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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


    此刻是法国时间下午两点,明虞没课,在公寓里听书,她对于那晚梦煞里耿耿于怀,脑海里浮现一些过去,那些她跟陈律礼站在一起,回头看到林语姜早的画面,那些她在许愿几个人围在她身边,而林语远远站在不远处的画面,也有进了梦煞她举着新出的皮肤,林语还在埋头苦敲的画面。


    以及那晚天台上的对话。


    她知道国内时间此时是晚上九点多,林语应该收店了,她先是发了两条信息询问,不到一分钟林语没回,她干脆发个语音通话,既然信息那么久不回,语音通话总行了吧,第一个被挂断。


    她愣了下。


    第二个被挂断。


    她不止愣,握着手机停滞住,她快速打了第三个,这次不等第三个。


    那个黑色头像,熟悉的,多年没怎么变的头像,冷冰冰给她发来了一句话。


    ——找她做什么?没什么事明天再说。


    找她做什么?


    找她?


    明虞手机握不住了,所以语音通话他挂断的?这么晚,这个点他跟林语在一起?


    明虞快速敲着字,几乎挤出了不存在的笑脸:你跟语语在一起?


    明虞: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明虞:这么晚了。


    明虞:我找语语有事,有些事要跟她聊聊。


    又过几分钟后,陈律礼才回复她。


    陈律礼:她现在没空。


    陈律礼:你事情很重要?不重要就别再发来。


    明虞咬住了牙根:她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陈律礼:跟你有关?


    陈律礼:我说了,此刻她没空。


    明虞:所以你们现在在一起,你们到底在干嘛。


    陈律礼:?


    陈律礼:我跟她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好。


    陈律礼:她哭了我在哄,好吗?


    那一刻。


    明虞感觉到他话里完全的意思了。


    仿佛直接在她面前摊开。


    你想知道?


    行告诉你。


    ——她哭了我在哄


    所有的一切表明。


    他藏在身后的女朋友就是林语。


    梦煞里突然的情侣绑定。


    他朋友圈封面突然更改,蓝色对粉色,他在迎合林语,因为林语的粉色沙海用了很久,而他那个人,如果不是自己愿意,怎么会改封面,刚上市的极限生存里,他情人的位置早早有了人。


    那日在花墙下。


    他手插着裤袋,指尖夹烟,与之说话的人是林语。


    他那样的人跟女生向来保持着距离,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又怎么会主动堵人,并且还站得那么近说话。


    他跟林语这些年好友,哪次不是有距离地说话,连聚餐都很少坐在一起,可那天晚上他拉开的是林语旁边的位置。


    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天台上的时候,林语明明还一脸迷茫一脸胆怯,那个叶曦还要给林语介绍相亲对象。


    可陈律礼这边却藏着林语。


    他藏着做什么?


    怕他父亲吗?


    还是好友感情变质,所以需要适应


    对。


    适应。


    他说的,他主动的。


    而此时此刻。


    他这句话就是在打她的脸,在她非要一个答案的情况下


    就差把那句话贴她脸上。


    是,我跟林语在一起了。


    明虞半天没有说话,没有再点开手机,就看着黑掉的屏幕。


    许久。


    她点开母亲的微信,颤声喊了一声:“妈。”-


    林语指尖碰到手机时,手机不响了,她也就没再执著于拿手机,两个人还在吵架中,气氛仍然紧张。


    林语还是有她的倔气,她知道陈律礼的一些话是对的,她生平没有为难过别人,看他生气,她似乎令他为难了。


    可是这一开始明明是说好的啊,她对前方仍持有迷茫,她又想着她坚持跟他说,让他遵守约定。


    可不知为什么,越气越想气急了话也说不出,就瞪着他,陈律礼发完那烦人的消息,直接关了机。


    顺便把林语的也关了,抬眸就看怀里女友正看他,那眼神是真有几分委屈。


    他指腹擦拭她眼角的湿润。


    林语撇头,陈律礼轻笑,捧着她的脸回来,低声道:“好,我跟你承认错误。”


    林语眼眶微红,水珠要掉不掉,她看着他。


    陈律礼指腹再给她擦泪水,随后叹口气,亲吻她鼻尖:“但你是不是也应该站在我的角度替我着想?”


    “林语,男人思维跟女人是不一样的,你纠结于好友之间的不安不适,我可以理解,也尊重你,但我也有很多时候非常不爽,比方说我与李因同一层办公室,有时碰上,还得听到其他人讨论他跟你过去那点事”


    林语一愣,她低声喃喃地问道:“什么讨论?还有人讨论?”


    陈律礼看她这样子,心软得很,罢了,就当他载倒在她这里,起不来算了。


    “当然有,李因如今跟他上司背后狼狈为奸,表面则斗得厉害,这个圈子说大不大,但凡有人调侃,首提就是你,我可以管星启,我管不了其他人的嘴,我每次一听到他们将你跟他扯一起,我就想摁死他。”


    “可我除了好友的身份,我能说什么?”


    林语顿时理解了他的心情,她眨了眨眼,眨掉眼睫毛上的泪水,她紧搂他的脖子,她轻声道:“我不知道这些,早知道当初相亲不要相亲这附近的了。”


    陈律礼气笑,捏她鼻子:“那你替我委屈吗?”


    林语看他眼眸,她空了一只手摸他的脸,嘀咕道:“有有一点吧,你自己也说了,男女思维不一样,那我那我是自私了点。”


    她躲在壳里不敢出,不敢说。


    明虞天台上的话跟魔咒一样,多年的暗恋带来的是极致的胆小,拥有的时候不敢去面对其他的风波,怕是一场海市蜃楼。


    即使她明知道眼前这个人,多年好友,人品不会差,但仍然怕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未来先忧。


    她两手遮住他眼睛。


    低声道:“陈律礼”


    陈律礼没想到她突然遮眼,但也随她,听她最后这一声,他心颤了下,他眼前一片黑,却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他单手揽紧她的腰,手臂有力正好与她裙子的布料揉和在一起,


    林语低头,额头抵着手,与他呼吸交缠。


    她又喊道:“陈律礼”


    “说。”他被她嗓音勾到不知怎么说,干脆开口,林语却不说话了,她亲了下他的唇,心里想着她需要更大的勇气,陈律礼任她亲着,也没完全回应,他嗓音低哑:“你话说一半。”


    林语顿了下,她低低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做什么?”


    林语亲他,退开。


    陈律礼手臂用力,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来,林语嘀咕看他:“你不是让我把话说完吗?你拉回来做什么。”


    陈律礼拉下她的手,看她:“那你说,给你时间,对吗?”


    林语点头:“就给我点时间。”


    陈律礼已经没法了,谈了个这样胆小可爱的女友,他吻她的唇,认命道:“好,给你时间。”


    随后掐她的腰。


    转正了她身子,深深地吻着她。


    屋里灯光并不明亮,投射下来,落在沙发上的主人公身上,肩带滑落,松松垮垮,林语被吻得肩膀微缩,锁骨晃荡,宛如一轮半月。过了会儿,换个姿势,林语正对着坐,搂着他脖颈,低眸眼眸里含水。


    他的吻往下,轻吻,也咬着,林语手臂轻颤,快搂不住他了,他起身,抱着她朝浴室而去。


    热水打开。


    夜正开始。


    水与珠串混着滑落。


    林语轻轻呼吸,陈律礼拨开她发丝,亲吻她眼角。


    刚刚哄的时候。


    忘记吮走她泪水了。


    在一起这么些日子,她还是第一次除开床/上的事情红了眼眶,想起来有点不该,此刻的疼惜达到了顶/峰。


    他低声说着话,哄着她。


    林语攀他肩膀,柔软回亲他。


    水中交颈,美轮美奂-


    翌日。


    两人情绪都稳定下来了,一早出门去看小丢,昨晚半夜陈律礼过二十六栋,给小丢倒了猫粮就回去。


    林语一来,小丢委屈得很,窝在她怀中一动不动,喵喵两声似在控诉。


    林语揉揉它毛发。


    托盘眼睛画面一转,出了个视频,是昨晚的视频,小丢在林语面前装乖,实际两位主人不在的时候。


    它上蹿下跳,不是挠托盘,就是踢托盘,要么就蹲在托盘的脚边,阻止它打扫卫生。


    林语惊讶。


    Σ(⊙▽⊙”a


    她愣愣地看着画面。


    陈律礼换好上衣出来,扣着袖口,林语看他:”托盘是在告状吗?”


    陈律礼转过托盘身子。


    托盘监控一关,陈律礼:“”


    他嗓音淡淡如清泉:“已经看到了。”


    托盘:“”


    地下的扫把伸出来,到处扫。


    林语惊奇地道:“你是不是又给它改代码了?”


    陈律礼挑眉,拎走在她怀里的小丢,摁在猫窝里,牵住她的手,说道:“改了,加了一些情绪表达。”


    林语掩嘴:“哈哈哈,太可爱啦。”


    陈律礼侧目看她笑容,眉梢含笑,亲她的唇:“你也很可爱。”


    林语:“”


    她耳根一红。


    小丢蹲在猫窝里,看着他们离开,还看着林语给它挥手,当然也看到了男主人亲了女主人,嘻嘻。


    ~o(=∩ω∩=)m


    车子停在门口,正是红灯,林语下车前亲了他的脸颊一下,陈律礼顿了下,挑眉看她,林语笑着下了车。


    陈律礼看眼这条路,再看她那家店,他轻笑。


    几秒后,车子开走。


    林语耳根还有些热,她推门进了店里。


    小栗的脸从玻璃上回来,还留了个印子,林语眨眼,探头看了眼:“你把脸贴玻璃上了?”


    小栗转头摇头:“没有啊。”


    林语犹豫地看了看,上面还有个鼻子的油印,她点了下小栗的额头:“下次不可以贴脸在玻璃上,很难擦。”


    “知道知道。”小栗笑眯眯地弯着眼。


    林语无奈一笑,走进休息室放下小包。


    小栗看她走后,满眼星星,挤到收银台,趴上去:“我刚刚哦,好像看到语姐亲了陈总。”


    “什么?”店长睁大眼睛。


    小栗点头:“好像,就是好像。”


    店长无语:“好像就别说了,陈总那车的车膜你还能看见,我真是神了。”


    小栗:“我挤着从车前看的”


    店长:“隔那么远你千里眼啊。”


    小栗撇嘴:“不信算了!”


    拿着抹布,她回去继续擦,把她印在玻璃上的脸给擦掉。


    店长看她气嘟嘟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叹口气道:“磕CP,你要讲究证据,没证没据也磕得起来吗?”


    连楷在后面制作着咖啡,语调随意:“哪里需要什么证据,一点痕迹她们可以脑补一部小说。”


    店长回头看他:“你很懂?”


    连楷耸肩-


    与此同时。


    戴高乐机场,有一辆需要转机至黎城的飞机刚刚起飞。


    第72章 -


    下午,林语整理相册时才发现昨晚明虞给她发的视频,一共三个,她愣了下,上面还有两条信息。


    明虞:语语关店了吗?


    明虞:我想跟你聊聊。


    而昨晚,她手机也是处于没电状态,陈律礼开了机后帮她拿去充电,早上手机开机了,但没有信息通知,她就没看,此时才看到这几条,其实她还真怕她找自己聊,就跟之前在天台上一样。


    但要聊就聊吧。


    林语心情有摆烂趋势,要是明虞问得太过,她直接承认好了。


    她编辑回复:明虞,不好意思,昨晚手机没电了,信息堆积,我才看到。


    林语:你想聊什么?忙完我给你打视频过去。


    发完,林语继续处理工作,新品要上市,需要拍照,P图以及调整饮品位置,但等她忙完,明虞都没回她信息,林语握着手机看了会儿,准备放下,手机来了信息,是母亲发来的,叫她晚上带两份海盐蛋糕回来,顺便回来喝薏米汤,去湿。


    林语应下。


    正好陈律礼今晚也有应酬。


    晚上八点出头,林语打包两份刚做好的海盐蛋糕,再拿上一些新品,下午的时候陈律礼的助理帮她把车开了回来,林语拿了车钥匙,启动车子回家。


    过年的灯笼还挂着,只是没有亮,家里透出了光线,想到那天跟母亲的聊天,林语抿唇,心里仿佛有了主心骨。


    她拎着走上楼梯,一进门就看到母亲穿着家居服站在岛台边看书,阿姨在厨房里忙活。


    林语眼睛扫了下。


    钟丽新仿佛侧脸都长眼了似,说道:“你爸在楼上处理工作,想找他?”


    林语笑了下,赶紧摇头:“没呢。”


    她走快两步,将蛋糕放在岛台上,顺便给自己倒杯水。


    钟丽新放下书,看她一眼:“吃饭没?”


    “吃了。”


    “那正好,喝汤。”阿姨舀着一大碗薏米筒骨汤出来,放在林语的手边,她笑道:“特意做的甜的,快吃吧。”


    林语弯起眉眼笑道:“谢谢阿姨。”


    她最喜欢甜的薏米筒骨汤了,她拉了椅子,拿起勺子就开吃。钟丽新将蛋糕递给阿姨,示意她等下带一份走。


    随后她拿起手机,给林政和发语音:“下来了,你女儿带海盐蛋糕回来了,前两天你念念叨叨,今天满足你。”


    林语听到这儿惊讶地停住勺子,她看向钟丽新:“是爸爸想吃?”


    钟丽新看她一眼:“是想吃蛋糕,还是想看看你,从开工到现在,就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语紧握勺子,有点心虚。


    谈了恋爱,确实没顾上跟家里联系,虽然以前联系得也不多,但跟母亲偶尔也会发信息,有时会准备一些甜品快递送家里来,她那时讨好父亲的念头居多,想让父亲知道她做得可以。


    楼梯传来脚步声。


    林语紧了下勺子,看去。


    林政和看她一眼说道:“既然要回来喝汤,怎么饭不跟着一起回来吃?家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又来。


    钟丽新翻个白眼,她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她一来就叭叭地说,想在外面吃就外面吃,想回来就回来,你就没有年轻的时候吗?”


