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愣住了。
“不是真的?”
她重复这几个字, 声音越来越抖,“那这是什么?视频是假的?照片是假的?还是说,那些新闻都是假的?”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视频是真的,”
他说, “那天我确实出席了那个晚宴。周芷宁也去了。但那些新闻——”
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些新闻, 是周家放出去的。沈家确实有意联姻, 但我没有答应。那天晚宴,周芷宁主动挽着我的手臂, 我没有推开她, 是因为在那种场合,推开她会很难看。但那不代表我要娶她。”
舒棠听着他的话。
心里却越来越冷。
“你不推开她,是因为怕难看?”
她呼出一口气, “那婚书呢?沈鸢发给我的婚书, 也是假的?”
沈津年的眉头皱得更紧。
“婚书?”
舒棠点开手机。
把那张沈鸢发来的图片给他看。
红色的婚书,烫金的字体。
清清楚楚写着“沈氏长子津年”和“周氏幼女芷宁”的名字。
沈津年看着那张图片。
沉默几秒。
“这是沈鸢发给你的?”
他问。
舒棠点头。
沈津年把手机还给她,目光沉沉。
“这张婚书,”
他说,“是沈家准备的, 但从来没有正式交换过。沈鸢为什么发给你, 我不知道。但舒棠,我没有答应这门婚事。从来没有。”
舒棠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心里却越来越乱。
她该信他吗?
他说的。
是真的吗?
可是那些新闻,那张婚书, 都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他没有答应。
沈家在准备,周家在准备,所有人都在准备。
他能抗得过那些人吗?
“沈津年, ”
她仰头,“你让我怎么信你?”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舒棠,”他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舒棠愣住了。
什么时候骗过她?
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
除了现在这件事。
“可是那些新闻——”
她还想说什么,被沈津年打断。
“那些新闻,”
他说,“是周家放出去的。目的是逼我就范。但舒棠,我不是那种会被逼就范的人。”
他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
“我说过,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这话,永远作数。”
舒棠看着他,注意到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
她好想相信他。
可是。
“沈津年,”
她的声音发抖,“我累了。真的好累。”
沈津年看着她。
没有说话。
舒棠继续说:“从我们在一起开始,我就一直活在恐惧里。我怕你离开我,怕你家里不同意,怕那些莫名其妙的千金小姐找上门来。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
够好,就能配得上你。可是现在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我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家里给你准备婚书,新闻上说你要联姻,那些千金小姐一个个来找我示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信谁。”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舒棠,”
他抚上她的脸,“你信我。”
舒棠看着他。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想信你,”
她哭着说,“可是我害怕。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你真的要娶别人了。我怕有一天,你家里逼你做出选择,你选了他们,不选我。我承受不起。”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几秒。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抹温柔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棠从未见过的。
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舒棠,”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既然你这么没有安全感,那就别工作了。”
舒棠愣住了。
“什么?”
沈津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从明天开始,你辞掉舞团的工作,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把我关起来?”
沈津年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舒棠的心。
彻底凉了。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温柔宠溺,都只是表面。
骨子里,他始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他不能容忍她有任何动摇,任何想要离开的念头。
他宁愿把她关起来。
也不愿意放她走。
舒棠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
“好,我知道了。”
沈津年蹙眉,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多想。
只是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
留下舒棠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那一夜,舒棠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沈津年的那些话。
还有那句“别工作了,待在家里”。
她知道。
他认真的。
他真的会把她关起来。
不是普通的在家待着,是真的关起来。
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任何和外界的联系。
她会变成一只真正的金丝雀。
被关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
永远飞不出去。
舒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离开。
凌晨四点,舒棠悄悄起床。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
衣服,证件,手机充电器,还有那张存着自己工资的银行卡。
她不敢带太多东西。
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和随身背的包。
随后打开卧室的门,屏住呼吸,朝楼下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一楼的大厅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值班的佣人应该在后院的休息室里,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舒棠打开玄关的鞋柜,拿出自己的鞋子,换上。
下一秒,她打开门。
门没锁。
她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
沈津年太自信了,他以为她不敢走。
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顾不上那么多,拖着行李箱,快步朝别墅区的大门口走去。
值班的保安看到她,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保安都认识她,知道她是沈津年的人。
“舒小姐,这么早出门?”
保安问。
舒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有点急事。”
保安点点头,帮她开了门。
舒棠走出去,头也不回。
走出那片豪华的别墅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舒棠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
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别墅群。
那里。
有她爱过的男人。
也有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车子来了。
舒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机场。”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舒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她只知道,她必须逃。
逃得远远的-
早上七点,佣人像往常一样上楼,准备叫舒棠起床。
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推开门,床上空空荡荡。
衣柜开着,里面空了。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也不见了。
佣人愣了几秒,然后飞快地跑下楼。
“沈总,沈总不好了。”
沈津年刚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咖啡。
看到佣人慌张的样子,他的眉头皱起。
“怎么了?”
“舒小姐不见了。”
沈津年的手一顿。
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放下杯子,快步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内空荡荡,床铺整整齐齐。
衣柜空空如也。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是冰凉的。
说明她已经走了很久了。
沈津年的脸色。
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转身,大步走下楼。
“查监控。”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看她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
佣人被他吓得发抖。
连忙去调监控。
十分钟后。
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凌晨四点十五分,舒棠拖着行李箱,从别墅里走出来。
四点二十分,她走出小区大门。
四点二十五分,她上了一辆网约车,消失在晨曦里。
沈津年看着那个画面。
一言不发。
整个客厅里。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喘。
沈津年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冷得像刀,让人不敢直视。
“找。”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就算翻遍整个北京,也要把她找出来。”
陈特助立刻点头:“是。”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
沈津年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舒棠,跑了。
凌晨四点,趁他睡着的时候,悄悄跑了。
他脑海里闪过昨晚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想起她那句“好,我知道了”。
他以为她认命了。
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没想到,她是在等机会。
等他放松警惕,然后。
跑。
沈津年扯了下嘴角,冷笑。
舒棠,你以为跑得掉吗?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等我找到你。
你就再也别想离开我一步。
窗外,晨光照进房间。
落在他侧脸上。
那一瞬间,那张脸看起来。
不像人。
像一头被激怒后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第62章 “来到伦敦”
伦敦的冬天。
阴冷而潮湿。
舒棠裹紧了大衣。
快步走在泰晤士河畔的街道上。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
细雨斜斜地飘落。
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街边的咖啡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有人坐在窗边喝着咖啡, 偶尔传出几声轻笑。
一个月了。
距离她逃离北京。
来到伦敦。
已经整整一个月。
舒棠站在街角,看着对面那栋老旧的公寓楼。
那是她现在的住处。
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单间。
家具简陋,暖气也不太足。
但胜在便宜, 离舞团也近。
一个月前,她拖着行李箱。
带着满心的疲惫和恐惧, 登上飞往伦敦的航班。
沈宗派人来接她。
安排好了住处和学校。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 被人安排着一切, 却也无暇多想。
她只想逃。
逃得远远的。
逃到一个沈津年找不到的地方。
而伦敦。
就是那个地方。
舒棠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公寓楼的大门。
—
一个月来,她的生活简单规律。
白天去学校上课, 下午到舞团排练。
晚上回到这个小单间, 随便煮点东西吃。
然后倒头就睡。
她没有时间多想,也没有精力多想。
舞蹈占据了她的全部身心。
那些复杂的动作和严苛的要求。
让她暂时忘记了心里的伤痛。
同学中有个叫Lily的中国女孩,比她早来一年, 很热情地帮她适应这里的生活。
听说她在国内是专业舞者, Lily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那你一定很厉害,我们舞团正好缺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就这样,舒棠加入了伦敦一个颇有名气的现代舞团。
开始半工半读的生活。
每天上午上课,下午排练。
晚上有时还有演出。
累是真的累, 但充实也是真的充实。
更重要的是。
有钱。
舞团的薪水不算高, 但足够她维持基本生活。
她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一点一点地攒着。
因为她欠沈宗一百万。
那是他帮她父亲还的债。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 钱是真的。
她必须还。
三个月。
她给自己定下目标。
三个月内,还清那一百万。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舒棠越来越瘦, 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
她几乎不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时间。
除了上课就是排练。
除了排练就是演出。
有时候一天连轴转十几个小时。
回到住处连澡都懒得洗。
直接倒在床上睡过去。
Lily看着她这样拼命,心疼得不行:“舒棠,你别这样, 身体会垮的。那钱又不着急还,你慢慢来嘛。”
舒棠摇摇头,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
她心里确实有数。
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就能还清那笔钱。
她就再也不欠沈宗任何东西。
她就彻底自由了。
——
很快,来到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舒棠站在舞团财务室的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支票。
这是她三个月来所有的收入。
舞团的薪水和演出的酬劳。
还有一些零散的代课费。
她一分没动。
全部攒了下来。
加上之前攒的。
刚好一百万。
舒棠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财务室的门。
“你好,我想办理一笔汇款。”
—
走出财务室的时候。
伦敦难得地放晴了。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舒棠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到那片灰蓝色相间的天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一百万。
她还清了。
她再也不欠沈宗任何东西了。
她自由了。
舒棠站在街边,任由那缕阳光照在身上。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赶路。
有人悠闲漫步,有人拿着咖啡和朋友说笑。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街角眼眶微红的中国女孩。
舒棠深吸一口气。
擦了擦眼角。
今天确实应该庆祝一下。
这三个月,她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没有一刻停歇。
今天终于可以停下来,喘一口气了。
她想起前几天Lily提起过。
附近有一家电影院,环境不错,票价也便宜。
她一次都没去过。
今天,就去那里看场电影。
—
电影院的招牌很显眼,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和外面阴冷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舒棠买了票,又买了一份爆米花和一杯可乐。
抱着走进影厅。
电影是一部英国本土的爱情片。
讲的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和一个富家子弟的故事。
女孩出身平凡,男孩家世显赫,两人相爱却遭到家族的反对。
最后男孩放弃了家族,选择和女孩在一起。
俗套的故事。
但拍得很美。
舒棠看着屏幕上那对历经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的情侣。
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忽然想起沈津年。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
“我不会被逼就范”。
她曾经信过。
可是后来,物是人非。
舒棠摇摇头。
把那些念头甩出脑海。
不想了。
都过去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舒棠擦掉眼角的湿润,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影厅。
—
电影院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晚点缀得璀璨夺目。
舒棠裹紧大衣,正准备往地铁站走。
余光忽然扫到对面一栋大楼上的巨型屏幕。
那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
不是英国的新闻,是中国的。
画面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被押送上警车,周围围满了记者和摄像师。下方的标题是醒目的红色大字:
周氏集团掌权人周建国因经济犯罪被捕,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舒棠的脚步顿住了。
周氏集团?
