲伤和委屈, “大人, 就我不可以吗?”
亚历
珊德拉有点无奈, 刚刚情绪激动的伊凡抓住了她的肩膀, 亚历珊德拉感觉少年身上的热气都扑到了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魔药香:“你何必和一个男宠比较。”
“我嫉妒他!”伊凡愤怒地说,“他可以得到大人的垂青, 我却不可以!”
亚历珊德拉刚刚试图睁开伊凡, 但是又被他抓住了, 笼罩在伊凡的怀抱里, 她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冷静:“因为你不是我的男宠, 你是我的部下, 是我的朋友, 是我的亲信!”
“我可以放心的把我的后背交给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但是我不会信任一个床伴,我也不会爱他。”亚历珊德拉终于从赤裸的伊凡怀抱中挣脱出来了, 想不到伊凡看着瘦弱, 却很有力气。
“您会爱我吗?”似乎燃起了希望,伊凡的眼睛又亮了。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昨晚失败的情事,她叹口气:“我不知道,我似乎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看向伊凡的眼睛,他年轻气盛, 勇往直前,以为凭借一腔爱意就可以得到回应,以为只要充满勇气就可以得偿所愿,以为念念不忘就会有回响,以为世间万事都会一帆风顺顺风顺水,但是亚历珊德拉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了。
她碰了太多壁,也亲身体会过强权的压迫,她现在不想要爱情,她想要自己在命运面前掌控自己的选择权,她想要更多女孩和她一样得到选择的权利。
为此,她绝不会被情爱所拖累。
她拍拍伊凡的肩膀:“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你会找到她的。”
大军带着赫希斯特的财富回程,准备向女皇献上无上的财富。亚历珊德拉再次经历了非常豪华乃至气势恢弘的凯旋仪式,这一次她已经很淡定了,在沸反盈天的欢呼声和歌颂声中,她已经非常镇定,她微笑着和群众招手,得到了他们爱戴的呼唤。她在人群攒动中坐在狮鹫玛丽亚身上,她们一起穿过欧特维尔凯旋门,在中央大街上看到圣约翰教堂散发出圣光,似乎是神明也在称赞大军的功绩。在马尔斯广场上,她看到女皇在高台上举起了权杖,她也在为胜利庆贺。
不知道卡尔卡松家族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在圣约翰教堂里,希里娅女皇当着众多核心贵族的面宽恕了幸存的亚伯·卡尔卡松,并向其他贵族大声宣告:“只要忠诚于帝国统治,忠诚于我的统领,不论之前是否做下错事,只要迷途知返,都可以得到宽恕。”
希里娅确实成长了很多,亚历珊德拉感觉到了。女皇刚刚继位的时候,实在是太焦虑,太紧绷了,但是亚历珊德拉带来的胜利给她注入了强心剂,皇权稳固之后,希里娅也变得更加从容了。
真切感受到希里娅变化的,是她们私下相处。尽管成了女皇,之前希里娅还是和亚历珊德拉很亲密,甚至亚历珊德拉现在戴的炼金项链,都是希里娅亲手从皇家宝库里挑选出来并给她戴上的。但是这一次在书房的密谈,女皇一直高坐在书桌后,亚历珊德拉隔着远远的,给女皇汇报战况的细节。
当女皇听到安克尔松公爵的叛变,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勃然大怒,而是皱起了眉毛,开始用染得鲜红的美甲轻轻敲击书桌,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凝重,亚历珊德拉几乎像是回到了路德维希生气的时候,两代皇帝的面容一瞬间重合。
不过当亚历珊德拉说起杜伦堡大捷,女皇的心情还是好了许多,尤其是她呈上本次战事的收益清单,女皇更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好样的!我没看错你!”
亚历珊德拉给女皇重点推荐了卡米尔雪羊绒,“和云朵一样柔软!和火蛇皮一样温暖!您一定要试试,真的很舒服!”