    林政和:“”


    他没吭声,来到岛台边,也倒了杯水,阿姨给他切蛋糕。


    林语捧着碗。


    看着从容的母亲以及明显老实很多的父亲,以前不懂,他们但凡因她而起争执、对峙,她都想逃。


    可或许是如今自己也谈了,有了一个也会吵架的男朋友,再看父母,林语竟品出了父母之间的相处知道。


    以前她甚至烦恼地想过,她的父亲为什么不是温柔斯文的,而是这样,一开口就令她无所适从。


    而今。


    她觉得这是父亲的特色。


    林语低头含笑喝汤。


    钟丽新看她笑,挑了挑眉,跟丈夫对视一样。


    林政和什么都没品出来,反正女儿回来了,带了蛋糕,在这儿喝汤,就行了-


    从家里出来,看到月高星稀,林语忽然觉得,如果跟父母一样,好好恋爱,结婚相处,好像也挺好。


    但是不要父亲那样的,最好那个人就是陈律礼。


    有点想他。


    林语回到小区,洗完澡陈律礼还没回来,林语给他发个表情包。


    他回得倒快。


    陈律礼:还有一个小时,喝完汤了?


    林语:嗯。


    陈律礼:困就先睡,这几天是有点忙,在准备收购的事情。


    林语:哦~


    陈律礼:亲亲。


    林语:(づ ̄3 ̄)づ╭~


    他轻笑。


    指腹摸着手机屏幕,那儿有她的相片,从她朋友圈里拿的。


    第二天,天气不是很好,气温骤降。林语搭着厚一点的外套出门,今天小草回来上班,满脸红晕,笑意盈盈,一看两个人相处就特别好,她捧着脸跟大家说,男朋友来的时候,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出去吃饭也是抢着买单,唯一的一点就是他很腼腆内向,她正想说跟那个李因


    后顿住了,呸呸了两声,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林语轻笑,揉揉她的头:“那真是太好啦,我们小草脱单了。”


    小草高兴得很,一脸沉浸在恋爱中的样子。


    因为有点冷,晚上客人不多。


    林语就打算早点关店,今晚陈律礼不应酬,他会过来接她。


    几个人收拾完,林语收尾,她检查完厨房跟烘焙屋的灯,再掩上门,放下布帘,林语再把咖啡台上的小灯关掉,忙完后,就剩两个大灯,外面车水马龙,灯光闪烁,还挺漂亮的,她将账本收进包里。


    门铃响起。


    “不好意思我们打——”打烊二字没说完,林语对上明虞的眼眸,明虞一身棕色长外套,大波浪卷发,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银色包,她看着林语,笑容不入眼里:“最近好难联系上你啊。”


    林语愣了一秒,有些惊讶:“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回的?怎么回来了啊?”


    明虞抱着手臂,走近了些,伴随而来的还带着她常用的香水味,她笑道:“语语,你应该不想我回国吧?”


    林语一愣。


    她关掉收银机,屏幕陷入黑暗,她走出收银台,她看着明虞:“明虞,你这个话什么意思?我惊讶你回来,不代表我不想你回来,你回不回来,是你的事情,这么晚了,你想不想喝什么?”


    明虞没应,就抱着手看她。


    她依然漂亮,高挑,大波浪的卷发更添风情。


    至少此刻在林语面前,她是这样的形象,但林语也感觉到了,明虞此刻来者不善,那压迫感,使她捏紧了手里的包,过去彼此之间的相处交往走马观花地在脑海里闪过,林语看着明虞:“我准备收店了,你要坐下聊,还是走着聊?”


    她语气温和。


    只有握着包的指骨微微泛白。


    明虞定定看林语几秒,说道:“我问过你,你记得在天台上的对话吗?你说记得。”


    林语点头:“记得。”


    “既然如此,你知道我对陈律礼的心思吗?”


    林语心一跳,这一刻终于来了,她定定看着明虞:“我不知道,你没有说全。”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过去大家都传我们是一对,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好,我们的关系比你们就是要深。我说分不清喜欢跟占有欲,但这任何一种情感都好,我觉得他都是我的。”


    林语微愣。


    她怎么能说得这么理气直壮。


    林语苦笑了下:“然后呢?”


    “在天台上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跟陈律礼在一起?”明虞眼眸如冰,冷冷看她,哦,对,还有了一点点高高在上那种俯视。


    林语顿觉荒谬,她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没有说全,难道你没有说全,所有人就要给你让步吗?”


    她想了想,继而说道:“还有,陈律礼他想跟谁在一起,那是他的事情,不是你说他是你的,他就是你的,你一直想当单身贵族,谁都不知道你会喜欢一个人。”


    明虞冷冷地看着林语:“当初姜早把你拉进我们圈子的时候,我是勉强接受你,看你安静,不来事,谁能想到呢,会咬人的狗不叫,我都说了那么明白了,你转头就可以跟他在一起,怎么?你是想挑衅我?还是觉得这样,可以洋洋得意?”


    这段话。


    林语眼前一阵晕眩,她看着明虞背光的眉眼。


    她浑身轻颤,甚至得撑着桌子,她张了张嘴,嗓音很轻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当初我就不是很乐意你进我们这个圈子,明白吗?我一直以来都不太看得上你。”明虞自小在豪门圈里长大,太懂得如何碾碎一个人的自尊,拉帮结派嘛,是她们的好手。


    林语看着眼前的女人。


    觉得眼前都变得模糊,她曾经以为的窃喜,惊喜以及开心,在他们的眼里竟是这样的不堪。


    她害怕撕裂。


    也曾有过愧疚,还想着如果跟陈律礼走不长远,那么这段感情走不上台面,在地下温存留下回忆也好。


    可她始终没有想过。


    原来明虞从没把她当过朋友。


    所以过去那些高高在上的咄咄逼人都只是出于对她妄想想成为他们的朋友的不满。


    这一刻。


    林语感觉到可怕。


    也体会到撕碎的感觉。


    她看着明虞,那依然咄咄逼人的脸,林语挺直了背,气急了反而平静下来,她说:“你就该早点说。”


    “你不早点说,我还怀着愧疚,跟陈律礼走地下恋,我怕的就是好友之间的撕裂,我有无数的不安,但我也有想要维护我们好友之间情感的念头,我渴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既然你都没把我当朋友,我又何须照顾你的想法,担心你的情绪。”


    “没错啊,我跟陈律礼是在一起,并且半同居的状态,你那天晚上来视频,不是手机没电,而是我们因为叶曦给我介绍男朋友的事情而吵架,他在不爽,他在吃醋,在气我非要走地下恋!”


    明虞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语。


    尤其是最后这段话,那一刻她杀林语的心都有,她咬牙切齿,呵了一声:“我就说了,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林语盯着她:“别狗不狗地说,十几年的义务教育,教出你这个满嘴脏话的大小姐,也是够失败的。”


    “林语!”


    明虞气疯了。


    “林语!”


    明虞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林语伸手拿起包。


    门铃响起。


    一道冷戾的声音传来:“明虞,你干什么?”


    两个人刷地转头看去,陈律礼手臂挽着外套,袖子挽起单手推开门,而她们看来,他看到林语眼眶里的泪水,他眼眸一冷,拽住林语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他眼眸冷漠,语气冷地如冰窖:“有什么事你来找我说。”


    第73章


    明虞看到陈律礼那一刻,气势矮了半分。


    又看他把林语拉到身后,身高居高临下地睨她,明虞张嘴。


    陈律礼却没耐心:“说!”


    一个字极为震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明虞气势被压制,她咬了咬牙,抬眸:“陈陈律礼,你应该清楚我们陈明两家的关系,还有我爸对你的嘱托,以及身为陈家人,你在外面随便交女朋友”


    “说重点!你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哭!”陈律礼一股子戾气,之前一直压制的情绪全出来了,从上次别墅到现在,以及那天晚上的咄咄逼问,他要哄林语,懒得跟明虞计较。


    可此时此刻看到林语的泪水,他怒极。


    明虞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


    “说话!”


    陈律礼冷声下来。


    明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神一下带出惶恐,她也被逼出了泪水,她张了张嘴:“我我我没说什么,陈律礼我我”


    “你再这样含糊其辞,就别怪我不客气。”陈律礼不耐到极点。


    林语已经听见明虞的咽哽了。


    这个大小姐,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子,林语只觉得悲哀,她抹了抹眼角的湿润,伸手拽了拽陈律礼的手腕。


    陈律礼回头看她。


    见她眼眶里水珠晃荡,脸上也有她自己胡乱擦的泪水,他气极,抬起她的脸擦拭她泪水,说道:“哭什么,你一个高教职家庭出来的,还说不过她那拿权压人的草包吗?”


    林语没想到他说话那么毒。


    她眨了下眼。


    陈律礼看得心疼死了,又擦擦她眼角:“别哭了,你们在说什么,跟我说,我自有办法处理。”


    林语看着他怒极的眉眼,静静看了几秒,她张嘴,准备开口:“是因为”


    “林语!”明虞大声喊道。


    那语气中带着警告,林语不敢置信地看过去,明虞眼眶的泪水似是蒸发,但还是有些许的湿润。


    她双手又环着,站得笔直,直直地看着她。


    林语顿时觉得好笑。


    怎么?不能说?


    陈律礼看去,狭长的眼眸冷冷淡淡,嗓音更是:“闭嘴,话不想说就滚。”


    这一声滚,戳痛了明虞的心,她松开抱着的手臂,拎起包朝门口走去,拉开门时,她回头看一眼陈律礼护着林语的样子,那更加刺眼。她突地冷笑说道:“陈律礼,你以为她爱你?她可怜你罢了。”


    陈律礼眼眸陡然更冷:“什么意思?”


    明虞冷冷地看林语:“你那晚听说了他跟他父亲的事情,你是不是特别怜惜他?可怜他?毕竟你最心软最善良嘛。”


    说完,她门拉开,大步走了出去。


    林语愣住。


    在这一刻,林语还没反应过来明虞这话的意思,毕竟她喜欢陈律礼多年,这份喜欢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但她听出明虞的嘲讽。


    所以心软跟善良都是缺点吗?


    她抬眸看向陈律礼。


    陈律礼指腹擦着她睫毛上滴落的水珠,低眸看她,神色不知在想什么,一秒后,他捏捏林语的鼻子,问道:“明虞跟你讲过我跟我爸的事情?”


    林语点头,她下意识地攀他的手臂:“但我不是可怜你。”


    陈律礼看进她眼眸里,他点了点头:“难怪你见到我爸,会是那样的。”


    林语抿唇道:“如果在年少时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一定护着你。”


    陈律礼眼眸闪过一丝柔情,他手掌揉揉她头发,将她揽进怀里,说道:“好了,你可以跟我说,你们在吵什么,我可以怎么帮你解决。”


    想起这事情。


    林语还是很悲伤,她埋在他怀中,低声道:“我们回家,我慢慢跟你说吧。”


    “好。”


    陈律礼松开林语,低头蹭蹭她鼻尖,亲她唇瓣一下:“下次跟别人吵架,不要哭,除了我,你父母,他们都不值得。”


    林语眨眼,摇头道:“不,还是难过的,如果是早早,会更难过。”


    陈律礼看她几秒。


    罢了。


    上次李因出轨,她也能脸色煞白,失神麻木,最后还去买醉,想起仍然有气。


    林语拎起小包,关掉柜台处的灯光。


    又指使陈律礼帮忙关掉另外一侧的壁灯,随后两个人出门,林语锁上门,回身,陈律礼牵住她的手。


    两个人走上人行道。


    林语看眼手上拎着的包,他回来迟一秒,她跟明虞就有可能爆发新的冲突,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下意识地要跟人打架,如果明虞真的上来,她也会还手的,她实在太气,太失望太难过了。


    “说话。”陈律礼侧目看她,等着她开口。


    林语回神,抬头看他。


    在路灯下他眉眼是真的好看,冷冷淡淡,即使有着生人勿进的疏离感,但依然吸引人,无论高中大学还是如今,喜欢他的人都不少。


    她想错了,明虞虽然说想单身,但仍然也跟她一样在惦记他,说句实在的,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


    在那之前明虞即使没有把她当朋友,但至少还有体面,如今算是撕开了一切,明虞也展露了她的怒火,以及对她的态度。


    而刚刚她本来要当场说出吵架的缘由,明虞那一声喝是打断了,明虞似乎并不想让陈律礼知道她的心思。


    林语敛了敛眉眼,换在过去,她会体谅明虞那想藏的心思,而今既然她不把她当朋友,那么她为什么要帮她藏。


    何况这件事情陈律礼就该知晓。


    “她刚刚是不是想打你?”陈律礼看女友犹豫那么久,直接了当地问。林语惊讶,她回神,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陈律礼眼眸闪过戾气:“直觉,所以你们在说什么?因为什么而闹起来,跟我说。”


    林语眨眼,静静看他,轻声道:“因为你啊。”


    “什么?”陈律礼微怔。


    林语仍然看他,看他眉眼:“她跟我说你跟你爸的事情那天晚上,她还说了别的,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对你有占有欲,她想霸占你。”


    陈律礼愣怔的同时,拧眉,接着扯唇:“什么?”


    林语接着说:“而她认为我不守规矩,明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却还要答应你,跟你在一起,她感觉到愤怒,来找我对峙。”


    陈律礼顿时好笑。


    想到那天晚上他的困惑,明虞在微信上胡搅蛮缠,一个劲逼问,那个感觉已经令他很不爽了,不知好歹不知进退,过去在一次酒席上,母亲一位好友的千金坐在他身侧,长辈们调侃,他忍着不爽但还是绅士应对,明虞趁着那位千金去洗手间,不经意坐到他身侧,在他喝酒期间,询问他。


    “她很漂亮吗?”“你也觉得她跟你般配么?”“以后会跟她联姻不。”


    一句句胡搅蛮缠,问得他的不爽加剧,他冷冷看她一眼“与你有关?”


    她才算消停一些。


    而他认为这只是小插曲,也是两个人互相挡桃花的一点担忧,当然那个时候这个交易已经不怎么有用了。


    那个时候明虞已经在国外读书。


    所以他以为那晚她不过就跟过去一样,胡搅蛮缠,他还深感,她年纪长了脑子没长,听不懂人话。


    林语说完这个话,看到他神色有荒谬感,或许他也很惊讶明虞的意思,那样一个青梅竹马,明明打着单身一辈子的意思,却其实对他是在意的,她不想想那么多,可是她想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是人之共性。


    陈律礼看向她眉眼:“看什么?”