周民业?
她忽然想起沈鸳发给她的婚书上的那个名字。
周芷宁。
周家千金。
舒棠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屏幕。
心跳莫名地加快。
新闻继续播报着。
画面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照片。
舒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津年。
是沈津年的照片。
“据悉,此次案件的举报人正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津年。据知情人士透露,沈津年提供了大量关键证据,历时数月调查,最终成功将周民业绳之以法。”
舒棠的脑子里“嗡”得一声。
举报人是沈津年?
他把周家的掌权人送进了监狱?
那他怎么可能还和周家联姻?
舒棠愣愣地站在街边,任由冷风吹着。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那个屏幕上的画面。
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沈津年举报了周家。
他亲手把周家的掌权人送进了监狱。
那他怎么可能还和周芷宁结婚?
那些新闻和那些联姻的消息……
原来是真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骗她。
他真的没有要联姻。
舒棠意识到这点后。
手止不住地发抖。
那天在书房里的争吵。
她拿出手机,把新闻给他看,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他说那些新闻是周家放出去的,目的是逼他就范。
她不信。
她说他骗她。
她不信他。
她要暂时分开。
之后她跑了。
跑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跑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现在。
现在她才知道。
他没有骗她。
一切都是真的。
他说的话。
都是真的。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拿起手机。
想给他打电话。
想告诉他她错了。
想听他的声音。
可是。
她的手机里,早就没有他的号码了。
离开北京那天,她把手机卡扔了。
换了新的号码。
她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清空了所有聊天记录。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和他断开。
她做到了。
她真的和他断开了。
可是现在,她有些茫然。
舒棠站在街边,看到那个屏幕上沈津年的照片。
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她已经离开了。
她已经跑到了伦敦。
她和他,隔着大半个地球。
她再也回不去了。
—
舒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只记得一路上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那个新闻。
那张照片,那句举报人正是沈津年。
她走到公寓楼下,正要推门进去。
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
有人在搬家?
舒棠没太在意,推门进去,上楼。
走到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她愣住了。
走廊里,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正进进出出。
往隔壁那间一直空着的公寓里搬家具。
那些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
有皮质沙发和实木餐桌。
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精致摆设。
舒棠站在原地。
有些茫然。
隔壁这间公寓,从她搬进来那天起就一直空着。
房东说过,这间房不好租。
因为面积大,租金贵,很少有人问津。
现在居然有人租了?
而且还买了这么多贵重的家具?
一个搬家工人从她身边走过,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箱子。
舒棠忍不住问了一句:
“打扰一下,请问是谁要搬到这里来?”
搬家工人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哦,是一个中国先生。长得挺高挺帅的,看起来很有钱。”
中国先生?
舒棠的心一跳。
工人继续说:“这位先生可真是财大气粗,直接把这栋楼里除了你那个房间之外的所有房间都买下来了。”
舒棠愣住了。
所有房间?
除了她这间之外所有房间?
这财大气粗的样子,怎么这么像一个人。
舒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沈津年。
不可能。
他在北京,在几千公里之外。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怎么可能买下整栋楼?
舒棠摇摇头。
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谢谢。”
她对工人点点头。
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
舒棠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的。
沈津年找不到她。
她换了号码,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他不可能找到。
不可能。
舒棠睁开眼睛。
看到这个狭小却温馨的房间。
窗外,伦敦的夜色深沉,偶尔有几盏灯光闪烁。
她走到窗边,看到对面那栋刚刚被搬进去的公寓。
里面亮着灯,有人影走动。
新邻居。
一个有钱的中国男人。
舒棠忽然有些好奇,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不关她的事。
她转过身,拉上了窗帘。
那一夜,舒棠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沈津年。
第63章 “他生气了”
十月的伦敦。
气温比九月又降了几度。
舒棠裹紧了那件在二手店淘来的羊毛大衣。
快步走在通往舞团的街道上。
天空灰蒙蒙的。
偶尔飘下几丝细雨, 打湿了她的发梢。
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
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了人行道。
踩上去沙沙作响。
来伦敦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她习惯这里的阴雨天气。
习惯每天坐地铁往返于公寓和舞团之间。
一个人吃饭睡觉。
短到她还没有完全忘记那个人。
和那些事。
舒棠深吸一口气。
推开舞团的玻璃门。
“Morning, Shu!”
前台的金发姑娘冲她挥了挥手,“今天有公开课, 别忘了!”
舒棠点点头:“谢谢, 我记得。”
公开课每个月一次, 舞团对外开放的课程,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来上课的有专业的舞者。
也有业余爱好者。
还有一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舒棠不太喜欢公开课。
人太多, 太乱, 而且总有一些不跳舞反而搭讪的人。
舒棠想起利廉,叹了口气。
走进更衣室。
利廉是在一个月前的那次公开课上认识的。
那天舒棠正在给几个新学员示范动作。
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
棕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
长得很好看, 笑起来有些羞涩。
下课后。
他走过来。
“你好, ”
他的英语带着一点伦敦口音,“我叫利廉。你跳得真好。”
舒棠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你是中国人?”
“是的。”
“我叫利廉,是UCL的学生,学建筑的。”
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 我不太方便。”
利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没有多纠缠。
他笑了笑,说:“那好吧。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舒棠点点头。
转身离开。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利廉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几周, 他几乎每周都会出现在公开课上。
有时候是来上课。
有时候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
每次看到舒棠,都会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偶尔会过来搭几句话。
舒棠拒绝过他很多次。
但她发现, 这个男孩有一种让人无法讨厌的执着。
他不纠缠,不逼迫,只是默默地出现。
偶尔说几句话, 之后安静地离开。
并不会对自己产生困扰。
舞团的同事们开始起哄。
“Shu,那个帅哥又来了!”
“他每周都来,肯定是为了你!”
“你就给他个机会嘛,他人看起来挺好的。”
舒棠摇摇头。
笑着岔开话题。
她不是没有感觉。
利廉确实很好。
阳光真诚。
和她遇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但她不能。
她的心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拼命想忘记。
却始终忘不掉的人-
周六晚上,舞团的一个同事过生日,组织了一场聚会。
舒棠本来不想去,但同事热情邀请,说大家都去,就缺她了。
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也是胡思乱想。
不如出去透透气。
聚会在伦敦东区一家小酒吧里举行。
舒棠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有舞团的同事,也有一些生面孔。
“Shu!这边!”