希里娅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亚历珊德拉呈上的卡米尔雪羊绒桌垫,“确实非常柔软看来你在赫希斯特收获很多呀。”
一瞬间,亚历珊德拉的寒毛竖起来了,女皇的尾音轻柔又俏皮,但是却让她不寒而栗,她好像真的回到面对路德维希的时候了。
是什么让女皇发出这样的疑问?她呈上的这个清单除了给士兵分配了一些战利品,其他的钱她可几乎一分没碰,就等着跟女皇伸手要钱了,可是这样的清明却让女皇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猜忌。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可能是卡尔卡松伯爵找她的事情被女皇知道了,她急忙尴尬地摆手:“哎呀,确实有事情没好意思说,就是我在赫希斯特认识了卡尔卡松伯爵的弟弟,我们有胡闹过一场”
亚历珊德拉假装没有发现女皇的猜忌,还在装傻,并将表忠心进行到底:“您不知道,这个亚伯真是想尽办法想尽办法想贿赂我,还想找我走通您的门路,我当时就直接跟他说了,我的一切荣辱都系于女皇,我不可能背着女皇搞这些小动作,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自毁长城自找苦吃”
她没想到第四个“自”开头的成语,所以临时卡住了。女皇看出了她的张口结舌,这次她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别怕,我逗你玩的。”
“我当然知道我们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女皇从书桌后站起来,绕过沉重的桌子,走过漫长的步道,莫蒂默像阴影一般突然出现,扶住了女皇的手臂,又被女皇温柔又坚定地挥开了:“从最开始我就知道,我也知道你对我是多么忠心,我也必须承认我离不开你。”
她慢慢走到亚历珊德拉的面前,亚历珊德拉奇怪地发现一向喜欢紧身束腰的希里娅居然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裙,她握住了亚历珊德拉的手,“我只是担心会有小人离间我们,不过好在,你没有被蛊惑。”
女皇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美丽、成熟、沉稳、又增添了许多从容的面庞出现在亚历珊德拉的眼前,“你是我最忠实的朋友,我最英勇的属下,我的大婚,我希望你陪在我的身边。”
亚历珊德拉被希里娅哄得晕头转向,等她回到燕妮身边,打开升级版防窃听法阵,闻到燕妮身上清凉的草药味,才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一点:“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我明明一开始还很害怕她,怎么她一过来我就感觉自己特别爱戴她。”
燕妮沉吟了一会,她知道亚历珊德拉和女皇之间有一种羁绊,她们认识地比燕妮和亚历珊德拉还早,所以燕妮总是不太会,也不太敢说女皇的坏话,但是因为自己的亲人死在女皇手里,她一直不怎么喜欢女皇,“你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亚历珊德拉想了想,希里娅一直有熏香的习惯,她确实闻到了很浓郁的花草芬芳。
燕妮想了想:“可能女皇用的熏香有点问题,你进宫的衣服给我,我让人给你分析分析。”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自己和卡尔卡松伯爵的交际几乎被女皇看穿了,她不禁有点后怕:“女皇的情报网是真的厉害,之前没感觉可是那晚的事情只有伊凡知道,不会伊凡背叛了我吧?”
燕妮确实不知道这事,直到亚历珊德拉说出她和卡尔卡松的私下会面,才知道还有这么个故事,她摇摇头,“我和伊凡接触不多,但是我手下的女孩们都很喜欢他,据我所知,伊凡一直不怎么搭理她们哈哈哈哈。”
亚历珊德拉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伊凡,不过她现在最忙的还是女皇的大婚。