    林语抿唇,刚要开口,陈律礼接着道:“我不喜欢她,这么多年下来,我要是有半点喜欢,也没有我跟你现在什么事了。”


    林语眨眼。


    “她要是喜欢我,那真是我挺倒霉的。”


    林语眯眼:“什么?”


    陈律礼牵着她的手,躲开一些电动车,靠墙走了些,把她挡在自己跟墙体之间,他说:“你们都只看到她光鲜亮丽的一面,没有见到她骄纵蛮横的一面,她在家里,除了她父亲,谁也不怕,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太过宠爱,明家靠制船起家,尤其是她太爷爷爷爷两代,生意做到全世界,早期那就是一方霸主,家里就她一个小公主,爷爷奶奶把她捧在手心里,她妈妈性格又软弱,根本没人拿她有办法,只有她爸会鞭笞她,拉扯她,这些年她变化是有的,可是在家里,她生气的时候仍然可以让她妈妈无所适从,我妈跟她妈是朋友,有时也见不得这样。”


    “她爸把她送出国,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国内对她阿谀奉承的人太多了,围绕着她的都是说好话的,这只会加重她的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林语惊讶:“可是她高中”


    “高中她爸跟她们一起住,她爸放掉很多事业,为了她初中跟高中六年,因为这六年是最容易变坏的。”


    “她要挡那些桃花,她爸也是默许的。”


    林语没有想到。


    明虞是这样一个家庭情况,以前大家知道她是大小姐,知道她家境好,明家也经常出现在各大新闻中。


    她更是一身名牌,做任何决定都挺霸道的,但她个人,或许林语确实跟她是有距离的,所以并不知道这些。


    “除了这个,她还说了什么?还是说单单只是这样就想跟你动手?就逼哭你?”陈律礼并不在意明虞喜欢不喜欢他,他在意的是明虞到底说了什么,单纯只是因为他但单纯就因为他就要打林语。


    他脸色狠狠地沉下来。


    林语看他脸色不对,轻轻挽住他手腕,有些话她还是要说,她轻声道:“明虞的家庭情况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样的一面我也不知道,但是或许以后我跟她当不成朋友了。”


    陈律礼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他眯眼:“她说什么?”


    林语低声道:“她说她没把我当朋友,一开始也不乐意我进入你们的圈子。”


    “圈子?我们有什么圈子。”陈律礼气笑,他抬高她下巴,“别在乎她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所以我说她是权力压人的草包,她并不重要。好就合不好就散,她失去你这个朋友,才是她的损失。”


    林语顿了顿,看着他,轻声道:“我没事了,我适应一下。”


    她知道,难过会过去的,这场破裂来得比想象中早,母亲说得对,这条路走着走着,总有些人会散的。


    “好。”


    他看了她几秒,揉揉她头发。


    回到家里,林语有点懒,陈律礼拉她去洗澡,这次单纯洗澡,顺便亲亲她,哄哄她,安抚安抚她。


    洗完澡出来,林语疲惫地上了床,陈律礼得收拾下屋子,还有两人的衣服得晾晒,他亲吻她眉心,哄她,陪她直到睡着,他才出去。


    第74章


    房里暖和。


    林语迷迷糊糊地睡着,翻来覆去,似有什么漏掉了,那激烈的吵架,吵得她神经麻木,年少时父母因为她而吵架,她虽然不是吵架的那个人,却能够接收他们的情绪,明明她知道自己没有错,她只是想喘一口气而已,可是父母的吵架她还是能感知那种气氛,自己跟着变得紧张。


    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喘气,不喘父母就不会吵架了。


    哪怕后来明白这是父母的相处之道,他们是爱对方的,也爱她的,但畏吵的她还是能记得那种感觉。


    迷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吻她。


    她抬手去勾陈律礼的脖颈,两个人接吻了许久,他用吻安抚她,让她能睡个好觉,她这次迷迷糊糊地完全睡着,心里安稳许多。


    陈律礼坐在床边,看着她拧着的眉心终于松开,他拉了拉她的被子,擦擦她额头的汗,顺她的发丝,轻轻勾到耳后,修长的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上面这几天没戴耳钉,之前戴做的时候他会咬。


    有一次咬红了,她很生气。


    他想着想着,唇角轻勾,又看她几秒,他随手拿过桌上的本子,这次不是那个手账本,就是一个青皮本,全新的,那个手账本被她放在这个抽屉里,他此刻没有这个心思去想其他的,撕下青皮本里的一张纸,他拿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想了想,再加两个亲亲,他顺势画了个爱心。


    随后他将纸张放在本子上,起身,换下身上的家居服。


    因为刚洗完澡,衬衫领口没扣,微敞着,他捞过外套套上,轻掩房门,捞过桌上的手机跟车钥匙,出门。


    黑色轿跑,在深夜里,宛如一道幻影,疾驰在霓虹灯闪烁的城南大道上,随后拐向了盛世澜庭别墅区。


    进当然是不好进的。


    陈律礼早期家里在这里有一套,他翻了会儿资料,才想起可以刷脸。


    刷了脸,车子开进去,一路来到后排那几栋,这儿他来得少,还得找,终于凭着一点记忆来到10-2明家的门口。


    黑色轿跑停下。


    屋里光线微微亮着,很显然,主人有些已经睡着了,他手插裤袋,站在那儿按门铃。


    三十秒后。


    保姆的脸出现在监控里。


    陈律礼嗓音很低,说道:“阿姨,明叔在不在?我是陈律礼,有事找他。”


    保姆愣了下,听到是陈家的,立即先开门,说道:“先生刚回来,在二楼,我去叫他下来,陈少爷先进来。”


    “麻烦了。”陈律礼走进去。


    在他进门那一刻,屋里的灯就大亮了,不再是刚刚那样半暗半亮的状态,保姆招呼陈律礼先坐。


    她拿起电话打二楼书房的号码。


    一分钟后,明淮先还一身西装革履,只是外套解开了少许,他看到楼下的陈律礼,笑道:“这么晚了,还过来找我,是这段时间的收购不顺利?”


    陈律礼对明淮先是有敬意的,他说道:“挺顺利的,明叔,这么晚打扰了,来找你是有另外的事情。”


    “好,我们边喝茶边说。”


    陈律礼则道:“我想,你等下不会想喝茶的。”


    “怎么了?”明淮先还在含笑,他走到沙发这边。


    陈律礼笑了笑,说道:“明虞回国了,明叔不知道吧?”


    明淮先的脚步一停,他看着陈律礼,见陈律礼脸色不像作伪,他神色一下沉下来,立马就想到了什么。


    他转身拿起家里电话,拨通了二楼房间的电话。


    他声音带着怒火以及恨铁不成钢。


    两分钟,李文青穿着一身家居服匆匆忙忙地出现在楼梯口,她看到有小辈在,稍微理了下头发跟衣服,端庄了些。


    明淮先看着妻子:“你把她叫回来,敢偷着回国,不敢回家?这才出去多久啊,就跑回来,你耳根子怎么那么软!”


    李文青脸色苍白,轻声道:“她说回来有些事情要办,我就给她订了机票,她说办完就回去了。明后天就走。”


    “那干嘛不敢回家?”明淮先冷声道,“还有她需要办什么事?”


    由陈律礼来捅破这事情,他已经猜到跟陈律礼有关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以陈明两家的关系,他捉也得把明虞祝回来。


    李文青犹豫着道:“我不知道她要办什么事,她没说,想来应该办完了。”


    “你让她回来。”明淮先说道。


    李文青顿了顿,她也不敢反驳明淮先,她回去拿手机,拨打了明虞的电话,为了不让女儿跟丈夫的矛盾升级,她并没有说陈律礼在这里的事情,她清楚避无可避。明虞在那边得知父亲知道她回来了,她情绪很差,摆着不想回去的意思。


    李文青劝了劝。


    明虞清楚父亲肯定要说她一顿,且没有回去事情会挺麻烦。于是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李文青挂断电话后,换了一身衣服,笑着下楼,询问怎么不泡茶。


    明淮先说道:“泡什么茶,太晚了,律礼喝牛奶吗?里面热着有。”


    陈律礼礼貌说不用。


    李文青还是坐下来,给两人泡茶。


    半个小时后,外面传来引擎的声音,有车子停在门口。明虞一袭长款外套,卷发披散在肩膀上,慢悠悠地走上台阶,一进门她还没看到陈律礼,先喊道:“阿姨,我的包蹭到一点沙拉,你明天帮我”


    声音在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时,一下卡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律礼,又看着父亲,脸色一下白起来。


    明淮先站起身看着女儿:“你这次出国之前我提醒过你没有,没有到暑假不能回来,你才出去多久,你回来做什么?还指使你妈给你买机票。”


    明虞抿唇说道:“我回来是有事情,我明天就走,没什么事我上楼了。”


    说着,她没去看陈律礼,也没看其他人,径直就朝楼梯走去。


    陈律礼把玩着手机,眼眸微冷,唇角带着冷意。


    明淮先看着女儿这样,立马喊道:“明虞!”


    明虞跟没听见一样,硬着头皮就上楼,此时的明淮先怒火还没完全起来,陈律礼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说道:“明叔,我希望明虞明天去给我女朋友道歉。”


    一句话,停住了明虞的脚步。


    明淮先猛地看向陈律礼:“你女朋友?明虞做了什么?”


    “什么叫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明虞刷地回身,企图先发制人。


    明淮先看着陈律礼:“律礼,你说,还有,你谈女朋友了?这是好事。”


    陈律礼也站起身,对明淮先是恭敬的,他说:“我不知明虞出于什么想法,今晚她跑到我女朋友的店里,对她进行了一番嘲讽跟辱骂,而我女朋友,恰恰还曾经是她的朋友,她的同学。”


    明淮先不敢置信:“什么?”


    “我哪有辱骂!”明虞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律礼,她咬牙,“他颠倒黑白,爸,你不要相信他,他当然站在那个女的那边!”


    明淮先看着急于辩解的女儿,问道:“你去了店里没有?”


    明虞将头发拨到肩膀后,抿紧唇,眼眸带怒火,偏了下脸:“去了。”


    “你跟人起争执没有?”


    明虞没应。


    明淮先能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么,他又问:“那个人是你曾经的朋友吗?”


    明虞还是没应。


    明淮先再问:“她做错了什么?打你了骂你了?”


    明虞还是没说话,她抱着手臂,脸上的表情展示着她的不屑,明淮先还能不明白什么吗。


    他又问:“既然她没做错事情,你找她麻烦干什么?”


    “她背叛我。”明虞咬牙切齿。


    明淮先拧眉,问道:“她背叛你什么了?骗你钱了?还是干什么了?”


    陈律礼在场,明虞当然不肯回答,即使陈律礼不在场,她也未必回答。


    李文青看着女儿这样心疼啊,她问道:“那你为什么啊?明虞,有什么事你跟妈说。”


    明虞不想回答。


    她清楚,跟自己母亲说了也没用,她母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明淮先看着女儿这样,说道:“明天去跟人道歉。好好道歉。”


    明虞猛地看向父亲。


    目光却穿透过去,看到陈律礼的眉眼,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裤袋里,神色冷淡,冷漠地看着她,如水如雾,又带着修罗般的冷戾,等着她开口。


    她心一颤,一痛。


    他怎么护林语护到此,她说的话他听不明白吗。


    “明虞,你也不想我断你卡,请个人去法国陪你吧?”明淮先使出了杀手锏。


    明虞刷地看向父亲。


    刚去法国那一年,父亲派了个严厉的老助理,每天跟前跟后,管东管西,耳提命面,没有一点自由,差点逼疯她。后来这人好不容易走了,她坚决不要再有个人跟着,她咬牙道:“爸!”


    “去不去?”明淮先问道。


    明虞抿唇:“你为什么听他的?”


    明淮先:“我也可以听你的,那你把详细情况跟我说啊。”


    明虞又不吭声了。


    明淮先看她神色就知道,她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再问一遍,去还是不去?”


    明虞不吭声,她转身上楼。


    明淮先看眼妻子,李文青叹口气,放下茶壶,追上去。


    明淮先看向陈律礼,有些无奈:“律礼,你放心,她明天会去,但叔叔还是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对你女朋友这事情发难。”


    陈律礼捞起手机,他当然不可能自恋到直接跟明淮先说是因为他,他低声道:“明叔可以亲自问明虞,另外,我女朋友性子软,比较安静内向,或许,柿子就挑软的捏吧。”


    明淮先是懂陈律礼的。


    他听出了陈律礼的心疼。


    明虞那性子他知道,顺着一切都好,不顺她她会不爽,也可能在好友交往之时,律礼的女朋友没有顺着她还是怎么样。


    明淮先轻声道:“律礼,抱歉,叔这里先替她道个歉,都说子不教父之过,她这些年其实有变化,没有跟那群人玩在一起,性子已经很收敛了,这从小的成长环境导致的性子很难完全掰过来,叔会努力的。”


    陈律礼以前听到这种话,没什么所谓,也知道明淮先一直在努力,可今晚再听到这种话,他是有几分厌恶的。


    打从心底就不耐起来,出于礼貌,以及对明淮先的尊重,他没有表露什么,他看向明淮先,说道:“明叔,明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奉为掌上明珠无可厚非,但是一个人要成长,不是把她送出国,换个地方吃吃喝喝,就可以解决的,你们对明虞没有任何期盼,也没有望女成凤,不让她真正吃苦,她又怎么懂得人间疾苦,懂得尊重,懂得平等?”


    明淮先愣住。


    可以说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什么。


    而眼前这个男人,从年少到如今,他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淮先沉默不语,许久他说:“律礼,谢谢。”


    陈律礼捞起车钥匙:“明叔,您客气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希望明天明虞能守信给我女朋友道歉,如果她不来,明叔,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会让她去的。”明淮先说道,“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好。”


    陈律礼点了下头。


    明淮先示意保姆送他,保姆赶紧上前。


    陈律礼上车,在保姆的目送下,开走。


    明淮先也走到门边,看着那融入黑暗的轿跑,他真的得感激律礼的一番话。


    某种程度他与父亲其实没区别。


    都无节制地宠着明虞-


    睡到半夜,林语极其不安稳,翻来翻去。中间翻了几次,手边有些空,她没摸到人,想醒却像是被梦魇给压住,一直睁眼却完全醒不过来,最后一次翻个身,就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陈律礼大手按着她的腰,看她的不安稳。


    “睡不好?”


