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17级的麻烦
“亲爱的, 还没有好吗?”穆塞尔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来了,亲爱的。”伊芙琳笑着从厨房中端出两个盘子,扭着腰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优雅, 身姿挺拔,笑容就像是百老汇舞台上的演员一样亲切。
她将其中一个盘子放到了穆塞尔的面前,亲昵地贴在她的耳边:“别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好吗?”
“哦, 作为家里的老二, 我可从来没有闹脾气的机会。”穆塞尔抱怨道。
一股孜然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盘子里的烤肉排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哦, ”穆塞尔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肉?”
“羊排。”伊芙琳的刀叉在瓷盘中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你知道的, 那些山羊真是太讨厌了,我只好想办法让它们变得可爱一些了。”
“……”穆塞尔沉默地放下了刀叉。
按理来说,这些山羊都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不和胃口吗?”伊芙琳勾起红唇, “好啦, 我刚刚在和你开玩笑呢,这些是猪排啦。”
伊芙琳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但他说不上来。她的妆容她的发型她的穿着,明明都和从前一样, 但她的神态变得更鲜活了, 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这是一个浪漫的夜晚,”伊芙琳站起来, 打开红酒瓶,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在圣托里尼岛渡过的那个夜晚。”
她缓缓将红酒倒进他面前的酒杯里:“你还记得吗?”
“当然, ”穆塞尔向后一靠, “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我只是在想,”伊芙琳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斟满,“为什么呢?为什么当时坐在你旁边的人会是我呢?”
“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吧。”穆塞尔耸耸肩。
实际上,他当时只是正好在寻找这么一个“容器”罢了,这个人是不是伊芙琳·弗罗斯特都无所谓。
“所以,这只是一个巧合?”伊芙琳说,“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欣赏我的才华呢。”
“哈哈哈,伊芙琳,”穆塞尔笑道,“做一个好妻子就已经是你最大的才华了,你不会真以为你能靠跳舞养活自己吧?他们不过是看在你长得漂亮,随便夸你两句而已。”
这样贬低她的话,穆塞尔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亲爱的,”伊芙琳笑了笑,“我们之间的交流好像变得很困难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吗?”穆塞尔摇晃着红酒杯,“抱歉,我最近是有点忽略你了,但是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你应有的补偿。”
“没关系,”伊芙琳微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作为未婚妻,我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你的事业。”
“干杯。”伊芙琳举起酒杯。
“干杯。”穆塞尔也举起酒杯。
看着血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滚落,伊芙琳的脸上也失去了笑意。
“亲爱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爱。”穆塞尔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是着个问题哦。”伊芙琳伸出自己略显粗糙的手背,“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又怎么会让我承受这么多的劳作呢?”
她愤怒地掀翻了餐盘:“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本来应该是明星的!”
“你,你的戒指呢!”穆塞尔终于意识不对,他猛然站起来,捂住自己发痒的喉咙,“咳咳,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伊芙琳用手绢擦掉嘴角的酒渍,抽出藏在餐巾下的剔骨刀。
“你怎么敢,让我失去她?!”伊芙琳冷冷地说,“你知道我为了考上茱莉亚学院,耗费了多少心血吗?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毁掉我的事业、毁掉我的人生!
“就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美好的感情,就活该被你玩弄、嘲笑吗?”
“你,怎么会……”穆塞尔后退几步,腹中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跌坐在了墙角。
“桀桀桀,那当然是因为……嗷!”餐桌下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一个黑发的女孩从餐桌下蠕动了出来,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穆塞尔立刻认出来,她是隔壁李家夫妇的孙女——霍莉·李。
“咳咳,”霍莉轻咳两声,“这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把本地区唯一的女巫大人放在眼里!”
“啊?”穆塞尔茫然地四下张望,“她在哪里?”
“大胆!”霍莉不高兴拍了一下餐桌,“你什么意思?看不见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你面前吗?”
“我作证。”比利环抱着双手,站在她的身后,“她的确浣熊镇的女巫大人,上一个瞧不起她的人现在已经在地狱啃薯条了。”
“就算是这样,”穆塞尔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在他的印象中,女巫和邪教徒干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当然是为了维护浣熊镇的和平。”霍莉义正言辞,“说真的,你们就不能挑选点热门的城市搞事吗?比如说新约克、LA什么的。”
“咳咳,”穆塞尔咳出一口脓血,“主祭大人……救救我……主祭大人……”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霍莉蹲到他的面前,“人都快不行了就别这么多废话了,咱们抓紧时间……等等!”
霍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旁边捅向穆塞尔的刀子:“伊芙琳,你先等等。”
“啊,”伊芙琳咬了咬嘴唇,“抱歉,女巫大人,我太想宣泄愤怒了……您是对的,我不值得为这种人放弃自己的底线,我应该让法律来惩罚他。”
“哈?”霍莉挑眉,“谁在乎那玩意了?”
“我的意思是,在补刀之前,你应该先问问他的银行卡密码。”霍莉耸耸肩,“毕竟除了精神上的伤害,他还应该对你的经济损失负责。”
比利:“……”
他就知道!
“谢谢您,”伊芙琳松了口气,“我之前还以为您是那种PG-13的女巫呢。”(注1)
“她是NC-17级的,”比利说,“会鲨人抛尸的那种。”
“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霍莉鞠躬,“不过别担心,我们面对的麻烦绝对只有PG-13级。”
看来拯救小镇也没有很难嘛。
霍莉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三人这一分神的功夫,穆塞尔已经爬出五米远了。
“不……”越来越多的血从穆塞尔的嘴角流出,他挣扎着在地板上爬行,“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母神……不……”
“咩。”也许是被血腥味吸引,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山羊开始往他的身后聚集,舔食着地板上拖行的血迹。
“铛——”一枚白色的戒指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滚落了出来。
望着那枚散发着亲切气息的山羊戒,他的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耳边的嗡鸣越来越清晰——那是从远古传来的呓语:
“Blood for the Mother! Flesh for the Young!”
那些山羊都停止了动作,冷漠的横瞳紧盯着穆塞尔。
“Blood for the Mother! Flesh for the Young!”
不不,那分明是那些山羊在说话,从它们的眼睛里,穆塞尔看到了被释放的渴望。
是了,从晚餐开始,这些山羊就安静得反常,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我们的母亲饿了,”穆塞尔捏住那枚戒指,“那就用血肉喂饱她吧。”
*
“咦?”霍莉的头皮突然发紧,全身的寒毛都了竖起来。
她有些紧张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之前还奄奄一息的穆塞尔·安布雷拉,此刻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是吧,这才过去一分钟啊?”霍莉懊恼地揪住头发,“补刀慢了也要被‘套路’制裁吗?”
“什么?”比利有些茫然。
“哈哈哈,赞美母神!”穆塞尔靠着墙壁,神情癫狂地举起那枚白色的山羊戒,“降临吧,母亲!您的子嗣将吞噬所有的不洁者!”
他将戒指套在了食指上。
一个难以忍受的恶臭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整个空间仿佛笼罩上了腐败和荒芜的气息。
伊芙琳后退一步,刀尖微微颤抖:“女巫大人……他怎么又站起来了?”
霍莉没有回答。
她的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些奇怪的山羊。
它们的毛色正在由纯白转变为墨黑。
从皮肉深处渗出的漆黑,像墨汁注入清水,迅速吞噬了每一寸雪白的羊毛。
它们的眼睛,那些原本湿润的褐色瞳仁如气球般向外鼓胀,泛着暗绿色的幽光。
“啊哈,”霍莉松开眉头,“我就说嘛,明明叫做‘黑山羊之母’,怎么山羊都是白色的,原来只有在这个的时候才会变成黑色啊。”
比利:“?”
这是重点吗啊喂!
“咩……”
一只山羊叫了一声。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整个房间里的羊群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叫声汇聚成足以撼动人心的鼓点。
“咩!咩!咩!”
不,那不是羊叫,而是“祂”的信徒在呼唤:
“La……Shub-Niggurath……!”
异变开始了。
山羊们或是吐出蠕动的内脏,内脏的表面遍布腐烂的脓溃;或是脊椎刺破皮肤,像一条巨蟒般拱起,骨骼增生、扭曲;或是头颅膨胀,下巴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
整个房间里的羊群都在融化、重组,它们的血肉像蜡一般软化,然后这些畸变的碎块齐齐向穆塞尔·安布雷拉涌去。
“Dark Young!”穆塞尔神情狂热地高举起双手,然后被这些血肉吞没。
房间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像被高温融化的沥青,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霍莉知道,当他们完成融合的时候,这里将会诞生一个人类难以理解的恐怖怪物。
“上帝啊……”作为一个普通人,伊芙琳已经被不可抑制的恐惧击垮,颤抖着跪坐到了地上,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比利,”霍莉两眼一闭,“我是在做梦,对吧?”
“……”比利也咽了口唾沫。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情况可不像“笔记本”一样能靠嘴炮对付。
好在这个怪物还在“前摇”,霍莉只能尽力想办法补救。
霍莉从挎包中掏出蜡烛,用灵性的火焰点燃:“比利,我们现在要想办法点燃这座房子……”
“好。”话音未落,比利就一把夺过蜡烛,向着二楼奔去。
霍莉则拖着伊芙琳,尽可能地将蜡烛扔到能燃烧的物品上:窗帘、沙发、木桌以及电器上。
霍莉边扔边退,很快就退到了门外的草地上。
“比利!我们该走了!”霍莉焦急地大喊道。
一楼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那个怪物的身影逐渐被浓烟覆盖,她看不清楚灵火是否对它造成了影响。
“咳咳!比利!”霍莉有些着急了,“我们必须要走了!”
“来了!”比利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但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火场深处。
他向霍莉打了个手势,然后折返回了幽蓝色的火焰之中。
“喂!回来!”霍莉急得跺脚,“不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啊喂!”
五秒之后,一道迅猛的身影突然又从火场里冲了出来,一手夹住霍莉,一手抄起伊芙琳,向着不远处的麦田狂奔。
“别担心,”比利说,“我只是想去把煤气阀门打开——这样威力更大。”
“嘭!”
下一秒,整栋房子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玩具般膨胀起来,巨大的幽蓝色火球裹挟着碎木和砖块冲天而起。
“哎呦喂!”
霍莉只感到一股炽热的气浪从背后狠狠推来,比利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她眼前一黑,后背撞上湿润的泥土,而比利的身体已经严严实实地覆了上来,将她和昏迷的伊芙琳护在身下。
灼热的空气从他们上方掠过,碎木和玻璃像雨点般砸在比利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黑色的烟尘笼罩了目力所及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腐臭味。
“咳咳,”霍莉睁开一只眼睛,“比利,你没事吧?”
“我没事,”比利的身音有些嘶哑,撑起来时,不断有灰尘和碎片簇簇落下,“你呢?”
“我……”霍莉张了张嘴,视线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钉住了——比利皱着眉扯下那件早已被火星烧出破洞的蓝色衬衣,随手扔在一旁,底下的白色短袖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霍莉简直怀疑这个家伙是在故意奖励她,要不然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甩掉头发上的灰尘时还要故意仰一下脖子,然后展示他性感的喉结。
“呵呵,我也没事。”霍莉摸了摸嘴角。
比利:“?”
他有些不自在地重新将外套裹了回来:“所以,那个怪物死了吗?”
“咩——”
灰雾中传来的刺耳尖啸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某种带着讥讽意味的宣告——这场大火,远不能阻止这个来自远古的“神子”降临。
灰雾之中,出现了一个如小山一般高大的畸形剪影——从它的外边缘轮廓来看,这个怪物至少长着八只蹄子、无数条羊肠一样的触手以及不断滴落的腐蚀性粘液。
麦田以极快的速度腐败了下去,霍莉拔脚带出的不再是泥土,而是拉丝的黑色胶质。
那些原本深藏在泥土里的蚯蚓和蛞蝓都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想要逃离这片异化的土地。
“这就是你说的,”比利眨了眨眼,“PG-13级的麻烦?”
