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抬起头。
看着他。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眼底的暗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那里面的认真和坦诚。
让她心疼。
他是真的做出改变了。
“沈津年, ”
她轻声说,“我没有对他笑。我只是礼貌。”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也没有想和他喝酒,是Lily让我去的。而且我就抿了一口。”
他还是没说话。
舒棠叹了口气, 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只喜欢你。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排练的时候想你, 吃饭的时候想你, 睡觉的时候也想你。你发的每一条消息, 我都看了好多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津年的眼睛。
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看着她, 慢慢勾唇。
“那你刚才, 为什么对他笑?”
舒棠哭笑不得,“我没有对他笑!我就是礼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我就是小气。”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你又不是不知道。”
舒棠瞪着他。
可眼眶有些发酸。
沈津年在北京呼风唤雨, 让无数人敬畏。
可此刻,却因为她对别的男人笑了一下。
就吃醋成这样。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是我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这里, 你就是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他看着她。
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舒棠。”
“嗯?”
“再说一遍。”
舒棠笑了。
“你是我的。”
他低头。
吻住了她。
伦敦的夜风很凉。
可他怀里很暖。
远处。
酒吧的音乐还在继续。
可这一刻。
这个世界。
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津年回到北京的时候, 是凌晨四点。
首都机场的VIP通道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陈特助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脸上一股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沈
津年接过文件,步伐没停。
陈特助快步跟上, 语速极快:“沈宗那边,证据链已经收齐了。经济犯罪的案底,洗钱、非法转移资产、商业欺诈, 三项罪名,够他坐十年以上。江决那边,澳岛的债务问题被重新定性,涉嫌参与跨境赌博诈骗,国内这边也有他协助沈宗转移资产的证据,三到五年跑不了。”
沈津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页一页,速度很快。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在他眼里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沈宗这两年背着他做的那些事。
桩桩件件,都在这沓纸里。
“检察院那边怎么说?”
他合上文件,递给陈特助。
“证据确凿,他们已经立案了。就等您点头。”
沈津年没说话。
走出机场大厅。
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
他弯腰上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陈特助坐在副驾驶。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今天。”
沈津年忽然开口,声音很淡,“今天之内,办完。”
陈特助立刻点头:“是。”
车子驶入市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沈津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北京。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伦敦那个小小的公寓。
那张窄窄的床。
还有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的样子。
她说:“沈津年,你是我的。”
他唇角弯了一下。
很快就消失了。
“沈总,”
陈特助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是先回别墅,还是直接去公司?”
沈津年看了一眼时间:“去公司。”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尽快处理完,才能尽快回去-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沈津年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摊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件。
陈特助站在一旁,正在汇报最新进展。
“沈宗那边已经控制住了。昨晚他想出境,被拦在了机场。现在人被扣在经侦大队,他的律师已经到场了,但证据链太完整,翻不了盘。”
沈津年翻着文件,头也没抬:“江决呢?”
“今早被带走的。他比沈宗怂多了,还没问就全招了。沈宗让他做什么,他都做了。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全都有。”
陈特助顿了顿,“沈总,沈宗那边提出想见您一面。”
沈津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文件:“不见。”
“是。”
陈特助不再多言。
沈津年处理了一上午文件,午休时间,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舒棠发来的消息。
【吃午饭了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回复:【吃了。你呢?】
【刚排练完,和Lily一起吃。你那边是不是很晚了?注意休息。】
【嗯。你也是。】
发完消息,他看着屏幕,勾唇笑了。
陈特助敲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沈津年收起手机,表情恢复如常。
“什么事?”
“沈宗那边又来了消息,说一定要见您一面。他还说有些关于舒小姐的事,想跟您谈谈。”
沈津年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在威胁我?”
陈特助低着头:“看起来是。”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站起身:“那就去见一面。”-
经侦大队的审讯室不大,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沈宗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铐已经摘了。
但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和几天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判若两人。
门开了,沈津年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
与这个灰扑扑的房间格格不入。
沈宗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扯出一个笑。
“大哥,你终于来了。”
沈津年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没说话。
沈宗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赢你一次。从小到大,什么都争,什么都抢。可从来没赢过。”
沈津年还是没说话。
沈宗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的东西,是因为你从来都看不起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私生子,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沈津年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沈宗笑了,笑容有些扭曲,“沈津年,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爸妈宠你,姐姐护你,公司的人都捧着你。我呢?我算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永远只能活在你阴影里的人。”
沈津年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你就想毁掉我?”
沈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想毁掉你。我想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想让你知道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感觉。可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苦涩,“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沈津年的眼神动了一下。
沈宗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你真的很爱她,是不是?为了她,你可以放弃联姻,放弃家族,放弃一切。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冷血,觉得你没有感情。可现在我才知道,你不是没有感情,你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她。”
沈津年站起身:“你说完了?”
沈宗看着他,忽然收敛了笑容:“大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沈津年停下脚步。
沈宗的声音低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些事,没有去找舒棠,没有威胁她。你会放过我吗?”
沈津年转过身看着他。
沈宗的眼睛里有期待和恐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不会。”
沈津年声音很淡,“从你动她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沈宗愣住了。
随后他笑了一下。
笑容里满是苦涩。
“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原来如此。”
沈津年走出审讯室。
陈特助迎上来。
“沈总,江决那边——”
“按程序走。”
沈津年步伐没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是。”
走出经侦大队,阳光正好。
沈津年站在台阶上,看着头顶那片蓝天。
忽然想起舒棠说的那句话:“沈津年,你是我的。”
他唇角弯起。
确实,他是她的。
所以任何威胁到她的人。
都必须消失-
下午,沈氏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沈宗被带走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曾经和沈宗走得近的人。
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沈津年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面前的报表,声音平静:“沈宗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涉及的罪名,和公司无关。但为了规避风险,法务部会做一个全面的合规审查。在座的各位,如果有谁牵涉其中,现在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津年环顾一圈。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既然没有,那就继续开会。”
他合上报表,“下一个议题。”
会议结束后,沈津年回到办公室。
陈特助跟进来,汇报江决那边的最新进展。
“江决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他的律师提出想见他家里人,我们这边没有阻拦。他父母今天下午到了北京,哭得很厉害,想见您一面,求您放过他。”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觉得呢?”
陈特助斟酌了一下措辞:“江决做的事,确实够判了。他帮沈宗转移资产洗/钱,这些都有实锤。而且他在澳岛那边的事,也牵扯到跨境赌博,性质比较恶劣。就算您不追究,检察院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
沈津年点了点头:“那就按程序走。他父母那边,安排人安抚一下。该说的说清楚,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陈特助退出办公室,沈津年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又震了。
是舒棠发来的消息。
【今天排练好累,你那边呢?忙不忙?】
他回复:【还好。早点休息,别太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浮现的是她那张脸。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生气的时候嘴巴微微撅着。
害羞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
快了。
等这些事处理完。
他就能回去见她。
第72章 “流氓”
三天后, 沈宗和江决的案子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沈宗因涉嫌洗钱,非法转移资产,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 被正式批捕。
江决因涉嫌协助转移资产参与跨境赌博等罪名,也被正式逮捕。
消息传出, 商界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 有人噤若寒蝉。
更多的人在观望。
沈津年这一手。
不仅清除了沈宗这个隐患, 也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底线。
晚上沈津年在别墅的书房里处理最后几份文件。
陈特助敲门进来:“沈总,伦敦那边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离舒小姐的公寓不远, 走路十分钟。车也备好了, 您随时可以过去。”
沈津年合上文件:“机票订好了?”
“明天上午的。”
沈津年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的夜景璀璨,万家灯
火。
舒棠曾说他是她的。
所以他会尽快回去。
回到她身边。
快到什么程度呢?
第二天上午, 沈津年就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
落在他手边的手机上。
屏幕上是舒棠昨晚发来的消息:【今天天气好好,排练也很顺利。你那边呢?】
他回复:【一切都好。等我。】
他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事。
也没有告诉她,他很快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沈津年走出航站楼, 伦敦的天空难得放晴,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坐上车,拿出手机, 给舒棠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很快,回复来了:【刚排练完, 和Lily在喝咖啡。你呢?】
【在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他笑了:【想听的话,以后天天说。】
【肉麻死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 唇角弯起。
车子驶过伦敦的街道,越来越靠近她演出的地方。
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快了。
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伦敦的冬天很少有这么好的天气。
舒棠站在排练厅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难得晴朗的天空。
今天是周五。
下午有一场小型演出,是舞团季度汇报,来的都是业内人士和一些媒体。
舒棠有一个独舞段落。
是她练了很久的。
上午的排练结束后。
Lily凑过来。
“舒棠,你男朋友到底来不来啊?”