    林语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一下子就没那么难受,她摇摇头,埋入他怀中,陈律礼抱紧她,心里是心疼的。


    他亲吻她眉心:“睡吧。”


    林语没应,她还睡着,但她渐渐也安稳了。


    陈律礼垂眸看她,他沉思着,看了她许久,顺她头发,看她眉眼,过会儿,他才跟着睡。


    翌日。


    林语起来时,身边已经没人。


    她捞过手机一看。


    早上十点半。


    闹钟被陈律礼关了,她猛地坐起来,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杏色纸张,上面黑色的笔迹,简洁有力。


    ——早上有个会,我先走。


    ——早餐在锅里,醒了记得吃。


    ——亲亲


    陈


    林语抓了下头发,看他的字迹,好看。


    她看向那青皮本,新的手账本,另外一本她记了些最近的情绪,绑好已经收好了。


    这本具体要做什么,她还不确定,只是喜欢以及下意识在床头柜上放手账本。


    她掀开被子下床。


    拿上手机,把纸张加进手账本里,她一时没去看垃圾桶,里面还有一张纸张。


    洗漱完,去厨房找早餐吃,吃完后,林语换衣服,再去店里,走之前她看到屋里的安静,知道都是陈律礼收拾的。


    她眉眼弯了一下,一路赶到店里,白天的店跟晚上的店各有另一种氛围,林语推开门,迎接的是店长嘀咕声:“语姐,你又睡懒觉啦。”


    林语一笑说道:“是啊,睡晚了。”


    店长说道:“那晚点再来,又不是没有你不行。”


    林语往休息室而去,今天得清花园里的杂草,她说:“但是花园没有我不行啊。”


    店长轻啧一声。


    一天两餐,都是陈律礼让人订来的,很及时,林语都来不及让厨师长安排吃的。一天过得很快,很快夜幕降临,外面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这时,一辆阿尔法缓缓开到店门口,车子停了一会儿。


    挡路,也挡灯光,就在小草神色不满时,车门拉开,一抹高挑的身影走下来,里面穿着棕色的长裙,外面是黑色的长外套,大波浪披在肩上,明虞抱着手臂站在那儿,小草一下子认出那是语姐的朋友。


    她扭头看林语:“语姐,好像是你朋友耶。”


    林语一抬头,就看到明虞朝这边走来,她神色是冷的。


    林语手里的事情,一下子停住了。


    还来?


    她抿紧唇,冷着脸,没有继续看。


    明虞身后还跟着一个有点年纪的阿姨,那名阿姨穿着一身管家类的制服,神情严肃,她推开门,脸上却堆了笑,很职业的笑容,她问道:“你们哪位是老板?”


    店长跟小草纷纷看向林语。


    林语抬起头,对上那阿姨的脸,她说:“是我。”


    “林老板是吧?麻烦你出来一趟,明虞有话要跟你说。”


    林语不动:“我在忙。”


    阿姨一愣,几秒后,她回头看明虞。


    明虞脸色并不好,与那阿姨目光一对,她却憋着气,又过几秒,她推门而入。


    老阿姨站在她身后,等她说话。


    林语看到明虞进来,瞬间警惕。


    小草几人感觉到这股紧张的气氛,他们下意识地站到林语那儿。


    林语对明虞:“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明虞。”那位阿姨却开口。


    明虞轻撇了下唇角,几秒后,她低声道:“林语,对不起,我为我昨天的口不择言道歉。”


    小草几人惊讶。


    发生什么事情?


    林语微怔。


    她看着明虞。


    她抿唇道:“明虞,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也从来没有想要融入什么圈子,我们就到此为止!”


    当初姜早拉她与他们成为好友,她怀着赤诚的心,惊喜的心情与他们交往,她没有攀附的意思,也不是非要硬挤进去的,她得说明白。


    明虞没吭声。


    那神色有些冷傲。


    “既然不是朋友了,你退群吧。”一道低冷的嗓音传来,几人看去,陈律礼夹带着外面的冷风推门而进。


    明虞刷地转头。


    陈律礼冷淡地说:“退了。”


    第75章


    这个群是在高三暑假建的, 明虞提议,蒋延安建立,至今十多年, 也是五个人聊天最多的地方, 比单独聊要多不少。


    现代情感羁绊,除了一些绑定,置顶。聊天群也算一个,一个十多年的好友群,承载的岁月痕迹是不会少的。


    陈律礼当然可以带着林语低调退, 但凭什么, 他不做这种孬种的事情,何况群里还有林语在乎的姜早。


    另外蒋延安在好友层面上,与他是兄弟相称, 有情感竞争又如何, 他们又没爆发。既然明虞不把林语当朋友,那她就该退。


    走的只能是她。


    这些年陈律礼默认这个群的存在, 某种程度上,他心里也是有一丝情怀的, 即使他比林语更清楚好友聚散终有时, 但在相聚时,还是持着珍惜的心思,比如大学时期林语母亲钟姨来看林语,提议请他们吃饭, 林语给他跟蒋延安悄悄发信息, 询问可不可以一起吃饭, 她妈妈要请客。


    蒋延安第一个点头答应。


    他顺势说好。


    四个年轻人在校门口聚, 面见了林语的妈妈, 几人围坐在一起给钟姨讲京市的生活,介绍一些旅游景点,那一刻是很美好的,这就是友谊的具象化。


    他心疼林语。


    所以明虞不能好过。


    她自己打破的局面,她必须承担后果。


    店里此刻人不多,都是自己人,明虞转头看到带着冷风进来的男人,他每次都可以掐住她的七寸。


    在她的想法里,退的只能是林语。


    她是绝不可能的,可陈律礼却将她摁死住,她抱着手臂说:“凭什么?”


    陈律礼走进来,看眼女友。


    林语的下巴沾了一点泥,也没人跟她说,他指腹擦了下她脸颊。


    林语刷地看他,“嗯?”


    她浑身的紧绷被他一碰,松了一些,陈律礼垂眸道:“你下午去花园了?也不知道洗把脸。”


    林语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看。


    陈律礼垂眸看她几秒,他回眸看向明虞,直说:“不退可以,蒋延安可以踢。”


    明虞脸色冷得很。


    她懂陈律礼的意思,她懂,所以她很恼火,很崩溃,那被看不上的人换成她,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而她身后那位老阿姨却不在乎这些,而且她听明董的,也深知陈家的影响力,对陈律礼当然也是恭敬的。


    她咳了一声示意明虞别再说话,歉已经道完了,该走了。明虞暂时不会离开黎城,因为明董在反思自己,想对明虞做一个新的安排,明虞是聪明的,在法国这些年她也拿到一些成绩,这样的女儿,如果不是性子这样,何须一直留在法国。


    老阿姨恭敬地朝陈律礼说:“您说的,我会让她退的。”


    “老姑!”明虞气死了。


    凭什么凭什么。


    老阿姨看她一眼,示意她走了。


    明虞放下手臂,咬着牙朝门口走去。


    老阿姨看她出去,朝陈律礼点头。


    陈律礼礼貌示意,老阿姨顿了顿,也看一眼林语,微微一笑。林语已经放下手机,她看着那位老姑的笑容,定了定,轻点了下头。


    她们一走。


    店里安静下来,可那气氛还是隐隐紧绷着。


    小草从明虞进门开口到现在,大气都不敢出,她虽然没有小栗那么爱八卦,但也会好奇,可今晚她却什么都不敢问,她感觉到语姐紧张跟一丝隐隐的难过,导致她一声不敢吭,只陪着林语。


    店长跟连楷亦然,因为明家大小姐来过店里挺多次,那样明艳的大小姐自然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都曾在各大网络上看过明家的新闻,那样一个集团的大小姐出入于这个店里,小栗还开过玩笑,说蓬荜生辉,虽然后来来多几次,大家逐渐习惯了,也曾经感慨过,在南沙一中读书可以遇见结交这么多了不得的同学呀,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可如今又是为什么?


    是吵架了吗?


    他们也不敢问,但他们知道自己的老板,林语就是个性子温柔的人,这样的老板其实是比较难得,跟她相处起来会比较容易,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能在这个店做那么久的原因,因为老板不容易来事。


    这样的人,他们也想不到她能跟别人吵什么,身为店员,当然还是更护着倾向自己的老板。


    陈律礼指腹摩擦了下。


    林语余光看到他的手,她抽了一张纸巾拉过他的手,给他擦掉指腹上的泥,陈律礼挑眉,垂眸看着她擦。


    她情绪虽然平静,但还是有一点的低落,从眉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时,那个老阿姨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司机一样的人物,两人推开门后,老阿姨两手提着几个礼盒,那名司机也是,老阿姨含笑看向他们:“这都是明董的一点心意。”


    林语抬眸,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陈律礼语气淡淡,比林语先,带着冷意:“拿走。”


    老阿姨静了一秒,笑道:“陈少爷。”


    陈律礼不说话。


    老阿姨明白这个意思,看陈律礼不是开玩笑的,她示意司机,拿了礼物原路返回。就是可惜陈少爷在,要是他不在,凭她的嘴皮子,这位年轻姑娘拒绝不了她,这礼物收下了事情就算平了。


    她对明董跟陈家也有个交代。


    现下,礼物拿回,就意味着事情没完全平,这个人情还得留着。


    要是没有陈家插手。


    就根本不会有这个道歉跟礼物。


    明虞在车里看到一大堆礼物又送了回来。


    她抱着手臂靠着椅背,没有说话,直到老姑上了车,她才微微坐正了些。


    那老阿姨跟司机走后,店里才又松一些,刚刚紧绷着准备要松懈,老阿姨又来。小草动都不敢动。


    此时确定门外那辆阿尔法完全真正开走。


    小草才轻舒了一口气。


    她目光一转看到陈总看着语姐,心想陈总是真帅,说话好有底气。


    小草那脑子没有小栗灵活,还没意识到语姐跟陈总之间的暧昧,店长跟连楷在后面却看得清楚。


    他们对视一眼,


    心想。


    何时结婚?


    林语也看到阿尔法开走,她目光落在那儿一会,转眸看向陈律礼,陈律礼静静看她几秒,他撩开袖口看了眼腕表,问道:“今晚还是往常那个时间关店?”


    林语顿了下,她下意识看眼时间。


    店长从身后探头问道:“陈总找我们语姐有事吗?”


    陈律礼抬眸看去。


    从店长天真的眼神中,知道他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情况,他语气淡淡:“有一点事,能让她走吗?”


    店长福至心灵,立即道:“没问题啊,语姐是老板,时间自由,店里有我们就足够了。”


    小草这个时候也懵懂地反应过来,她推着林语的肩膀:“语姐,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吧,难怪你早上那么晚才过来,今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正好陈总在这里,让他陪你回去,我们也放心。”


    店长在一旁听着小草的话,点头。


    这傻丫头关键时候不掉链子,陈总跟语姐真能在一起,小栗得把脸笑烂,直接上天。


    陈律礼算是看出来她店里员工的意思了。


    他挑眉,眼眸里有了一丝笑意。


    目光看她。


    林语也有意跟他回去,白天她情绪还可以,晚上看到明虞就有点反扑,她顺了他们的意思,先去洗手,拿包,随后跟他们说一声,她推门出去。几步上了人行道,看到站在那儿的陈律礼。


    她走快了几步。


    陈律礼看她一眼,牵住她的手。


    林语下意识地挨着他,陈律礼看她一秒,问道:“吃不吃棒棒糖?”


    林语眨眼:“哪来的棒棒糖?你拿我的?”


    陈律礼好笑:“你的不是我买的?”


    林语摇头:“那不是,你买给我的,就是我的。”


    陈律礼轻啧:“是么。”


    林语微微用力拽了他一下,陈律礼挑眉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根,稍微松开她的手,三两下拆了外包装。


    林语又拽了下他一下,陈律礼眼眸里的暗色添了笑意,棒棒糖送到她唇边。


    香甜味道传来。


    林语张嘴舔下,甜甜的味道缓解了刚刚起伏的情绪。


    她要自己拿,陈律礼没给,让她含了一下,随后等她松懈了,拿走了,放进自己嘴里。


    林语一看,脸颊通红,她问道:“你没多带一根么?”


    陈律礼咔嚓地咬着糖,语气淡淡:“从外套里搜出来的,只有一根,分着吃吧。”


    林语抿唇,盯着他。


    看他什么时候吃完给她,陈律礼知道她看着自己,那眼眸带着外面投射的灯光,灯光里有他,每次她看他时,都像世界里只有他的感觉,每次都令他情动,这样的她,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放开,舍不得,拥有过了更放不下。


    林语盯他几秒。


    这人怎么回事,还不给她吃。


    陈律礼当然知道她看着自己,在走了几步后,他突如其来将她推到槐树下,低头吻住她的唇,并且将糖碎一起送到她舌尖,林语唔了一声,他低眸压着她舌尖,轻轻一勾,林语一下子就软了身子。


    他掐着她的腰,往树上按,脚尖抵着她脚尖,吻得更深,有几分欲念,也有几分安抚的意思。


    热带水果的甜味在舌尖炸开,两个人分享着五颜六色的甜,林语仰头乖乖与他接吻,身侧车子一辆一辆闪过,偶有车灯打在那纠缠的身影上。


    不知不觉,陈律礼的长腿,卡了进去,抵着她。


    裙摆与他裤腿牵牵扯扯,紧贴着。


    林语耳根发热,身子软,被他搂着。


    有几个学生,在对面走着,看到了这一幕,那槐树下有两人纠缠,那是在接吻,可是在槐树的遮挡下,又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们穿着南沙一中的校服。


    正是高三生。


    在他们不知道的世界里,对面在接吻的两个人,也曾经是从南沙一中出来的。


    林语红了脸。


    不肯走。


    陈律礼笑着抱着她,但又得拿着她的包包,于是变成了单手抱着她,林语埋在他脖颈处,脸没露出来。


    两人进了小区,走过路灯下,走过几栋楼之间,上了电梯,来到家门口,幸好,电梯里没人,楼道里也没有。


    至于在小区里的路,林语顾不上了。


    但有人遛狗看到,拿出手机拍了高大男人的背影,看到他单手抱着女朋友,女朋友的裙摆在一旁飘曳。


    原来那些网图是可以实现的,男生臂力够就行。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进入公开阶段。


    第76章


    进了家里, 正好有快递,林语抱着来到茶几上拆开,一连拆开两个都是小丢的东西。


    陈律礼倒了杯水, 垂眸看一眼说道:“你对它蛮好的嘛。”


    林语抬眸看他, 舌尖甜甜的,还残留着味道,她笑道:“那不能对它好么?”