霍莉:“……”
【作者有话说】
注1:PG-13和NC-17都是阿美电影的分级,前者是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迪士尼那种),后者是血腥暴力恐怖类的
ps碎碎念一下:其实这个副本很适合写关于生育、控制的恐怖故事,比如《玛丽罗斯的婴儿》,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计划的。
但是写到“伊芙琳”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又不想让她再重复地承受苦难了,她应该身体和心灵都美美地回到舞台上!
所以我写到一半就把这部分的大纲都改了。这个副本写得比较混乱,对不起[爆哭]下个副本俺一定好好写章纲[哈哈大笑]
第62章 黑山羊之子(3)
辛苦了,B-001
浓雾之中, 头顶“山羊角”的符文却依然清晰可见,只是光芒从纯洁的白色转变为了夹杂着红调的黑色。
那座小山似的剪影开始移动了。
它正在朝着霍莉几人的方向前进,羊肠般的触手撕裂雾气, 裹挟着腐臭的腥风横扫而来。
“啪!”
比利和霍莉分别向两边一扑,躲过了那带着血腥味的一击——而那些羊肠接触过的土地,则瞬间隆起畸变的肉瘤状植物, 然后又急速溃烂成黑色脓水。
“Damn!” 霍莉暗骂一声。
她闭上眼睛, 用延伸的灵性圈定了安布雷拉农场的范围, 然后使劲地跺了跺脚。
“隆!隆——隆隆——”
“咩——”那个怪物突然一沉,脚下的土地如镜面般碎裂, 掉进了那个坍塌的巨坑里。
“快走, ”霍莉向比利挥了挥手,“这个洞困不了它多久的。”
“嗯, ”比利扛起伊芙琳,“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个怪物离开安布雷拉的农场,否则它会伤害其他人的。”
“哎呀, 啰嗦。”霍莉推着他前进, “我会想办法消灭它,圣父大人!”
“霍莉!你在哪里?”约翰逊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强力电筒的光线透过浓雾,“霍莉——”
“爷爷!”霍莉向这光亮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们在这里!”
约翰逊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不远处:“霍莉!快跟我离开这里!”
“爷爷, 你先带着伊芙琳回去吧!”霍莉简短地解释道,“这不是地震, 有一个怪物正在雾里面, 我们会想办法对付它的。”
或许是为了验证她的话, 大地再次颤动了两下, 浓雾中传来什么尖锐的羊蹄声——那是怪物正在扒拉着坑底的石头,企图爬上来撕碎所有人。
“什么?”约翰逊皱起眉头,抓住霍莉的手腕,“不行,如果真这么危险,你更不能待在这里!”
“哎呀,爷爷!”霍莉掰开他的手指,“爷爷,这件事现在只有我能做了!”
“霍莉,就算这里真的有一只怪物的话,”约翰逊向她展示着自己手里的铁铲,“保护农场的事应该交给我们大人。”
“不,不是的。”霍莉大喊道,“这个怪物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只有我才能阻止它毁掉小镇——作为这里最后的女巫!
“我也很怕死,但是我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比利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么多,但是这个怪物和黛西的死有关。”霍莉坚定地说,“是时候让那种邪恶的信仰终结在这里了。”
约翰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扔掉了铁铲:“我知道了。”
他接过伊芙琳,带着她消失在了李家农舍的方向。
“好吧,”霍莉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挎包,“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东西……”
“霍莉,”比利诚恳地说,“很抱歉我之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自私胆小的人——别担心,我一定会留下来帮你的。”
霍莉:“……”
她继续整理着挎包,里面有一袋粗盐、一包银粉以及一把水果刀。
从刚刚的爆炸来看,这个怪物并不害怕“灵火”。
按照神秘学笔记的记载,或许可以试一试含有“水元素”净化的仪式。
【嗯,没错,】霍莉越想越觉得可行,【‘黑山羊之母’象征着腐败扭曲的生命,而雨水是天地的媒介,能够传递神圣的秩序以实现净化。】
“比利!”霍莉说,“帮我抓一只蛞蝓来!”
“啊?好的。”比利强忍住质疑的冲动,扭头趴在地上寻找起来。
霍莉则用粗盐和铁粉在地面上绘制出了一个的五芒星法阵。
“霍莉,我找到了。”比利捏着鼻子,将一只肥头大耳的白色蛞蝓递了过来——正因为它的肥美,才没能跟上同族逃难的大部队。
霍莉接过蛞蝓,使劲掰开它的嘴:“好了,现在帮我把盐和银塞进它的肚子里。”
“啊?”比利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吧,希望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不在这附近……”
最后,霍莉将这只肚子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蛞蝓放到了法阵的中央,高举起水果刀:
“凭借晦暗之月与炽热之日的力量,愿天界之水降下!”
刀尖落下,不停扭动的蛞蝓被钉在了泥土里:“Fiat!”(注)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地落下,青蓝色的火苗窜上天空,浓厚的云层开始不断地向深坑的上空聚集。
“噼啪!”一道闪电过后,雨点倾盆而下——这些含有高浓度盐和银的雨点严格以深坑为界限,没有超出半分。
“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比利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有象征意义的,”霍莉解释道,“蛞蝓总是在下雨天出现,所以古代的巫师们认为它是雨的使者,创造出了这个能够‘求雨’的仪式……”
“咩!”
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羊叫声打断,深坑之中忽然涌现出许多细小的肉须,如同蚯蚓一般密密麻麻地蔓延过来。
“小心!”比利眼疾手快地捡起约翰逊刚刚带来的铁铲,切断那些攀上霍莉皮鞋的肉须,但那些断掉的肉须很快又重新生长繁殖,继续向前蠕动。
“见鬼!”比利一脚踩住爬到他脚边的触须,“它在分裂!”
“啪。”一声响指过后,一切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是怎么把它搞出来的?”一个苍白的人型生物拨开灰雾,缓缓滑行而来。
“章鱼哥?”霍莉眯了眯眼睛,“你没有把那只野猪吃了吧?它是我的宠物。”
“我就知道……”章鱼哥嘟囔一声,一只黑色的触手将什么东西从白袍底下扔了出来。
浑身沾满了黑色粘液的皮格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然后呆愣愣地打了个喷嚏:“啊——哼!”
它甩了甩脑袋,又像没事猪一样站了起来,飞快地跑到了霍莉的身后。
“他是谁?”比利小声问道。
这个白袍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安,并且隐隐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额,”霍莉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一个朋友。”
她对比利说的是已经将这个害死他、又差点将他全家献祭的仇人给消灭了。
“‘黑山羊之子’是神话生物,光凭这个可赶不走它。”章鱼哥拍了拍白袍上的灰尘,“你们应该庆幸这里有这么大的雾,否则在你们看到它的瞬间就已经变成蠕动的肉团。”
“神话生物?”霍莉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她从挎包中翻出一包薯片:“我用这个和你交换。”
“唔,”章鱼哥抽了抽鼻子,触手将薯片卷回白袍下,“好吧,我同意了。”
前面我们已经知道了,“外神”并不能打破封印和维度的限制来到地球,但祂们依然可以将一部分力量投射到本维度,以回应教徒的召唤。
人类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不止一次的召唤过外神。而那些再在降临仪式中幸存下来的人类会将这些可怕的怪物记载到神话中,因此这些怪物又被称作“神话生物”。
“黑山羊之子”就是莎布·尼古拉斯的一部分力量的化身,身上带有“不可直视”属性,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在十秒中之内化成肉瘤,成为它的一部分。
“所以,靠着攻击是没有办法把这个怪物消灭的,对吧?”霍莉说。
“嗯哼。
“对了,”霍莉灵机一动,“那要不你把这个怪物吃掉这么样?”
“不吃,”章鱼哥看上去有些生气了,“我又不是垃圾桶!”
“好吧,不吃就不吃。”霍莉撇撇嘴,“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黑山羊之母’这个教团基本上完蛋了,你是要帮我一起干掉它呢,还是走远点别碍事呢?”
“……”章鱼哥耸耸肩。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消失在了雾气里,那蠕动的肉须重新恢复了活力。
“我来挡住它们。”比利站到了霍莉的身前,好让她能够专心地绘制魔法阵。
经过章鱼哥的“科普”,霍莉已经明白了该如何驱赶这个怪物。
“黑山羊之子”是被穆塞尔召唤而来的,所以只要关闭了召唤的通道,就能把它赶回另一个维度。
霍莉低头,果然在四周的黑土地上找到了之前房屋爆炸所带下来的玻璃碎片以及木头碎屑。
“太好了!”霍莉扔掉蛞蝓的尸体,将玻璃碎片饶着魔法阵插上一圈,最后再用木头碎片在法阵的中央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房屋——这依然是一个象征,象征着“黑山羊之子”被召唤的地点。
“滚回老家去吧!”霍莉一脚踩碎了房屋。
“轰——!”
深坑中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那些蠕动的肉须突然僵直,随后疯狂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向深渊。黑山羊之子的庞大身躯开始扭曲,羊角符文在雨水中闪烁,红黑相间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与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对抗。
“咩——!!!”
它的嚎叫不再是刺耳的羊鸣,而是某种更加扭曲、更加非人的声音,像是无数生灵的惨叫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深坑边缘的土地开始塌陷,泥土、石块、甚至雨水都被某种无形的漩涡卷入,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撕开一道裂口。
“退后!”霍莉拽着比利向后跃开。
下一秒,令人胆寒的挤压声从深坑中响起,霍莉能想象到这样一幕——“黑山羊之子”的血肉、触须、羊角全都被挤压成不规则的肉团,随后“啵”的一声像是气泡破裂般消失在深坑底部。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腐败的腥臭味,视线陡然变得清晰,而深坑上方的乌云也缓缓散去,东升的朝阳再一次照耀在了浣熊镇的农场上。
“结……结束了?”比利喘着气,铁铲还紧紧握在手里。
“通道关闭了,它被强制遣返了。”霍莉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但随后,她的内心被一股强烈的喜悦和自豪充满了。
“我们做到了!”霍莉跳起来,“比利,我们拯救了……你还好吗?”
比利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刚刚那个白袍人,”比利说,“就是之前那个杀死我、又差点献祭掉我全家的怪物吧?”
“这个……”霍莉的笑容一僵。
“你之前明明告诉我,你已经把他消灭了。”比利摇了摇头,“可是刚刚你说你们是朋友。”
“我……”
“我不想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比利抬手制止了她的解释,“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骗我?”
“抱歉,”霍莉讪讪地开口,“我只是觉得,撒谎总比说一个你很难接受的真相好……”
“撒谎比解释方便?”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你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也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对吧?”
远处,皮格哼哼唧唧地蹭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霍莉的小腿,又飞起来蹭了蹭比利的胸,似乎是想缓和气氛。
“我错了。”霍莉低声说,没有找借口,“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比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向李家的农舍走去。
“要不,”霍莉尴尬地跟在他身后,“要不吃个饭再走吧?比利?”
回应她的,是一串黑色的尾气。
“咳咳,”霍莉咳嗽了两声,看着黑色的宝马消失在了栅栏外,“对不起嘛……”
“哼。”皮格耸了耸肩。
“真是个难哄的僵尸,”霍莉叹了口气,揉了揉皮格的脑袋,“等他气消了之后再去道歉吧。”
“霍莉——”艾米丽站在农舍门口,向霍莉挥了挥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该吃早饭啦!”
“来啦。”霍莉揉了揉空瘪瘪的肚子,往回走去。
“天呐,”艾米丽揽着霍莉的肩膀,“昨天的地震真是恐怖呢,对吧?”