她挤着眼睛,“你都看手机八百次了。”
今天这个演出是她前几天告诉他的。
沈津年当时说了有空会来。
舒棠把手机翻过去。
面不改色:“谁看他了,我在看时间。”
Lily笑得意味深长。
舒棠不理她,去换了演出服。
浅粉色的tutu裙,层层叠叠的薄纱,腰间缀着细碎的亮片,灯光一打就像洒了一层星光。
化妆师给她盘好头发,戴上羽毛发饰,又细细描了眉眼。
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她看着自己,忽然有些紧张。
“舒棠,准备上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灯光暗下来,她走上台,在黑暗中站定。
音乐响起,是一首她熟悉的曲子。
德彪西的《月光》。
柔和的钢琴声如水般流淌。
灯光缓缓亮起,打在她身上。
她的手臂抬起像月光下舒展的枝叶。
旋转。
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浸透了情感。
姿态恰到好处。
台下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舒棠不知道的是,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坐着一个她此刻最想见的人。
沈津年连西装都没换。
就那样坐在一群穿着休闲的观众中间。
格格不入。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看到她走上台。
浅粉色的tutu裙,羽毛发饰,眉眼如画。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
音乐响起,她开始舞动。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见过她跳舞,在别墅的舞蹈室里,穿着简单的练功服,大汗淋漓。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他的手指收紧。
旁边的女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舞曲进入高/潮,舒棠开始那段高难度的独舞。
连续十六个挥鞭转,每一个都精准有力,裙摆飞旋,像一朵盛开的花。
台下响起压抑的惊叹声。
沈津年一动不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定格在灯光下,手臂舒展,微微仰头。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忍不住喘息着,脸上带着笑容。
沈津年看着她,忽然很想冲上台,把她拉进怀里。
可他没有动,坐在那里看着她谢幕消失在侧台。
随后他站起身,跟着鼓掌的人群往外走。
舒棠回到后台,Lily冲过来抱住她:“太棒了!你今天状态太好了!”
舒棠笑着和她拥抱。
眼睛却往门口飘。
Lily看出来了,推了她一把:“去找你的手机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舒棠笑着跑去更衣室。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包里。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的心微微一沉。
他没来。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开始卸妆。
化妆棉擦过眼角的时候,更衣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手停在半空,化妆棉啪嗒掉在地上。
沈津年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只几枝用牛皮纸随意包着。
和她平时收到的那种铺天盖地的花束完全不同。
他估计走得很急,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都有些乱。
此刻沈津年盯着她看,唇角弯着。
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舒棠的鼻子忽然酸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跳第一支舞的时候。”
舒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沈津年接住她,花被挤在两人之间。
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骗我。”
她哭着说,“你说可能来,你明明就是早就定好了。”
沈津年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想给你惊喜。”
舒棠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了他一身。
她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和她的一样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他。
“好看吗?”
“好看。”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特别好看。”
舒棠笑得眼睛弯弯的,还挂着泪珠。
沈津年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舒棠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
“沈津年,”
她轻声说,“我好想你。”
得到的回答是一个更深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Lily的声音:“舒棠?你好了没?大家说要一起去吃饭——”
舒棠猛地推开沈津年。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马上就来!”
外面安静了一秒,然后Lily的笑声传进来:“哦,那我跟他们说你先走了啊!拜拜!”
脚步声远去。
舒棠把脸埋进手里:“完了,她肯定知道了。”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好得不行。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知道了又怎样?”
舒棠瞪他一眼。
可那眼神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两人从侧门离开剧场。
伦敦的冬夜很冷,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舒棠裹着大衣,缩在沈津年身边。
他揽着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想吃什么?”
舒棠想了想:“你做饭。”
沈津年低头看她:“我做的不好吃。”
“我就想吃你做的。”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认输。
两人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到舒棠的公寓。
房间有点乱,舒棠手忙脚乱地收拾。
沈津年靠在门框上看着。
“你坐着去,我来。”
她推他。
他没动,就那样看着她忙来忙去。
头发从发夹里散下来,垂在脸侧。
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舒棠的动作停了。“沈津年?”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抱一会儿。”
舒棠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上。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化掉。
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饿了?”
舒棠点点头。
他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舒棠靠在冰箱上看着,他切菜的姿势还是很生疏,土豆丝切得有粗有细,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
可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很累?”
他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她站在冰箱旁边,灯光打在她
脸上,眼底有心疼。
他笑了笑:“不累。”
舒棠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刀。
“那你帮我洗菜。”
沈津年看着自己被夺走的刀。
又看了看她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站在水槽边,一颗一颗洗着青菜。
水珠溅到袖口上,他也不在意。
舒棠在旁边切菜,时不时看他一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顿饭做了快两个小时。
端上桌的时候,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
可舒棠吃得特别香,一碗不够又添了一碗。
沈津年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自己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
她含糊不清地问。
“看你吃就饱了。”
舒棠瞪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流氓。
第73章 “脱了”
吃完饭。
舒棠去洗澡。
沈津年站在阳台上抽烟。
伦敦的夜景不算繁华。
零零星星的灯火, 像散落的星星。
她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的背影。
黑色大衣融进夜色里。
指尖一点明明灭灭的红。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他灭了烟, 转身把她裹进大衣里。
“冷不冷?”
舒棠摇头,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沈津年。”
“嗯。”
“你今天为什么带玫瑰?”
他低头看她, 沉默了几秒。“因为你喜欢。”
舒棠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
沈津年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邃。
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津年。”
她轻声说。
“嗯?”
“我爱你。”
他愣了下,随即低头吻住她。
很轻很浅, 像雪花落在唇上。
“我也爱你。”
他说。
两人回到客厅里里。
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
舒棠窝在沙发上, 沈津年坐在旁边。
电视开着。
放的什么谁也没看。
舒棠的头发散下来,垂在脸侧。
沈津年伸手拨开那缕头发。
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 舒棠一眼读懂他眼中的晦涩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没说话, 慢慢靠近她。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呼吸交缠在一起。
“可以吗?”
他声音低低的。
舒棠看着他的眼睛。
点了点头。
随后男人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轻柔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佳酿。
舒棠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
吻渐渐加深。
他的手也开始四处走。
从她肩膀滑到腰侧。
隔着薄薄的毛衣。
掌心滚烫。
舒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轻轻推了推他。
“等一下……”
沈津年退开,看着她。
小姑娘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 嘴唇微微红肿。
“怎么了?”
“你……”
她咬了咬唇, “你今天不一样。”
沈津年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哪里不一样?”
舒棠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他今天看她的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是温柔克制又小心翼翼的。
今天不是。
今天的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
终于要出笼了。
“舒棠。”
他声音沙哑。
她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想c你。”
舒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知道他的意思。
可是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她就是紧张。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注意到她眼底那抹紧张, 忽然笑了下。
笑容很酥,让她浑身发软。
“怕什么?”
舒棠摇头:“没怕。”
他没说话把她拉起来,带到卧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
舒棠站在床边看着他。
沈津年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
“舒棠,”
他声音低沉,“把衣服月兑了。”
舒棠愣住了。“什么?”
“我说,把衣服/脱/了。”
他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命令感。
舒棠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津年,你——”
“舒棠。”
他打断她的话,走近一步。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不想吗?”
舒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听话。”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指尖划过她的锁骨。
舒棠的呼吸变得急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沈津年,你是在命令我吗?”
