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的脸红得能滴血。
偏过头不看他。
他低头在她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
可是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
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满意地笑了笑。
窗外又开始飘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化掉。
客厅里很暖,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
舒棠被他从沙发上抱起来, 放在地毯上。
地毯很厚,很软。
毛茸茸的, 蹭着她的背。
“沈津年……”
她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今天怎么……”
他停下来, 看着她:“怎么?”
舒棠咬着唇。
说不出来。
他今天和平常不一样。
平时他虽然也会强势。
可是今天, 那种强势里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舒棠,”
他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低低的,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舒棠愣住了。
“什么?”
“等你穿成这样, 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从你说要给我过生日的那天起, 我就在想, 你会送我什么。可是没想到。”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没想到你会送这个礼物。”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向自己。
“沈津年,”
她轻声说,“生日快乐。”
沈津年没再讲话。
直接低头吻住她。
同时开始一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客厅里却
很暖。
舒棠被他抱在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感受着他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她怕他,躲他, 想逃。
可现在,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以后每年过生日, 我都陪你。”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好。”
舒棠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雪花纷飞。
室内春光无限-
求婚成功后,两人选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先把证领了。
说白了是沈津年想早点和舒棠成为合法夫妻。
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民政局的门不大,甚至有些旧。
灰色的墙, 普通的玻璃门。
和北京这座城市里无数个行政机关没什么两样。
即便是沈津年这样的身份,在领证这天还是听从舒棠的话,和许多普通人一样排队。
舒棠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户口本,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
沈津年穿着深色的西装,难得系了领带,站在这儿。
和这扇普通的玻璃门格格不入。
却让她觉得心安。
“紧张?”
他问。
舒棠摇头,又点头:“有一点。”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汗,他的干燥无比。
“走吧。”
他说。
舒棠深吸一口气。
跟着他走进去。
民政局不大,领证的地方在二楼。
走廊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抱着男孩的胳膊笑得很甜。
看到沈津年,女孩愣了一下,凑到男孩耳边说了什么。
男孩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舒棠觉得好笑,偷偷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面无表情,只是牵着她的手,在另一排椅子坐下。
叫到他们号的时候,舒棠站起来,腿有些软。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面无表情。
“身份证,户口本。”
她说。
舒棠把东西递过去,手指激动得发抖。
女人接过来,翻看着,目光在沈津年的户口本上停留了一瞬。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都带齐了?”
“带齐了。”
沈津年说。
女人点点头,开始录入信息。
舒棠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
忽然有些不真实。
她想起在京大外见到沈津年的那个雨夜,她上错了车。
后来在沈鸢家做家教,他把自己抵在墙上。
还有他求婚的样子。
这些画面一幕一幕在脑子里闪过。
像一场很长很长的电影。
“签字吧。”
女人把两张表格推过来。
舒棠拿起笔,手还在抖。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很慢。
沈津年已经签完了,放下笔看着她。
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底有笑意。
很淡。
却让她想哭。
女人把两张结婚证递过来,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国徽。
“恭喜。”
她语气还是平平的。
舒棠却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阳光正好。
舒棠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翻开看了又看。
照片是上周拍的,两个人靠在一起。
她笑得很傻,他唇角微微弯着。
“沈津年,”
她忽然叫了下。
“嗯?”
“我们结婚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嗯。”
“你怎么不激动?”
“激动。”
舒棠不信:“你哪里激动了?”
他握住她的手,手心有些汗。
舒棠愣了一下,随后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津年看着她笑。
也笑了。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暖融融的。
回到车上,舒棠还在翻那本结婚证。
沈津年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看了一路了。”
“我还没看够。”
她把结婚证举起来,对着光看,“你说,这个照片是不是拍得挺好的?”
“嗯。”
“你都没笑。”
“笑了。”
舒棠凑过去看:“哪里笑了?嘴角都没动。”
沈津年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舒棠躲开他的手,把结婚证小心地收进包里。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津年。”
“嗯?”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沈津年没说话。
舒棠转过头看着他:“你从来没说过。”
他的目光还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她说,“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喜欢上我了?”
沈津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真想知道?”
“当然了。”
他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
舒棠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想了想,问她:“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青州乡下,养过一只猫吗?”
舒棠愣了一下。
“什么猫?”
“橘白色的,流浪猫,你捡到的。”
舒棠仔细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
很小的时候,好像确实在乡下外婆家捡到过一只流浪猫。
那猫很瘦,脏兮兮的,她抱着它想带回家,被母亲骂了一顿。
后来那猫去哪了,她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沈津年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只猫,我养了。”
舒棠愣住了。
“那时候,我回青州外婆家。心情不好,一个人在田埂上抽烟。你从那边跑过来,怀里抱着那只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妈出来找你,你求她让你养,她不让。你只好把猫放下,跟着她回家。你走了之后,我把猫带回去了。养在外婆家,养了好多年。”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那是。”
她声音有些发抖,“那是哪一年?”