Lily朝她挥手。
舒棠走过去,在Lily旁边坐下。
“你怎么才来?”
Lily递给她一杯酒,“来来来,先喝一杯。”
舒棠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很淡,是那种适合女生的果酒,喝起来没什么感觉。
“怎么样?”
Lily凑过来,压低声音,“看到那边没有?”
舒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利廉站在吧台旁边,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温和。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舒棠连忙移开视线。
“他今天怎么也在?”
她问。
Lily耸耸肩:“他经常来这家酒吧。刚才碰到他,就叫他一起了。怎么,你介意?”
舒棠摇摇头:“不介意。”
她确实不介意。
利廉是她的朋友,仅此而已。
聚会进行得很热闹。
大家喝酒聊天玩游戏,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舒棠被拉着玩了几轮游戏,不知不觉喝了两杯酒。
两杯酒下肚,她的脸颊有些发烫,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她本来就不太能喝酒,这两杯下去,已经有些上头了。
“Shu,再来一杯!”
同事又递给她一杯。
舒棠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喝了。”
“哎呀,就一杯!”
“真的不行,我真不行。”
“我来替她喝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舒棠转过头,利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他接过那杯酒,冲同事笑了笑,然后一饮而尽。
同事愣了愣。
随即挤眉弄眼地看着舒棠。
“哟,Shu,有人英雄救美呢!”
舒棠脸更红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利廉放下杯子,低头看着她。
“你还好吗?”
他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舒棠点点头:“还好,就是有点晕。”
“我送你回去吧。”
他说,“时间也不早了。”
舒棠下意识想拒绝,但看了看时间,确实快十一点了。
她一个人回去,万一路上出什么事。
“好。”
她点了点头,“谢谢。”
—
走出酒吧,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舒棠打了个哆嗦,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利廉走在旁边,脚步不快不慢,刚好配合她的节奏。
“冷吗?”
他问。
“还好。”
利廉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舒棠愣了一下。
想拒绝,他已经退开一步。
“穿着吧,”
他说,“你都在发抖了。”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利廉是个好人。
真的很好。
但她不适合他。
“利廉,”
她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不能——”
“我知道。”
他打断她的话,笑了笑,格外温柔,“你有你的原因,我不会问。但作为朋友,送朋友回家,总是可以的吧?”
舒棠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
“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飘落几片,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舒棠,”
利廉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而不是“Shu”。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舒棠看着他:“什么?”
利廉停下脚步,转过身。
认真地看着她。
“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个人?”
舒棠愣住了。
利廉看着她。
目光温和又真诚。
“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
他说,“你的眼睛在看别的地方。不是看我,是看一个我看不到的人。”
舒棠没有说话。
利廉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说,“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值得吗?”
值得吗?
舒棠想起沈津年。
脑海里回荡着和他有关的一切。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忘不掉他。
但也明白,她和沈津年不可能了。
她也想要自由。
“利廉,”
她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利廉点点头。
没有再追问。
“走吧,”
他说,“我送你回去。”
—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
舒棠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显眼。
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还是国内牌照。
京A88开头。
舒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
那个车牌。
她太熟悉了。
那是沈津年的车。
他在这里?
舒棠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舒棠?”
利廉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舒棠没有说话。
她死死盯着那辆车。
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车牌。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她换了号码,删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他不可能找到她。
不可能。
可那辆车确实是沈津年的。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车门开了。
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和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津年。
舒棠的腿彻底软了。
如果不是利廉扶着,她可能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就那样站在车旁,目光越过夜色,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身边那个扶着她的男孩身上。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舒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冷得像冰。
利廉也看到了那个人。
他皱起眉头,低头问舒棠:
“你认识他?”
舒棠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认识他。
她这辈子,都不会不认识他。
沈津年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
他注视着他们。
舒棠的手都在发抖。
她想逃。
她想转身就跑,跑回公寓,跑回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把门锁上,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利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松开扶着舒棠的手,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面前。
那个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
远处的沈津年,眼睛微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舒棠捕捉到了。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每一个表情。
每一个眼神。
他生气了。
他一定生气了。
第64章 “害怕”
夜风吹过。
带着深秋的凉意。
风吹过她脸颊, 发尾蹭过下巴,带来一阵阵痒意。
舒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津年就站在她面前。
那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
四个月。
整整四个月。
她以为自己逃掉了。
逃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逃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他来了。
他站在这里。
他找到了她。
舒棠的腿在发抖, 手心全是汗。
她想说点什么,想问他怎么找到她的。
他来干什么。
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利廉快步走回来。
挡在舒棠面前。
他皱着眉。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语气却异常平静:
“先生,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你这样拦着一位女士,很不礼貌。”
沈津年的目光从舒棠身上移开, 落在利廉脸上。
那目光, 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打量着他。
这个刚才扶着舒棠现在挡在她面前的年轻男孩。
棕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
高高瘦瘦,长得很好看。
一个典型的外国帅哥。
沈津年的唇角微微弯起, 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叫什么?”
他语气出奇
地平静。
利廉愣了一下, 随即回答:“利廉。怎么了?”
“利廉。”
沈津年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就是你在撮合舒棠出国留学,远离我?”
“你就是那个男小三?”
像沈津年这种撬墙角小三上位的人。
抓小三抓得最狠了。
所以话说得格外难听。
舒棠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利廉也愣住了。
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利廉说,“我只是舒棠的朋友。”
“朋友?”
沈津年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朋友?帮她逃跑的朋友?帮她躲着我的小三?”
“沈津年!”
舒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疯了吗?利廉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我的同学!”
沈津年转过头。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同学?”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男同学, 大半夜送你回家,还脱外套给你披着。这叫同学?”
舒棠被噎住了。
她知道他看到了。
看到了利廉扶着她。
还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可是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沈津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冷静一点。利廉真的只是我朋友,他对我很好,但仅此而已。”
“对你好?”
沈津年的眼神更冷了,“他对你好,所以你就让他送你回家?让他扶着你?让他靠近你?”
舒棠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他在吃醋,占有欲强。
可是这种程度的质问,已经超出了吃醋的范畴。
这更像是疯子在质问自己的所有物。
“沈津年,”
她开口,声音发抖,“你别这样。你真的别这样。”
沈津年看着她眼底的恐惧。
颤抖的嘴唇。
忽然笑了。
笑容让舒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舒棠,”
他低声说,一步一步走近她,“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舒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利廉挡在她面前。
不让他靠近。
沈津年停下脚步,看着利廉。
那目光里。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她是我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
利廉皱着眉。
没有退缩。
“她是你的人?”
他嘲讽地开口,“那你为什么让她一个人跑到伦敦来?为什么让她一个人生活了四个月?”
沈津年的眼神。
骤然冷了下去。
“让开。”
他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利廉没有动。
“我说,让开。”
利廉依旧没有动。
下一秒,沈津年猛地伸手。
一把揪住利廉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开。
利廉踉跄了好几步。
差点摔倒。
“沈津年!”
舒棠惊叫出声,“你干什么!”
沈津年没有理她,盯着利廉。
“你算什么东西?”
他一字一句地说,“也配挡在我面前?”
利廉站稳身形,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很冷静。
“你就是那个人?”
他问,“舒棠心里的那个人?”
沈津年的动作顿了顿。
利廉看着他,继续说:“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你。她拒绝我,是因为你。她一个人躲在这里,也是因为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现在很害怕。”
他顿了顿,看着沈津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这么害怕。”
沈津年愣住了。
舒棠也愣住了。
利廉的话。
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沈津年的手慢慢松开。
舒棠快步走过去。
挡在利廉面前。
“利廉,”
她的声音发抖,“你先走吧。求你了,你先走。”
利廉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哀求。
心里一阵发酸。
“舒棠。”
“我没事。”
舒棠打断他,挤出一个笑,“他真的不会伤害我。他只是太生气了。你先回去,好吗?”
利廉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说,“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舒棠点点头。
利廉最后看了沈津年一眼。
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舒棠站在原地。
看着沈津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让他的表情更加阴晴不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舒棠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津年看着她。
没有说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住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津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欠沈宗的钱,还清了。”
舒棠愣住了。
“那张支票。”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那张支票有问题?”