她下意识这样问,忽然之间觉得沈津年前几天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这个霸道的沈津年才是真正的他。
但是。
她不反感。
相反还有点喜欢。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句话,隐藏的m。
她可能就是。
他看着她,弯唇:“你觉得呢?”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应该生气,推开他骂他混蛋。
可是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
她盯着他的眼睛。
看到那里面的欲/望,腿有些发软。
“舒棠。”
他声音低低的,像蛊惑。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
搭在自己衣领上。
手指发抖,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舒棠咬着唇,心尖都在打颤。
她没继续解扣子,而是盯着沈津年看。
但沈津年回视她,一动不动。
舒棠明白。
她应该继续月兑。
第二颗,第三颗。
毛衣滑//落,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吊带。
月光照在她身上。
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沈津年的眼神暗了暗。
舒棠咬着唇,不敢看他。
手搭在吊带上,却怎么也不肯继续。
沈津年走过去。
手覆上她的手。
替她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
裙子落//在地上。
她站在月光下,只穿着内///衣,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紧张。
沈津年退后一步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
滑过她的脖颈。
锁骨。
起伏的胸口。
“好看。”
他声音沙哑。
舒棠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他的目光像有实质。
把她钉在原地。
“过来。”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抚上她的脸。
“舒棠,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舒棠愣住了。
沈津年继续说:“四个月。一百二十三天。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舒棠的鼻子忽然酸了。
“沈津年……”
“别哭。”
他拇指擦过她眼角,“今天不哭。”
他低头吻住她。
很用力,几乎是在啃咬。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一吻结束,他后退一步盯着她看。
小姑娘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红肿。
“舒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今天,你听我的。”
舒棠仰头盯着他点了点头。
月光下,他把她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
舒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紧张地攥紧床单。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背脊。
从肩膀一路向下。
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战栗。
舒棠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放松。”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你绷这么紧,不累吗?”
舒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她月要侧流连。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
又麻又痒。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行。
他没出声。
继续手上的动作。
从腰侧滑到小月复。
又从小月复往下滑
舒棠猛地抓住他的手。“别!”
他的动作停了。
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
“怎么了?”
他这是故意问的。
她说不出来。
无声抓着他的手。
不让他继续。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
忽然笑了。
“舒棠,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时候特别可爱。”
舒棠的脸更红了。
她松开他的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快点……”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
反而把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不敢看他。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转过来。
“看着我。”
舒棠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
“舒棠,”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
舒棠看着他的眼睛。
点点头。
“我是你的。”
他低头吻住她。
同时开始了动作。
那一夜很长。
窗外的月亮都躲到云层后面了。
室外温度很低,但屋内却暖如春季。
甚至还有些热。
舒棠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
意识迷离。
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他像是不知餍足。
一次又一次。
把她从床上抱到窗边。
从窗边抱到浴室。
又从浴室抱回床上。
舒棠哭着骂他混蛋。
他笑着应了,但是从没停下来过。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才终于放过她。
舒棠瘫在床上。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津年从身后抱住她。
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舒棠。”
他声音慵懒。
舒棠没力气理他。
他低头在她肩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爱哭。
可她就是忍不住。
“沈津年,”
她的声音沙沙的,“我也爱你。”
他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伦敦的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道淡淡的金光。
照在窗台上。
还有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睡吧。”
他说。
舒棠闭上眼睛。
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舒棠睁开眼,看到沈津年靠在床头看手机,手臂还环着她。
她动了动,浑身酸疼。
沈津年低头看她:“醒了?”
舒棠瞪他一眼,眼神又羞又恼,却软绵绵的。
他笑了。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饿不饿?”
“饿。”
他起身去厨房。
舒棠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暖暖的。
她翻了个身,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那束玫瑰。
昨晚太匆忙,她都没来得及插起来。
她伸手拿过来。
抱在怀里,轻轻闻了闻。
很香。
这大概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花。
第74章 “毕业”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舒棠就毕业了。
伦敦六月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舒棠站在毕业典礼的会场外, 穿着学士服,帽子上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沈津年说今天会来, 但从早上到现在,连条信息都没有。
她有些不安, 又不好意思催, 只好把手机塞进口袋, 跟着队伍往会场里走。
会场很大,坐满了学生和家长。
舒棠的位置在第三排。
旁边是一个叫林悦的中国女孩, 学金融的, 之前一起上过选修课。
“你爸妈没来?”
林悦问。
舒棠摇摇头:“他们不方便。”
她没细说。
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母亲要照顾他,妹妹还在上学。
她能理解, 只是看到别人都有家人陪着, 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林悦拍拍她的手:“没事,咱们互相作伴。”
舒棠笑了笑,没说话。
典礼开始了,校长致辞,院长讲话, 优秀毕业生发言, 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舒棠坐在那里, 听得很认真,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被郑重对待。
轮到她们这排上台的时候,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帽子。
走上台的那一刻,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
但她知道,他不在这里。
她接过毕业证书,对着镜头微笑,闪光灯亮了一下。
随后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旁边的林悦小声说:“你男朋友真没来啊?”
舒棠摇头,心里那点失落被她压下去:“他忙。”
典礼结束后,大家涌到外面拍照。
舒棠站在草坪上,拿着毕业证书,林悦帮她拍了几张。
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笑得很灿烂。
拍完照,她低头看照片。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同学,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她转过头,是一对中年夫妻,穿着得体,像是从国内来的。
她点点头,接过手机。
取景框里,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开心。
她把手机还回去,那女人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头。
“谢谢你啊。”
她打量着舒棠,“你是这届毕业的?”
“对。”
“学的什么?”
“舞蹈。”
那女人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气质这么好。你家人没来?”
舒棠摇摇头。
“一个人在国外读书,不容易吧。”
那女人感慨了一句,又说了几句话,才和丈夫离开。
舒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林悦拉着她往另一边走,说要和几个同学一起拍合照。
她们走到一棵大树下,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都是中国留学生,平时关系不错。
大家嘻嘻哈哈地站好,找路人帮忙拍了张合照。
拍完照,有人提议晚上一起吃饭,算是最后的聚会。
“好啊。”
林悦第一个响应,“去老地方吧。”
“老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味道正宗,是留学生们最常去的据点。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开始讨论几点去,吃什么。
舒棠站在旁边听着,没怎么说话。
林悦看出她情绪不高,小声问:“怎么了?还在想你男朋友呢?”
舒棠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晚上你去不去?”
“去吧。”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大家约好六点在校门口集合,之后各自散去。
舒棠跟着林悦往宿舍走,走到半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沈津年的消息:【在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飞快地打字:【学校。你到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沈津年?】
还是没回。
她有些急了,正想打电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同学,请问艺术学院怎么走?”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身形,那站姿,她太熟悉了。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唇角微微弯着。
“毕业快乐。”
他把纸袋递给她。
舒棠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束玫瑰,和去年那束一模一样。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想看你上台。”
他说,“你戴帽子的样子很好看。”
舒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着花,踮起脚尖,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沈津年接住她,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旁边有人看过来,有人吹口哨。
舒棠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丢死人了。”
她闷闷地说。
沈津年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震动着贴在她后背的掌心:“有什么丢人的?”
舒棠从他怀里挣出来,瞪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哭什么?”
“谁哭了。”
她别过脸,不看他。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拉回身边。
“走吧。”
“去哪?”
“你不是晚上有聚会?”
舒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牵着她往前走。
下午的阳光很好,两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舒棠抱着花,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他穿着深色大衣,身姿挺拔。
和周围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格格不入,却莫名和谐。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这次来,能待多久?”
他低头看她:“你想让我待多久?”
舒棠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六点,舒棠带着沈津年出现在校门口。
林悦已经等在那里,看到舒棠身边的男人。
眼睛瞬间瞪大。
“舒棠,这是?”
“我男朋友,沈津年。”
林悦的嘴巴张成O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林悦,舒棠的朋友。”
沈津年和她握了一下手,很淡,但不算失礼。
林悦收回手,凑到舒棠耳边小声说:“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比照片上还帅!”
舒棠笑了笑,没说话。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看到沈津年都有些愣。
舒棠一一介绍,沈津年只点头,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不耐烦。
人到齐后,大家往餐馆走。
沈津年走在舒棠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姿态随意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有人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
他恍若未觉,只是偶尔低头和舒棠说几句话。
餐馆不大,他们包了两张桌子。
舒棠和沈津年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悦坐在舒棠旁边,其他人也陆续落座。
菜还没上,大家先聊天。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端起酒杯,朝沈津年举了举:“沈哥,我敬你一杯。早就听舒棠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沈津年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抿了一口。
那人也不在意,反而更热情了:“沈哥做什么行业的?”
“投资。”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投资?哪个领域?”