“地震?”霍莉皱起眉头,“不不,这不是……”
“这是飓风,艾米丽。”约翰逊将一盘培根放到餐桌上,“幸好隔壁的安布雷拉农场早就没人住了。”
“哈?”霍莉挑眉。
“这肯定是地震!约翰逊,你好好看看,那么大一个深坑,能是飓风刮出来的吗?”
“这肯定是飓风!艾米丽,你好好看看,那些麦子都被连根拔起了,这能是地震震的吗?”
“等等,”霍莉望向约翰逊,“爷爷,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有一个怪物降临到了这里,你还把伊芙琳——对了,伊芙琳呢?”
“早上好!”伊芙琳从厨房探出头,“你们在叫我吗?我听到有人在说的坏话了哦。”
“哈???”霍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刻,伊芙琳一副背包客的打扮——白色的冲锋衣,棕色的山地靴已经后背那龟壳一般的巨大背包。
“我该走了。”伊芙琳分别拥抱了艾米丽和约翰逊,“感谢你们收留了我一晚。”
“没关系,”艾米丽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欢迎你再到浣熊镇来玩。”
然后,伊芙琳走到霍莉的面前,拉起了霍莉的手:“霍莉,昨天要不是遇见你,我还不知道要在山里迷路多久呢!”
她在霍莉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谢谢你,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你要去哪里?”霍莉问。
“我要回学校去上学了,”伊芙琳笑着说,“之前我因为抑郁症离开了舞蹈学院,但是在旅游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芭蕾——现在我要去争取重新回去学习的机会了。”
“嘟嘟。”门外响起了喇叭声。
三分钟之后,本杰明疑惑地走进来:“天呐,外面这是怎么了?地震?飓风?”
“爸爸?”霍莉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的交流会结束了呀。”本杰明笑道,“霍莉,听说你们学校下个星期一就可以重新开学了,惊喜吧?”
看到本杰明·李,霍莉这才真切地意识到时: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奇妙刺激的冒险,时间也才过去了两个星期。
“唔……”霍莉晕乎乎地倒在了沙发上。
伊芙琳、艾米丽和约翰逊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在安布雷拉
农场上发生的恐怖事件了,并且为“异常”找到了合乎逻辑的解释。
看着伊芙琳·弗罗斯特自信灿烂的笑容,霍莉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切美好得像是迪士尼动画的结尾。
唯一的问题是,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
李家的农舍外,厨房的窗户下。
全身隔离服的男人听到里面的对话,长长地松了口气。
“哎呦喂,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teenager真是太恐怖了。”他瘫坐在地上,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长满络腮胡的脸。
没错,聪明的朋友们已经猜到了,他就是【女巫集会】的店长——B先生。
“辛苦了,B-001,”B先生拍了拍肩头的机械蜘蛛,“接下来咱们至少还要再消除48个镇民的记忆呢。”
机械蜘蛛的复眼中闪过一道绿光,似乎是在说:没问题。
B先生认命般地站起来,重新戴上头盔,祈祷道:“可千万别把那群爱管闲事的调查员给引过来啊……”
机械蜘蛛的一只触肢点了点他的脑袋,然后指向不远处的深坑,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哦,你是说为什么不收容那只‘山羊戒’吗?”B先生摸了摸下巴,“经验告诉我,已经被外神污染的东西,最好连‘记录’的行为都不要有。”
——毕竟祂们是“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不可亵渎”的存在。
“浣熊镇里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B先生背着手,仰天长叹,“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深坑的某个角落,那枚重新变为纯白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那颗狰狞山羊头的缝隙间似乎还夹杂着碎肉,但这枚邪恶的戒指很快就被雨点般落下来的碎石掩盖。
它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注:拉丁文里的“成真”,可以强化咒语的力量
又是月底了,大家有多的营养液可以喂给俺吃[哈哈大笑](张嘴)
第63章 神秘来客
欧尼酱来啰
“没错,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啊,只见我盐巴撒、蛞蝓宰、木头房子一脚踹啊, 咕噜一下就把这邪祟赶了回去……”
松果歪了歪脑袋,眨了眨豆豆眼——这实在是不怪它,霍莉在上面这段谈话中掺杂了太多了的中式英语。
“最后凭借着我的聪明才智, 终于把浣熊镇从那个邪恶的母神手中解救了出来。”
“啪啪。”松果配合地鼓起了小爪子。
“可惜, 皮格还是更喜欢住在大自然里。”霍莉叹了口气, “不然我就能介绍你们认识了。”
松果皱了皱鼻子,听起来对这个新伙伴没什么兴趣——它小时候差点被一只发狂的野猪咬掉尾巴。
“哦, 对了, ”霍莉掏打开TT,翻到伊芙琳的账号, “你看,伊芙琳又开始重新更新视频了。”
“芭蕾舞者伊芙琳”这个账号最新的视频,是伊芙琳重新考上茱莉亚舞蹈学院的喜讯。
对于之前那条“退圈结婚”的视频, 伊芙琳的回复是“压力诱发的妄想症”。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霍莉点了点下巴,“安娜上个星期飞去LA参加海选了, 应该这两天就会回来了——希望她一切顺利。”
就在霍莉和“黑山羊之子”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安娜已经坐上了飞往LA的飞机, 霍莉一直等到结界消失才看到她的消息。
“嘟嘟!”校车的喇叭声在门口响起。
“嘿嘿, 终于来了!”霍莉抓起挎包,“拜拜松果, 晚上咱们接着聊!”
她三两步跳下楼, 飞奔到了那辆屎黄色的校车前。
校车司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 名叫本·邓肯——没错, 他也兼职担任着档案室的管理员。
本·邓肯大概五十岁左右,是个脾气温和、积极乐观的男人,他开车的动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迟缓,多数的学生都不喜欢坐他的校车。
“早上好!”本向她招招手,“快上来吧孩子,这可是开学的第一天,你难道一点也不激动吗?”
“我不坐校车。”霍莉说。
“咦?”邓肯先生翻着驾驶座旁边的笔记本,“奇怪,霍莉·李对吧?你的名字在名单上啊?”
“没错,我提交了校车申请。”
“额,如果你不坐校车,干嘛要要向学校申请校车服务?”邓肯先生依然好脾气地问道。
霍莉打了个响指,哈雷摩托车一个甩尾停到了她的面前。
“当然是为了超经意地炫耀一下我的新车。”霍莉戴上墨镜,扭动把手,将身后同学的“中指”和“shit”甩在身后。
谁让那群人之前老在校车上嘲笑她来着?
邓肯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哎,teenager啊。”
在3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富兰克林高中重新开学了。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整改和隔离,“诺如病毒”终于远离了浣熊镇的青少年。
也许是因为白来了一个月的假期,所有人脸上洋溢的都是兴奋的笑容,丝毫没有回到“监狱”的怨气。
霍莉推开106活动室的门,看到达莎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是一堆打乱的魔方。
“嗨,达莎。”霍莉大大咧咧地倒在沙发上,“蛋妞呢?我不是说了12点准时集合,我要宣布一件大事吗?”
“他?”达莎皱起眉头,掏出怀里的蝴蝶刀,向那堆枕头上扔去。
没有尖叫声。
“没在睡觉,”达莎耸了耸肩,“不知道去哪里了。”
“真的是……”霍莉掏出手机,拨打蛋妞的电话。
“嘟——”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的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你哪位?”
“额,”霍莉说,“我找丹尼尔·约翰逊。”
“别再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了。”对方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WTF……”霍莉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放下手机,“蛋妞这家伙居然真的有女朋友吗?”
“霍莉,”达莎说,“你想要说什么?”
“算了,”霍莉望着空荡荡的活动室,叹了口气,“等人齐了再说吧。”
霍莉说这话的意思,本来指望达莎能发现自己低落的情绪,然后两人来一次以“男孩为什么老是莫名其妙地生气”为主题的谈心。
“不对,这应该有快的路径……”但是很显然,这个小萝莉完全没往她的方向看,一门心思扑在手里的七阶魔方上。
“哎……”霍莉翻了个身,无比地想念安娜。
不过,在安娜回来之前,她或许可以先去解决另一件事。
——————
浣熊镇中心的某条小巷,“黄油酒吧”后门在往北50米处。
“B先生!B先生!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霍莉使劲儿敲着【女巫集会】那扇标志性的月相门。
“干嘛?”B先生没好气地开门,眯了眯眼睛,“小鬼,你这次最好祈祷浣熊镇真的有生化危机。”
霍莉从他的胳膊底下钻进去,看到柜台上的灯亮着,红色记账本摊开放在桌面上——B先生似乎正在记录写什么。
霍莉隐约在上面看到了“收容物”“实验记录”等等奇怪的字眼,这些词语看上去和账簿没有半点关系。
“喂!”B先生“啪”一下将笔记本合上,“有什么事,快说!”
“咳咳,”霍莉理了理领口的蕾丝,“现在我以浣熊镇唯一的女巫的身份要求你,将‘女巫集会’还给女巫!”
B先生:“……”
“哈,”B先生抽了抽嘴角,“你是说,你现在到我的店铺来,就是想动动嘴皮子,把我花钱卖的店铺占为己有吗?”
“B先生,你的格局要打开。”霍莉说,“你要知道,‘女巫集会’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附近的居民解决灵异事件,自古以来就是女巫的领地。”
“之前是因为浣熊镇没有女巫,但是现在我来了,浣熊镇从此就太平了。”霍莉拍了拍胸脯,“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一件造福全小镇的事情,整个小镇的居民都会感激你的。”
“呵呵,”B先生怒极反笑,“小姐,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突然‘蝙蝠侠’上身,幻想自己是拯救小镇的英雄,你给我看清楚了——”
B先生将一沓由阿美莉卡政府颁布的证件,一张一张地拍到了柜台上。
“这是我的房产登记证。”
“这是我的店铺经营许可证。”
“这是我的纳税证。”
“这是我的优秀镇民奖牌。”
“这是我的S–C–P基金会……等等这个别看。”
“还有最重要的,这是我的枪支使用许可证。”B先生将手枪上膛,“还有什么疑惑吗?”
鼻尖晕绕着浓郁的火药味,霍莉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没!有!了!”
算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将头一扭,昂首挺胸地踏步离开了【女巫集会】。
霍莉不知道的是,在小巷深处的阴影中,一个身穿浅棕色风衣的男人正盯着她的背影。
他的头上戴了顶同色系的软帽,半张脸掩藏在阴影中,脚边还放了个老式的旅行箱。
确认霍莉走远之后,他才从小巷深处走出来,站定到了那漂亮的月相门前。
然后,他的手握住门把手,那串咬合的锁芯忽然发出一声投降般的“咔嚓”声,然后缓缓向内退开。
“我就知道。”B先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这个不速之客,“一旦哪里发生了神秘事件,你们调查员就会像闻着腥味的鲨鱼一样游过来——滚出去,这里是基金会的地盘!我们之间有互不干扰的协议!”
“基金会?”来客放下手提箱,缓缓开口,“B先生,我想基金会应该不会保护卷款叛逃的主管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B先生将手枪上膛。
“B先生,你的真名是艾森豪威尔·贝克,四年前在未征得实验员的同意下,强行将实验物放入实验员的住宅中观察其特性,导致实验员家中三死一伤。”来客顿了顿,“此后,你被被基金会开除,还被打断了右臂,以示警告。”
来人将B先生的来历娓娓道来:“怀恨在心的你卷走了实验场的所有收容物,以及三百万美金的经费,逃到了浣熊镇。
“紧着着,你又顶替掉了浣熊镇观察员欧文先生的位置,向基金会传递虚假的‘毫无异常’的情报,化名为‘B先生’在浣熊镇进行秘密真人实验……”
“呵呵,”B先生的手指搭上扳机,“亲爱的调查员先生,您觉得死人会有机会告状吗?”
“实际上,我是今天下午才到达浣熊镇的,”来客却突然话锋一转,展现出了友好的态度,“从阿卡姆镇开到浣熊镇是一段很长的旅途,不请我坐下来喝一杯吗?”