沈津年看着她,勾唇。
不愧是他的女孩。
“那张支票,是从沈宗的公司账户转出去的。我查了他的账户,追踪到了那笔钱的去向。然后又查了伦敦的银行系统,找到了你的账户。”
舒棠的心。
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还清那笔钱就自由了。
却没想到,那张支票,成了暴露她行踪的线索。
“所以,”
她的声音发抖,“你一直在监视沈宗的账户?”
沈津年没有回答。
但沉默。
就是答案。
舒棠看着他。
忽然觉得一阵荒谬。
她逃了四个月,以为逃得远远的。
可是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自投罗网。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自以为飞出去了。
却不知道笼子从来都是开着的。
“沈津年,”
她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津年走近一步。
低头看着她。
“我想怎么样?”
他重复这几个字,唇角弯起一个笑容。
笑容很淡。
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脸。
“舒棠,”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真是让我好找。”
舒棠看着他。
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害怕,紧张。
四个月。
她逃了四个月。
他找了四个月。
她一个人在伦敦,孤单害怕拼命工作。
他呢?
他在北京。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
拼命找她?
她不知道。
她只看到他瘦了。
比四个月前瘦了好多。
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眼窝更深。
他一定吃了很多
苦。
可是。
“沈津年,”
她声音发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吗?”
沈津年看着她。
没有说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因为你太可怕了。你监视我,控制我,甚至想把我关起来。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每天醒来,都担心自己再也出不了那栋别墅吗?”
沈津年的眉头皱起。
“舒棠。”
“你听我说完。”
舒棠打断他,眼眶发红,“还有那些事。江决的事,你安排女人勾引他,安排人让他染上赌瘾。我知道他是渣男,他活该,可是你那样做太可怕了。你让我觉得,你有一天也会这样对我。”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我不会。”
他说,声音低沉笃定。
舒棠苦笑了一下。
“你不会?你当初不也说要囚禁我吗?让我辞掉工作,待在家里,哪也别去。那不是囚禁是什么?”
沈津年沉默。
舒棠看着他。
眼泪流下来。
“沈津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是你的爱太可怕了。我怕有一天,你会把我彻底吞没,让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沈津年看着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第65章 “你混蛋!”
“舒棠, ”
他开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知道我控制欲太强。可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是我没办法。”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我没办法不担心你, 没办法不保护你。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 没有得不到的。但只有你, 让我害怕。怕你离开, 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哪天醒来, 忽然发现自己不爱我了。”
舒棠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这个永远强势到掌控一切的男人。
此刻站在她面前, 像个孩子一样,承认自己的恐惧。
“沈津年。”
她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走近一步,伸手抚上她的脸。
“舒棠, ”
他说, “跟我回去。”
舒棠看着他。
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藏着渴望。
她好想答应他。
可是不行。
“我不能。”
她听到自己说。
沈津年的眼神。
骤然冷了下去。
“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
舒棠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在这里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她说,“我不想回去做你的金丝雀。”
沈津年的眉头蹙起。
“你不是金丝雀。你是我的女人。”
“那有什么区别?”
舒棠声音都在发抖,“在你眼里, 我就是你的所有物。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沈津年看着她。
沉默良久。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舒棠,”
他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
舒棠的心一沉。
“第一,”
沈津年继续说, “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监视你,不会再控制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舒棠看着他,问:
“第二呢?”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第二,”
他说,“我留在这里。陪你。”
舒棠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个在北京呼风唤雨的男人。
居然说留在这里,陪她?
“你!”
她的声音发抖,“你公司怎么办?”
沈津年看着她。
扯了扯嘴角。
“公司可以远程管。”
他说,“但老婆没了,就真的没了。”
舒棠的眼眶。
忽然有些发酸。
沈津年让她害怕又让她心动。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动摇。
慢慢走近一步。
“舒棠,”
他低声说,“给我一个机会。”
舒棠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沈津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在等她的答案。
可是她不能。
她睁开眼睛。
对上他的目光。
“沈津年,”
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不跟你回去。”
沈津年的眼神骤然凝固。
那抹刚刚浮现的柔和,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暗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等她的下文。
舒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说你不会再监视我,不会再控制我。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当初也说过不会骗我,结果呢?你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你安排人勾引江决,设计他赌博,让他身败名裂。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沈津年的眉头蹙起。
“那些事,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舒棠的声音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这样的为我好?沈津年,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受,自己的选择!”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沉。
“舒棠,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爱你。”
“爱?”
舒棠苦笑,“你管这叫爱?爱一个人,就要掌控她的一切?就要把她关起来?”
“我没有关你。”
“你没有?”
舒棠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那天晚上,你亲口说的,让我辞掉工作,待在家里,哪也别去。那不是关是什么?”
沈津年沉默不语。
舒棠看着他。
眼眶发红。
“沈津年,我承认我还喜欢你。可是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活得很累。我怕你生气,怕你误会,怕你哪天忽然又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我没有安全感,我没有自由,我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现在在这里,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以自己做决定,可以想去哪就去哪。这种感觉,比你给我的钱都重要。”
沈津年看到她眼底的坚定。
他的心。
像是被敲开。
“舒棠,”
他声音沙哑,“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
舒棠摇头。
“不愿意。”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如果我留下来呢?”
舒棠看着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愿意留下来陪她。
可是她不想。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留下来又能怎样?你迟早要回去的。你有公司有工作。你能在这里待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然后呢?”
沈津年没有说话。
舒棠继续说:“而且,就算你留下来,我们之间的问题还在。你的控制欲和不信任,你一定会联姻的。”
沈津年的眉头皱起。
“我说过,我不会联姻。”
“你说过,”
舒棠看着他,“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当初也说过不会骗我,结果呢?新闻上都播了,你和周家千金一起参加慈善晚宴,婚书都准备好了。就算没有周家,还有顾家,还有李家,还有王家。你们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让你娶一个普通人?”
沈津年走近一步。
握住她的手。
“舒棠,我可以处理。给我时间。”
舒棠深吸一口气。
她好想相信他。
可是她不敢。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走吧。”
沈津年的手一僵。
“你说什么?”
舒棠深吸一口气,重复道:
“你走吧。回北京去。我们就这样吧。”
沈津年盯着她。
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就这样?”
他冷笑,“舒棠,你说就这样?”
舒棠点点头。
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们不是一路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世界太大了,我挤不进去。我们算了吧。”
沈津年舌尖抵住齿关。
他忽然笑了。
舒棠心头一紧。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下一秒。
“算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舒棠,你以为,你说算了就算了?”
舒棠的心猛地一缩。
“你想干什么?”
沈津年没有回答。
他迅速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拽。
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舒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公寓楼里走。
“沈津年!你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却挣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放开!”
沈津年没有说话,拉着她大步走进公寓楼。
走进电梯,进入她住的楼层。
他站在她的房门前,低头看着她。
“开门。”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
舒棠看着他,浑身发抖。
“我不开。你放开我!”
沈津年没有和她废话。
他伸手,从她口袋里掏出钥匙。
直接打开了门。
简直土匪。
随后自己被他拉着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舒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被沈津年抵在门上,整个人被困在他和门板之间。
他的身体压上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清冽的雪松。
混合着深秋夜风的凉意。
还有一丝她说不清危险的气息。
“沈津年!”
她的声音发抖,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你放开我!你说了不会再强迫我的!”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吓人。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格外幽深。
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我说的是,”
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跟我回去,我不会再监视你,不会再控制你。”
又顿了顿,冷笑:“可你拒绝了。”
舒棠的心。
沉到了谷底。
“所以呢?”
她的声音发抖,眼眶发红,“所以你就要强迫我?沈津年,你还是不是人?”
沈津年没有回答。
他盯着她那张发白的小脸。
目光移到小姑娘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随后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他吻得很用力。
用力到几乎是在啃咬。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舌撬开她的唇齿。
长驱直入。
纠缠着她的粉舌。
吮吸着她的气息。
舒棠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
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可是他的身体像一堵墙,她怎么也推不开。
她踢他踹他,用尽全身力气反抗。
却被他用一条腿轻易地压住了。
“唔!”
她愤怒的呜咽。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沈津年感觉到了她的眼泪。
冰凉的液体滑过他的手指。
让他的动作一僵。
他稍稍退开一点。
看着她。
舒棠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嘴唇被他吻得红肿。
脸上满是泪痕。
“沈津年,”
她忍不住吼道:“你混蛋!”
沈津年看着她,呼出一口气。
但他没有打算停下来。
“我知道。”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的:“我是混蛋。”
他承认。
自己是混蛋。
第66章 “可以吗?”