沈津年看了他一眼:“都有。”
这个回答太模糊了,那人还想追问,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沈哥,你不会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吧?”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津年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那人脸都红了,连忙站起来:“沈总,我之前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您的专访,没想到——”
“坐吧。”
沈津年打断他,语气很淡,“今天不是工作场合。”
那人讪讪坐下,但看沈津年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桌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开始给沈津年敬酒,旁敲侧击问投资项目。
还有的人甚至开始介绍自己的专业和背景。
舒棠坐在旁边,看着这些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同学。
此刻一个个殷勤得过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津年察觉到她的情绪。
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舒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底温柔。
她心里的那点不快,忽然就散了。
菜上来后,大家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食物上。
舒棠低头吃饭,沈津年不时给她夹菜。
她碗里的菜堆成小山,她瞪他一眼:“你自己吃。”
“看你吃就饱了。”
舒棠脸红了。
旁边的林悦听到这句话。
差点被汤呛到。
吃完饭,大家转移到附近的KTV。
舒棠不想去,沈津年说去坐坐就回,她便跟着去了。
包厢很大,灯光昏暗,大家坐定后开始点歌。
舒棠坐在角落,沈津年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有人递话筒过来:“舒棠,唱一首?”
舒棠摇头:“不了,你们唱。”
那人也不勉强,转身去和别人合唱。
包厢里闹哄哄的,沈津年一直坐在舒棠旁边,偶尔有人过来敬酒。
他应付几句,从不冷脸,但也不热络。
舒棠靠在他肩上,有些困了。
他低头看她:“累了?”
“有点。”
“那回去?”
舒棠摇头:“再坐一会儿吧,大家还没散。”
他没说话,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又坐了一会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
她站在沈津年面前,举着酒杯:“沈总,我敬您一杯。”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女孩喝了酒,没走,反而在旁边坐下。
“沈总,听说您最近在伦敦有投资项目?”
她眨了眨眼睛,“我学的就是金融,明年毕业,能不能去您公司实习?”
沈津年看着她,语气很淡:“简历发我助理。”
女孩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回去就发!”
她又说了几句话,才起身离开。
舒棠看着她走远,转过头看着沈津年。
“怎么了?”
他问。
“没什么。”她顿了顿,“你挺受欢迎的。”
沈津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吃醋了?”
舒棠别过脸:“谁吃醋了。”
他笑了,把她拉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只喜欢你。”
第75章 “回家”
舒棠的耳根红了。
又坐了一会儿, 两人起身告辞。
走出KTV,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舒棠深吸一口气, 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累不累?”
沈津年问。
舒棠摇头:“不累。”
他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伦敦的夜很安静, 路灯一盏一盏,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津年, ”
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些人……”
她顿了顿,“他们不是因为你是你才敬你酒, 是因为你是沈总。”
沈津年看着她, 眼底有温柔。
“舒棠,”
他说,“我早就习惯了。”
舒棠愣了一下。
“从我接手公司的那天起,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样。他们看到的不是沈津年, 是沈氏集团的老板,是沈家的继承人。他们敬我酒,不是因为尊重我,是因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她:“但你不一样。”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你看我的时候, 只是看我。你生气的时候骂我混蛋, 高兴的时候抱着我笑,难过的时候在我怀里哭。你不会因为我是沈总就对我客气, 也不会因为我有钱就对我讨好。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舒棠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温柔的光。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就是你。”
他轻笑。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 回家。”
舒棠点点头,牵着他的手。
慢慢往前走。
伦敦的夜很长,可她在想。
有他在身边,这一辈子都不够。
毕业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两人便回了北京。
回北京的飞机落地时。
又是一个深夜。
舒棠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航站楼灯光,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离开这么久,北京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津年走在前面,替她挡开人群。
她跟在他身后。
“先回家。”
沈津年回头看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花。
舒棠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陈特助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迎上来接过行李。
“沈总,车在外面。”
沈津年应了一声,牵着她往外走。
上了车,舒棠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一年多的时间,CBD又多了几栋高楼。
三环边上新开了一家商场,广告牌亮得刺眼。
“看什么呢?”
沈津年低头问她。
“看北京。”
她说,“两年没见,有点想它了。”
沈津年弯唇。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舒棠坐直了身体。
那栋她住了大半年的房子,还是老样子,路灯下白色的外墙,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迎上来。
“沈总,舒小姐,欢迎回家。”
舒棠对她笑了笑,跟着沈津年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沙发上摆着她以前常用的那个靠枕,茶几上放着一本她没看完的书。
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好像她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走了一年。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有些恍惚。
沈津年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
“欢迎回来。”
他低声说。
舒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回家的感觉,真好。
回北京的第一周,舒棠去了之前的舞团。
领导看到她,又惊又喜:“舒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舒棠站在排练厅门口,看到里面熟悉的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领导拉着她进去,同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在伦敦的生活,
问她为什么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舒棠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
领导试探着问她想不想回来继续跳,她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重新站上排练厅的地板时,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两年来的第一次正式训练。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在伦敦的这段时间,她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沈津年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了。
回舞团后的第三个月。
领导找她谈话。
“舒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事?”
团长犹豫了一下:“舞团最近在考虑开一个培训部,专门针对青少年舞蹈教育。我想让你来负责。”
舒棠愣了一下:“我?”
“对。”
团长看着她,“你在伦敦有教学经验,专业能力也够,而且你性格好,有耐心,我觉得你很合适。”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让我想想。”
那晚回家,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津年。
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她的话,抬起头。
“你不想?”
“不是不想,”
她坐在他对面,“就是觉得太快了。我才回来没多久。”
沈津年看着她:“那你想做什么?”
舒棠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想自己开一个舞蹈室。”
沈津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开舞蹈室?”
他重复了一遍。
舒棠点头,越说越兴奋:“我在伦敦的时候就想过,那边有很多小型舞蹈工作室,做得特别好。北京现在还没有这种模式,我想试试。”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需要什么?”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
“开舞蹈室,需要什么?”
舒棠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沈津年,我自己来。不用你帮忙。”
沈津年看着她没说话。
舒棠认真地说:“我想靠自己。我在伦敦攒了一些钱,够起步的。如果真的不够,我再想办法。”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舒棠松了口气,又有些心虚:“你不生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不要你的钱。”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舒棠,我支持你。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想做。”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津年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舒棠忙得脚不沾地。
找场地,办执照,招老师设计课程。
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
沈津年没有插手,只是偶尔问一句进度。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可她不想开口。
她想证明给自己看,她可以。
场地最终选在朝阳区一个创意园区里。
面积不大,但地段好,交通方便,租金也在她的预算内。
签合同那天,她一个人去的,拿着那份薄薄的合同,手都在抖。
这是她第一次签这么大笔的合同,用的全是自己攒的钱。
走出园区的时候,她站在路边,给沈津年发了一条消息:“场地搞定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恭喜。”
就两个字,可她看着那两个字。
笑了好久。
装修花了一个半月。
舒棠每天都泡在工地里,和工人讨论地板的材质。
她想要一个温暖的空间,有阳光的那种。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舞团的同事,伦敦的同学,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家长。
沈津年也来了,穿着一身休闲装。
低调地站在角落里。
舒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林悦从伦敦飞过来帮她,站在旁边推她:“快去啊,你是老板,得说两句。”
舒棠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
看到那些熟悉的和陌生的面孔,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大家今天来。”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这个舞蹈室,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小时候学跳舞,是因为喜欢。后来把跳舞当成职业,是因为热爱。现在开这个舞蹈室,是想让更多喜欢跳舞的人,有一个地方可以跳舞。”
她顿了顿,看着角落里那个男人:“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相信我。”
沈津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唇角弯着。
舒棠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舞蹈室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
第一批学员不多,但每个都很认真。
舒棠每天泡在舞蹈室里,教课排舞和家长沟通。
累是真累,可每次看到那些孩子从不敢动到跟着音乐自由舞动。
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沈津年偶尔会来接她下班。
有时候来早了,就靠在门边看她教课。
那些孩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舒老师的男朋友。
舒棠脸红着赶他走。
他也不恼,都会笑着离开。
某晚。
舒棠教完最后一节课,走出舞蹈室,看到他靠在车边等她。
路灯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等很久了?”
她走过去。
“不久。”
他接过她的包,拉开车门。
舒棠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园区。
“沈津年,”
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有个家长问我,舞蹈室会不会一直开下去。”
“你怎么说?”