B先生肩头的机械蜘蛛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它伸长了机械节肢,将一把椅子推到了来客的身后。
“唔,”B先生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露出爽朗的笑容,“哎呀,朋友,你早说有的谈嘛!”
他放下手枪:“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希望您能将‘女巫集会’转让给我。”来客沉声说道,“这些收容物你都可以带走,你想在浣熊镇里做什么实验都可以——只要没有人将异常汇报到‘女巫集会’来。”
“哈,”B先生冷笑一声,向机械蜘蛛打趣道,“瞧,这儿又来个个想当‘蝙蝠侠’的。”
“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签下具有神秘学约束力的合约。”来客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会把你的秘密烂在肚子里,考虑一下?”
B先生知道这群狡猾的调查员有很多神秘学的手段,即使杀了他也不一定能阻止他将消息传递给同伴。
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他伸出右手:“成交。”
来客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冷俊的面庞:“成交。”
他的鼻梁上,赫然长着一颗小痣。
第64章 离别的风暴(1)
bestie!说好了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都不算是一辈子
{安娜:大家,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安娜:我现在刚下飞机,下午就能到浣熊镇。}
{安娜:等我!}
{霍莉: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达莎:好的。注意安全,最近浣熊镇的天气很不好, 可能会产生温带风暴。}
蛋妞没有说话——实际上,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在群里说话了。
“哎。”霍莉按熄屏幕,环顾这冷冷清清8的活动室, 惆怅地叹了口气。
“达莎, ”霍莉托着下巴, “我有一种家从此就散了的感觉,你不觉得咱们社团现在奇怪吗?
“我是说, 过去我们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 但现在蛋妞和安娜好像完全把我们抛弃了。”
“霍莉,你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达莎飞快地拧动着魔方, “安娜和蛋妞是我们的朋友,但是他们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和我们待在一块儿。”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分开得太久了吗?”霍莉掰着手指头, “我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好好聚在一起打游戏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达莎耸了耸肩, “将来我们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我不觉得我们会一辈子都待在浣熊镇。”
“我不听!”霍莉捂住耳朵, “我们距离高中毕业可还有三年呢!”
好吧,霍莉承认自己可能有一点分离焦虑——进入高中之后, 似乎大家的世界都开始变得更宽广了。
霍莉忙着拯救小镇, 安娜忙着追逐梦想,蛋妞忙着谈恋爱, 达莎忙着参加这种比赛给她的履历镀金。
就算她们要分开, 那也不应该是在高中吧?
“不行!”霍莉站起来, “达莎, 我们必须要把蛋妞抢回来!”
“不要。”达莎头也不抬,“我不在乎。”
“达莎!这是件很严肃的问题!”霍莉眯了眯眼睛,“‘恐鬼症’很快就要出新地图了,继续这样下去,你可能会失去战斗的队伍了!”
达莎的手指一僵。
“没错,你说得对。”达莎也站起来,“就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家伙在搞些什么名堂。”
蛋妞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来过活动室了,霍莉和达莎也没有在学校中遇到过他,但她们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众所周知,蛋妞从来不去上课——除了化学课。
霍莉和达莎果然在化学实验室中找到了蛋妞,但对方的形象却让两人大吃一惊。
“等等,”霍莉的脸贴在玻璃窗上,瞪大了眼睛,“那真的是蛋妞吗?”
“从发色和点燃的抹布来看,”达莎沉痛地点了点头,“那的确是丹尼尔·约翰逊没有错。”
她们的朋友蛋妞,现在可谓是改头换脸了。
曾经乱糟糟的红色卷毛此刻用发蜡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曾经恶心的儿童T恤换成了干净的白衬衫,外面还套了件英伦风的针织背心。
“不管现在在蛋妞身上的是谁,”霍莉从挎包里掏出盐袋,“他都必须从他身上下来!”
“我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了。”达莎指向蛋妞身边的女孩,“看,那个女孩是瑞琪儿·坎贝尔。”
那是个有着一头柔顺棕色长发的女孩,她藏蓝色的校服裙被熨得服服帖帖,脚踩一双小高跟皮鞋。她的长相舒展大气,坐姿端庄优雅,浑身上下透露出“精英”的气质。
“哦……”霍莉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所以这位瑞琪儿·坎贝尔是何方神圣?”
“她是二年级生,是我在模联的同学。”达莎说,“也是富兰克林家长票选出的‘最佳约会女孩’——因为和她约会过的男孩成绩普遍提高了40%,并且再也不调皮捣蛋了。”
“等等,你还参加了模联吗?”霍莉的关注点完全跑歪,有时候她都怀疑达莎是不是有“时间转换器”——否则很难解释她是怎么在满课的同时参加这么多活动比赛的。
“总之,”达莎没有理会霍莉,“坎贝尔是我见过最会训狗的人,蛋妞那个蠢货怕是要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下课铃响之后,人群从教室中涌出来,霍莉和达莎躲在储物柜旁边,观察着那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甜心,”坎贝尔将书本递给蛋妞,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去一下办公室,你要乖乖在这里等我哦。”
“好的,甜心。”蛋妞此刻恨不得能长出尾巴,以表达他的忠心。
“很好。”坎贝尔满意地笑了笑,扭头离开。
霍莉和达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想吐”的欲望。
好在,现在蛋妞终于是一个人了。
“喂,”霍莉一把将铁皮柜门合上,“蛋妞,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们了?”
“霍莉!”蛋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一副生怕被人看见的样子。
他将两人推进旁边的空教室:“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霍莉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你的卷发呢?你的驼背呢?你沾了菜叶的大门牙呢?”
蛋妞:“……”
“霍莉,我已经变了。”蛋妞说,“我现在变得更好了。”
“我只知道你现在被恶灵附身了!”霍莉猛然挥出一把白盐,“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从蛋妞身上下来!”
蛋妞:“……”
“听着,我很抱歉最近没有参加我们的活动。”蛋妞抹掉脸上的盐粒,“但是瑞琪儿说她很讨厌有小团体的男生,她说这让她感觉到被排挤……”
“她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呀。”霍莉说,“恐鬼症,花砖物语还有跑团都是可以五个人一起玩的。”
“不要,”蛋妞的脸红了红,“瑞琪儿说她更喜欢两个人玩的游戏。”
“所以,”达莎环抱着双臂,“你为什么要对她言听计从呢?”
“很显然,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蛋妞说,“她长得很漂亮,学习又很好,还经常给我买衣服——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要去喜欢别人了。”
“那你就不奇怪她为什么会看上你吗?”达莎上下扫视他一遍,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蛋妞挺起胸膛:“因为她看出来我是个特别的男孩,而且她喜欢我的红头发。”
达莎:“又或许她需要做‘公益扶贫’来申请名校。”
蛋妞:“……”
“算了,和你们这种小屁孩是说不通的。”蛋妞摆了摆手,推开教室门,“总之,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们。”
“看吧,”达莎耸耸肩,“我就说坎贝尔是我见过最擅长训狗的人。”
“好吧,”霍莉鼓起脸颊,“看在他是第一次谈恋爱的份上,就先原谅他吧。”
“走吧,我们该回去上课了。”达莎也推开门。
此时,下午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声也刚好结束,走廊上空荡荡的。
也正因如此,霍莉一眼就看到了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娜?!”霍莉惊喜地蹦起来,“你回来啦!”
“霍莉!达莎!”安娜也飞奔过来,将霍莉举起来转了个圈。
“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们呢!”安娜揽住两人的肩膀,“走,我们去活动室聊。”
*
霍莉很高兴106活动室又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
“神秘主义者”的社长安娜·班克斯正在给两人讲述她惊险刺激的LA之旅。
“当时那个面试官一看到我来自小镇,就把我的简历扔进了垃圾桶。”安娜插着腰,“那我能服气吗,我当场就把那张纸抢了过来,然后塞进了她的怀里。
“那个面试官很生气,她说我看起来没气质,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好模特的。
“我说,你都没看我表现怎么知道我没没气质?
“她说,没必要看,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
“然后我就发了狂,把其它人都赶了出去——谁不走我就咬谁,然后再把房间的门反锁,强迫她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霍莉紧张地问:“然后呢?”
“然后,”安娜掏出一张合同,“然后我就成了奈克斯特的签约模特了!”
“啊啊啊!”霍莉兴奋地尖叫起来,“我太高兴了!安安!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霍莉,”安娜反而很平静,“我也感觉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有一定要抓住这次会,无论别人怎么骂我都没关系。”
“恭喜你,安娜。”达莎也很冷静,“那你这次回来是找你妈妈签字的吗?还是说她也要和你一起搬去LA呢?”
“唔,我准备先在那边安定下来之后,再把她接过去。”安娜说,“公司那边的计划是先封闭式地培训一个月,然后再参加他们的选秀节目出道。”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霍莉打断两人,“什么搬去LA?”
“霍莉,”达莎说,“不然你以为安娜去校长办公室做什么?”
“什么意思?”霍莉茫然地转向安娜,“你要从富兰克林高中退学?”
“是的,霍莉。”安娜有些为难咬了咬嘴唇,“那个培训后天就要开始了,我可能明天晚上就要……”
“不不,”霍莉抬手,“你培训完就不能再回来吗?”
“霍莉,你还不明白吗?”达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娜在浣熊镇是没有办法发展模特事业的,她需要更大的舞台。”
“可是,”霍莉愣愣地望着安娜,“你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霍莉,”安娜拉住她的手,“虽然我们之后可能不在一个地方了,但是你永远是我的bestie啊!”
“你骗我!”霍莉甩开她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好了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都不算是一辈子!”
她夺门而出,眼泪如同飘舞的丝带:“你怎么可以骗我!”
“霍莉!你听我解释啊!”安娜对着她的背影跪倒在地,张开五指,“霍莉啊——”
望着这犹如偶像剧的一幕,达莎长长地叹了口气:“哎,teenager啊……”
“你得给她一点时间接受。”达莎走过来,拍了拍安娜的肩膀,“你知道的,她只是太爱你了。”
“好吧,”安娜也抹掉眼角的泪花,“我只希望我们不要以这样的方式告别。”
“嘭!”
就在这时,106活动室的窗户被忽然卷起的狂风猛然合拢,窗外的树冠开始剧烈的摇摆,乌云和闪电开始在高空酝酿。
这是一场暴风雨的征兆。
“唔。”达莎望着逐渐压下来的漆黑天空,眯了眯眼睛。
【作者有话说】
bestie~[爆哭]
第65章 离别的风暴(2)
好好地道别
“霍莉, ”本杰明敲了敲门,“你想和我聊一聊吗?”
霍莉已经在房间里放声痛哭两个小时了。
“不想!”