说完那话之后。
也不给舒棠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接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
比刚才温柔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疯狂的啃咬。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缠绵。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
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佳酿。
他的舌尖轻轻地探入。
小心翼翼地勾缠着她的。
舒棠愣了一秒。
随后更加用力地挣扎。
“你放开我!唔——”
她的话被他堵在喉咙里。
男人的手扣住她的后脑, 让她无法躲避。
吻越来越深入。
越来越缠绵。
让她心颤。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讨厌他这样对自己。
他明明知道她害怕却还要强迫她。
到了这个时候还用这种温柔迷惑她。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狭小的玄关里格外刺耳。
沈津年的动作。
骤然停住。
他的脸偏向一边。
那半边脸上。
慢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舒棠的手悬在半空中。
微微发抖。
她打了他。
她真的打了他。
沈津年缓缓转过头。
看着她。
舒棠以为他会生气。
以为他会暴怒骂她。
用更可怕的方式惩罚她。
毕竟他是沈津年。
让无数人敬畏。
是那个从来没有人敢违逆的存在。
她打了他一巴掌。
这在任何人看来。
都是不可饶恕的冒犯。
可是沈津年的反应。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还有她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紧接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那只手。
舒棠浑身一僵。
以为他要报复。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抬起来, 举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落在她的掌心, 像是在检查什么珍贵的物品。
“疼吗?”
他问。
舒棠愣住了。
“什么?”
沈津年抬起头, 盯着她。
他那半边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心疼。
“手疼不疼?”
他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低沉,“你刚才打那么用力, 手肯定疼。”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问她手疼不疼?
她打了他一巴掌。
他居然问她手疼不疼?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沈津年, ”
她的声音发抖,“你是不是有病?”
沈津年看着她,勾唇笑了:“有, 我的病, 叫舒棠。”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该恨他还是该心疼他。
这个男人,让她害怕,又让她想要逃离。
可是他也让她心疼。
心疼得快要死掉。
“沈津年,”
她的声音沙哑,“你别这样。”
沈津年看到她眼底的泪光。
忽然伸出手, 轻轻抚上她的脸。
男人的手指冰凉, 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皮肤。
“舒棠, ”
他的声音温柔,“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别让我走。”
舒棠的眼泪。
终于夺眶而出。
“沈津年,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哭着问,“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听到小姑娘的哭声。他的心。
疼得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因为我没办法。”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没办法。”
往日在商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对她俯首称臣。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呼吸交缠在一起,熟悉又陌生。
“舒棠,”
他低声说,“我试过。真的试过。”
舒棠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津年闭上眼睛。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走后的那四个月,我试过放下你。”
他喉结滚了滚,继续说:“我每天工作,每天开会,每天把自己忙得像个陀螺。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你。”
他睁开眼睛。
盯着她。
“可是我做不到。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你。每天睡着,最后一个梦到的也是你。我看到和你相似的背影会追上去,看到和你相似的笑脸会愣住。我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你。”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沈津年——”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
他打断她,“我知道我控制欲太强,知道我的爱让你窒息。可是我改不了。舒棠,我真的改不了。”
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里。
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知道这四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每天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看有没有你的消息。什么都没有。你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舒棠的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起自己这四个月的生活。
一个人在伦敦的孤单,每天拼命工作不去想他的日子。
她以为她逃掉了。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
他也在受苦。
和她一样。
“沈津年,”
她轻声说,“对不起。”
沈津年垂眸。
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鱼上钩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舒棠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她还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他拉着走进了公寓。
回到了她住了四个月的公寓。
小小的单间,不到三十平米,家具简陋得可怜。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墙上贴着几张舞团演出的海报,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植。
唯一的奢侈品,是角落里那台二手市场淘来的小音响。
音质一般,但放她喜欢的音乐足够了。
这就是她的世界。
简陋狭小。
却是她亲手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可现在。
这个小小的世界里。
闯进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沈津年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视线在那盆快要枯死的绿植上停留了一秒。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就住这种地方?”
舒棠站在门边。
看着他。
“对,”
她的声音有些僵硬,“我就住这种地方。怎么,沈总看不上?”
沈津年转过身。
盯着她看。
那目光很深沉。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眼睛里。
“不是看不上,”
他声音低低的,“是心疼。”
舒棠的心一颤。
她别过脸。
不看他。
“不用你心疼。我自己住得挺好。”
沈津年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她微微发红的耳根。
还有倔强地抿紧的嘴唇。
他慢慢走近一步。
舒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近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沈津年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四个月了。
四个月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舒棠的眼眶。
忽然有些发酸。
“沈津年,”
她声音沙哑,“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
目光深邃。
“我没说要强迫你。”
“那你——”
话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舌尖探入直捣黄龙。
勾缠着她的舌头。
舒棠愣了一秒。
她应该推开他,骂他打他。
应该把他赶出去。
可是她的身体。
比她的脑子诚实。
四个月了。
四个月没有感受过他的温度,
没有闻过他的气息。
也没有被他这样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想念他。
想念得快要发疯。
舒棠的眼眶湿了。
生理性泪水出来了。
她讨厌自己这样。
他明明知道她害怕却还要这样对她。
他用这种温柔迷惑她。
还讨厌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在他怀里。
她抬起手。
想推开他。
可是她的手刚抵上他的胸口。
就被他握住。
他没有离开她的唇。
只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和她的一样快。
舒棠的心。
猛地一颤。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紧张。
只是比她更擅长隐藏。
因为他此刻心跳得和她一样快。
舒棠闭上眼睛。
放弃抵抗。
沈津年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的吻变得更加缠绵。
手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环住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紧紧拥进怀里。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让她无法躲避。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回应像是一把火。
瞬间点燃了他。
沈津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
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舒棠忍不住轻哼一声。
身体微微发软。
“沈津年。”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翻涌着她熟悉的暗色。
“舒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你。每天都想。”
不仅想你。
还想c你。
想c死你。
但这话没敢说出口。
舒棠的眼泪。
又流了下来。
“我也想你。”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小小的还带着哭腔,“混蛋。”
沈津年笑了。
舒棠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嗯,”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珠,“我是混蛋。你的混蛋。”
随后把她抱了起来。
舒棠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向那张简陋的床。
床很小,只有一米五宽,床垫也有些硬。
可当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俯身下来的时候。
舒棠忽然觉得。
这张床,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沈津年撑在她上方。
低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睛红红的。
脸上还带着泪痕。
小姑娘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
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底有害怕,有紧张,
还有期待。
“舒棠,”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可以吗?”
第67章 “往事”
舒棠愣了一下。
他在问她。
他在等她的回答。
明明刚才沈津年还在楼下强迫她, 现在却在问她可以吗。
舒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咬唇,看到他眼底的晦暗。
她知道他在忍。
忍得很辛苦。
可他还是在等她的回答。
“沈津年,”
她轻声说, “你为什么要问我?”
沈津年盯着她看。
勾唇笑:“因为你说过,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想要什么。所以现在, 我问你。舒棠, 可以吗?”
舒棠愣了下。
这个男人, 真的在改。
真的在试着尊重她。
“可以。”
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小小的, 软软的。
沈津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随后低头, 吻住她。
两个人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
变得模糊绵长。
舒棠的意识时而清晰。
时而迷离。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和温度。
还有他每一次呼吸。
以及每一次动作带来的战栗。
他吻着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内容,只听到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像某种安抚。
又像某种蛊惑。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她应着, 有时是叫他的名字。
有时只是本能地抱紧他。
四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
全部化作了行动。
他的吻,他的抚摸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那四个月的煎熬。
舒棠能感觉到他的急切。
也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他想快。
却怕弄疼她。
想用力。
又怕伤到她。
这种矛盾。
让他整个人都紧绷着。
男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眉头皱着。
这些都让舒棠看在眼里。
“沈津年,”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她。
舒棠伸出手, 抚上他的脸。
手指划过他的眉骨鼻梁, 紧接着到了他的嘴唇。
“我没事,”
她说, “你不用这样忍着。”
沈津年的眼睛。
暗了一瞬。
“舒棠……”
“我知道你想我。”
她打断他的话。
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也想你了。所以不用忍着。”
沈津年看着她。
他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低下头。
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
不再有任何克制。
舒棠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他编织的网。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舒棠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她闭着眼睛, 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沈津年抱着她。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舒棠才开口,声音沙哑:
“沈津年。”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鱼上钩了,是什么意思?”
沈津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听到了?”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
“听到了。所以,什么意思?”