舒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我说会。”
沈津年没说话。
“我说,只要有人想跳舞,这个舞蹈室就会一直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
和第一次牵她的时候一样。
“舒棠,”
他说,“你做到了。”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
“靠自己。”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逃离北京,逃离他。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舞蹈室,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了一个可以回的家。
“沈津年,”
她说,“谢谢你。”
第76章 “见父母”
周五的傍晚。
北京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红色。
舒棠送走最后一个学生。
开始收拾舞蹈室。
地板要擦, 把杆要整理,镜子要擦干净。
这些事她从来不假手于人。
弯腰擦地板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沈津年的消息:【到门口了。】
她愣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推开门的时候,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老位置。
沈津年靠在车门上, 穿着深色的西装。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显然是刚从公司过来。
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怎么这么早?”
舒棠走过去。
沈津年没回答, 只是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舒棠接过来。
低头闻了闻,忍不住笑了。
“怎么又送花?”
“想送就送了。”
他拉开车门, “上车吧。”
舒棠坐进去, 才发现他今天穿了正装。
“要去哪里?”
她有些好奇地问。
沈津年没回答。
只是发动了车子。
舒棠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吃饭。
直到车子驶上西向的路,她才觉得不对。
“沈津年,我们去哪?”
“我家。”
他说得很平淡。
舒棠愣了一下:“你爸妈家?”
“嗯。”
舒棠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白T恤, 牛仔裤,帆布鞋。
刚才擦地板的时候还沾了点灰。
“你怎么不早说!”
她急了,“我什么都没准备,还穿成这样——”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这样挺好。”
“好什么好!”
舒棠翻包,掏出手机要给Lily打电话, “我得回去换身衣服, 至少买点东西——”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 却很稳。
舒棠停下来看着他。
沈津年的目光还看着前方,唇角弯着:“不用紧张, 有我在。”
舒棠看着他。
心里那点慌乱忽然就散了。
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
深吸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说得对,有他在。
车子驶入西山脚下的一条岔路, 两旁的法桐遮天蔽日,把夕阳筛成细碎的光斑。
路很窄,只有两车道,但铺得极平整。
两侧的围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
舒棠注意到,他们经过的每一个路口,都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
这样行驶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不是那种张扬的雕花大门,是一扇很朴素的铁门。
和围墙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车子靠近的时候。
门无声地滑开。
舒棠这才发现,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密密的竹林。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舒棠看着窗外,心里有些恍惚。
她以为沈津年家会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大宅子。
可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
车子停在门廊前。
有人过来开车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制服躬着身。
沈津年下车,把手伸给舒棠。
她握住他的手。
下车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别紧张。”
他低声说,还不忘捏了捏她的手。
舒棠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里走。
玄关不大,地面是灰色的石板,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片竹林。
鞋柜旁边放着一盆文竹。
修剪得很整齐。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迎上来。
接过沈津年脱下的外套。
“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和太太在客厅。”
沈津年点点头,牵着舒棠往里走。
穿过一道走廊,来到客厅。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简单,几把木椅,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落地窗对着后院的池塘,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沈父先站起来,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但目光很平和。
沈母跟着起来,保养得宜。
穿着素色旗袍,气质温婉。
舒棠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自己的帆布鞋和牛仔裤有些扎眼。
“爸,妈,”
沈津年开口,声音平静,“这是舒棠,我女朋友。”
舒棠鞠了一躬:“叔叔好,阿姨好。”
沈父点点头:“来了就好,坐吧。”
声音不冷不热。
但也听不出排斥。
沈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笑了笑:“路上堵车吧?先坐,茶马上来。”
舒棠在沈津年旁边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沈津年似乎感觉到了,在沙发扶手后面轻轻握住她的手。
保姆端上茶来,沈母问了舒棠几句。
什么时候回国的,舞蹈室开在哪里,忙不忙。
舒棠一一回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沈父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那目光让她想起第一次见沈津年的时候。
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打量。
“听说你之前在伦敦学舞?”
沈父忽然开口。
舒棠点头:“对,在伦敦现代舞学校。”
“学了多久?”
“两年。”
沈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舒棠能听到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声音。
晚饭是家宴,只有他们四个人。
菜是家常菜,四菜一汤,摆盘精致,分量不多。
沈父坐在主位。
沈母坐在他旁边。
舒棠和沈津年坐在对面。
沈母给舒棠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是阿姨自己做的。”
舒棠连忙接过来,尝了一口。
鱼做得很好,鲜嫩入味。
她由衷地说:“很好吃。”
沈母笑了:“喜欢就多吃点。”
舒棠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和沈津年很像。
饭桌上的话题很散,从天气聊到股票,再到沈津年小时候的事。
沈母说起沈
津年小时候学钢琴,把老师气走的事,
舒棠忍不住笑了。
她偷偷看了沈津年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夹菜,耳根却有些红。
“那时候他才五岁,”
沈母笑着说,“老师让他练指法,他不肯,说曲子太简单。老师气得不教了。”
“后来呢?”
舒棠问。
“后来他爸给他找了个新老师,人家一听是沈家的,不肯来。”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终于开口:“妈,别说了。”
沈母笑着摆手:“好好好,不说了。”
舒棠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她想象着五岁的沈津年,小小一个人。
坐在钢琴前面,把老师气走的样子。
忽然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
也没那么可怕了。
吃完饭,沈母说想和舒棠单独说说话。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点了点头。
她跟着沈母走到偏厅。
偏厅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的书架上有几本书。
沈母示意她坐下,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很从容。
像是做过无数遍。
“舒棠,”
沈母开口,“津年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学习不用管,工作不用管,什么都自己拿主意。”
她顿了顿,“只有你,他跟我们闹了很久。”
舒棠的心微微一紧。
沈母把茶递给她,看着她:“他爸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他就跟他爸吵。吵了好几次,气得他爸血压都高了。”
她笑了笑,“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舒棠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要怪你,”
沈母说,“只是想告诉你,他是真的在乎你。”
她看着舒棠的眼睛,“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会表达。他爸对他严,对他要求高,他从来不说苦。什么都自己扛。”
她顿了顿,“所以,请你多担待。”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沈津年说的那些话。
他小时候的事,他妈骂他拖油瓶。
他爸打他,和沈宗争了一辈子。
他控制欲那么强,是因为害怕失去。
他那么强势,是因为从小没有人保护他。
“阿姨,”
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会的。”
沈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好。”
两人回到客厅的时候,沈父正和沈津年下棋。
沈父执白,沈津年执黑,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舒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懂,但觉得沈津年落子的样子很好看。
沈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又输了。”
沈父抬头看她:“还没下完。”
“下不完也是输。”
沈母笑着说。
沈父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舒棠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安静的房子越来越远。
沈津年开着车,没说话。
“沈津年。”
她忽然开口。
“嗯?”
“你妈跟我说,你为了我跟你爸吵架。”
沈津年没说话。
“她说从来没见你那样过。”
他还是没说话。
舒棠看着他。
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津年,”
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没说话,但唇角弯了一下。
车子驶出那片安静的富人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北京照得璀璨。
舒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没那么大了。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爸好像没我想的那么可怕。”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他喜欢你。”
舒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看不上的人,不会留那么久。”
舒棠想起沈父看她的眼神,那不动声色的打量,还有那句来了就好。
她忽然笑了。
心里那点紧张终于彻底散了。
第77章 “再回青州”
舒棠去过了沈津年家。
按理说, 沈津年也该来舒棠家了。
元旦回青州是舒棠提的。
那天从沈家出来,她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
忽然说:“沈津年, 元旦跟我回家吧。”
他正在开车,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随口一提。
他没有犹豫, 说好。
舒棠反而愣了一下:“你不问问为什么?”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想带我去, 我就去。”
舒棠没说话,无声地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是北京冬夜, 冷得刺骨。
可车里很暖。
接下来的几天, 舒棠开始焦虑。
沈津年每天下班来接她,发现她不是在擦地板就是在整理把杆,明显心不在焉。
“怎么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舒棠把抹布扔进水桶, 叹了口气:“我在想, 你去了住哪。”
沈津年挑眉:“你家不是有房间?”
舒棠瞪他一眼:“我家就两室一厅,我爸妈一间,我一间,小雪周末回来住我房间打地铺。你去了,睡客厅?”
“可以。”
他说得理所当然。
舒棠看着他穿着定制西装站在舞蹈室门口的样子。
又想象了一下他睡在自家那张旧沙发上的画面, 忍不住笑了。
“算了, 我给你订酒店吧。”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舒棠, 我不是没吃过苦。”
舒棠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她知道他不是没吃过苦。
可她就是不想让他吃苦。
出发那天是十二月三十号。
沈津年开了一辆卡宴, 深灰色,很低调,但在舞蹈室门口还是引得过路的人多看了好几眼。
舒棠下楼的时候, 看到他在往车上搬东西,后备箱已经快塞满了。
整箱的茅台,礼盒装的茶叶,进口水果和燕窝。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嘴角抽了抽。
“沈津年,你这是搬家还是过年?”