“好吧。”本杰明叹了口气,放下盘子, “那我把晚餐放在门口了,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我就在楼下的书房里。”
霍莉听到门外传来了“咚咚”的下楼声之后, 才悄悄打开房门, 将盘子拖了进来。
“又是三明治。”霍莉恶狠狠地咬下一口, 吸了吸鼻涕。
青春期的世界什么都在变,只有本杰明做的三明治一如既往的难吃。
霍莉低头看向熄灭的手机屏幕:她的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 胸口憋了一口气, 三明治干巴巴地卡在喉咙里,看起来就好像是被爱人抛弃的怨妇。
她重新倒在地毯上, 打开手机相册。
那里面有三分之二都是和安娜的合影——她们第一次去打舌钉、第一次去脱毛、第一次去做美甲、第一次逃课去西雅图看摇滚……
真讨厌。
霍莉的手指在悬停在“彻底删除”的上空,久久没有落下。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安娜留在浣熊镇就好了。
“唔。”霍莉爬上床,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刻意隔绝掉窗外越发凌厉的呼啸。
——————
第二天的早晨, 严格的生物钟让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在五点半就准时翻身而起。
准确的说,她之前躺的地方也不算是“床”, 而是一条悬挂在房间中的弹力带——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不忘锻炼平衡力。
窗外, 呼啸的狂风中已经掺杂上了豆大的雨点, 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屋顶上。
达莎打开手机,信号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神秘主义者”的聊天群里最后的消息来自昨天半夜。
{安娜:天呐, 这个风什么时候才能停?}
{安娜:我不会赶不上飞机吧?希望明天天气能恢复正常(大哭)}
达莎揉了揉眼睛, 打开书桌上的电脑——上面是她昨天侵入卫星下载下来的天气图。
一团橘红色的雷暴云团在屏幕上游走着, 凝聚成一只浣熊的形状。它的直径不大,仅有20公里,但却精准地将浣熊镇包围,一点没波及到隔壁的猫头鹰镇。
浣熊镇位于北美西海岸,受到太平洋温带气旋的影响,春季常常会出现强风和暴雨的天气,但云团是通常不会长时间地待在某个地方不动。
现在,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将云团禁锢在了浣熊镇的上空,让它不得不发出愤怒的吼叫。
“我就知道……”达莎摸了摸下巴,决定立刻开始行动。
“早上好,亲爱的达莉娅!”爷爷的激动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了!”
“爷爷,我有事出去一趟!”
套上黄色的雨靴、拉上长雨衣的拉链、打开防水手电桶——达莎眼睛一眯,准备好了向“金橡树社区”前进。
临走之前,她不放心地回头再看了一眼自家的铁皮蛋形建筑,只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黑影站在弧形的屋顶上,敞开的披风衣摆就好像是雨燕的翅膀。
“达瓦里氏,勇敢地战斗吧!”黑影张开双臂,“乌拉!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
达莎:“……”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但在走出三公里之后,达莎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她这样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也没有办法在时速达到30公里的狂风中前行。
她的体重还不到八十斤,一站起来就会被大风刮走,只能匍匐着前进。
无奈之下,她只能稍微改变一下方向,前往了离得更近的“恩惠社区”——蛋妞家就住在这里。
当蛋妞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抱着房柱,在暴雨中努力瞪大双眼的达莎。
“达莎,”蛋妞很惊讶,“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紧急事件!”达莎抹掉脸上的雨水,“是天启3级别的危机!”
“拜托,达莎,瑞琪儿会杀了我的。”蛋妞有些心虚地左右观望了一下,“瑞琪儿不允许我再和你们说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做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听着,我才不管你们情侣之间的事情。”达莎说,“现在,这场危机关于我们共同的好朋友——霍莉和安娜。
“如果我们放任这场风暴继续下去,她们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仇人!
“所以你现在最好立刻开车带我去找霍莉——如果你还把我们当成朋友的话!”
“……好吧!”蛋妞一咬牙,然后毅然拿起了挂在门边的车钥匙。
十分钟后,一辆皮卡在暴风雨中艰难地前进着——要不是它的后备箱里立着一个沉重的大理石“十字架”,皮卡也早就像周围的车辆被吹飞到了后面。
“你是怎么把这个十字架从教堂上面拆下来的?!”蛋妞努力拉住扭动的方向盘,才勉强控制住不断打滑的轮胎。
“你话怎么怎么多呢?”达莎指向前方,“小心前面!”
“哦,上帝啊,”蛋妞努力辨认着那些从暴风雨中飘过来的东西,“那是什么?”
雨丝、冰雹之中,一个个透明的泡泡如同花瓣一样旋转着,完全不受风向和重力的支配。
这里应该已经进入了“金橡树社区”的范围,但风暴并没有停歇,反而比外围更加猛烈。
达莎摇下窗户,伸手接住从前方呼啸而来的“泡泡”——七彩的光膜下,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孩,而她们身后的背景则是“富兰克林初中”那标志性的屎黄色建筑物。
“这是霍莉和安娜。”达莎说。
“没错,”蛋妞也瞄了一眼,“这应该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场景,我记得她们俩是不打不相识的。”
这也更加验证了达莎的猜测——这场风暴和霍莉脱不了干系,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霍莉!”达莎探出头,“我知道你在听!能和我们聊一聊吗?”
回应她的,是更加猛烈的冰雹。
“嗷。”达莎捂着脑袋,缩回了皮卡。
“据我对霍莉的了解,”蛋妞耸了耸肩,“她现在肯定是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每次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时,她就会强迫自己睡觉。”
“好吧,”达莎摩拳擦掌,“那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唤醒一个装睡的人——把油门给我踩到底!”
达莎再次接住一只迎面而来的“泡泡”。
【安娜说我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和镇上别的女孩都不一样。也许吧,其实我只是想用这种夸张的打扮让别人不敢惹我。但是安娜似乎真的以为我是那种酷小孩,她问我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打舌钉——天呐,我的人设已经打出去了,现在拒绝是不是来不及了?希望本杰明不会气晕过去。】
画面定格,两个女孩朝镜头吐出舌头,摆出一个搞怪的表情。
“然后她们俩都因为牙龈感染而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蛋妞摇了摇头,“谢天谢地,她们最后还是取掉了唇钉。说实话她们那段时间说话老是喷口水,我真有点受不了了。”
“噗。”达莎手里的泡泡消失了。
【我最近长了好多痘痘。好吧,我知道互联网现在很发达,大家也在鼓吹‘禁止容貌焦虑’之类的话,可是我好像就是没有办法跳脱出那套标准。或许我应该学习一下那些素食主义者?安娜对这件事表达了强烈的反对。她说我已经很好看了(谢谢),并且给我做了又长又尖的指甲,说下次再有人说我丑就用指甲戳他的鼻孔……不得不说还是挺管用的。】
【安娜说,别上课了,她要带我去西雅图看摇滚乐队表演。那是一个不知名的哥特摇滚的乐队,他们看起来都在40岁左右——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安娜在网络上看到他们的贝斯手是个忧郁的中年帅哥,‘眼睛里闪烁着幽暗往事’的那种。但对方是个照骗,真人又老又没气质,我们很失望。不过歌还是挺不错的。】
【马上就要升到高中了,我感觉很焦虑。我其实还挺讨厌‘挑战’‘成长’‘绩点’什么的,听上去好像高中好像会吃人一样。但如果安娜也和我一起的,似乎也没有这么难以忍受了。安娜说我们会是永远的Bestie,什么困难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这是我成为女巫之后第一次解决掉‘怪谈’!天呐,这是我和安娜经历过的最沉浸式的、最刺激的冒险!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她的鼓励,我能一个人做到这些吗?】
【安娜,我们的回忆是这么美好,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明明每一次你都是第一个站出来鼓励我支持我的人,为什么也要做第一个离开我的人呢?】
浓烈的悲伤从破裂的泡泡中涌了出来,潮湿的气息浸湿了达莎的手指。
“呜呜,”蛋妞用衬衫袖子抹掉眼泪,“坚持住!霍莉!我们马上就来帮助你了!”
“哎,teenager啊。”达莎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我很庆幸我还没到多愁善感的青春期——总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达莎打开车窗,在蛋妞不可置信地目光中,爬上了车盖顶。
“霍莉!”她挥舞着手电筒,“你不是想知道安娜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浣熊镇吗?我来告诉你!”
“噗噗。”那些泡泡听到了她的召唤,缓缓地向达莎的方向聚拢了过来,无数珍贵回忆在里面闪闪发光。
“我们在浣熊镇的日子的确很快乐。”达莎拨开那些闪耀的泡泡,捧起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但你还记得我们给瘦叔表演的歌舞剧吗?”
“噗。”达莎戳破了那个灰色的泡泡,穿着红色皮衣的安娜出现在了半空中——那正是她在圣诞节的装扮。
“毫无疑问,她们都是美丽的女孩,但我更惊异她们行走起来时带起来的那股风……”安娜的虚影陶醉地闭上眼睛,“我也想让大家看到我的力量。”
“安娜很爱你,一直以来她都无条件地信任你支持你!”达莎大喊道,“她选择离开并不是因为你们的情谊不再,而是因为她清楚自己存在的价值!
“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就应该支持她的梦想——就像她对你做的那样!”
狂风和雨点在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蛋妞也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实际上,他们距离李宅也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了。
半晌之后,李宅的门被缓缓推开。
“对不起。”霍莉的眼睛因为水肿而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们肯定觉得我太自私了。”她低下脑袋,捏紧了裙摆,“如果你们要骂我的话……也是,也是我应得的……”
下一秒,她的两个朋友都冲上来抱住了她。
“我们了解你,霍莉。”蛋妞拍了拍她的背,“你只是需要一点帮助而已——为了朋友而毁灭世界,也算是人之常情嘛。”
“霍莉,别这样想。”达莎牵住霍莉的手,“这一次,让我们好好和安娜道别吧。”
【作者有话说】
[抱抱][抱抱][抱抱]
第66章 离别的风暴(3)
浣熊镇的春天真的来了
“My teas gone cold, im wondering why~ i got out of bed at all……”
安娜按下暂停键,播放器里传来了“莎莎”的电流声。
窗外持续了一整夜的瓢泼大雨渐息,在玻璃上留下几道蜿蜒的水痕。
“安安, ”班克斯夫人打开门,“雨快停了,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 收拾好了。”安娜举起手机, “但是……”
手机刚刚恢复信号, 她就收到了航空公司的短信。
刚刚还在浣熊镇的雷暴云团,现在正在南下西雅图, 所有的机场都已经关闭, 她的航班也被取消了。
“天呐,”班克斯夫人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后天再去报道也没关系吧?”
“不行的。”安娜的指甲陷入掌心,“他们的负责人说了,如果不能准时报道就会被视为放弃——他们不缺我这一个。”
“我来给他们说。”班克斯夫人说, “宝贝,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什么这规定那规定的, 不都是人定的吗?”
“妈妈!你根本不懂!”安娜扭头扑在枕头上,“他们本来就不想要我的, 我的后面还有很多女孩等着上来……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安娜……”班克斯夫人自责地摸了摸手臂, “抱歉,是妈妈的错。就算这一次不行, 咱们还可以争取下一次机会, 不是吗?”
“你说下一次?”安娜声音突然轻下来, “你说‘下次再带我去游乐园’, 你说‘下次再参加比赛’,你说‘先给奶奶治病吧’……我的人生不能永远活在‘下一次’里!”
“我就要这一次!”安娜大喊道,“我已经妥协过很多次了!我一直一直在妥协!”
“对不起。”班克斯夫人自责地说,“那我们现在去开车到别的城市再转机怎么样?”
“好吧,”安娜吸了吸鼻子,“也只能试试看了。”
但当母女俩打开房门时,看到领居家的垃圾桶像小船一样飘过车道时,又只能绝望地重新关上了房门。
安娜望着这间昏暗的、杂乱的房车——昏暗是为了节约电费,杂乱是因为她和妈妈都要出去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打扫卫生。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努力改变这种境遇的。
初中毕业时老师给她的评语是“积极乐观”,其实是因为她坚信这种窘迫是暂时的,她肯定梦想是可以实现的——只有怀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她才能忍受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困境。
但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偏偏老天都要来和她作对呢?
安娜失魂落魄地倒回到床上,望着墙上的海报发呆——那些原本激励她的存在,现在只会让她的喉咙发苦。
“那就下次吧。”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声音。
指甲抠进海报边缘的瞬间,墙皮簌簌落下,就像她正在剥落自己最后一层可惜的梦想。
“嘟嘟——”就在海报被扯到一半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
那辆歪歪扭扭的皮卡简直像从《疯狂麦克斯》片场冲出来的一样——达莎插着腰站在车顶,而霍莉正抓着后视镜,湿透的裙摆像海盗旗似的猎猎作响。
“安娜!快趴——”
“轰!”