女皇希望亚历珊德拉能够陪同她,其实是因为,在阿契美尼亚的习俗中,女方出嫁需要一个最亲密的女孩在婚前祝福她,并前程作为陪伴,将新娘送进婚房。这几乎是新娘最亲密最信任的女伴才有这个机会,亚历珊德拉没想到女皇几乎把这个殊荣赏赐给了她。
不过婚前的准备她不用太操心,皇室本来就有礼仪大臣来上心,作为女伴,她会为女皇挑选一些婚礼的细节,但是感觉第二次出嫁的新娘希里娅不是很上心,几乎不管亚历珊德拉选了什么,她都说好。
“这样我压力很大啊陛下,您太信任我的眼光了!”面对自己搭配的婚服,亚历珊德拉有点心虚。
“没关系的,”女皇还在看卷轴,眼睛都没往婚服上看,“你喜欢就好,我都可以。”
不过亚历珊德拉有发现,女皇似乎私下叮嘱了礼仪大臣,所以一开始亚历珊德拉按照帝都风气选择的紧身束腰大裙摆婚服被放宽了腰身,还在腰部做了许多褶皱和波纹。
亚历珊德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180章
希里娅不会怀孕了吧。
带着这样的心思再去观察女皇的一举一动, 就更加合理了。
女皇有饮酒的习惯,但是最近她的高脚杯里不再是葡萄酒,而是热可可。她喜欢疲惫的时候出去骑马散心, 但是最近也没见她出去骑马, 反而是喜欢忙里偷闲去南宫太阳最好的地方闭着眼睛晒太阳, 有时候甚至能晒一下午, 政务卷轴就只能是莫蒂默拿过去念给她听。
嘶, 还没结婚, 就有了孩子。
亚历珊德拉看莫蒂默和女皇亲密的样子, 几乎可以猜到父亲是谁。
当她去和穆松对接工作,看到他凭空冒出来几个漂亮侍女的时候,亚历珊德拉已经毫无波澜了。
尤其眼尖的亚历珊德拉看到有个貌美侍女在奉茶的时候轻浮地摸穆松的手, 而穆松也没有拒绝的时候, 她就几乎可以肯定了。
政治联姻, 各怀鬼胎。
不管这对新婚夫妻想着什么, 做了什么, 他们还是站到了圣约翰教堂里。身着纯白泡泡袖大裙摆婚服的女皇依旧美丽动人, 圣洁无暇, 身披猩红色凯旋斗篷的新郎, 新任安克尔松公爵穆松也是英俊不凡,气宇轩昂, 他们俩站在一起, 聆听着又苍老了许多的教皇大人的许婚词,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声“太般配了”。
亚历珊德拉看着新人许下永不背叛,互相爱重,彼此忠贞的誓言,交换婚礼的戒指, 并且甜蜜的亲吻时,只觉得荒谬。
她的视线在大教堂里不断逡巡,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喜欢穿黑袍子,躲在角落里的身影。女皇大婚,他居然不在?
亚历珊德拉突然想到,好像之前女皇加冕也没看到莫蒂默。
亚历珊德拉旁边就站着燕妮,燕妮遵循穿衣规则穿了礼服,正抱怨着春天的礼服一点不暖和。亚历珊德拉把头贴过来:“我没看到莫蒂默。”
燕妮耸耸肩:“他来多尴尬啊。”
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教皇的支持、杜伦堡大捷和联姻的顺利完成一起为女皇的统治注入了稳定的因素,现在的弗里德里希王朝再也不会像希里娅刚即位那会那么风雨飘摇了。最显著的变化就是秋日朝见又恢复了,女皇下令要求分散在帝国各地的贵族前往帝都阿契美尼亚朝见新皇,只要是伯爵及以上就必须参加。
本来大婚之后终于闲了一点的亚历珊德拉又得忙起来了,她已经和女皇建议过好几次,要把皇家骑士团拆开,一部分负责拱卫帝都,一部分用来军事训练。希里娅一眼就看穿了亚历珊德拉嫌疾风骑士团太难管了,而且亚历珊德拉又要管骑士团,又要管近卫军,确实是有点管不过来,女皇只好给亚历珊德拉画饼:“等接下来的战事结束了,我就给他们分开,你再忙一段时间啊。”
“什么!”亚历珊德拉本来在地上耍赖,抱着女皇的腿痛哭,听到女皇说又要打仗了,立刻腰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从地上跳起来,“什么??又要打仗。”
希里娅看到她一脸天塌了的样子,抿嘴一笑:“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女皇已经开始显怀了,她懒洋洋地缩在卡米尔雪羊绒里,喝了一口热可可,“秋日朝见可是包括公爵在内的,你看我们这七大公爵,除了弗兰茨公爵、瓦尔德公爵,还有最近投降的卡尔卡松公爵比较听话,连我的丈夫,可都不算老实呐。”