他把最后一盒点心塞进去,关上后备箱:“第一次见你爸妈,不能空手。”
舒棠想说这也太多了,但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从北京到青州,开车不到五个小时。
沈津年开得不快,舒棠坐在副驾,给他指路。
过了省城,路两边的山多了起来,天也蓝了些。
舒棠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快到了。”
她声音里有些紧张。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车子驶入青州地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青州是个小城,依着山,傍着水。
这些年开发了一些旅游业,但底子里还是那个慢悠悠的北方小城。
舒棠指路,车子穿过热闹的市中心。
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的墙已经旧了,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路灯昏暗,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卡宴宽大的车身勉强能通过,舒棠让沈津年把后视镜收起来,才堪堪挤过去。
巷子尽头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没有电梯,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灰。
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三轮车。
几个大爷在下棋,大妈们围在一起聊天。
舒棠让沈津年把车停在楼下的空地上。
卡宴熄火的时候,几个下棋的大爷抬起头。
看到这辆车,又看了看车牌,手里的棋子都忘了落。
舒棠推开车门下去,冷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后备箱前。
沈津年下车的时候,那几个大妈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色的休闲裤,黑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
没穿正装。
可他站在那辆卡宴旁边。
就是和这片灰扑扑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这是谁家的女婿?”
“开这么好的车,得多少钱啊?”
“那是舒家的闺女吧?舒建国家的老大?”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舒棠耳根有些红,低着头往后备箱搬东西。
沈津年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低声说:“我来。”
他弯腰搬东西的时候,大衣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精瘦的腰身。
一个大妈凑过来,热情地问:“棠棠啊,这是你对象?”
舒棠点头,笑了笑:“对,男朋友。”
“哎哟,长得真精神!做什么工作的?”
舒棠还没回答,沈津年已经直起身。
对那大妈微微点头:“在北京做点小生意。”
他的语气很淡,态度却礼貌。
那大妈被他的目光一扫。
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多问。
舒棠趁机拉着他往楼里走,一手拎着两盒点心,一手拽着他的袖子。
沈津年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跟在她身后。
楼道很窄,灯是声控的,不太灵敏,舒棠跺了两下脚才亮。
墙上的漆起皮了,楼梯扶手上的绿漆也掉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铁。
走到三楼,舒棠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舒雪。
小姑娘长高了不少,扎着马尾辫。
看到舒棠先叫了一声姐。
目光紧接着落在沈津年身上,愣住了。
舒棠推她一把:“叫人。”
“哥……哥哥好。”
舒雪有些结巴。
沈津年点点头,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新年快乐。”
舒雪接过来,低头一看。
是一整套进口巧克力。
包装精致得她只在网上见过。
李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舒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搓了搓手,走过来。
目光在沈津年身上转了一圈。
又落在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上。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老两口说得都是些客套话,但之前早就听舒棠讲过了。
沈津年把东西放在门边,站直身体,看着舒建国:“应该的。”
三个字不卑不亢。
却让舒建国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舒棠在后面推他:“进去吧,别堵在门口。”
沈津年弯腰换鞋。
舒棠给他准备的拖鞋是新的,深蓝色,舒雪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
他穿上有些小,脚跟露在外面。
但他什么也没说,走进客厅。
舒家的客厅很小,沙发是旧式的三座。
茶几上铺着塑料桌布,电视还是十年前的那种液晶屏。
沈津年坐在沙发上,身量高大,衬得整个客厅都局促了。
舒建国坐在对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可这个人往这一坐,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舒棠端茶过来,看到两个男人沉默对坐,忍不住想笑。
她把茶放在沈津年面前:“喝茶。”
沈津年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普通的龙井。
几十块一斤的那种,他喝得很自然。
舒建国终于开口:“路上堵车吗?”
“还好。”
“开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
“那不算远。”
舒建国点点头,又没话了。
李桂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菜。
看到这场景,瞪了舒建国一眼:“你就知道坐着,过来帮忙。”
舒建国如蒙大赦。
赶紧站起来去厨房。
舒棠在沈津年旁边坐下,小声说:“我爸就这样,话少。”
沈津年看着她。
眼底有笑意:“嗯。”
舒雪从房间探出头,手里拿着那盒巧克力,犹豫了半天,终于走过来:“哥哥,这个巧克力很贵吧?”
沈津年看着她:“不贵。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多带点。”
舒雪眼睛亮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抱着巧克力跑回房间。
晚饭是李桂兰准备的,六菜一汤,有鱼有肉,丰盛得像是过年。
舒建国拿出自己泡的药酒,要给沈津年倒。
沈津年双手接过杯子,先敬了舒建国一杯:“叔叔,我敬您。”
舒建国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笑了。
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舒棠在旁边低着头,耳朵红了。
舒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他问沈津年在哪上班,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沈津年一一回答,说得简单但不敷衍。
舒建国点点头:“听棠棠说,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
“两年了。”
舒建国感慨地叹了一声,“她小时候,我总想着,以后谁要是娶我闺女,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看着沈津年,目光有些复杂,“现在真到了这一天,又说不出什么了。”
沈津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对她好。”
就四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分量。
舒建国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吃完饭,舒棠帮母亲收拾碗筷。
李桂兰在厨房里小声问她:“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舒棠想了想,说:“做生意的。”
李桂兰又问:“做什么生意的?规模大不大?”
舒棠含糊地说:“还行吧。”
李桂兰看出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只是叮嘱她:“对人家好点,别老耍小性子。”
舒棠嗯了一声。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津年正站在客厅看墙上的照片。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满月,百天,小学毕业,中学军训,大学报到。
一张张排列着。
他看得认真。
连她走近都没注意。
舒棠站在他旁边:“看什么呢?”
第78章 “求婚”
他指着其中一张, 是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扎着马尾,穿着校服, 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傻。
“这张好看。”
他说。
舒棠脸红了, 伸手去遮:“那是我最丑的时候!”
他握住她的手, 没说话。
九点多的时候, 舒棠带沈津年去酒店。
酒店是老城区唯一一家像样的,舒棠提前订好了最好的房间。
下楼的时候,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
舒棠跺了一脚, 没亮。
又跺了一脚,还是没亮。
沈津年打开手机手电筒,光落在她脚上。
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靴子, 鞋底很厚, 跺脚的声音不够响。
他忍不住笑了。
舒棠瞪他一眼:“笑什么?”
他没回答,牵着她往下走。
走出楼道,冷风扑面而来。
舒棠打了个哆嗦,沈津年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大衣上有他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很暖。
“沈津年, ”
她叫他。
“嗯?”
“今天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他说, 你小时候很皮,上树掏鸟窝摔下来, 缝了三针。”
舒棠脸黑了:“他怎么连这个都说。”
他笑了一声,把她拉进怀里。
第二天是元旦,一大早李桂兰就打电话来, 让回去吃饺子。
舒棠和沈津年到的时候,李桂兰已经在包饺子了。
舒雪在帮忙擀皮。
舒建国坐在旁边择菜。
沈津年洗了手,走到桌前:“我来帮忙。”
李桂兰愣住了,舒建国也愣住了。
沈津年已经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李桂兰的样子,放馅,捏边。
他包得很认真,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每一个都站得住。
李桂兰看着那些饺子,笑了:“包得还不错。”
沈津年说:“跟您学的。”
李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中午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舒棠趴在窗口看,是楼下那帮大妈在晒太阳。
她们仰着头往上看,其中一个朝她挥手:“棠棠啊,你对象那个车,是什么牌子?我儿子说老贵了!”
舒棠缩回头,关上窗户。
沈津年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没包完的饺子皮。
他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怎么了?”
舒棠瞪他一眼:“都怪你,开那么好的车。”
他笑了些,没说话。
低头继续包饺子。
下午,舒棠带沈津年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老小区不大,走一圈也就十分钟。
有几个小孩在楼下放鞭炮,看到沈津年,围过来看稀罕。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问:“叔叔,你那个车是不是很贵?”