房车剧烈震颤,安娜眼睁睁看着她的衣柜门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拍在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羽绒服从裂缝里喷出来,漫天飞舞的羽毛和碎屑暂时遮住她的视线。
“呸呸呸。”霍莉从变形的引擎盖上滑下来,吐掉嘴里的羽毛。
“蛋妞!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达莎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是没问题啊。”蛋妞踹开车门,讪笑两声,“这不是停下来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安娜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狼藉。
“刹车片泡水之后有点失灵了,”蛋妞摸了摸鼻子,“班克斯夫人在家吗?要不你告诉她这是雷劈的怎么样?”
“安娜,我要先向你坦白一件事,你必须保证听了之后不会生我的气。”霍莉说。
“嗯?”
“其实我有尝试着用这场风暴把你留下。”霍莉双手合十,“对不起,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让我来解决掉这个小插曲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达莎看了一眼手机,“安娜,风暴现在正在往西雅图前进,你的航班是不是被取消了?”
“是的。”安娜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在明天早上之前到达洛杉机吗?”
“本来是没有了。”霍莉摸了摸下巴,“但是我忽然想起来,我在LA还有一个人脉……”
*
“嗨,看得见我吗?”
手机屏幕里,一个粉发的女孩穿着一件背心,笑眯眯地和镜头打招呼。
她的皮肤是常年沐浴阳光的小麦色,粉色的头发和活泼的性格都表明她来自加州的热土。
“嗨,彼得正牌女友。”霍莉也挥了挥手,“我说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哎呀,我叫格温·史黛西。”女孩摆了摆手,“你们叫我格温就好了。”
霍莉:“……”
难怪她的网名要叫“彼得正牌女友”呢。
“全身镜、蜡烛和红色记号笔都准备好了。”格温翻转镜头展示着道具,“还有什么其他要准备的东西吗?巫师帽?蝙蝠的指甲?蜘蛛的毒腺?”
这是对巫师的刻板印象!
“没有了。”霍莉翻了个白眼,“接下来,你随便在镜子上画一个图案吧——最好要独特一点,确保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其他镜子上会出现相似的图案。”
“明白了。”格温摘掉笔盖,耸了耸肩,“好吧,这听起来相当扯蛋,不过我们等会儿就能验证真假了。”
霍莉暂时放下了手机,看到自己这边一片兵荒马乱。
安娜在和母亲道别,达莎和蛋妞在把所有他们能想到的东西都塞进安娜的行李箱里。
“她会用上这个滑雪杖的。”蛋妞说,“记得吗?前年冬天我们用这个滑雪杖教训了一个暴露狂——她需要一个防身的武器!”
“拜托,安娜要去的可是加州!”达莎说,“我觉得她应该要带上通灵盒,你知道的,那边杀人魔很多,也许周围的鬼魂会好心地提醒她呢?”
霍莉:“……”
霍莉扶额转身,开始布置仪式。
“镜面穿梭”魔法需要极度精准的笔触,来连接两个相隔千里的镜子。
“等等,蜘蛛侠面罩?!”霍莉盯着屏幕上精细到汗毛的网格线,“这又不是同人图大赛,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
“不是你说要独特一点的图案吗?”格温抛来个wink,“彼得就是我心里最独特的存在。”
“好吧。”霍莉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照着格温的图案描摹了起来。
“所以,你的朋友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想要来洛杉机?”格温问。
“因为她要参加奈克斯特的模特训练营,”霍莉的语气带着骄傲,“那可是万里挑一的节目呢。”
“天呐!我也是!”格温很惊喜,“快给我们相互引荐一下,我们说不定会被分到同一个宿舍呢!”
霍莉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干嘛?告诉你,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别想插足。”
“喂喂,”格温吐槽道,“她又不是你的爱人,别对你的朋友占有欲这么强,好吧?”
“切。”霍莉落下最后一笔。
两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镜子上,同时出现了相同频率的波纹,鲜艳的色彩不断在镜中流动,最后定格在了对方的房间的摸样。
霍莉将手伸进了镜子里。
手机屏幕上,格温的镜子里也伸出来了半只手掌。
“瞧,我没骗你吧?”霍莉得意地晃动着手指,“看来我们的仪式成功了呢。”
“天呐!”格温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捏了捏霍莉的手指,“这怎么可能呢!”
霍莉收回手,转头望向安娜,“安娜,我已经准备好了。”
“再见,妈妈。”安娜亲了亲班克斯夫人的脸颊,然后向着三个朋友走过来。
房间中的音响早就在皮卡闯进来的时候就坏掉了,一直在循环播放这这首潮湿的《Thank you》。
“再见了,蛋妞。”安娜拥抱了蛋妞,“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教训那个暴露狂的时候有多么帅气——也许别人都认为你瘦弱、缺乏男子气概,但我知道你是个可靠的朋友。”
“再见,安娜。”蛋妞的眼眶红了红。
“再见了,达莎。”安娜蹲下来拥抱了达莎,“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困扰该如何融进周围的同学,但是相信我,你比这群青少年都更礼貌、更成熟、更优秀。”
“再见了,安娜。”达莎吸了吸鼻子。
安娜走到了霍莉的面前。
“霍莉……”安娜理了理霍莉潮湿的发丝,“很抱歉我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了。我知道你最近面临的挑战很多,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搞定那堆烂摊子的。”
“谢谢你,安娜。”霍莉忍着眼泪,“请你原谅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再见,霍莉。”安娜笑了起来,“等我们再见面时,你要亲口告诉我你经历了多么惊险的怪谈,好让我后悔离开你。”
“嗯!”霍莉用力地点了点头。
镜中的通道开始闪烁,安娜的身影消失在波纹之中。
与此同时,霍莉的手机里传来了格温的尖叫:“O.M.G!你一定就是霍莉·李的朋友吧?”
听起来,安娜已经顺利到达了镜子那头的LA。
“祝你一切顺利。”霍莉挂断了视频聊天。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锁屏照片跳了出来——那是她和安娜打完舌钉后的第一张自拍,两人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怪异”,笑得肆无忌惮。
“But your picture on my wall~it reminds me,that its not so bad,its not so bad~”
阳光突然刺破云层,从皮卡撞出的窟窿斜射进来。
霍莉眯起眼睛,看到周围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走出房门,清理暴风雨肆虐后留下的垃圾和被掀飞的屋顶。
轻柔的微风掠过她发梢,那些曾被暴雨打落的蕨类植物,又重新长出了新芽。
浣熊镇的春天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抱抱]在下一卷开始之前,问bestie一个问题:你们应该不介意多来一个男嘉宾吧[捂脸偷看]
危情嘉年华
第67章 西雅图之夜
没时间哄僵尸哥了,因为新的男嘉宾已经出现了
“啪!”
霍莉气呼呼地把手机按在沙发上:“达莎!”
达莎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们也来拍这个TT!”霍莉把手机怼到她的面前。
达莎定睛一看, 那是安娜和一个粉头发女孩跳舞的视频,背景是炽热的晚霞和燃着篝火的沙滩。
“她现在都敢和别人拍TT了!”霍莉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那下一步是什么?清空我们TT的亲密度?”
达莎:“……”
“说真的, 霍莉。”达莎抽了抽嘴角,“我宁愿你去谈恋爱——跟谁都好,别再来折磨我就行了。”
“唔。”霍莉摸了摸下巴, 不得不承认达莎说得有道理——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干, 不如找个能陪她到处玩的男人好了。
“你说, 我这个周末约比利出来玩怎么样?”霍莉咬着食指,“当然, 我不是说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啊, 我只是有些误会想和他解释一下。”
“是吗?”达莎挑眉,“我觉得他人还不错——鉴于他在复活之后还没有吃掉你的脑子。”
霍莉:“……”
“不过他看上去像是情场老手。”达莎分析道, “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肯定是玩不过他的。”
“我也不建议。”角落的枕头山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你看看‘今日浣熊’的论坛就知道了。”
“蛋妞?”霍莉惊讶地说, “真是稀客啊, 今天怎么敢反抗瑞琪儿的命令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蛋妞摸了摸后脑勺,“总之, 布里格斯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据说对方还是他的家教。”
今天“富兰克林高中”板块上最火的帖子是:【布里格斯的新女友?】
配图是比利的那辆黑色的宝马, 一个褐色短发的女孩正和他有说有笑地走下来, 两人看起来举止亲昵。
作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比利·布里格斯在论坛的人气有目共睹, 帖子下面已经是一片心碎的哀嚎。
“她是谁?”霍莉问。
“她是雪莱。”达莎说, “她也是我们模联的主席, 今年读高三, 是毕业班的年纪第一。”
她想了想,补充道:“据说她已经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了。”
“好吧。”霍莉失望地撇了撇嘴,“我原本以为他……算了,咱们学校里还有比他更帅的男孩吗?”
达莎和蛋妞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只能找次一点的帅哥了。”霍莉叹了口气。
“等等,霍莉。”达莎放下魔方,“你找男朋友的标准只有外貌吗?”
“男人的容貌,女人的荣耀。”霍莉振振有词,“不谈个帅哥,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阿美人的恋爱观。”达莎认真地说, “真正的感情应该是建立在革命的友谊上的,你这种是不健康的……”
“嘭!”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瑞琪儿·坎贝尔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甜心!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瑞琪儿扑到蛋妞的面前,“你已经三分钟没有向我汇报你的状态了!”
“啊,对不起。”蛋妞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缩起了脖子,“我刚刚手机刚好没电了……”
瑞琪儿捧着他的脸,鼻子皱了皱:“你早上出门刷牙了?”
“额,当然。”蛋妞说。
“混蛋!”瑞琪儿突然脸色一变,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刷牙的?”
“对,对不起……”蛋妞眼泪汪汪地捂着脸颊。
“哦,甜心。”瑞琪儿将他拥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这个周六是你的生日,到我家来吧,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可是,可是我以前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蛋妞的声音在她的目光下渐渐低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实际上,四人组有过约定,那就是生日必须要和家人一起过,朋友们都会识趣地不在这天参与他们的家庭聚会。
【蛋妞,你什么时候这么没下限的了……】
霍莉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对情侣,没从他们的互动中感受到一丝甜蜜,只觉得毛骨悚然。
“真乖。”瑞琪儿捏了捏他鼻子,“你一定会度过人生中最难忘的生日的。”
她笑眯眯地站起来,没有向霍莉和达莎投来一个眼神,仿佛她们不存在似的,径直走出了活动室。
“这也是不健康的感情的一种。”达莎淡淡地评价道,“在心理学上,这就叫做‘服从性测试’。”
“好了,我真是受够了!”蛋妞在原地呆愣了几秒后,突然崩溃地趴到了地毯上,“上帝啊,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天使,是救赎,是我的骑士……她帮我剪头发、买衣服、辅导我学习……可是我后来才反应过来她只是拿我当洋娃娃,我现在每天早上穿什么鞋都要先向她请示!
“救命!我该怎么样才能摆脱她!”
“很简单,”达莎撇了撇嘴角,“你和她提分手不就好了?”
“这样她会杀了我的!她绝对会杀了我然后拿去喂狗的!你们知不知道她家里养了十几条凶狠的杜兵犬!”蛋妞更加崩溃地大喊道,“我还是转学吧!我宁愿去南极和企鹅做同学!”
霍莉:“……”
看来瑞琪儿·坎贝尔的控制几乎要摧毁掉蛋妞的心智了。
“等等,”蛋妞突然反应过来,“达莎!你是不是早就清楚瑞琪儿的手段了?!”