沈津年看着她。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意思是,我终于找到你了。”
舒棠愣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
沈津年没有否认。
“从你离开北京的那天起,我就在找你。”
他的声音低沉,“你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可是舒棠,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欠沈宗的那一百万。”
舒棠的心。
猛地一跳。
“那张支票——”
“那张支票是从沈宗的公司账户转出去的。”
沈津年说,“我让人盯着他的账户,追踪到了那笔钱的去向。然后又查了伦敦的银行系统,找到了你的账户。”
舒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伦敦?”
沈津年点了点头。
“两个月前就知道了。”
舒棠愣住了。
“两个月前?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把沈宗的钱还清。”
他说,“等你不再欠他任何东西。”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还?”
沈津年看着她。
笑了笑。
“因为我了解你。”
他说,“你欠别人的,一定会还。哪怕那个人是沈宗。”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沈津年从两个月前就知道她在哪里。
可是他忍着没有来,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等着。
等她处理好一切,不再欠任何人。
等她自己做出选择。
“沈津年,”
她的声音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
沈津年垂眸。
伸手抚上她的脸。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他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自由地做任何决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你的决定,是留在我身边。”
舒棠的眼泪。
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该哭还是该笑。
该恨他还是该爱他。
这个男人,让她害怕到想要逃离。
可他也让她感动,让她心动。
让她想要永远留在他身边。
“沈津年,”
她轻声说,“我爱你。”
沈津年笑意直达眼底。
“我知道。”
他边说着,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也爱你。永远。”
舒棠闭上眼睛。
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夜很深了。
伦敦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远处有警车的声音一闪而过,很快又归于寂静。
舒棠靠在沈津年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他胸口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温暖踏实。
四个月了。
四个月没有这样靠在他怀里。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真好。
可是心里那个问题。
始终盘桓不去。
她犹豫了很久。
终于开口。
“沈津年。”
“嗯?”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慵懒。
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舒棠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下,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弯着。
带着餍足的慵懒温柔。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说。
“问。”
舒棠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控制欲这么强?”
沈津年的笑容顿了一下。
笑容一点一点从他脸上褪去。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舒棠看着他。
心里有些后悔。
她不该问的。
“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连忙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沈津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舒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
“舒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吗?”
舒棠愣了一下。
摇了摇头。
沈津年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
他的眼神变得很远,远到像是穿越了时空。
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五岁那年,”
他缓缓开口,“我妈发现我爸出轨了。”
舒棠的心一颤。
“那个女人,是沈宗的母亲。”
他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是公司的前台,长得漂亮,会来事。我爸被她迷住了,在外面养了她三年。”
舒棠没有说话。
静静地听着。
“我妈知道的那天晚上,她疯了一样和我爸吵架。我躲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摔东西的声音,听到我妈的哭声,听到我爸的骂声。”
沈津年嘲讽地笑了下:“我不敢出去。就那样躲在被子里,捂着耳朵,一直发抖。”
舒棠的手。
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沈津年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
有一闪而过的柔软。
“后来呢?”
舒棠轻声问。
“后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沈宗出生了。我爸把他和他妈养在外面,偶尔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要和我妈吵架。我妈那时候已经崩溃了,每天喝酒,喝醉了就骂我,骂我是拖油瓶,骂我害她嫁给我爸。”
舒棠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怎么能那样说你?”
沈津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她那时候已经疯了。”
他说,“一个被背叛的女人,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
此刻,她的心疼得厉害。
心疼这个五岁的小男孩。
躲在被子里发抖 。
心疼他一个人扛着这些。
扛了这么多年。
“沈津年,”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柔和。
“别心疼,”
他说,“都过去了。”
舒棠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过去,”
她说,“如果过去了,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津年愣了一下。
舒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控制欲这么强,是因为你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对吗?你爸背叛了你妈,你妈把怨气撒在你身上,沈宗什么都要和你抢。你觉得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你,所有人都可能离开你。所以你拼命控制,拼命抓住,生怕一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闪烁。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
没想到她这么了解他。
“舒棠,”
他声音沙哑,“你——”
“我说的不对吗?”
舒棠打断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沈津年,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吗?不是因为你不爱我,是因为你太爱我了。爱到害怕失去,爱到想把我关起来。可是你越是这样,我越想逃。因为我怕有一天,你发现我还是会离开,你就会变成你爸那样。”
沈津年的眉头皱起来。
“我不会。”
“你不会?”
舒棠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你爸当年也爱你妈吧?后来呢?还不是出轨了,还不是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还不是生了别的孩子。虽然你母亲现在好多了,但当年你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切的。”
沈津年的手收紧。
“舒棠,我不会。”
第68章 “啪”
舒棠沉默。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她心里那个洞。
不是他一句不会就能填满的。
“沈津年, ”
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该多好。你在普通公司上班,我在普通舞团跳舞。我们租一个普通的房子, 每天一起上下班, 一起做饭, 一起看电视。周末的时候去公园散步,偶尔吵吵架, 然后和好。”
她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
“可是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沈津年。你有公司, 有家族,有责任。你不可能像我一样,过普通人的生活。”
沈津年看着她。
沉默很久。
随后他开口, 声音低沉而清晰:
“舒棠,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
他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控制欲太强,我的爱让你窒息。可是舒棠,我改不了。我真的改不了。”
他看着她。
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里。
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
“我怕。怕你离开,怕你被别人抢走, 怕你哪天醒来忽然发现自己不爱我了。这种害怕, 从我五岁那年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 从来没有消失过。”
舒棠注意到他眼底的脆弱和恐惧。
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样。
她想起那个五岁的小男孩。
躲在被子里发抖。
他会被母亲骂拖油瓶。
她伸出手。
轻抚上他的脸。
“沈津年,”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还有我。”
沈津年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舒棠。”
“我不会离开你。”
她说,一字一句, “我保证。”
沈津年看着她。
很久很久。
良久后,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抱得那样紧。
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舒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谢谢你。”
舒棠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那晚,两人顺理成章做了一次。
之后舒棠是被他抱进浴室的。
她整个人还软着,腿都站不直,只能靠在他怀里。
刚才那一次把她折腾得不轻。
现在连眼皮都懒得抬。
“沈津年,”
她嘟囔着,声音沙沙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你还有力气自己洗?”
他低头看她,唇角勾着。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舒棠瞪了他一眼。
但这一眼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还不是你害的。”
沈津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直接把她放进浴缸里。
热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很快漫过她的身体。
温热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整个人软在浴缸里。
“你出去。”
她闭着眼睛说。
沈津年没动。
舒棠睁开眼,看到他正站在浴缸边,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
翻涌着她熟悉的暗色。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过来。”
沈津年笑了。
那笑容。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
他已经跨进浴/缸。
浴缸本来就不大,他这一进来,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舒棠被他挤得贴在浴缸壁上。
热水从两人之间溢出去,哗啦啦流了一地。
“沈津年!”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出去!这里太小了!”
“小才好。”他说,已经欺身过来。
舒棠伸手推他,手抵在他湿漉/漉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
他的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
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滑。
暧昧得不像话。
“你别——”
话没说完。
就被他吻住了。
刚才那个带着四个月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个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不满足的贪婪。
他的舌探进来,勾缠着她的,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舒棠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胸口滑落。
软软地搭在他腰上。
一吻结束,他稍稍退开一点。
看着她。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
嘴唇微微红肿。
看起来格外可口。
“舒棠,”
他叫了下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舒棠看着他。
心里警铃大作。
“还要?”
他没说话。
用行动回答了她。
浴缸里的水晃荡得厉害。
一波一波地溢出去。
舒棠被他从后面抱/住。
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浑身软得像一滩水。
他的吻落在她肩上。
一下一下。
轻轻浅浅的。
却让她浑身发颤。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哭腔,“你慢点——”
他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
缓缓往下。
最后落在她的臀//部。
舒棠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啪得一声。
不疼。
但那声音。
在狭小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舒棠愣住了。
“你干嘛?”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津年没说话,又拍了一下。
“啪。”
舒棠的脸瞬间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红到脖子。
“沈津年!”
她挣扎着想转过身,“你混蛋!”
他把她按住了。
不让她动。
“别动。”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就拍几下。”
“凭什么!”
“凭你刚才咬我。”
舒棠愣住了。
刚才她确实咬他了。
就在最激烈的时候。
她忍不住咬了他的肩膀。
可是那是她嫌他太大力。
“那是你活该!”
她嘴硬,“谁让你……谁让你那么……”
她说不出那个词。
沈津年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
震动着贴在她后背的胸膛。
“那么什么?”
“你闭嘴!”