沈津年低头看着他:“还行。”
小男孩又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沈津年想了想,说:“做生意的。”
小男孩点点头,一副大人样:“那肯定是大生意。”
舒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津年看着她笑,眼底也染上笑意。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傍晚的时候,舒棠和沈津年准备回北京。
李桂兰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
自家磨的面粉,腌的咸菜,晒的红薯干。
舒棠说带不了这么多,李桂兰不听,一个劲往车里塞。
舒建国站在旁边,抽着烟,没说话。
舒雪抱着那盒巧克力,舍不得吃,也不舍得放下。
舒棠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楼下的空地又停满了电动车,下棋的大爷还在,聊天的那些大妈也还在。
一切和昨天来时一样。
又好像不一样了。
青州这个小县城就是烟火气很重。
四周邻居看到沈津年的车都会好奇地打听。
沈津年发动车子。
舒棠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家,忽然说:“沈津年,谢谢你。”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舒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舒棠是被沈津年叫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沙地问:“到了?”
沈津年没回答,把她的外套递过来。
“穿上,到了。”
舒棠坐直身体。
这才发现车子已经下了高速。
正行驶在一条很安静的路上。
两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哪?”
她问。
沈津年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面不太平整,车身微微颠簸。
舒棠彻底清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只看到黑黢黢的树影和头顶一片灰蒙蒙的天。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像是要开到天边去。
她转过头看沈津年。
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津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他没回答,保持神秘。
车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舒棠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哆嗦,抬起头,随后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星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
没有月亮,星星格外亮。
银河横贯天际,从这一头到那一头。
舒棠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
她从来不知道北京也能看到这样的星空。
沈津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走过来无声地把大衣披在她肩上。
“这是哪?”
她的声音很轻,怕惊动这片寂静。
“妙峰山。”
舒棠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看着那些星星。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青州,夏天晚上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
母亲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她哪颗是北斗七星,哪颗是织女星。
后来长大了,来了北京。
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星空。
“沈津年。”
她叫他。“嗯?”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沉默了一瞬。
“问了好多人。”
舒棠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脚下亮起第一朵烟花。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
舒棠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沈津年的手臂。
金色的光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菊花。
花瓣缓缓坠落,还没落尽,第二朵又升起来了。
红色绿色紫色的。
一朵接一朵。
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舒棠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她数不清有多少朵,只知道它们从山脚下一路蔓延过来,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烟花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把她眼睛里的惊讶和欢喜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喜欢吗?”
舒棠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被烟花映得很亮。
那里面的温柔比烟花还要盛大。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很久了。”
他说。
烟花还在继续,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那些光在夜空中绽放又坠落,忽然发现它们不是随意放的。
金色的组成一个心形,红色的拼成她的名字。
银色的洒落成满天星雨。
每一朵。
都是为她开的。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
“沈津年……”
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是沙沙的。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一串一串地掉,怎么也止不住。
“你这个人,”
她哭着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沈津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哪样?”
“就是……”
她吸了吸鼻子,“每次都弄哭我。”
他弯唇把她拉进怀里。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眼泪蹭了他一身。
烟花还在头顶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都染成了彩色。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渐稀疏。
最后一朵在天边散尽,夜空重新暗下来,星星又露出来了。
舒棠从他怀里抬起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亮起一片光。
不是烟花。
是无人机。
成百上千架无人机从山后升起来,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
它们在天空中变换队形,组成一个个图案。
先是一颗心,然后是一行字。
她看清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舒棠,嫁给我。”
五个字。
在夜空中闪闪发亮。
舒棠站在那里,仰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人机又变换队形,那五个字散了,重新组成新的图案。
是一个女孩在跳舞。
裙摆飞扬,姿态优美。
那是她。
是她跳舞的样子。
舒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天空中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些光点组成的轮廓,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她都熟悉。
因为是她跳了无数遍的舞。
他看过。
他记住了。
他把它放在了天上。
无人机又变了。
这一次是一枚戒指,圆圆亮亮的,在夜空中缓缓旋转。
旁边又出现一行字:“嫁给我好吗”。
舒棠转过头,沈津年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
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她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没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盒子打开的时候,她的呼吸也停了。
盒子里躺着一枚钻戒,主石大得惊人。
在微弱的星光下仍然折射出夺目的光。
旁边簇拥着无数小钻,每一颗都切割得完美。
像一圈星星围着一轮月亮。
“这是……”
她的声音发抖。
“十五克拉,”
他说,“我找了很久。”
第79章 “想c你”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懂钻石, 可她知道十五克拉意味着什么。
这样一颗钻石要在世界上辗转多少双手,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知道。
他找它, 找了很久。
沈津年看着她,忽然单膝跪下来。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跪在她面前。
这个在北京呼风唤雨的男人。
此刻单膝跪在她面前。
举着那枚戒指。
“舒棠, ”
他的声音很低, 有些沙哑,“嫁给我。”
舒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起来——”
“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
他打断她, 声音有些紧, “我控制欲强,不会说话,不会表达。有时候会让你害怕, 让你想逃。”
他顿了顿, 喉结滚了滚,“可是舒棠,我没办法。我没有办法不爱你。”
舒棠捂着嘴。
哭得说不出话。
他继续说:“你走了那四个月,我每天都在找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每天睡着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 看有没有你的消息。什么都没有。你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那时候就想,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改。你不喜欢我控制你, 我就不控制。你不喜欢我监视你,我就不监视。你想跳舞就跳舞, 想开舞蹈室就开舞蹈室。你想去哪就去哪。”
他看着她,眼底有光。
“只要你在我身边。”
舒棠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津年, ”
她的声音沙沙的,“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你控制欲强,占有欲强,不讲道理,还动不动就吃醋。”
她一边哭一边说,“有时候我真的想打你。”
他还是没说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眼泪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可是沈津年,我没办法不爱你。”
她把手伸出来。
“给我戴上。”
沈津年看着她的手,手指发抖。
那枚戒指从他手中滑过,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
大小刚好,量身定做的。
舒棠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钻石在星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好大。”
她小声说。
沈津年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喜欢吗?”
舒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嗯。”
他把她抱得更紧。
头顶的无人机又变了队形,组成两个大字:“恭喜。”
舒棠愣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字。
“那是谁弄的?”
沈津年没吭声,目光看着远处。
舒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路上亮起车灯。
好几辆车正往这边开。
最前面的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两个人影跑过来。
舒棠看清是谁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好好?郝恬?”
方好好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抱住她:“棠棠!恭喜恭喜!”
郝恬站在旁边,笑着递给她一束花:“恭喜。”
舒棠抱着花,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怎么来了?”
方好好笑得眼睛弯弯的:“当然是沈总叫我们来的啊!他说要给你个惊喜,让我们半夜出发,在这等了好久!”
舒棠转过头看沈津年,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又有车停下来,舒棠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彻底愣住了。
“爸?妈?”
李桂兰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一把拉住舒棠的手,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眼泪掉下来了。
“好,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字,再也说不出别的。
舒建国站在后面,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舒雪从后面钻出来,抱着舒棠的腰:“姐,姐夫好帅啊!”
舒棠被她说得脸红了。
舒雪又低头看那枚戒指,倒吸一口凉气:“姐,这个戒指是不是很贵?”
舒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津年替她说了:“不贵。”
舒雪不信,但也没再问。
拉着舒棠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方好好在旁边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郝恬也跟着拍手:“亲一个!”
舒棠的脸更红了,转身想跑,被沈津年一把拉回来。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方好好尖叫起来,郝恬鼓掌。
舒雪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烟花又亮起来了。
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的,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舒棠靠在沈津年怀里。
看着那些光在头顶绽放,心里满满当当的。
“沈津年。”她叫他。“嗯?”
“你什么时候把我爸妈接来的?”
“今天下午。”
他说,“让陈默去接的。他们在后面的房车里休息了一路。”
舒棠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几辆车,有一辆确实是房车。
“你还安排了房车?”
“怕他们累。”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连她父母的舒适都考虑到了。
“方好好和郝恬呢?”
“也是今天下午接来的。先在酒店等,等我的电话。”
舒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光。
“你准备了多久?”
他没回答。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无人机又变了,这一次是一行很长的话:“舒棠,嫁给我。”
旁边是无数颗星星,闪闪发亮。
舒棠看着那些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今天哭了太多次,可就是忍不住。
“沈津年,”
她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真的很会。”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珠。
“只对你。”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星星渐渐隐去,烟花也散尽了。
可舒棠知道,这一刻她会记一辈子。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钻石在晨光里折射出温柔的光。
“沈津年。”
“嗯?”