“是又怎么样?”达莎坦然地说,“我知道的时候你已
经被多巴胺占领了脑子,我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呜呜,说得也没错。”蛋妞委屈地吸了吸鼻涕,“好吧,我承认我也有不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并不了解她,我只是想快点摆脱‘incel’的标签……”
作为社团里唯一的男性,蛋妞在校园中遭受的歧视并不少,甚至可能还要在“怪胎”后面加上“没有男性魅力”。
“看吧,”达莎叹了口气,背起双手,“我真不知道青少年是怎么想的。你们总是自己创造出一些有毒的概念,然后强行把自己塞进去。”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蛋妞问。
“还是那句话,”达莎说,“你要站在瑞琪儿·坎贝尔的面前,坚定地告诉她你要和她分手,让她明白你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掌控的人。”
“那我还不如被她的狗咬死。”蛋妞打了个寒颤。
“行吧行吧,”达莎没好气地说,“这周末我要去西雅图参加全美青少年魔方联赛,需要有监护人陪同。但是你们知道的,如果我的爷爷踏出浣熊镇半步的话,立刻就会遭到FBI的打击……”
达莎的爷爷的确是个传奇人物,他现在基本上算是被阿美政府流放在了浣熊镇——不过他的故事我们先留到后面再讲。
“所以如果你们有空的话……”达莎耸了耸肩。
“我有空!”
“我也有空!”
不等达莎说完,霍莉和蛋妞都表达了强烈的意愿。
蛋妞是为了逃避他恐怖的女友,霍莉则是为了——好吧,霍莉承认她有些沮丧,她原本以为经历了安布雷拉农场的事件之后,比利会对她有些特别的感觉呢。
于是,三人的西雅图之旅就这样定了下来。
——————
星期五的下午,最后一班前往西雅图的大巴晃晃悠悠地从浣熊镇镇中心出发了。
“达莎,笑一个吧。”霍莉举着相机,卖力地想要逗笑这个冷面萝莉。
“不要,”达莎回避着镜头,“我不喜欢照相。”
蛋妞缩在后座另一侧,每隔五分钟就要扭头回望,确认瑞琪儿·坎贝尔不会突然冒出来。
“唔……”他的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放松点,蛋妞。”霍莉回头扔给他一包薯片,“她总不能隔着这么远还能监控你吧?”
话音刚落,蛋妞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音——这是瑞琪儿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甜心,你怎么离开浣熊镇了?你在躲我吗?为什么?]
三人同时沉默。
“她在这辆车上也安了监控吗?”霍莉僵硬地扭头。
蛋妞绝望地捂住脸:“我不知道……上帝啊……”
“她应该是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器。”达莎冷静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锡纸包裹的小装置,“用这个,电磁屏蔽器,我爷爷做的。”
“你带着这玩意儿干嘛?”霍莉瞪大了眼睛。
“我爷爷认为FBI会窃听我们的研究成果,” 达莎严肃地说,“然后五角大楼又会因此创造出新的武器——相信我,随身携带屏蔽器有助于维护世界和平。”
霍莉和蛋妞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大巴继续向前行驶,公路两侧的松林逐渐稀疏,越来越多人类活动的痕迹出现在公路两侧。
当大巴终于冲出蜿蜒的山路,西雅图的天际线如同一座突然升起的发光岛屿,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高楼像巨大的水晶柱刺入云端,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与车流的色彩,街角的星巴克依然亮着招牌,穿风衣的上班族在前面大排长龙——当然,也可以看到带着鸭舌帽的小哥在街道上夜跑。
“西雅图的人民真是热爱运动啊。”霍莉感慨道。
直到“抢劫啊”的惊呼声响起,三人才反应过来那原来是帮派的“工作人员”。
“额,”霍莉立刻把相机塞到了挎包的最底层,“也算是大城市的特色了。”
绿灯亮起,大巴汇入车河。玻璃窗的倒影中,西雅图的灯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群,而他们正驶向这片星海的中央的“威斯汀大酒店”。
这是一座相当豪华的玻璃大厦,足足有百米高,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落,在红色的地毯上留下 点点斑斓。
“哇,”霍莉有种土包子进城的窘迫感,“达莎,你确定我们住得起这种酒店吗?”
“当然。”达莎淡定地掏出邀请函,递给门童,“酒店的房间是主办方定的,我们享受服务就好。”
“好耶!”霍莉欢呼一声,率先冲向电梯,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也在她的行动轨迹上。
“砰!”
“嘿!没长眼睛吗?”
黑色机车夹克的袖口蹭过她手臂,皮革混合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面前的男孩有一头乌鸦羽毛一般光亮的碎发,皮肤苍白,眼型狭长,眉骨下面镶嵌着一颗银色的金属钉,看上去就像是“蒂姆·波顿”会钟爱的角色。
霍莉的呼吸突然滞住。
“对不起。”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某种遥远的熟悉感突然刺进脑海——这个把Zippo打火机在指间翻转的姿势,这副看垃圾般的讥诮表情
“等等,” 她猛地拽住对方袖口,“你,之前是不是在浣熊镇待过?”
男孩的动作顿住了。
火焰在他掌心“啪”地窜起,他缓慢地眯起眼,这个表情也终于让霍莉将他和记忆中那张欠揍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啊哈。” 他忽然笑起来,虎牙闪过寒光,“霍莉·李。”
“你一点儿没变。”他上下扫视了霍莉一眼,“还是这么喜欢装酷。”
霍莉如遭雷劈。
每个人都有一个拿不出手的初恋,而霍莉的初恋格外地渗人。
大家还记得那个为了报复本杰明·李为他矫正牙齿,而接近霍莉的男孩吗?
没错,那个人就是卡西恩·阿蒙。
想当年,霍莉还在西雅图唐人街的小学读书,每个周末才会回到浣熊镇,因此没能听说卡西恩的“恶名”——他曾经在八岁时就伪造同学的笔迹,给他们最好的朋友写绝交信,在富兰克林小学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事发时,他还能微笑着向老师解释解释:“我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事实证明,我的同学们都是一群蠢货,他们甚至都不敢亲自向朋友去求证。”
所以当卡西恩·阿蒙接近她的时候,霍莉很轻易的就被他帅气外表和酷爱装逼的举动给折服了。
当然,最后她也被卡西恩狠狠地捉弄了一番。
可霍莉还没想出报复回去的办法,卡西恩·阿蒙就和父母搬到了西雅图,霍莉就此失去了他的消息。
“卡西恩·阿蒙!”霍莉咬牙切齿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A-mon,不是Amen。”男孩勾起嘴角,“别用祈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可不是天使。”(注)
【作者有话说】
注: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有一位叫做“阿蒙”,象征隐秘知识与复仇 ,发音近似“Amen”(阿门),是基督教祈祷结束语[哈哈大笑]
PS:其实小僵尸没有谈,他还忙着自怨自艾来着呢[捂脸偷看]
第68章 不公平的比赛
装货大装特装
卡西恩·阿蒙没有过多停留,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酒店的旋转门之后。
“Holy shit,” 蛋妞站到霍莉的旁边,“那是卡西恩·阿蒙吗?”
霍莉白了他一眼:“没错。”
“谁是卡西恩·阿蒙?”达莎皱起眉头。
“那是霍莉的初恋。”蛋妞说, “你不认识他,但阿蒙之前在富兰克林小学很有名
——他曾经在操场举办了一个叫‘走进社会科学’的活动。”
按照阿蒙的规则,游乐设施是富人区, 只有零花钱在100块的孩子才有资格进入;操场是中产区, 零花钱在20块左右的孩子可以在这里面跳皮筋;沙坑是贫民区, 10块钱以下的只能蹲在这里玩泥巴。
短短一个星期,同学之间的阶级矛盾就树立了起来, 富人开始肆无忌惮地欺负穷人, 中产袖手旁观,贫民之中又没有出现把大家团结在一起的人。
直到一个“贫民”承受不住压力, 向家长告了状,才结束了他的邪恶统治。
“等等,”达莎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们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我不知道, ”蛋妞压低了声音,“他们都说他会控制别人的心智。”
这个坏家伙没有被辞退, 完全是因为他父亲是本州有名的议员,母亲是浣熊镇的大法官——可以说是浣熊镇内一手遮天的存在。
而他盯上霍莉的原因, 只是因为本杰明在一次检查中向他的家长建议他应该带牙箍。
在被母亲强行压到牙科诊所, 戴上那个丑陋的牙箍后,他就决定报复本杰明·李这个“多管闲事”的牙医。
当时, 他嘴里左一句“尼采”, 右一句 “波德莱尔”, 时不时还摆弄一下手里的Zippo的打火机——当然, 这是他从他爸那里偷来的。
小小的霍莉,哪里能抵抗得住这种BKing?
阿蒙假装和霍莉谈恋爱,当着本杰明的面亲了霍莉的嘴,然后再本杰明愤怒的吼叫声中甩了霍莉。
可怜的霍莉花了一个星期才接受这个事实。
“嘿,我那个时候才11岁,还不懂事呢。”霍莉辩解。
“唔,”达莎摸了摸下巴,“才11岁就报复心这么强?这家伙听起来很危险。”
“比起过去的事,”霍莉撇了撇嘴,“我更想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达莎,不要紧张。”霍莉将水壶挂到达莎的脖子上,“拍计时器的时候收着点劲儿,别把桌子拍烂了啊。”
达莎:“……”
看着小达莎的身影消失在了选手入口,霍莉和蛋妞也走到了观众席上。
小萝莉的位置比较靠前,因此两人将她脸上的忐忑看得一清二楚。
霍莉猜,多半是因为之前败在瘦叔手底下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心里阴影。
不过,这个“全美青少年魔方联赛”看起来很正规,应该不会出现不公平的审判。
“霍莉,看。”蛋妞指着达莎的旁边,“那个人是不是阿蒙?”
卡西恩·阿蒙穿上了精致的私校校服,站在选手席上,和旁边的裁判有说有笑。
他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看起来人模狗样,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
“哈?”霍莉歪了歪头。
他还是这么爱装啊。
比赛很快开始了。
“全美青少年魔方联赛”一共有300多名选手,共进行两天。
今天是初赛,采用的是速解淘汰赛,共进行5轮33的魔方速解,最后只成绩排名在前100的孩子晋级。
在最上方的大屏幕上,时刻滚动着实时的排名。
霍莉和蛋妞都不懂魔方,一开始还能抢打起精神观察达莎,但很快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昏昏欲睡。
等到霍莉猛然惊醒的时候,发现达莎的排名已经爬到了大屏幕的最上方。
由于她的全名过长,“达莉娅”后面就是一团乱码,看起来格外显眼。
“快醒醒!”霍莉拍醒流口水的蛋妞,兴奋地向达莎挥手,“达莎!太厉害了,你现在是第一名!”
此时,场上已经淘汰走了一半的选手,霍莉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达莎:“……”
听到到周围选手被打扰后发出的“啧”声后,达莎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卡西恩·阿蒙几乎是一瞬间就抬起头来。
他狠狠地皱起眉头,先是瞪了霍莉一眼,然后回头望向身后大屏幕,似乎实在确认真假。
然后,他垂下眼睑。
霍莉没有注意到他的瞪视,因为她正被保安警告不要喧哗,然后保证自己不会再说话。
霍莉坐回座位:“蛋妞,等会儿我们去吃海鲜自助怎么样?我在TT上刷到一家有波士顿龙虾的餐厅……”
蛋妞迟迟没有回应。
霍莉抬起头来,发现周围的人群突然都像是开了慢倍速一样,动作看上去扭曲而可笑。
大赛场地的灯光忽明忽暗,人群的嘈杂声被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吞噬。
整个赛场陷入一片死寂。悬浮的尘埃、飞溅的饮料、裁判半张的嘴、甚至电子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全部凝固在了这一刻。
霍莉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只有眼珠子还能再眼眶里乱转。
而大厅中唯一能动的人,只剩下了赛场上那个黑色的人影——卡西恩·阿蒙的影子。
他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影子”阿蒙慢条斯理地走向达莎的座位,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俯身看向她手中的魔方——
他抬起手。
达莎的手指仍保持着转动的姿势,魔方已经复原,只差最后一步。
她的成绩确实比他快0.3秒。
“空空——”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魔方,故意打乱了两层,然后又将计时器上的数字调慢了0.3秒。
做完这一切,他又躺回到了卡西恩·阿蒙的身下。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排名骤然刷新——卡西恩·阿蒙的名字跃居榜首,而达莎掉到了第二。
达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魔方。
“不可能啊,”她喃喃道,“我明明记得……”
“他作弊!”霍莉猛然站起来,指向了阿蒙。
时间恢复正常,四周的嘈杂声因为她的这一句指控而寂静。
阿蒙无辜地举起双手,眨了眨眼睛。
“小姐,这是一项很严肃的指控,你有什么证据吗?”保安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请跟我到后台来,我带你去找主办方。”
可是,她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刚刚看到的是真的呢?