    陈律礼轻哼一声,在身后沙发坐下。


    林语回身,她仰眸看他。


    陈律礼喝着水, 也看她, 见她看得认真,他无奈,将杯子递给她:“喝吗?”


    林语捧过他的手, 喝了几口。


    毫不设防。


    陈律礼静静看她眉眼。


    林语其实想问, 他怎么会想着让明虞退群,从事情发生到现在, 她一直没敢看手机,也不敢去看那个群。


    甚至想过偷偷自己退了算了。


    但因为舍不得, 所以一直没退, 天知道她曾经在群里笑过多少次,多少次看着他们相互调侃,看姜早跟蒋延安斗嘴,多少次的聚会都是在群里敲定的。一旦退群, 一旦解散, 一切回忆成空。


    想到明虞真退了的话。


    她也会有些难过。


    终究, 她还是不够洒脱, 可想到明虞与她对峙时的样子, 她敛了敛眉眼。


    算了。


    顺其自然。


    “在想什么?”陈律礼抬起她的脸,林语抬眸,睫毛动了动,她张了张嘴,说道:“没想什么。”


    陈律礼又怎么看不出来她的难过不舍跟失落,一根棒棒糖还有一个吻也没有完全安抚好她。


    更重感情的人伤得会最深。


    他清楚。


    他低头,再吻她,林语搭在他膝盖上,仰头与他接吻。


    陈律礼顺手放下杯子,抬高她下巴,一下咬住她脖颈,林语哎了一声,要躲,陈律礼把她提过来,按着,偏头吮着她的脖颈,林语低喃道:“你属狗吗。”


    陈律礼埋在她脖颈处,轻笑:“是啊,咬死你。”


    林语被逗笑。


    这一刻好像一些难过也散了。


    陈律礼把她带起来,拉到怀里,林语坐到他腿上,揽着他脖子,埋在他肩膀处,懒懒地坐着。


    陈律礼揽她的腰。


    顺她头发,嗓音很低:“想想怎么跟姜早说。”


    林语说好。


    她嘀咕道:“那蒋延安呢?”


    陈律礼:“由他自己选择。”


    林语闭了闭眼,原来聚散都不容易。


    “做不做?”他低眸看她,顺她发丝。林语微愣,侧目去看他,陈律礼抬她下巴,低声道:“发泄一下情绪也好。”


    林语眨眼,耳根微红。


    几秒后,她凑去吻他,陈律礼眼眸很深,在她凑过来时,低头吻住她。此刻比刚刚在槐树下要温柔一些,轻轻地,温柔地接着吻,只有林语知道,他压着她舌尖,抵着,她浑身都热。


    后来她坐正了些,肩带滑落,他揽着她的腰,低眸吻着。


    林语细细地咽下那些声音,推他几次,被他揽着又回来,粉得更红。


    再后来,裙子掉落。


    男人按着她的腰,迎着吻她的唇,林语细碎的声音都被他压着,她眼眸含水,去搂他,在他耳边求了饶。


    陈律礼按紧,没应。


    但凑到她耳边回应她,与她说着话,林语气死,锤他几下,陈律礼轻笑,改而咬她的耳环,勾着她耳环。


    按着她的腿。


    一阵晃荡。


    林语神志渐失。


    夜深。


    桌上那两只手机,都暗着。


    过了会儿,两人手机里那同一个群里,悄然地从5变成了4。


    而在公寓里。


    直播完的姜早,整个人累极倒在椅背上,捞起桌上手机,点开先刷朋友圈,看着那些同行拍的各种好看的视频,有些是真有格调,还有一个刚刚提了辆车,姜早看了眼标,豁,两百多万的车。


    可以,这是起量了啊。


    随后她又翻。


    但她大多同行发的朋友圈真是金碧辉煌,看得就没有普通生活的样子,她看完眼睛累,干脆点进林语的朋友圈。


    正好林语两天前刚发了一个,她朋友圈是挺舒服的,就是一些吃的,一些宣传,但也挺会拍的。


    姜早一一点赞。


    顺便还评论:想吃。


    她知道评论完,第二天林语看到一定会给她外卖一份过来的,嘻嘻。


    她当然要大胆评论,表示自己的嘴馋。


    看完林语的朋友圈。


    姜早回到好友列表,去看一些广告,那些群广告不少,她都攒着一起看,有一个开金店的朋友,发了好多新的首饰,姜早看一眼现在的金价,震惊,怎么买得起,以后金饰都要成为奢侈品了。


    她早期爱买包买这买那,就没想过买金,去年看金价涨成那样,她后悔至极,还去翻了柜子,发现她好几个首饰都是语语送的,林语还送过她一只金猪,果然还是语语好。


    退出这个伤她眼睛的广告群,她往上翻,看到置顶的群。


    她随意点进去,想着,这个群现在是越来越安静


    还没想完。


    她刷地看到群里少了一个人。


    在那一刻,她无限恐慌,是语语走了?


    她立马点进列表一看。


    少了明虞。


    所以退出群的是明虞?


    姜早愣怔。


    想到那次送明虞去机场时,明虞的神色,以及她后面帮着演戏,明虞那个特别灵的第六感,所以她发现了什么对吗?


    姜早想了想。


    她切出去,找到明虞的账号,发了个表情包。


    姜早:明虞,你点错了?退群了?


    明虞在家正在听父亲唠叨,她怀里抱着抱枕,看到姜早的信息,她编辑着,几个字打着:退了,你也一起退吧。


    打完顿了下,她修长的指尖在页面上停顿,几秒后,她冷笑,编辑:姜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律礼的女朋友是林语?


    姜早看到这条信息,还能不明白吗,她惊出一身汗。


    她编辑着:明虞,你回国了?


    明虞:回了。


    姜早:什么时候回?


    明虞:就这两天,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帮着你的林语来瞒我,哦,记起来了,那日你送我去机场,说什么让我念着旧情,是在替着林语回转对么。


    姜早被她一字一句说得坐直了身子,她下意识地回复:明虞,你找语语麻烦了?


    明虞:呵。


    明虞:找了,怎么了。


    姜早:明虞,你要找麻烦的人应该是陈律礼,而不是语语,是他先喜欢语语的,先勾搭语语的,语语错在哪?


    明虞:闭嘴。


    姜早:其实我早猜到了,你肯定会找语语的,就因为她性子软,对吗。


    明虞没吭声。


    也没回复,看到姜早说的那些话,她神色冷漠。


    其实她自己何尝不知道。


    就是因为林语好拿捏,这些年下来,她看得清楚,前年她给林语打电话让她除夕出来聚会,她起初拒绝,后来在她信息的轰炸中,她就过来了,当时据说她父亲是生气的,明虞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拉着她就玩。


    她翻转过手机。


    姜早那边没有得到明虞的回复,她坐起身,心里担忧着,不知道明虞找语语说了什么。


    她点开林语的头像,编辑。


    姜早:语语,睡了吗?


    几分钟后,林语回复,却不是她的语气,而是陈律礼的。


    林语:她睡了,明天让她联系你。


    姜早:陈律礼,明虞找语语了?


    林语:嗯。


    姜早:她怎么样?


    林语:目前还行。


    姜早:哦。


    姜早:都是你的错,你得自省。


    陈律礼没用林语的回复她。


    改用自己的。


    陈律礼:?


    姜早切出去回复:明虞是因为你啊。


    陈律礼:哦,我认。


    姜早:


    这么爽快。


    都骂不下去了。


    那头,陈律礼放下手机,拨弄林语的发丝,她侧躺着,睫毛上有水珠,睡着的样子跟刚刚做的样子都挺可怜的。


    他低头亲吻她眉眼,指腹抹了下她眼角,沾了点水珠,他吮走。


    第77章


    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都睡晚了,林语坐在床上,一脸蒙圈, 陈律礼扣着衬衫纽扣, 看她这模样,眉眼含了一丝笑意,他拿过她的手机,放在她的手上,说道:“昨晚姜早找你, 你今天联系她一下。”


    林语一头微卷发披散在肩膀上, 刘海也乱,戳着眼角,她听见早早名字, 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拨开刘海,低头看着。


    看到他的回复, 她抬眸眨眼:“你又帮我回。”


    陈律礼手撑到床上,亲吻她眉眼尤其是那凌乱的刘海, 他轻声道:“不帮你回, 让姜早在那里担心?”


    “她知道明虞的事情了。”他说完离开,垂眸看她,“早餐我让人送你店里去,你到店里再吃。”


    林语听见明虞那句, 紧了紧手机, 想去看聊天记录, 后听见陈律礼说早餐的事情, 她抬眼:“你呢?不吃了?”


    陈律礼拿过领带搭着, 又撑着床,说道:“帮我系。”


    林语看他突然靠近的眉眼,她耳根微红,放下手机,拉过他领带,慢条斯理地给他系上。


    陈律礼说道:“中午要见个投资人,我随便吃点就行。”


    林语哦了一声。


    陈律礼看她神色:“情绪好点没?”


    林语轻轻点头。


    “好点就行。”陈律礼亲亲她鼻尖,低声道,“洒脱点。”


    林语:“哦~”


    陈律礼轻哼。


    林语仔细给他系好,纤细的指尖顺了顺领带,全黑的衬衫搭配全黑的领带,衬衫是绸缎的,别提多帅,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律礼改而亲吻她的唇,含着她唇瓣说道:“我先走了,你洗漱完收拾好再去店里。”


    “好。”


    她唇瓣被他咬那么一下,一下就红润了,她点头。


    陈律礼看她几秒,捏捏她鼻尖,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推门而出。


    林语在他走后,打个哈欠,低头拿起手机,点开跟姜早的聊天框,昨晚他们的对话印入眼帘。


    早早是从群里知道的么?


    还有那句自省,林语心里暖暖的,眼前仿佛浮现了高中时候,她跟早早偷跑去一次网吧,出来的时候外面有几个校外的男生开着摩托车围着她们转,姜早下意识地把她拉到身后,她也拉姜早,两个人拽来拽去。


    那几个男生见状:“护什么,就问你们要个微信,至于么。”


    “光天化日之下我们还能对你们做什么?”


    想着过去,林语眼里带了一丝笑。


    正好看到姜早朋友圈的点赞跟评论,点赞的正是最新上的芒果丝,林语伸腿下床,起身去洗漱。


    下午去找姜早,顺便给她带芒果丝-


    叮铃铃。


    早上店外咻咻而过,全是电动车,马路上车况也是拥挤,一个红绿灯要过很久。姜早的玛莎拉蒂就堵在路上,极少在早上出门的姜早又一次体会到读书时的拥挤,那时她比较好的就是可以走路去学校。


    但也很堵,路上都是摩托车电动车,乱窜。


    镶钻的玛莎拉蒂在一众牛马车中间格外显眼,一些人在车里蛐蛐姜早的车,哪家千金小姐还要早起上班?


    这话要是让姜早听见,她得笑倒。


    堵了开,开了堵,八点出门,到林语店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姜早将车停到对面的停车场,从副驾驶拿出还有点热的豆浆跟油条,她匆匆跑过马路,林语店里正好有人出来,七八个白领买了咖啡跟可颂,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用肩膀顶着门而出。


    相反姜早要悠闲一些,她推门而入,张嘴正要找林语,却看到店长跟小栗站在电脑前,不知在看什么。


    连楷也是,戴着口罩手插裤袋在那儿盯着。


    三个人神色都有些严肃。


    姜早对林语店里的员工其实是比较熟悉的,也没有什么陌生感,她提着油条跟豆浆凑过去,问道:“在看什么?店里丢东西了?”


    连楷看眼姜早:“在看监控。”


    “什么监控?”姜早探头,就看到监控里的收银台,林语跟明虞面对面站着,在那儿对峙。


    明虞抱着手臂,说的那些话,监控声音并不算特别清晰,但能听得到。


    尤其是那句我是勉强接受你。


    ——会咬人的狗不叫。


    小栗捏紧抹布:“怎么这样!”


    店长抿唇:“难怪陈总那么生气。”


    连楷理了理口罩说道:“把监控保存下来,然后从这里剪掉”


    店长顿了下:“需要权限,语姐估计昨天来不及处理。”


    连楷静了一秒:“那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吧。”


    小栗咬牙,她昨天没在:“太过分了啊,以前我好喜欢她哦,觉得她漂亮又大方。”


    姜早看到监控。


    她早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但她没想到明虞说话这么狠,还看不上?可是看不上她却跟她们玩得最多啊。


    高中时候明虞不是没有其他朋友,就她那样的人会缺朋友吗?不缺,面对那些凑近她的女生,她都不怎么搭理,就是同桌,她还让老师换了两次,都是跟她一起坐,她拉语语跟他们结交的时候。


    明虞也没什么表示,在那儿查着成绩单,看一眼语语问她:“她怎么没考到我们班?”


    姜早回她:“三班的老师留她,她心软留下了。”


    “哦是吗。”


    那时完全看不出。


    她怎么能那样骂语语。


    姜早越想越气,可是又想是不是因为她把语语拉进去,才受这样的委屈。


    小栗回头一看:“咦,早早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早回神,她看向小栗,说道:“刚到。”


    “喝咖啡吗?”小栗体贴地问道。


    姜早看着小栗。


    心想语语连店里的员工都那么可爱体贴,明虞怎么舍得这样说语语,想到过去明虞那些压迫感。


    果然。


    大小姐难以高攀。


    终有一天摩擦始终会出现,她也不会念什么旧情,她的世界唯我独尊,逆了她就别怪她说话难听。


    问题她跟语语都是普通人。


    尤其是语语,心思敏感细腻,几个人玩一起的时候她是最安静的,也很少拒绝明虞的要求。


    这样的语语,明虞说话的时候顾都不顾念一下,心软一下吗?!