他又拍了一下。
“啪。”
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微微有些疼,但更多的是麻。
那种麻从被拍的地方蔓延开来。
顺着脊柱往上爬,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沈津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
他没理她。
又拍了一下。
“啪。”
“你混蛋!”
“嗯。”
他应着,又拍了一下。
“啪。”
舒棠的眼眶都红了。
不是疼。
是羞。
羞得快要死掉。
“你再拍我就不理你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转过来。
面对着自己。
她红着眼眶。
红着脸,瞪着他。
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
让他忍不住笑了。
“生气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舒棠别过脸。
不理他。
他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转过来。
“真生气了?”
舒棠瞪着他。
不说话。
他看着她。
小姑娘红红的眼眶。
还有她微微撅起的嘴唇。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
他声音温柔下来,“不拍了。”
舒棠还是不说话。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乖。”
舒棠瞪了他一眼。
然后忽然低头。
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嘶——”
沈津年倒吸一口凉气。
但没有躲。
舒棠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他的皮肉里,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她咬完一个。
又换了一个地方。
又咬了一个。
一个接一个。
直到把他整个小臂都咬满了红印子。
她才松开嘴,抬起头。
挑衅地看着他。
沈津年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胳膊。
那上面,整整齐齐一排牙印。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开始发红。
密密麻麻的。
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
他抬起头。
看着她。
她还在瞪着他,但眼眶更红了。
嘴唇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
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她愣住。
不是嘲笑。
是宠溺。
“咬够了?”
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舒棠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最后落在她唇边。
“解气了?”
舒棠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暗色。
那里面充满宠溺和纵容。
她的眼眶。
忽然又湿了。
“沈津年,”
她的声音沙沙的,“你是不是有病?”
他笑了。
“有。”
他说,“病得不轻。”
舒棠的眼泪。
再次流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
被她咬了满胳膊的牙印,还问她解气了。
他被她骂了无数次混蛋。
还笑着说我是你的混蛋。
—
后来他们是怎么从浴缸里出来的。
舒棠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把她裹进浴巾里,抱到床上。
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却还是不肯睡。
非要看着他的胳膊。
那上面,牙印已经变成了红印子。
深深浅浅的,格外暧/昧。
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
“疼吗?”
她问。
沈津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又看着她。
“不疼。”
“骗人。”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放到唇边吻了吻。
“真的不疼。”
他说,“你咬的,怎么会疼?”
舒棠瞪了他一眼。
眼眶又红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
“嗯。”
他承认,“就对你。”
舒棠把脸埋进他怀里。
不说话。
过了很久。
她才闷闷地开口:
“沈津年。”
“嗯?”
“我以后不咬你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咬也没事。”
他说,“我喜欢。”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
“你喜欢被我咬?”
他唇角弯起。
“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印记。”
他声音低低沉沉:“这样别人就知道,我是你的。”
第69章 “聚会”
舒棠是被沈津年从床上拉起来的。
“再睡五分钟……”
她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
声音含糊不清。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
唇角弯了弯。
他伸手。
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是说今天要和同学吃饭?”
舒棠的眉头皱了皱。
眼睛还是没睁开。
“下午的……还早……”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忽然有些后悔昨晚的放纵。
就有些后悔。
其实也没那么后悔。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再不起来, 我就再来一次。”
舒棠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她瞪着他。
那眼神又羞又恼。
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沈津年!”
他笑了。
直起身。
“醒了?”
舒棠坐起来。
一把抓过枕头朝他砸过去。
他侧身躲过。
笑意更深。
“谋杀亲夫?”
舒棠不理他,裹着被子下床,跌跌撞撞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许进来!”
沈津年靠在床头。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
舒棠进浴室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靠在门上。
深吸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气的。
是别的什么。
这个男人。
太危险了。
危险到她明明知道。
却还是忍不住沉沦。
—
下午一点。
舒棠和沈津年出现在伦敦市中心一家法餐厅门口。
餐厅不大, 装潢却很精致, 是留学生圈子里有名的高端聚会地。
据说老板是法国人。
请的厨师也是米其林三星出来的。
味道正宗。
价格也正宗。
贵得离谱。
舒棠站在门口。
忽然有些紧张。
“沈津年, ”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确定要进去?”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
“怎么?”
“我那些同学。”
她顿了顿, 斟酌着措辞,“有些是富二代,家里挺有钱的。他们平时在圈子里挺……挺傲的。你进去, 他们肯定要……”
她没说完。
沈津年已经笑了。
笑容很淡。
却让她莫名安心。
“要什么?”
舒棠看着他。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很多余。
这个男人是沈津年。
是那个让无数人敬畏的存在。
她那些同学再有钱。
在他面前。
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没什么。”
她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
—
包厢在二楼。
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
舒棠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衣着光鲜。
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
“舒棠来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第一个看到她。
热情地挥手。
那是Lily。
她留学认识的最好的朋友。
舒棠笑着朝她点点头。
随后拉着沈津年走进去。
包厢里的人。
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下一瞬。
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诡异。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舒棠愣了一下。
看向沈津年。
他站在那里, 神色如常。
仿佛没注意到那些目光。
“舒棠, ”
Lily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这位是……”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津年已经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眼神风轻云淡。
却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沈津年。”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猛地站起来。
脸色都变了。
“沈津年?沈氏集团的沈总?”
沈津年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我?”
那男生的脸瞬间涨红。
连忙走过来。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沈总,我是周家的,周建国是我二叔。去年年会上, 我远远见过您一面。”
周家。
舒棠愣了一下。
看向沈津年。
周家,不就是之前想和沈家联姻的那个周家吗?
沈津年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可那个男生。
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认可。
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沈总,您快请坐!舒棠,你也快请坐!”
他殷勤地拉开椅子。
招呼他们坐下。
舒棠有些懵。
她看向Lily。
Lily也是一脸震惊。
其他人。
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等舒棠和沈津年落座后。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那些富二代们。
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喝茶。
有人偷偷打量着沈津年,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
而那个周家的男生,更是殷勤得过分。
又是倒茶,又是递菜单。
恨不得把自己贴到沈津年身上。
“沈总,您喝什么茶?这是我自己带的龙井,极品的那种。”
沈津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茶杯。
没有接。
“不用。”
那个男生的手僵在半空。
讪讪地收回。
舒棠坐在旁边。
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刚才自己还在担心。
怕这些同学为难沈津年。
现在想想。
真是多虑了。
这些人哪里敢为难他?
不被他的气场压死就不错了。
“舒棠,”
Lily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男朋友是那个沈津年?”
舒棠点点头。
Lily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
Lily瞪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舒棠,你知道他是谁吗?沈氏集团的老板!福布斯富豪榜上的那种!你居然瞒着我?”
舒棠被她逗笑了。
“我也没瞒你啊,你又没问。”
Lily气得想打她。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变得讨好。
“舒棠,”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那个,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沈总,他们公司还招不招实习生?”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刚才不是还在生气吗?”
Lily拉着她的手。
晃来晃去。
“好棠棠,最好的棠棠,你就帮我问问嘛~”
舒棠被她晃得没办法。
转头看向沈津年。
沈津年正在喝茶。
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怎么?”
舒棠凑过去。
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沈津年听完。
看了一眼Lily。
那眼神很淡。
让Lily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学什么?”
他问。
Lily愣了一下。
连忙回答:“金融,LSE的。”
沈津年点了点头。
“简历发给我助理。”
Lily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谢谢沈总!谢谢舒棠!”
舒棠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
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一幕。
眼睛也都亮了。
接下来。
舒棠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s。
刚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几个女生。
此刻都凑过来,亲热地拉着她的手。
问她皮肤怎么保养的。
衣服哪里买的。
伦敦哪家店好吃。
“舒棠,你这件大衣好好看,哪里买的?”