“以后不许再让我哭了。”
他笑了。“好。”
舒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烟花散尽,人群也散了。
舒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北京的冬日天亮得晚,这会儿才蒙蒙亮。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很美。
沈津年在开车,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暖风声。
舒棠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困了?”
他问。
“嗯。”
“马上到了。”
舒棠没问去哪,安静地靠着,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地下车库了。
她揉了揉眼睛,跟着沈津年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
她看清了墙上的标志。
宝格丽酒店。
“不回家吗?”
她问。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不回了。”
电梯叮一声打开。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
沈津年刷卡开门,门推开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自动亮了。
舒棠走进去,脚步顿住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北京的夜景。
天已经亮了,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远处的写字楼反射着金色的光。
她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沈津年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
“喜欢吗?”
舒棠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沈津年。”
“嗯?”
“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吓到你了?”
舒棠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的脸近在咫尺。
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我以为就是去看星星。”
她说。
“是去看星星。”
“然后你就求婚了。”
“嗯。”
“还把我爸妈叫来了,把好好和恬恬也叫来了。”
“嗯。”
“沈津年,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很久。”
舒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鼻子有些酸。
“怎么又要哭?”
他擦过她眼角。
“谁哭了。”
她别过脸,不看他。
沈津年把她拉进怀里。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有力。
“舒棠。”
沈津年忽然叫她。
“嗯?”
他低下头吻住她。
舒棠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吻渐渐加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沈津年……”
她在亲吻的间隙叫他的名字。
“嗯。”
“窗帘。”
“不用。”
舒棠的脸红了。
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她从来没有在这样高的地方,被他吻过。
可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舒棠忍不住轻哼一声,身体微微发软。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
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皮肤。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样。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红红的,好看得不像话。
他低头又吻住她。
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玻璃有些凉,隔着衣服还是能感觉到那层凉意。
她的后背贴着玻璃。
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一冷一热。
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冷?”
他问。
舒棠摇头。
脸更红了。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舒棠,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第80章 舒棠……
舒棠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只是迷迷糊糊地问:“什么?”
“想把你带回家。”
舒棠愣住了,然后脸更红了。
“你那时候就想……”
他没说话,笑了笑。
看得她腿软。
他低头吻住她。
手不安分。
她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弄下。
毛衣也被推高。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他应着。
唇从她脖颈一路向下。
“窗帘……真的不用拉吗?”
他抬起头盯住她。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她身上。
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小姑娘的头发有些乱了,散在肩上, 脸红红的。
眼睛湿漉漉的。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不用。”
舒棠被他这句话说得又羞又恼。
想推开他。
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握住她的手, 放到唇边吻了吻,
随后十指交握,抵在玻璃上。
钻石在她手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舒棠。”
他声音低低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舒棠, 你是我的了。”
这句话他说了千百遍了。
舒棠看着他, 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
他低头吻上她。
手开始移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北京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远处的天际线镀着一层金色的光。
可这一刻,舒棠什么都看不到。
只看到他。
他的眼睛,他的唇。
他的一切。
她被他抵在玻璃上。
后背贴着微凉的玻璃, 瑟瑟发抖。
“冷吗?”
他问。
舒棠摇头把他抱得更紧。
频率在不知不觉中变快。
意识渐渐/模糊。
她只记得他的吻和身上的温度。
还有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舒棠。”
“嗯。”
“舒棠。”
“嗯。”
“舒棠。”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干嘛一直叫我?”
他停下来, 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怕是在做梦。”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
这个吻很轻很短。
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少女主动。
他怎么会毫无反应。
随后他把她抱起来。
抵在玻璃上,吻得更深。
阳光越来越亮。
北京的冬日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万里无云。
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舒棠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这座城市。
她在这里待了好多年。
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它。
原来这么美。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你想怎样就怎样。”
舒棠抿唇笑。
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
元旦过后。
北京进入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舒棠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 翻着手机日历。
目光停在某个日期上。
心里盘算着什么。
沈津年的生日快到了。
一月九号。
摩羯座。
她以前不怎么信星座。
可认识他之后。
特意去查过摩羯座的特质。
闷骚, 工作狂。
占有欲强,不善表达。
每一条都对得上。
她开始琢磨送什么礼物。
想了几天。
都没想出来。
他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能自己买,
送领带太俗。
送手表的话他自己有一柜子。
那天晚上,沈津年下班回来, 看到她窝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舒棠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沈津年没追问, 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电视开着。
放的什么谁也没看。
舒棠靠着他。
脑子里还在想礼物的事。
“沈津年。”
“嗯?”
“你小时候什么样?”
他低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舒棠想了想,说:“就是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妈说你小时候学钢琴把老师气走了,我好奇。”
沈津年拿出手机翻了翻,递给她。
是一张旧照片,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钢琴前。
穿着白衬衫,领口系着个小领结。
表情严肃得不像小孩。
舒棠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啊?”
他收回手机:“嗯。”
舒棠又凑过去:“那你上学的时候呢?初中,高中,大学?”
“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直这样。”
他说得很平淡。
舒棠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一个人从小就这么严肃,从来不会撒娇,不会任性,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笑闹。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沈津年,你学生时代,是不是很辛苦?”
他没回答。
把她抱紧了一点。
舒棠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一月九号那天,沈津年照常去公司。
出门前,他在玄关换鞋。
舒棠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杯热水。
“今天早点回来。”
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有,就是想让你早点回来。”
她笑了笑。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舒棠深吸一口气。
开始行动。
她提前在网上买好了衣服,藏在了衣柜最里面。
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一套学生装,白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有些红。
头发扎成马尾,又放下,又扎起来。
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扎了起来。
化了一点淡妆,不是平时那种上班通勤妆。
是很淡很淡的,像学生时代偷偷涂的唇彩。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子在膝盖上方,露出一小截大腿。
她往下拽了拽。
又觉得这样挺好。
沈津年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舒棠站在客厅里。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门推开,沈津年走进来。
男人大衣上沾着细碎的雪花。
他在玄关换鞋,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
整个人顿住了。
舒棠站在那里。
白衬衫配百褶裙。
马尾辫搭蝴蝶结。
小姑娘纯得不行。
她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裙摆。
不敢看他,还有些羞怯。
“沈津年,生日快乐。”
他没说话。
舒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脱下大衣,一步一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
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的声音有些哑。
舒棠点点头:“你说过,想看我学生时代的样子。”
他站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混着外面雪花的凉意。
男人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
滑过她的马尾辫,蝴蝶结,白衬衫,百褶裙。
最后是她裸露在外的腿。
“舒棠,”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欠c?”
舒棠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男人的眼睛里。
有她陌生的灼热。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没说话,低头贴上她的唇。
很用力。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手攀上他的肩膀。
指尖陷进他的大衣里。
男人的舌探进来,勾缠着她。
不容抗拒。
她的腿有些发软。
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他稍稍退开。
想看她的模样,但她还躲。
沈津年轻笑,将她的脸摆正。
小姑娘脸红红的。
嘴唇都红肿了。
蝴蝶结被他的手指弄得有些歪了。
马尾辫也有些散。
“沈津年……”
她声音很轻。
他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
一把将她抱起来。
舒棠惊呼一声。
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大步往客厅走,把她放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她陷进去,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舒棠,”
他呼出一口气,“你今天这身是在勾引我吗?”
舒棠的脸红透了,偏过头不看他:“不是,明明是你自己说想看的……”
他低头吻住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嗯,是我说的。可是舒棠,你知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舒棠愣住了。
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笑意。
还有别的什么。
“我那时候,只知道读书,考试,拿第一。从来没有想过女孩子。”
他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可是现在,你穿着学生装站在我面前,我就在想,如果那时候认识你,我会怎么样。”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怎么样?”
他看着她:“大概会追你。”
舒棠的鼻子有些酸。
又有些想笑:“你不是说你没心思吗?”
他笑:“对你,例外。”
再次低头吻住她。
手从她肩膀滑下来。
解/////开了她的蝴蝶结。
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
露出里面的肌//肤。
他的手。
探。
进去。
掌心贴在她腰侧。
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轻颤。
“沈津年……”
她的声音很软。
“嗯。”
唇一路向下。
百褶裙被推高。
露出一大片白皙。
他的手指。
在她月退_侧流连。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
又麻又痒。
舒棠咬着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模样。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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