    她要发火应该冲着陈律礼。


    是他动心喜欢的好吧,管不住自己的心,关语语什么事,语语可是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李因!


    “早早姐?”小栗又喊了声。


    姜早回神,温和地看着小栗:“哦,给我一杯拿铁,语语是不是还没到店里?”


    小栗点头道:“是啊,语姐还没到,她她应该是太难过了。”


    姜早:“我去找她。”


    小栗哦了一声。


    姜早说完就想走,可是走到门口想到昨晚手机那信息,陈律礼跟语语在一起呢,她跑去了万一看见了什么


    还有现在语语是住在他家?还是他住在语语家?  !!


    想到陈律礼那冷漠的神色。


    算了。


    姜早回身,将手里的早餐分给他们,然后对小栗笑道:“我在这里等语语,你还是给我弄杯拿铁吧,谢谢小栗妹妹。”


    “好的,早早姐谢谢你的早餐。”小栗回道。


    姜早点头,找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她拿起手机,看眼如今的四人群。


    蒋延安还没发现群里的情况。


    不知道以后这个群会怎么样-


    十一点左右,林语抵达店里,外面阳光猛烈,投在玻璃上,春天的黎城处处都有花开,非常美。


    林语推开门,店长跟小栗还有连楷看来。


    小栗嘤嘤两声,朝她跑来,想抱她,林语愣了一秒,不知什么情况,而小栗还没碰到林语,一道人影比她还快先抱住了林语,姜早喊道:“你怎么才来,我给你买的早餐凉了。”


    林语突然被姜早抱住,她也有点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发信息?我还想着下午去找你,给你带芒果丝。”


    姜早眨眼,心想,看吧,她就知道语语会看到她的评论,然后满足她的嘴馋。


    姜早松开林语一点,看她,说道:“想你就来了,你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


    林语眼眸暗了几分,她笑笑说道:“没来得及,早早,我们进去说,我把包放一下。”


    她看眼小栗:“你刚刚想干嘛?”


    小栗嘿嘿一笑,摇头:“没干嘛。”


    林语揉揉她的头发:“没干嘛就干活去。”


    “好咧。”小栗撤开。


    店长跟连楷对视一眼。


    猜测陈总昨晚应该多少有安慰语姐。


    林语将包放进休息室,又把拿到家里看的账本拿出来,放好,晚点对系统。她弄完,去厨房拿了芒果丝一杯,出来了放在姜早桌上,她给姜早递筷子,笑道:“试试。”


    姜早看着她,拉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说道:“那你吃我的早餐,能叫小栗热一下豆浆吗。”


    “可以啊,你买的你家楼下那家?”


    “是的是的。”


    林语眉眼一弯:“我正想着吃呢。”


    她喊来小栗。


    小栗哎了一声,帮着热了豆浆,结果豆浆端出来,门外又来了外卖,小栗又过去接外卖,拆开了一看,挤眉弄眼,送到林语跟姜早的桌上,她掩嘴一笑:“语姐,是陈总订的早餐,都可以当午餐了吧。”


    姜早一听,立马看向林语,她眨眼,满眼调侃。


    现场被秀。


    林语耳根微热,她拆开那早餐看一眼,对姜早说:“正好,我们一起吃。”


    姜早故意扭捏地说:“这怎么好意思?这吃了陈律礼不打我吧?好像就一份而已哦。”


    林语踢了她一下。


    姜早哈哈笑起来。


    笑完她看着林语,低声道:“语语,别难过。”


    林语定了定,看她,几秒后,她点头:“嗯。”


    林语想了想:“就是连累你了。”


    “什么啊?”姜早捏她的手,“什么连累,在认识明虞之前,我跟你可是从小学初中就认识了,谁感情深啊?”


    林语静了一秒,握紧姜早的手。


    先不论谁深谁浅,但她清楚,姜早对她来说是独特的存在。


    林语轻声道:“我们吃东西吧。”


    豆浆热好了端过来,还有他点的外卖,林语还叫厨师长给姜早做份鹅肝饭,陈律礼点的餐食看似是一人份,实际三个林语都是够吃的,他一直都是多点的,这样林语可以自己安排分不分出去。


    所以小栗跟店长跟连楷都尝到一些。


    厨师长年纪大不爱吃年轻人口味的,他吃自己带的饭菜,烘焙师在减肥,给钱让厨师长给减脂餐。


    厨师长冷哼:“最后还不是要求我。”


    烘焙师:“”


    老家伙话真多-


    姜早今天白天没什么事。


    跟林语吃完饭,就留店里坐着,等着过两三个小时吃下午茶。


    林语一边忙碌,一边找时间坐下来跟她聊天,看她在看包,林语还被她拉着选了两个。


    不过选好还是要去店里试。


    两人约个时间去。


    吃完下午茶,姜早就得回去准备晚上的直播,林语送她,顺便打包了一份鹅肝饭,她觉得好吃,微波炉叮一下就行。


    姜早抱住林语说:“不能来你店里,一天胖三斤。”


    林语掐她的腰:“哪儿胖。”


    姜早笑着松开林语,正要回掐她,一眨眼看到她耳垂上的咬痕,姜早眨了眨眼,认真看了几秒。


    心里骂一声陈律礼。


    狗男人。


    真的真的会会会那啥,不是明明看着很禁欲么。


    林语耳朵上那个吮痕是真明显,吮痕跟耳钉搭配着,看得就色气,当然要不是她抱林语都看不到,就藏在刘海里,


    姜早犹豫了下,看林语:“那个”


    林语:“?”


    “没事。”姜早心想,陈律礼那人应该有分寸,应该会用计生用品。


    “拜拜,别送了。”她笑道。


    林语笑着点头:“开车慢点。”


    “好咧。”


    姜早提着吃的欢快跑向对面的停车场。


    林语目送她走后,看她的玛莎拉蒂开走,她才回了店里。还有账本没处理,她进了休息室,打开店里的系统,突地看到下方的监控,林语反应过来,这两晚的事情监控会录到,她登录上去。


    昨晚那一幕,她没敢多看,也不想看去回忆什么,直接拉着就删除,她有权限。


    随后翻找到前天晚上的,准备拉到底一起删除,却因为有点长,鼠标没按紧,松了,最后那十几秒的播放出来。


    明虞走前说:“陈律礼,你以为她爱你?她可怜你罢了。”


    视频里陈律礼神色是愣的。


    那双狭长的眼眸有些微的变化。


    林语看到这里心咚咚跳着,她总觉得她漏掉了什么,心里闷闷的,似乎就是漏掉了这个,当时陈律礼神色是有变化的,可是过后他却什么都没说,所以他是在乎还是不在乎?他没问过她。


    她爱不爱他。


    他没问。


    林语看着已经停下的视频。


    在乎的话他没问。


    不在乎的话不问也正常。


    所以他是不在乎吗?


    林语心有些乱,她还是把这段给删除了。


    手机这时响起。


    那黑色头像发来了一条信息。


    陈律礼:晚上有个商务酒会,晚点回。


    林语拿起手机,回他:好的~


    陈律礼:?


    林语:?


    陈律礼:颜文字呢?


    林语:(ΩДΩ)


    陈律礼:亲。


    这熟悉的聊天,林语唇角带出一丝微笑,她放下手机,不再多想。


    五分钟后,园艺师过来处理花园里的杂草以及看花开得如何,需要怎么调整,林语换上鞋子跟手套去帮忙。


    除虫有点麻烦,两个人弯着腰在那儿弄,结束时,林语感觉腰都直不起来。


    园艺师擦擦手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勤劳的老板,其他店谁管这个啊,都让我们弄。”


    林语笑道:“我喜欢。”


    “嗯,热爱可抵万难。”


    林语微微一笑。


    送走园艺师,她收拾下,先回家休息,腰是真酸。


    回家之前去看小丢,把买的东西给它。


    陪了它一会儿,林语才回九栋,她洗个澡,穿着一身柔软的睡衣,提着扫地机器人进主卧,这段时间都是陈律礼在管清洁,他有轻微洁癖,连她这儿都收拾的干净,林语擦了擦床头柜,在床边坐下,懒洋洋地看着扫地机器人在腿边动来动去。


    这时机器人撞到一旁的小垃圾桶。


    这个小垃圾桶特别小,很可爱的兔子造型,林语怕它被撞到,伸手扶了一下,就看到里面有一张褶皱的纸条。


    跟那天早上他给她写的纸张是一样的,也不知道他撕了她多少张青页纸。


    不过这里怎么会多一张。


    她伸手拿出了那张纸。


    拆开。


    上面依旧是他简洁的字。


    只是内容是:【我去一趟明家,让她给你道歉,处理完事情可能比较晚,晚上就不回来了,醒了别慌,知道吗?


    亲亲


    陈】


    可是当晚他回来了。


    所以他原本是计划不回来对吗?


    林语看到这张。


    心一下有些慌。


    他当时在想什么?


    为什么做不回来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好啦。


    终于写到这里。


    之前讲欲,接下来讲情。


    当然情/欲是分不开的哈。


    全城公开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九。


    这章继续100个红包,明天见。


    第78章


    在一起这么些日子, 自从他第一次表示来她这边不回去之后,无论多忙多晚,他都会回来, 主卧室的衣柜跟衣架渐渐也添了他一些衣服, 在不知不觉中,与同居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是不是明虞的话其实对他也是起影响的。


    即使她说了她没有可怜他,可是他还是不相信?


    林语摸着纸张。


    拿起手机,点开那黑色头像,她指尖在九宫格上停了停, 编辑。


    林语: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呀?


    发完, 大概三分钟后,他回复:十点多,还在谈事, 怎么了?


    他语气带着往常的温柔, 林语眼眶却有些湿润,她编辑:没事, 等你回,想喝粥吗?我好久没熬粥了, 想煮点。


    陈律礼:你想吃就煮。


    林语:噢~


    林语:我等你回来吃。


    陈律礼:好。


    林语看到他这一声好, 立马下了床,往厨房而去,手里握着手机,可她走到厨房, 又拿起手机看。


    他没有发“亲”或者“亲亲”。


    在这一刻她变得尤为敏感。


    她找了个颜表情。


    林语:(づ ̄3 ̄)づ╭~


    陈律礼过了几秒, 回复:亲。


    林语这才放心下来, 她放下手机, 从橱柜里找米, 太久没有做饭了,厨房跟样板间一样,林语忙活起来,正好冰箱里有半截淮山那就煮淮山粥吧-


    御海棠顶楼的商务酒会。


    刚刚与投资人谈完收购盲屋的事,陈律礼陪了几杯酒,投资人与陈柏霖有些旧交,不深,他笑着拍拍陈律礼的肩膀道:“律礼快三十了吧?有没有女朋友?”


    江映山合起笔记本电脑,听到这话,看过来。


    陈律礼端酒的动作一顿,他目光落在酒液中,旁边黑色的手机刚刚回复了林语的信息,他垂眸笑道:“谈了。”


    “谈了?哪家千金啊?”投资人好奇。


    陈律礼抬眸笑道:“一定得谈千金吗?普通的朋友同学不能谈?”


    “当然可以,你喜欢最重要。”投资人笑道,“但以你爸的要求,至少也得是大家族,你这压力挺大的。”


    陈律礼笑笑:“不大,只要她愿意,什么都好说。”


    投资人一听,品出了意思来。


    敢情女方不太乐意?


    这陈家的少爷,也受这样的挫折?


    他笑了笑,不再往下问。


    他端起酒杯,与陈律礼跟江映山再喝两杯,这酒会也就差不多了。


    一群人等着给陈律礼跟江映山递名片,也等着给投资人递名片,现场也有高谈阔论自己项目的。


    真正受关注的只有陈律礼他们这一卡座,一个顶尖的投资人,一个手握不少资源的江家少爷,一个崭露锋芒炙手可热的星启创始人,还是“商场枭雄”陈柏霖的儿子,谁不想挤上来要递一张名片,拿一个联系方式,谈一谈自己信心十足的赛道。


    陈律礼跟江映山目标是明确的,谈好盲屋的收购就离开,盲屋这段时间的估值一直在飙升,陈律礼想要趁着其他公司没有入场之前先下手,谁都不会猜到刚刚一片大好的盲屋会在这个时候卖掉自己的公司,但盲屋的创始人也清楚自己的价值,所以坐地起价,陈律礼不得不跟投资人重新商谈收购的方向。


    正好酒会是投资人朋友开的,也方便。


    走出御海棠,天色已晚,外面霓虹灯闪烁。


    陈律礼轻扯领带,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江映山提着电脑包,在软件上叫代驾,附近代驾不多,比较难叫,陈律礼问道:“有没有烟?”


    江映山看一眼软件,卡住了。


    什么破软件,他退出来,看陈律礼,挑眉道:“你不是戒了?有,自然有备。”


    他从口袋里拿出,往他跟前递。


    陈律礼垂眸看一眼那烟,看了几秒,嗓音冷淡:“算了。”


    他解着领带,往露天停车场走去。


    身影颀长。


    江映山看眼手中的烟盒,自陈律礼不抽了,他抽得也少,他清楚陈律礼是为林语戒的,他将烟塞回包里,想起刚刚陈律礼那话,他跟上陈律礼的步伐,问道;“你跟林语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陈律礼打开副驾驶,拉开暗柜,里面果然放着几根棒棒糖。


    林语嘴上说他拿她棒棒糖。


    实际这几根棒棒糖还是她放的。


    他拿了一根靠着车门,拆开。


    那天晚上明虞的话在他脑海里转,他突然忆起了许多的细节,除夕夜林语突然的主动,那是因为得知他有着那样一个父亲么,以她那个容易心软的性子,看见可怜的动物听见可怜的事情,她都容易共情的性子。


    令他不得不去思考明虞话里的意思。


    “你跟林语到底怎么了?”江映山跟上来,继续叫代驾,问道。


    陈律礼叼着根棒棒糖靠着车门,薄唇紧抿道:“没什么,我还在想”


    “想什么?吵架了?”