“舒棠,你用的什么护肤品?皮肤好好哦~”
“舒棠,你和沈总怎么认识的?好浪漫啊,快讲讲~”
舒棠被她们围在中间。
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向沈津年。
想寻求帮助。
可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喝着茶。
唇角微微弯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舒棠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举起茶杯,冲她示意。
那意思很明显。
你自己应付。
舒棠深吸一口气。
开始应付这群忽然变得热情的朋友。
—
饭吃到一半。
那个周家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
走到沈津年面前。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沈总,我敬您一杯。之前听说您举报了我二叔,我二叔做的事,我完全不知情!周家能有今天,全靠您手下留情。”
沈津年看着他。
没有说话。
那个男生的额头开始冒汗。
“沈总,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您道个歉。以前我二叔得罪您的事,我替他——”
“不用。”
沈津年打断他,声音淡淡地,“你二叔的事,和你没关系。”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随即大喜。
“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他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干了。
然后看着沈津年,欲言又止。
沈津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那个男生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总,您最近在伦敦,是不是有什么投资项目?我们家在伦敦也有点产业,如果沈总不嫌弃,我们可以合作……”
沈津年的唇角微微弯起。
那个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周明远,周明远。”
沈津年点了点头。
“回头让你爸联系我助理。”
周明远的脸瞬间涨红。
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舒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知道沈津年很厉害。
可亲眼看到这些人对他卑躬屈膝的样子。
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
和她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她的手。
忽然被握住了。
她低头一看。
沈津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
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
眼底有温柔,也有认真。
“想什么呢?”
舒棠愣了一下。
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舒棠的心。
忽然安定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
那些同学一个个热情地和舒棠告别。
“舒棠,改天一起逛街啊!”
“舒棠,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舒棠,你什么时候回国?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请你吃饭!”
舒棠笑着应付。
一个个加微信。
一个个道别。
等人都走了。
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
沈津年站在她身边。
低头看着她。
“怎么不习惯?”
舒棠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
沈津年笑了。
“怪我什么?”
“怪你太有名了。”
沈津年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第70章 “吃醋”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沈津年看着她, 轻笑,故意打趣她:“真的?”
舒棠点点头。
“真的。”
她顿了顿,又说:
“就是有点不习惯。突然多了这么多朋友。”
朋友是打引号的那种。
肯定不是真心的。
沈津年唇角弯了弯。
“习惯就好。”
舒棠叹了口气。
“但愿吧。”
沈津年伸手, 揽住她的腰。
将她拉进怀里。
“走吧,回家。”
舒棠靠在他怀里, 点点头。
“嗯。”
伦敦的街头。
人来人往-
沈津年在英国只待了一周, 恰逢沈氏集团有一项重要工作需要他处理, 他便回了北京。
他去机场那天,没让舒棠送。
害怕这姑娘舍不得-
周五下午。
伦敦下了一场小雨。
舒棠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上是沈津年发来的消息。
【周末有什么安排?】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回复:【和同学聚餐, 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注意安全。】
舒棠看着那四个字。
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沈津年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每天都会把日常发给自己。
但也会控制分寸。
他说他不忙。
可她知道他忙。
沈氏集团那么大一个产业,怎么可能不忙?
可他从不抱怨,也从不提工作上的事。
每次视频, 都是问她吃得好不好。
睡得好不好, 排练累不累。
舒棠有时候觉得。
他把她当小孩养了。
可她也知道,他是真的在努力。
努力控制自己给她空间。
她叹了口气。
收起手机,继续排练。
周六中午,舒棠换好衣服,出门赴约。
聚餐是Lily组织的, 说是好久没聚了, 大家一起吃个饭。
地点定在一家意大利餐厅,舒棠到的时候, 已经来了七八个人。
“舒棠,这边!”
Lily朝她招手。
舒棠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前菜。
有人正在倒酒。
“今天人挺齐啊。”
舒棠环顾一圈,发现来了不少生面孔。
“那可不,”
Lily压低声音, “听说今天有人请客。”
“谁?”
Lily朝对面努了努嘴。
舒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年轻男人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笑。
穿着考究,长相斯文。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挺舒服。
“那是谁?”
“林墨,林氏地产的小公子。上周刚来伦敦,说是考察项目,其实谁知道呢。”
Lily挤了挤眼睛,“据说他对你挺感兴趣的。”
舒棠愣了一下,“对我?”
“对啊,”
Lily凑过来,“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跟人打听你来着。问你哪个学校的,做什么的,有没有男朋友。”
舒棠皱了皱眉,“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你有男朋友啦!不过。”
Lily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他说,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又没结婚。”
舒棠:“……”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
那个叫林墨的男人果然端着酒杯过来了。
“舒棠是吧?”
他站在她旁边,笑容得体,“我叫林墨,上次Lily生日的时候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舒棠礼貌地笑了笑,“记得。”
“那就好。”
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听说你在舞团跳舞?我之前也学过几年,后来受伤了才没继续。有空可以请教你吗?”
舒棠还没来得及回答,Lily在旁边插嘴:“人家舒棠可是专业的,你想请教,得排队。”
林墨笑了,“那我排队。”
舒棠被他逗笑了。
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大家转场去了附近的酒吧。
舒棠本来想走,被Lily拉住了。
“难得聚一次,别扫兴嘛。”
舒棠只好跟着去了。
酒吧不大,被他们包了半场。
舒棠找了个角落坐下,Lily去拿酒,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一个人?”
她抬头。
林墨端着两杯酒站在面前。
“介意我坐这儿吗?”
舒棠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点头。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
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喝点?”
“不了,我喝不了多少。”
“那随你。”
他倒是没勉强,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说,“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你?”
舒棠愣了一下,“他在国内。”
“异国恋?”
林墨挑了挑眉,“那多辛苦。”
舒棠笑了笑,“还好。”
“还好?”
林墨摇头,“我可不信。你这么好的女孩子,男朋友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国外?”
舒棠被他这话说得有些不自在。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墨似乎察觉到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
他说自己在伦敦的见闻,都去过哪些地方。
舒棠听着,偶尔接几句话,气氛倒是自然。
可不知怎么。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大概是错觉吧。
又坐了一会儿,舒棠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沈津年的消息。
【在哪?】
舒棠愣了一下,回复:【soho这边,和同学聚餐。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你玩吧。】
舒棠看着那四个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收起手机,回到卡座。
林墨还在,旁边又多了几个人,大家聊得正热闹。
“舒棠回来了,”
林墨给她让了个位置,“我们刚才说下周去牛津玩,你要不要一起?”
舒棠刚要开口。
余光忽然扫到酒吧门口。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黑色大衣。
身形挺拔。
气场冷峻。
和这个喧闹的酒吧格格不入。
舒棠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人没看错。
沈津年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人群在她身上。
落在她身上。
又转到她旁边那个殷勤示好的男人身上。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怎么来了?”
她脱口而出。
林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也看到了门口那个人。
他蹙眉,愣了下。
舒棠已经站起来了。
快步朝门口走去。
“沈津年!”
她走到他面前,还有些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
里面掺杂着复杂情绪。
“告诉你,还能看到这一幕吗?”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这一幕?”
沈津年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舒棠转过头,林墨也站起来了,正朝这边看。
她忽然明白过来。
“沈津年,”
她压低声音,“你不
会是在吃醋吧?”
沈津年看着她,勾唇。
笑容没什么温度。
“你觉得呢?”
舒棠有些哭笑不得,“那是我同学,Lily的朋友,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
沈津年重复这几个字,“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随便聊聊。”
舒棠被他这话噎住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你——”
“走吧。”
他打断她,握住她的手。
“去哪?”
“回家。”
舒棠被他拉着往外走,经过卡座的时候。
Lily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
舒棠冲她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回头再解释。
走到门口。
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舒棠?”
沈津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发冷。
让林墨僵住。
“这位是?”
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发干。
沈津年没有回答。
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
林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舒棠在旁边。
忽然有些想笑。
她拉了拉沈津年的袖子,“走吧。”
沈津年收回目光。
牵着她走出酒吧。
伦敦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冷。
舒棠被他拉着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
“沈津年,你等等。”
她挣开他的手,站在他面前。
沈津年停下脚步,低头盯着她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暗色,舒棠太熟悉了。
“你生气了?”
她问。
沈津年没说话。
舒棠叹了口气,“他就是普通朋友,Lily介绍认识的,我们真的只是聊了几句。”
“他请你喝酒了。”
沈津年忽然开口。
舒棠愣了一下,“啊?”
“他给你倒了酒,你喝了。”
舒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喝了,就抿了一口,但那也是喝了。
“沈津年,你不会连这个都要计较吧?”
他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他坐你旁边,离你很近。”
舒棠:“……”
“他一直在看你。”
“沈津年!”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舒棠深吸一口气,“所以呢?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跟男同学说话了?”
沈津年看着她。
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
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舒棠,”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这样不对。”
舒棠的心忽然软了。
“沈津年。”
“我知道你在伦敦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我不该干涉你。”
他顿了顿,“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舒棠没有说话,手环上他的腰。
“我看到他坐在你旁边,看到你对他笑,看到你喝他倒的酒。我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想把你带走,想把他赶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舒棠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
“我知道我混蛋。”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可我就是改不了。”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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