她摸摸肚子,又喝了一口热可可。
怀孕之后,希里娅就开始喜欢喝可可,完全管不住嘴。穆松在新婚之夜就发现女皇怀孕了,他也是个能忍的,脱光了希里娅的衣服,发现她的肚子不对劲,只冷了三秒,就能亲上去对女皇说:“我会把您的孩子看成我的孩子一样,我会对您,对孩子都好的。”
希里娅冷冰冰地注视着自己的新任丈夫,和前一位丈夫比,他更年轻,更英俊,也更狠心,更会演戏。从亚历珊德拉的口中知道新丈夫背叛了父亲,亲手下令处死了情妇后,她就始终对穆松保持高度的戒备心理。果然闻名不如一见,这个男人表现得确实和传闻中一样出色。
她露出一个柔情的笑容,“放心,不管ta是男是女,都是私生子。ta不会影响我们的孩子的地位的,只有我们俩的孩子,才能继承皇位,你放心吧。”
但是这样的许诺并不能让穆松老实,希里娅很快发现对方和侍女有一些首尾,不过发现希里娅不高兴,他立刻把漂亮侍女都送走了。
穆松不知道,他越隐忍,希里娅越戒备。希里娅巴不得穆松和前夫一样蠢,这样百依百顺,只会是所图甚大。
女皇指着书房的地图,开始和亚历珊德拉分析帝国形势:“根据我的情报网,目前北方已经被打服了,几十年里,我们都不用担心北边会生事。南部自治领没有公爵统领,即使有一些女巫余孽也不成气候。西边卡西利亚公爵是个十足的生意人,相比较我的皇位,他对于挣钱更感兴趣,除非有足够大的利益打动他,否则他也不会主动生事的。”
亚历珊德拉看向东边的地图,广袤的土地上,一座紫色的尖塔无比吸引眼球,那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是代代都能培养出魔导师的风水宝地,是坐拥无数座魔法矿的富饶之城,是将她塑造成一个强大法师的母校,是她回不去的青春时光。
她抬起头,看向因为怀孕稍微丰腴了一点的女皇,女皇还是懒洋洋的,但是眼神锐利了起来:“其实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东边。”
女皇用鲜红的美甲点了点紫色的尖塔。
她叹口气:“当然了,这个地方我父亲没能征服,我弟弟想要征服却早早死了,到我这,我也没有多大信心。”
她温热的手扶上了亚历珊德拉的肩膀:“我也不求你复刻拉托维神兵天降*的奇迹,毕竟冯·沃索利奇家族代代都有魔导师,这个家族就跟见了鬼一样,而我们皇家的魔导师已经不在了,真把他们逼急了,我还怕魔导师直接杀进南宫里。我只要你保卫帝都,必要的时候将冯·沃索利奇的军队阻拦在迪尔诺防线外,不要越过拉托维雪山,我就满足了。”
亚历珊德拉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有从“我明明是来哭穷哭累打秋风的为什么又领了新的活”的状态之中出来,就见女皇微微笑,“你还有的忙呢,别想偷懒。等到秋日朝见,会有惊喜的。”
亚历珊德拉认命的回去干活,她手下现在有近卫军和皇家骑士团,近卫军贵族的比重不高,主要是平民,还算好管,她把近卫军交给了在杜伦堡大捷中出类拔萃的安德鲁,这个安德鲁连姓氏都没有,是个彻头彻尾的平民。但是他实在是太出色了,在杜伦堡大捷中组织了一种骑兵四方阵法,很好的配合了亚历珊德拉的刺杀。
至于三大骑士团,卡尔管辖的狮心王骑士团自不必多说,盖尔·劳埃德虽然有时候太爱献殷勤了,但是还算听话,但是斯塔福德家族真的太烦了,不光让疾风骑士团总是阳奉阴违,还经常在御前会议找亚历珊德拉麻烦,她上次差点就在御前会议和利亚干起来了。
亚历珊德拉的手下还有祭司团和治疗团。祭司团里都是法师,有自己投奔帝都加入的,也有帝都去各大法师塔定点招录的。治疗团是她新搞出来的,都是燕妮和她手下的药师、护理师,以前军队打仗是没有这个的,受伤的骑士有牧师治疗,但是士兵往往是自求多福,普通的骑兵和步兵战场损耗非常大,近卫军也只有吃不上饭的人才会加入。
此从燕妮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药师和护理师之后,士兵的存活率也高了很多,不管是神圣南征还是杜伦堡之战,她们都救下了无数普通士兵,深受士兵爱戴。
亚历珊德拉还提高了近卫军的津贴和抚恤标准,这也导致她穷的要死,要么在御前会议哭穷,要么在女皇那哭穷,女皇见了她都发愁。
亚历珊德拉喜提“嚎哭寡妇”的称号。