    陈律礼咔嚓咬着棒棒糖。


    江映山:“”


    棒棒糖不应该慢慢吃么,你三两口就咬碎,有什么意思。


    “不管如何,有什么事情先沟通,沟通不了再说,另外我觉得林语那样的女人,很难会给别人难堪,她看着就好拿捏。”江映山看着代驾慢慢过来,说道。


    陈律礼听着,冷哼:“好拿捏?”


    江映山看他:“不好拿捏吗?”


    陈律礼舌尖压着糖,没应。


    她是好拿捏。


    但她好拿捏他。


    江映山不敢置信地看陈律礼:“不是吧?语语会拿捏人?”


    “语语?”陈律礼眼眸变冷,扫去。


    江映山:“林语,林语。”


    Md.


    一句不能说错是吧。


    正好代驾过来,江映山拎起电脑包,说道:“我叫了代驾,我先走,你的代驾自己叫,还是要跟我车走。”


    “我自己叫。”


    “行。”


    江映山朝车子走去。


    代驾跟上。


    江映山回头看他,他拆了第二根棒棒糖,神色冷淡地叼着。


    江映山想起自己犯下的那些错误,他比划了一下,说道:“你啊,有什么烦恼还是直接跟林语沟通吧,别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陈律礼抬眸,点了下头。


    灰色跑车开走。


    陈律礼完全扯掉领带,松开领口,这儿安静,他没立马叫代驾,走到公交车站,车子不多,站台灯光亮着,他在长条椅子坐下。


    换在年少时让林语知道他与父亲的矛盾,以那样的方式呈现,他会觉得毫无尊严。


    因为第一次被按进水里时,他就狼狈至极,年少的傲气,尊严被击个稀碎,哪怕后来学会反抗,但仍然在进入水里那一刻,愤恨世俗,戾气丛生,恨不得毁了一切。


    如今,他平静了许多,可他仍是不能接受林语对他不是全身心的爱-


    已经过了十点半。


    粥在锅里温着,林语在客厅坐着,洗了澡,一身柔软睡衣,她看眼时间,陈律礼还没回来,他明明说的十点多。


    林语再看眼手中的纸张。


    想了想。


    她拍了一张相片,发给他。


    陈律礼在那边叼着棒棒糖,靠着椅背,长腿伸开,拿起手机,看到她发来的纸张,他愣了一秒。


    记起纸张被他随意扔在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看到了纸张。


    也意味着她看到了内容。


    心细如发的她,也发现了里面的意思。


    此刻两个人都看着手机,手机页面就这张纸张,但谁都没有开口,大约一分钟后,陈律礼咬碎了棒棒糖。


    无论如何,他要个答案。


    他拨打了她的手机。


    铃铃铃。


    手机响起,在安静的屋里,林语猛地回神,她快速按了接听键,她声音带了一丝紧张:“你被事情绊住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林语,你爱我吗?”


    男人好听的声音传来,认真且直接。


    林语微怔,下意识地答道:“爱啊。”


    “是真的爱,还只是可怜的爱?”


    “真的爱。”林语握紧手机。


    陈律礼那边沉默几秒,他手肘搭在膝盖上,嗓音很低:“你真的爱,为什么要走地下情?我现在想想,似乎很多事情都想通了,你跟李因分手后,我因冲动吻了你,后强迫你给个机会,给个时间,但你那会儿仍然在犹豫在考虑,什么时候有了变化?是除夕夜,在除夕夜之前,你见过明虞对吗?”


    林语紧握手机,她沉默几秒,她张嘴:“我是见过明虞”


    “你见过明虞之后,得知我与我父亲的情况,除夕那晚你对我主动了。林语,你不是可怜我吗?”


    “不是!陈律礼,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走地下情?不公开?你是不是觉得三个月以后你就可以跟我分手?你用三个月来安抚我?”


    “没有!我说了,因为身份转换。”林语着急地道,“你先回来。”


    陈律礼静了几秒,道:“林语,我不想当面跟你说这个话题,就是怕看到你的泪水或者看到你流露的怜悯。”


    “我会溃不成军。”


    林语抿唇,眼眶湿润,咬牙道:“我没有可怜你,我让你现在回来,还有,你自己呢,你就真的爱我吗?”


    “过去的十多年,你也没什么表示啊,突然有一天你就告诉我了,你想跟我在一起,你说我相信吗?”


    陈律礼微怔。


    他低眸笑出了声,是有点悲凉的:“所以你也在怀疑我。”


    林语擦掉眼角的湿润:“我当然要怀疑,在过去跟你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明虞,我没有半点关系,而你突然想要跟我一起,我能不怀疑吗?”


    陈律礼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突然又意识到,从高中时期,他跟明虞的交易,也间接地造成了许多人的误会,老师也好,同学也好,朋友也好,任何人都好,都觉得他跟明虞是一对,林语的怀疑与不信任,那也是正常的。


    第79章


    陈律礼直起身子, 说道:“林语,情跟欲是分不开的。”


    他垂眸看着地上几片掉落的叶子,说道:“你听清楚, 我爱你。”


    林语一愣, 眼眶更湿,她捂住嘴巴,轻声道:“我也是,我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陈律礼指骨捏着手机,低声道:“真的假的?”


    “真的~”


    陈律礼低下头, 轻笑了一声。


    就算是哄他, 他也甘愿了。


    “那能不能公开?还是非要三个月?”他又轻扯了领口轻声问道,他要所有人知道林语是他女朋友,他要光明正大地吻她、抱她、牵她, 谁都不能再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觊觎她,他要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 面见世人。


    林语静了几秒。


    屋里有淡淡的线香味,厨房里的锅里热着香甜的淮山粥。


    她茫然无措的世界, 被他的我爱你抚平, 他一句情与欲是分不开的,使她想起了他在她耳边说的无数句话,无论是哄她还是那些缠绵情话,都足够令她耳烫, 她捏着手中的纸条, 想起那天晚上跟明虞的对峙, 失落痛苦中, 他心里也是荒芜的吧, 也在不安,才做了不想回来的决定。


    可是当晚他仍然回来了,亲吻她安抚着她,即使到了第二天他仍在身边,用棒棒糖安抚,把她抱回家里,他明明有怀疑,但他却没有流露半分自己的情绪。


    如果今晚不是她看到了这张纸条。


    他即使晚回,也会收拾掉自己的那些情绪吧?他始终把她的情绪放在前面。


    林语湿着眼眶问道:“那天晚上听了明虞的话,你已经有怀疑已经被影响,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陈律礼低声道:“林语,我得先顾你的情绪,替你解决问题。我的,过后再说。”


    唰地一下。


    本就在眼眶的泪水溢出,滑过脸颊。


    林语抿唇:“如果那晚你跟我吵,质问我,我确实会崩溃。”


    陈律礼:“所以我舍不得。”


    林语咽哽。


    他冷漠的外表下,其实是藏着温柔的。


    他都已经告白。


    她也读懂他的心,那么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语,你要勇敢啊。


    她抹掉眼角的泪水,轻声道:“陈律礼,你要相信,如果不是出于本心,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我性格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不是可怜你。”


    陈律礼听着,拳头捏紧。


    他低眸:“你说得对,林语,是我想岔了。”


    “既然我们彼此都说开了,能公开不?”他嗓音很低,又问一遍。


    这也仿佛成了他的执念。


    林语抿唇眼眸却含了温柔:“你先回来。”


    “粥好了。”她柔声道。


    陈律礼抬眸,指尖解开一颗钮扣,回道:“好,半个小时后到家。”-


    林语放下手机,心情松快,这个时候格外想念小丢,要是在怀里就好了,可以撸它的毛发。


    她把那张纸细细叠好,收进柜子里,又去厨房看了看保温着的淮山粥,顺便切了点葱段放着备用。


    忙完出来,她在沙发上坐下,数着时间。


    二十八分钟后,门有动静,是输入密码的声音。


    林语刷地站起身。


    高大的男人拉开门,就在门外,走廊灯昏暗,跟屋里的明亮形成强烈的对比,彼此对视着,陈律礼看她几秒,进屋,手里抓着黑色外套以及一个购物袋。


    门关上,他换鞋。


    林语看他身影遮掉玄关的一大部分光线,领口微敞,露出些许的肌肤,侧着的眉眼疏离却帅。


    这是她喜欢了很多年很多年的男人啊。


    她朝他跑了过去,陈律礼换好鞋,一抬眸看到她跑来的身影,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下一秒林语扑到他的怀里,搂住他脖子。


    陈律礼静了一秒,随后手臂用力,将柔软的她按进怀里,顺势靠着门。


    那熟悉的淡淡的沐浴香味也在安抚着他的不安,瞬间消弭他的不爽、他的纠结。


    林语垫脚,在他耳边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说好的十点半,现在几点了。”


    陈律礼轻蹭她的侧脸,低声道:“抱歉。”


    林语轻轻哼了一声。


    陈律礼将她细腰往怀里搂得更深,偏头嗅着她的发丝,轻声问道:“洗澡了?”


    “嗯。”


    林语仍然垫脚,他的怀抱让她安心,她心里填满了柔情以及甜蜜。


    她张嘴,柔声道:“那就公开吧。”


    陈律礼一只手按着她脖颈,听到心微微跳动,极速地跳着,他问道:“真的?”


    “真的。”


    陈律礼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说:“好。”


    林语唇角微扬,压不住笑意,那就好好在一起,看看能够走多远。


    希望长长久久。


    陈律礼掌心压着的地方不止脖颈,还有她柔软的发丝,他低声道:“明明在一起并不算很久,我等这一天却像是等了一辈子。”


    林语嘀咕:“哪有那么夸张。”


    陈律礼轻哼:“就有。”


    他扣她脖颈离开些,低头看她几秒,吻住她的唇。


    林语垫脚搂着他脖颈,与他接吻,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不难闻反而有股果香味,离开时林语唇瓣红润,肩带滑落少许,轻轻起伏,陈律礼低头,吻落她耳垂,脖颈,锁骨,再往下一点。


    林语下意识推他,被他按着腰,吮了会儿。


    林语如渴求似地眼眸泛水,轻轻颤抖,他回到她唇边,咬着,哑声道:“我去洗澡。”


    林语嗓音软和:“好。”


    陈律礼松开她,给她拉好带子。


    林语红着脸,推他。


    他轻笑,外套挂起,手里的购物袋顺势放在她怀里,他说:“给你买的礼物。”


    林语抱住那购物袋,眨眼:“什么?”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陈律礼进主卧里拿睡衣。


    林语来到沙发,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个盒子,拆开,是一条浅色系的春季裙子,某奢牌春季新款。


    林语看了下尺码,刚刚好。


    陈律礼拿着睡衣出来,林语比划完,她抬眸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今晚不是酒会么?你还去了店里?”


    陈律礼一看她比划,那颜色跟她肤色一配,很是相称。


    买对了。


    他说:“我让江映山送来,他正好有SA的联系方式。”


    “今晚送的?”


    “嗯。”


    他捏她鼻尖,亲了亲,就去洗澡。


    与此同时,银灰色跑车正往家里赶,江映山坐在副驾驶满脸无奈,他到家都准备洗个澡了,一个电话又把他喊出来,他又得着急忙慌地叫个代驾,先联系人送裙子来,再送到陈律礼的手里。


    他靠着靠着,醒神了,拍了下大腿,对啊,他干嘛自己送,叫SA姐送一下不就行了


    真是。


    别人恋爱他受罪-


    二十分钟后,陈律礼洗完澡出来,林语已经把那条裙子挂进衣柜里了,林语拉着他的手朝厨房走去:“先喝粥不?”


    陈律礼擦着头发,拽她的手往怀里带,按在咖啡柜上,低眸看她:“先做其他行吗?”


    林语在昏暗光线下看他。


    红了脸,衣领下还泛着红。


    陈律礼看她几秒,眉眼含笑,低头吻住她的唇。


    靠着咖啡柜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味,接吻也有另一番滋味,后陈律礼顺势坐在茶几上,把她带过来。


    林语站着低头被他吻着。


    裙子到及膝的位置,动作一大就往上缩,男人的手握上那白皙的大腿,几个轻握,也就留了痕。


    后人就被拉到腿上坐着,深吻。


    等陈律礼起身,林语已经一片凌乱,陈律礼将她抱起,送到沙发上,开关一按,屋里光线下降几个度。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按着她的腰,一抬,轻拉。


    轻而易举。


    林语指甲入他肩胛骨,他吻着她的唇,轻轻安抚。


    人影起伏。


    昏暗一片,却添无数的暧昧以及霏迷。


    今晚这淮山粥。


    凌晨三点都未必吃得上-


    而此时此刻明家。


    一楼的灯光已暗,三楼亦然,只有二楼的主卧跟书房还亮着灯,李文青理了下领口,端着一杯牛奶敲了书房的门。


    明淮先一声进。


    李文青推门而进,在大班桌后,明淮先穿着衬衫跟马甲,眉宇带着疲惫,还在审阅文件。


    李文青将牛奶放在桌上。


    她看出丈夫的疲惫,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她犹豫了下,说道:“淮先,你让明虞请多几天假,留她在家里谈话,是对她有新的安排?”


    明淮先端过牛奶喝一口,白天茶喝多了,晚上这口牛奶会让胃舒服一些,他看向妻子,说道:“是有些安排,明虞是聪明的,也该有些事情交给她去做了。”


    李文青点头:“这样也好。”


    她想了想,看着明淮先:“但这律礼,他说谈的女朋友,但也不见柏霖那边有说什么,柏霖那边是还不知道吗?”