沈津年报了一个年份。
舒棠算了算,那一年,她十八岁。
十八岁。
她十八岁的时候。
他就见过她了。
“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了?”
“不认识。只是见过。”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十八岁那年,什么都不懂。
每天上学放学,和同学传纸条,偷看隔壁班的男生。
她不知道,有个少年站在田埂上。
看着她把一只猫抱在怀里。
“后来呢?”
她问。
沈津年没说话,重新发动车子。
他们上了高速,往南走。
舒棠看着窗外的路牌。
忽然发现这是去青州的路。
“我们去哪?”
“青州。”
舒棠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没有再问,偏头看着窗外那些树,那些山,那些田野。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小路。
路很窄,两边是田。
冬天的田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枯黄的草茬。
路尽头是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灰瓦白墙,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
沈津年把车停在村口下车。
舒棠跟着下来,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她吸了一口,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沈津年牵着她,往村子里走。
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栋老房子前。
门是木头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纹。
门开着,里面是个小院子。
铺着青砖,角落里有一棵石榴树。
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这是你外婆家?”
舒棠问。
“嗯。”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沈津年牵着她,走到院子角落。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下有一块石头,磨得光滑。
沈津年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那天,我就站在这。”
他指了指旁边的田埂。
舒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是一条窄窄的田埂,长满了枯草。
“你在抽烟?”
她问。
“嗯。”
“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津年沉默了一瞬。
“家里的事。”
舒棠没有追问。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
一个少年,站在田埂上,指间夹着烟,眉头皱着。
然后她出现了,抱着猫,慌慌张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那时候什么样?”
她问。
沈津年想了想,说:“很矮,扎着马尾,穿着碎花裙子,脏兮兮的。”
舒棠脸红了:“我那时候才十八岁!”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嗯。”
“然后你就记住我了?”
“嗯。”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十八岁的时候,又矮又瘦,晒得黑黑的,笑起来没心没肺。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把她记住了。
记了这么多年。
“那只猫呢?”
她问。
沈津年带她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很干净。
墙角有一个猫窝,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旁边放着两个碗,一个装水,一个空着。
“它走了。”
沈津年说,“三年前走的。活了十几年,算长寿了。”
舒棠蹲下来,摸了摸那个猫窝。
毛茸茸的,很软。
她忽然有些想哭。
“沈津年。”
“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没说话把她拉起来,牵着她往外走。
穿过村子,来到那条田埂上。
冬天的田埂很窄,只能走一个人。
沈津年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风吹过来,有些冷,她缩了缩脖子。
“就这里。”
他停下来。
舒棠站在他身边,看着这片田野。
冬天的田野很空旷,远处是山,灰蒙蒙的。
天空很高,有几只鸟飞过。
“那天你从这里跑过来。”
他指了指田埂的另一头,“怀里抱着猫,跑得很快,差点摔了。”
舒棠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然后你站在那棵树下,等了好久。你妈来了,你求她让你养猫,她不答应。你哭了。”
舒棠愣住了。
“我哭了?”
“嗯。哭得很伤心。”
他看着远处,目光有些远,“我那时候想,这小孩,为了一只猫哭成这样。”
舒棠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土。
“然后你就把猫带走了?”
“嗯。带回去,养了。”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沈津年,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他没回答。
“舒棠,”
他说,“我等了你十年。”
舒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那些年,她在学校里读书考试兼职。
她交了男朋友,分了手。
她以为她的青春平淡无奇。
她不知道。
有一个人,在等她。
等了十年。
“你怎么不来找我?”
她哭着问。
“找了。”
舒棠愣住了。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去过你们学校。”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
“你大一,秋天。”
他看着远处,“你穿着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从图书馆出来。旁边有个男生,帮你拿书,你对他笑了。”
舒棠想不起来那是谁了。
她大一的时候,对很多人笑过。
“我那时候想,你过得挺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需要我。”
舒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沈津年,你怎么这么傻?”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后来你又交了一个男朋友。我查过,叫江诀。对你还行,就是没什么出息。我想,你要是喜欢,就算了。”
“然后呢?”
“然后他出轨了。”
舒棠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
“那个女人,是你安排的。”
他看着她。
没说话。
“沈津年!”
她又气又想笑,“你怎么能这样?”
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我等了那么多年,总得做点什么。”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又气又心疼。
她想起那些年,她在学校里读书兼职和谈恋爱。
她以为她的生活平淡无奇。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等了她十年。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好。”
“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秘密,我都要知道。”
他想了想,说:“没有秘密了。”
舒棠不信:“真的?”
“真的。”
他说,“最大的秘密,已经告诉你了。”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她,只有她。
“沈津年,”
她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他弯唇,扶住她脑后。
低头吻住她。
田埂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远处的山灰蒙蒙的,天很高,很蓝。
舒棠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
这大概就是命运。
兜兜转转。
最后还是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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