她还抽空回家了一趟,约翰和菲奥娜把格兰维厄经营得很好。帝都的盛夏,南方的格兰维厄却是雨季,虽然整天阴雨绵绵,却没有那么热。亚历珊德拉带着一戒指的战利品,准备衣锦还乡,没想到爸妈的稀罕就维持了两天,前两天还对她嘘寒问暖,约翰还大展身手亲自下厨做菜,结果一点都不好吃,亚历珊德拉没吃下去,她们最后出去下馆子了。
但是等到第三天,两人就变脸了。
“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可心意的人呀?”菲奥娜开始旁敲侧击。
在父母眼里,自从路德维希死后,亚历珊德拉已经单身两年了,连平时不慌不忙的约翰都开始为她着急了。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生下来了!”这是约翰的大嗓门。
他们甚至试图在格兰维厄张罗了一场舞会,好家伙,格兰维厄的才俊亚历珊德拉没见到几个,老熟人倒是不少。
亚历珊德拉看到卡尔和盖尔·劳埃德同时出现在她面前,还以为帝都发生了什么动乱,她要提前结束休假回去上班了。
“帝都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没有意识到两人都没有穿骑士服,而是礼服。
盖尔和卡尔相看两厌,谁都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来参加这个舞会。卡尔本来就认识亚历珊德拉的父母,也是菲奥娜问他要不要来南方玩。可是盖尔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
其实盖尔也是凑巧,最近老板不在,他一直在摸鱼,听到属下西莫·格奈森瑙(亚历珊德拉的表弟)抱怨自己的姨母菲奥娜请他帮忙邀请帝都的青年才俊去格兰维厄参加舞会,想给亚历珊德拉相亲:“姨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张罗,我邀请的,表姐能看得上吗!”
盖尔绕到西莫·格奈森瑙面前,上班闲聊的下属吓得一激灵,一向严肃的盖尔破天荒对西莫露出笑容:“你看我去咋样,你姨母满意吗?”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两人都来了。
亚历珊德拉搞清楚不是骑士团出事之后,其实有点尴尬。
她是完全不想在工作场合谈恋爱的,还是和下属谈恋爱,那她以后怎么管下面人嘛。
虽然她在帝都的名声已经变成了“嚎哭寡妇”这样可以止小儿夜啼的程度,但是办公室恋情总是不好的,她费了这么多功夫才在骑士团和近卫军树立权威,站稳了指挥官的脚跟,她不想桃色新闻闹出来,下面人又人心浮动。
职场的女人总是要艰难一点,不光是因为家庭和婚姻,也是因为出色的女人总是容易被冠上“靠裙带关系”“靠情色交易”的名号,形形色色的传言会掩盖职场女性本身的光彩,将人们的视线都吸引到她身上的传闻,而不是她的能力和才华。
她雨露均沾地和卡尔、费尔各跳了一支舞,就把他们都打发走了。跳得有点累,她钻到了舞厅外,结果在花园里没走一会,就又开始下雨了。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回去,到了大魔法师这个地步,本身的魔力循环就可以屏蔽周边的雨水,形成一个屏障,不会被雨水打湿,但是她不想回去。
原来的家多好啊,她可以忘掉烦恼,只要钻到父母的怀抱里,就什么都不用思考了。
可惜现在的约翰和菲奥娜都一心想着给她找结婚对象,她都怀疑他们不爱她了。
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挡雨的圆顶天台,就躲在满墙的蔷薇下,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直到一个人突然走到她面前,在昏昏欲睡的亚历珊德拉身前蹲下:“终于找到您了。”——
作者有话说:*见Chapter 102 温柔的光芒,帝都骑兵绕过迪尔诺防线,从拉托维雪山进入冯·沃索利奇平原,火烧冯·沃索利奇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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