    明淮先放下牛奶杯,沉吟了下:“估计是不知道的。”


    他看向妻子:“他们父子关系向来紧张,这件事情你就当不知道。”


    李文青点头:“我知道的,但是”


    “淮先,我知道你很欣赏律礼,可是你是不是也关心一下明虞的心情,我看明虞对律礼不是完全无意。”


    明淮先愣怔。


    李文青上前一些,她到底还是懂女儿有几分的,说道:“明虞过年跟我去香港,还给律礼挑了新年礼物,两双机车手套,她很少做这种事情。”


    明淮先静了几秒。


    记起那日明虞跟律礼对峙的神色,他抬头说道:“就算她有意,也太晚了。”


    李文青说:“我知道,但是我希望你关注一下她的这些心情,律礼那边,谈了个不敢见世的女朋友,这未来如何也说不定。”


    明淮先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


    但是他又隐隐觉得,如今的律礼不会任人摆布,他摆手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明虞这段时间你也多关心关心。”


    “好。”


    “但别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李文青:“嗯。”-


    淮山粥半夜没吃。


    变成了早上当早餐吃,好在保温着,出锅后味道香甜软糯。


    林语不知道陈律礼要怎么公开法。


    她想着应该在群里或者在朋友圈里公开吧,回到店里,她摸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父母先打个电话。


    后想了想,等公开了,自己再回家说明。


    蒋延安终于在群里出现了。


    他还没发现群里少一个人,只发了一行字。


    蒋延安:等我哟大家。


    姜早:?


    姜早:你抢银行啊?等你。


    蒋延安那边没回,就发了这么一条出来。


    林语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姜早也没在群里说话,就那么两条信息在那儿,此时再回也不好。


    她掩嘴打个哈欠,昨晚没睡好,眼看店里没那么忙,加上阳光正好,晒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她起身跟店长说一声,就去休息室眯一会儿。


    休息室不大,但沙发很柔软,林语坐下。


    趴着就睡,这一觉到夜幕降临,陈律礼说晚上要见盲屋的创始人,会晚点回来,林语应了。


    醒后店里客人蛮多,林语招呼着客人,也被几个熟悉是顾客拉着聊天,谈话。


    这时。


    外面响起烟花声。


    一下子吸引了店里的客人,包括小栗小草她们,纷纷探头看去:“什么节日啊?可以放无人机烟花。”


    林语跟着凑近窗户往外看,树影遮掉一些,好在对面也是老城区的房子,并不高,没有完全挡住了天空。


    一排排无人机携带着烟花而来。


    比起真实的烟花,各有千秋,依然很美。


    有白月梵星。


    有天空之泪。


    有星河万里。


    有时空之门。


    烟花过后。


    天空却出现了一封情书。


    —你我相识于高中


    —是青梅竹马亦是好友


    —爱不是悄然来临


    —而是深埋心中


    —如今拔根而起


    —才知一往情深


    —从好友到恋人


    —感谢你选择我


    “哇塞,哇喔。”


    “我靠,谁跟谁告白。”


    “啊啊啊。”


    “嗷嗷嗷。”


    店里客人引起骚动,外面的行人也引起了骚动,附近大厦里的牛马也引起骚动,有人惊叹这明晃晃的告白。


    这情书在空中停住十几秒,足够大家拍照,紧接着,又来一句。


    —林语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卧槽。”


    林语名字出来的,所有人刷地看向林语。


    林语耳根烫起,她心咚咚直跳,看着天空中的绚烂。


    这句话停了几秒,几张线条相片嗖嗖嗖地闪过,有她抱着小丢,也有她撑脸看人的相片,都是简单的线条,但却可以勾勒出她的眉眼,最后一张是两个人牵手的画面,男人的线条也很简单。


    但一下子就能让人看出对方的轮廓。


    “陈总?”


    “星启的老板吗?”


    “好像是。”


    接着相片跑完,留下几个字:星启陈律礼


    “天呐!”刷地所有人扭头盯着林语。


    小栗扑过来:“语姐,你跟陈总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公开公开!


    先声明哈:就是在这个区域,不是全城哈,这个大家都熟悉的区域,彼此熟悉的区域。


    此刻我的表情:[爱心眼][哈哈大笑][撒花][星星眼][害羞][烟花][鼓掌][点赞][蛋糕][饭饭]


    ps: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这句话出自春磊的情感语录(不是林徽因的哈


    第80章


    不等林语回答, 几个相熟的顾客,围了过来,笑道:“可以哦, 林语, 居然是你拿下星启那位。”


    “早些时候我就觉得你跟他有点暧昧了,哈哈。”


    “想不到那么高冷的人会这样给你告白,浪漫哦。”


    “我早就说了青梅竹马还是甜的,林语,你说是不是~”


    她们笑眯眯地调侃。


    一个个穿着套装, 也有休闲点的, 不是律所出来的,就是广告业的,也有营销, 以及HR, 她们含笑道:“不愧是做游戏的,骨子里会来事, 这下附近几栋大楼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林语平日跟她们关系不错,可还是被调侃得满脸通红。


    其中一个律所出来买过跟她一样蝶舞戒指的姐姐, 笑着凑近:“说, 怎么拿下他的?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不少人想睡他。”


    林语耳根通红,她轻声道:“都说了,是青梅竹马, 那就是自然发展了。”


    “哎哟哟, 林语, 挺会打哑谜啊。”


    “哈哈哈哈。”她们几个说着都笑了。


    “他来这么一下, 追你的那些男生都得躲开了。”另一个广告业的姐姐拨弄着头发说道, “昨天我们家实习生还想问你要号码,陈总这人骚啊,够腹黑,我家实习生得哭了。”


    几人又哈哈大笑。


    小栗在一旁也跟着笑成星星眼。


    林语看眼窗外那逐渐平静下来的天空,那些绚丽都只是瞬间,但写下的文字却永记心中。


    为了躲她们的调侃,她拉过小栗叫她给大家送小蛋糕,小栗立马说好咧。


    现场的客人纷纷有些惊喜,笑道:“谢谢小语!恭喜啊,谈了这里最值钱的男人。”


    “还有最难睡的。”


    “哈哈哈”她们又笑起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七八个女人得搭三台。


    陈律礼虽然冷漠,也很有疏离感,但在大厦里,有人碰见,还是忍不住看他,肩宽腿长,眉眼俊朗。


    加上各种榜单这个男人就是话题中心,一有什么话题都会下意识地扯上他,无论是老员工还是新实习生,都听过他的名,是以关于他的标签,一提起就能贴上。


    林语被调侃到干脆跑到后台,洗一些杯子,缓一缓。


    一时倒没想起,拿手机给某个人发信息控诉。


    太直接了他-


    与此同时。


    陈律礼提前下班,手臂搭着外套,进了电梯,拿起手机在给林语点花,电梯门再开,正好是李因。


    李因穿着灰色衬衫跟西装,手里拎着电脑,他也没想到会碰上陈律礼。


    陈律礼掀起眼眸,冷淡一扫,又收回了目光,落手机上。


    李因之前的礼貌没有了,也没打招呼,进来后站在一旁,脑海浮现今晚看到无人机烟花告白。


    林语二字出现的时候。


    他心狠狠一跳,他清楚终有一天,林语身边会出现另一个人。


    但这个人却是陈律礼。


    他电脑换了拎着,侧目看眼陈律礼,想起在东城酒店的那一幕,李因开口:“陈总,恭喜啊。”


    陈律礼听着,扬眉,看去:“谢谢。”


    李因却扯唇一笑:“陈总之前就蓄谋已久了吧?”


    陈律礼一手插进裤袋里,睨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李因一口气堵着。


    他一口气没上来:“难怪当时那么及时地到东城,你找人盯着我吧?”


    陈律礼比他高一点,冷淡看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没打你算好了。”


    李因盯着陈律礼。


    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看着电梯门。


    反正一次错,这辈子不会有第二次了,也不会有任何新的机会,他想起他保存的跟林语的相片。


    以及最近跟秦嘉兰的斗争。


    秦嘉兰或许没有想过,他也在暗暗蓄力。


    电梯抵达一楼。


    陈律礼走出电梯。


    李因还困电梯里,电梯门合上-


    大家调侃归调侃,热闹看了就看了,就如在平静的生活中一颗石头落水,荡出点波痕,很快又归于平静,她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开聊别的,也有客人吃完了拎着林语送的蛋糕先走了。


    直到一抹颀长的身影过来,高大的男人裹挟着外面的夜风推开门,看一眼林语。


    余下一桌的顾客哟了一声。


    小栗更是抹布都停了,跑来兴匆匆地打招呼:“陈总,来接语姐啊。”


    陈律礼看一眼小栗,点了下头。


    小栗哎哟一声,看林语。


    林语耳根一红,说道:“我收拾一下。”


    她抽了张纸巾擦手,再往休息室而去,陈律礼看她背影,眼眸含了一丝笑,再扫一眼那一桌的目光。


    就能猜到今晚的公开跟告白,她一定会被调侃。


    他没进门给她们当猴看。


    松开了门,在外面等着,但挽起的袖子,以及颀长的身材,肩宽腿长,一米八几的身高本身就很惹人瞩目。


    她们几个也掩嘴盯着他看。


    她们悄然议论。


    “看着禁欲,不知是不是表里如一。”


    “还是需要手段,才能那啥。”


    “下回问问林语,她一定知道。”


    “这男人再帅,太冷淡也不行。”


    小栗凑着耳朵在那儿听着,听到她们的对话,真的满脸通红,她们真敢讨论呐,不愧都是大姐姐。


    林语收拾好出来,跟店长说一声。


    店长跟连楷一块调侃眨眼,小草在一旁憨憨挥手,小栗手中的抹布差点甩起来,恭送林语。


    林语无奈地很,止不住害羞,拉开门出去。


    陈律礼侧目看她,顺势伸出手。


    林语一顿,把手递给他,他牵住。


    这一刻,陈律礼满足了。


    终于不用再走到人行道那边,进入拐角处再牵她。


    林语上前一步,轻挽住他的手臂,陈律礼看她一眼:“今晚吓坏了?”


    林语抬眸看他,想起来,掐他手臂一下:“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呀。”


    陈律礼语气淡淡:“之前说好了,全城公开。”


    林语抿唇。


    陈律礼再看她,点了下她鼻尖:“总之,他们知道了就行。”


    林语皱了皱鼻子。


    陈律礼轻笑,低眸亲她鼻尖一下。


    两人牵手走过那棵槐树,在灯光闪烁之下,光明正大地走着,再也不用躲在暗处,怕遇见熟悉的人不好解释-


    与此同时。


    从京市抵达黎城的航班落地,蒋延安穿着黑色冲锋衣跟休闲裤,一身黑,脸上还挂了副墨镜,背着个黑色的单肩包,走出机场,偷跑回来的人不敢明目张胆,连叫的网约车都选的便宜点的。


    他握着手机,正跟网约车司机说自己的位置。


    说完挂电话。


    群里一条视频发出来。


    姜早一连发了几个卧槽。


    姜早:真有你的,陈律礼!


    什么东西?


    蒋延安点开了视频一看。


    满天烟花,以及那告白的诗词,还有林语的名字,相片,尤其是两人牵手的相片,最后再配上——星启陈律礼。


    咚!


    肩上的包掉落在地上。


    蒋延安盯着视频。


    天塌了。


    来迟了!


    律哥,你不讲武德。


    “喂!尾号7318的顾客,是你吗?”网约车司机探头询问。


    “喂!这里不能停车!”


    “7318的顾客!是你吗?”


    “再不来,我开走了啊。”


    “哔哔哔——”


    “是你吗?傻站在那里干嘛!”


    “7318!”


    “7318!”


    “7318!”


    随着一声声哔哔,网约车司机不得不开走,手握着方向盘,骂着娘,什么人啊。


    许久。


    蒋延安机械性地捞起地上的黑色单肩包,再点开朋友圈,看到林语发了一张怀抱着乌梅子酱玫瑰的相片,有人正牵着她的手,那手的腕表他一眼认出。


    蒋延安又呆住了。


    茫然无措,一抬头,前面的车流变少了。


    他的车呢?


    跑哪了?-


    回到家里。


    林语将整束花放在长柜子上,再稍微理一下外包装,本身包扎得就特别好,这个颜色的玫瑰不是培育出来的,都是喷染的,但最近特别火,特别多人喜欢,陈律礼特意给她订的。


    滴滴两声。


    门开了。


    伴随着一声喵叫声,林语高兴地回身。


    陈律礼单手拎着猫包,小丢的脑袋挤了一半出来,它看到林语,兴奋地喵了两声,林语上前,陈律礼摸进猫包里,将小丢拎出来,放进她怀里,说道:“只准留一个晚上,知道吗?”


    林语瞪他一眼:“好的~”


    陈律礼凑近她,亲吻她的唇,道:“以后把你这房子对面那套买下来,小丢养在对面,你不是还想养一只泰迪么,就一起养。”


    林语唇瓣被他吮红了,她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养泰迪?”


    陈律礼捏她鼻尖。


    他关了门,解开衬衫钮扣:“你在梦魇里的菜园里选的护园狗,不是一只泰迪么。”


    林语怀抱着小丢。


    心想他心还蛮细的。


    陈律礼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拉到怀里,说道:“护园狗选泰迪,也是有你的。”


    林语笑了起来。


    陈律礼看着可爱,亲她的唇,咬了咬。


    小丢已经不惊讶了,趴在林语的怀里,看着这个新家,这个家舒服多了,没那么冷冰冰。


    它动了动,想下去。


    林语也没拘着它。


    松开了怀抱,小丢跳出她怀里,跳下沙发,爪子一上来就要挠林语的坐垫,陈律礼冷哼:“你敢。”


    小丢猫眼一看,老实了。


    它跳上茶几,在上面左看看右看看,慢条斯理地走着。


    林语看着可爱,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


    而她跟陈律礼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很多的信息进来,林语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最先发来的是母亲。


    钟丽新:语语,找个时间给妈妈打个电话。


    钟丽新:最近你爹的信息跟电话别回,你先跟我说你的情况,我们一起对付他。


    林语:好的妈~


    钟丽新:是陈律礼吗?


    林语:( ω )


    林语:是的。


    钟丽新:那不错,上次我跟他妈妈就一见如故,前两天还约着一起喝了下午茶。


    林语:真的呀?


    钟丽新:真的。


    钟丽新:妈挺满意陈律礼的。


    钟丽新:不过,最重要你喜欢。


    林语:嗯~谢谢妈!


    林语:(づ ̄3 ̄)づ╭~


    钟丽新:你变了。


    林语:?


    钟丽新:变可爱了呀,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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