霍莉张了长嘴。
“对不起,”霍莉低下脑袋,“仔细一想,我应该是看错了。”
霍莉被赶出了会场。
而且,因为她两次扰乱比赛的秩序,今后两天都不被允许观赛了。
“Damn。”霍莉背着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刚刚阿蒙是暂停了时间吗?
虽然被暂停是时间不超过30秒,但在比赛中已经可以决定生死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卡西恩·阿蒙也有超凡能力——并且水平相当不错。
看来,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了。
霍莉下定了决心——既然阿蒙先玩阴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请晋级的选手到主席台前确认……”
听起来,场内的选手们已经结束了比赛。
霍莉的汗毛突然竖起,那股非常邪恶的气息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
“霍莉·李,你是怎么做到的?”
卡西恩·阿蒙从从选手通道的阴影中走出来,指尖把玩着一只复古的Zippo打火机。
“咔嗒——”
金属盖弹开的声响清脆而冰冷,火石擦出橙红的火花,一簇火焰骤然窜起,在他瞳孔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卡西恩·阿蒙,害怕了吗?”霍莉环抱起双臂,学着他的摸样眯起眼睛。
“不,我很高兴。”他盯着那团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很高兴你变得这么有趣。”
然后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近乎表演一般地舔过火焰的边缘。
火苗在他的舌尖短暂地停留,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蜷缩在他的皮肤上,既不灼烧,也不熄灭。
他的舌尖轻轻一卷,火焰便如温水般滑入他的口腔,在黑暗中映亮他整齐森白的牙齿。
一秒,两秒,三秒。
他合上嘴唇,火焰消失无踪,只余一缕青烟从他微扬的唇角溢出,缭绕上升,在空气中扭曲盘旋。
“我会让你知道,你只是爱装而已。”他说,“而我是真的酷。”
“啪。”
打火机
合上,四周的灯光恢复正常。
死装货,当谁没看过《詹妮弗的rou体》吗?
“霍莉?”蛋妞在她面前晃了晃,“咱们走吧,发什么呆呢?”
霍莉回过神来,发现蛋妞和达莎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到了她的身边。
卡西恩·阿蒙不见了踪影。
“我最后排在了第二名。”达莎耸了耸肩,“我想瘦叔的那次失败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我现在能坦然接受暂时的落后了。”
她强调道:“但是明天,我一定会获得冠军的——这一点是肯定的。”
哦,可怜的达莎,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不公平的比赛了。
霍莉眯了眯眼睛,决定今天晚上悄悄去偷袭——啊不对,是教训这个卡西恩·阿蒙!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只能凭良心更新了~bestie们原谅我好吗
第69章 心灵控制
想成为赢家,你不需要跑得快
夜晚, 威斯汀大酒店某个房间内。
这是比较靠近高层的房间,从这里可以看到西雅图标志性的建筑——太空针塔。
“咔哒。”玄关的灯应声而亮。
卡西恩·阿蒙打开房门,不耐烦地将西装外套扔到了地板上, 扯开蓝白条纹的领带。
“嗡嗡——”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对着镜子,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
“嗯……”他低下头,抚摸腰侧青色纹身。
那是一个简单而古朴的逆十字架——那是传说中“恶魔”的象征。
“行了, 我马上就到。”他皱着眉头掐断了电话, 套上黑色的背心。
就在他蹲下系鞋带的那一瞬间, 一双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小手覆盖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控制,无力地跪倒在地毯上。
那双手的主人说话了:“卡西恩·阿蒙, 我知道你。”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 ”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游走,带着安抚性的意味, “重要的是,今晚沉睡时你会被铭刻在宇宙里,你将意识到自己是上天的杰作……”
她的朗诵逐渐激昂:“今天, 你会像人一样入睡, 但作为一只……嗯,一只比格醒来!”
“一只比格?为什么是比格?”
因为比格谐音B哥……不过霍莉没有解释, 毕竟这个是中文梗。
“你别管。”霍莉接着说,“诚实、勤劳、讨人喜欢的比格。你将会向主办方坦诚自己作弊是的事情, 然后脱光衣服在大厅里爬三圈——你知道的, 狗不用穿衣服,而且是用四肢走路的。”
“那我的主人是谁呢?”
“霍莉·李, 当然了。”霍莉忍不住暗爽, “你将会匍匐在她的脚边祈求原谅。”
“哦, 是像这样吗?”
一整湿润的触感划过霍莉的掌心。
霍莉:“?”
霍莉:“啊啊啊你恶不恶心!”
她猛然收回手, 在裙摆上使劲儿蹭了两下。
“不是你说,你是我的主人吗?”卡西恩缓缓站起来,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没被心灵控制?”霍莉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明明严格按照笔记上的步骤执行的啊……”
“哈哈,你管这叫‘心灵控制’?”卡西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霍莉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你,我,总要有个学习的过程吧……”
没错,这是她第一次将“心灵控制”应用在实践中。
“跟我走,乡下女巫。”卡西恩随意披上一件外套,不由分说地拽着霍莉的手腕推开了房门。
“放开我!”霍莉挣扎着。
“小声点,”卡西恩勾起嘴角,“如果我和主办方说,你是受到了朋友的指使,悄悄溜进我房间里来下泻药,好让我没法参加明天的决赛……”
那达莎肯定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霍莉立刻哑了火。
卡西恩将霍莉推进电梯,单手撑在镜子上:“怎么,你怕了?”
又装。
霍莉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瞪着他:“谁怕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把我赶出酒店好了!”
“叮咚——”
电梯门打开。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可霍莉心里还真舍不得这个高档酒店。
再见了,有气泡按摩的浴缸。再见了,羊绒的大沙发……
霍莉双眼放空,任由卡西恩拖着她前进。
但是,怎么路过了前台也不见他停下来呢?
“你要带我去哪儿?”霍莉支棱起来,“你不是来告状的吗?”
“那多没意思啊。”卡西恩推着霍莉穿过旋转门。
门口的泊车处停了一辆漂亮的哈雷摩托——镀铬的圆形前灯像冷峻地凝视前方,宽大的把手如同展开的鹰翼,暗红底色上蜿蜒着火焰般的金色纹路,仿佛熔岩在金属上流淌。
“哇哦,车子不错。”霍莉欣赏地点点头,“其实我也有一辆哈雷摩托车,而且还会飞呢……”
“别装了。”卡西恩扔给她一个头盔,“上车。”
Damn,这个家伙总是不听人说话!
霍莉将头盔扔到地上:“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现在就能给主办方打电话。”
“……”霍莉捡起头盔,乖乖地按紧搭扣。
这辆摩托果然和看起来一样中用。
卡西恩开得很过瘾,但这和霍莉没什么关系。
因为她全程被风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听到不停冲他们按喇叭的声音。
不知道穿过了几个隧道之后,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道路也也来越宽广——这是一条盘山的高速公路。
霍莉的脖子都快被吹僵了,一停车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这里似乎是某个荒郊野岭,他们刚刚从柏油公路拐到了一条石子小路上,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杂草。
等等,这小子不会想鲨人灭口吧?
霍莉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骂:“糟糕了,忘记把挎包带来了!”
“咔嚓咔嚓——”
忽然,十几个大灯亮了起来,射向她的面门。
“哎呦!”霍莉用手遮住了眼睛,缓了十几秒钟之后才看清楚小坡上的情况。
那是一群典型的朋克的机车党,其中绝大多数是青少年,手臂上都纹满了各式各样的刺青。
“喂!”其中一个人昂了昂脖子,“你是新来的?”
由于霍莉平时的打扮也不太正常,所以他们将她当做了同类。
“她来头可不小。”卡西恩将胳膊搭在霍莉的肩膀上,“她是我的主人呢。”
这群青少年发出哄堂大笑,显然没有当真。
霍莉觉得很生气。
他们的笑声绝对不是善意的,他们的眼神也绝对是轻蔑的。
霍莉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尊重她。
“闭嘴吧。”她冷冷地说。
那阵哄笑声戛然而至——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们的嘴巴。
“看吧,”卡西恩摊手,“我早就说了,她的来头不小——她是乡下来的女巫呢。”
“嘭!”霍莉反手给他胸口一肘。
“浣熊镇才不是乡下!”霍莉大喊道,“等等,乡下也不是坏词……那你就是乡下来的混蛋!”
“哈哈,说得不错。”卡西恩明明痛得弯下了腰,却还是大笑着附和。
他拍了拍手,那群青少年张开嘴开始大口喘气,望着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惊疑。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她是谁?”
“我只认得那个家伙是阿蒙……据说他被恶魔附身过……”
就在这时,一个毛头的黑人小子爬上了山坡:“喂,你们到底还比不比了?”
霍莉很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人:“杰克小子?”
没错,这个黑人小子就是浣熊营地那个卖“二手包”的家伙。
“女巫大人?你怎么在这儿?”杰克小子也很惊喜地跑过来。
他拉开风衣的披风,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首饰:“怎么样?要来点不?”
霍莉:“……”
好家伙,几个月不见,这小子业务升级了。
“这里是在干什么?”霍莉问。
“哦,赛车比赛呢。”杰克小子说,“你来一注吗?”
霍莉抽了抽嘴角:“这也是你们帮派的业务?”
“当然!”杰克小子拍了拍胸脯,“我一个人可不敢开盘口——西雅图的水可深了呢。”
这小子还真是天生的喽啰。
“那还等什么呢,”杰克小子吆喝道,“咱们赶快开始吧!”
——————
西雅图以北,蜿蜒的“夜雾山道”像一条被月光镀亮的巨蟒,盘绕在喀斯喀特山脉的阴影中。
这里是地下车手的圣地——没有护栏,没有监控,只有每隔百米出现的反光路标,像沉默的守墓人。
此刻,浓雾正从太平洋方向涌来。
这无疑加大了比赛的难度。
十几辆改装过的机车停在发车线前,等待着杰克小子的指令。
霍莉本来是不想参与这桩破事的,但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信号,也没有什么车辆经过。
于是,她只能再次憋屈地坐上了卡西恩的后座。
“你害怕吗?”卡西恩问。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霍莉的手臂收紧。
“快的话,半个小时吧。”卡西恩耸耸肩,“还有,你是想把我勒死,好一起殉情吗?”
“不,我是想把你勒死,然后继承你的哈雷。”霍莉诚实地说。
卡西恩笑了笑:“那你做梦吧。”
“预备——”杰克小子举起手枪,“嘭!”
排气管的嗡鸣响彻了整个山谷,十几辆机车同时蹿了出去。
无人飞机也起飞,摄像头冷眼记录这场亡命的角逐。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只有卡西恩不紧不慢地将排名维持在了前五。
行进到半山腰的时候,连霍莉都有些替他着急了。
“喂,你不是很想要第一名吗?”她贴在他耳边大喊。
“想成为赢家,你不需要跑得快。”卡西恩微微侧头,“你只需要把前面的人拉下来就好。”
“什么意思?”
“……”卡西恩僵硬一瞬。
然后,他们前面那辆机车突然失控,狠狠撞向了山壁。
“嘭!”
而卡西恩早已调整好了方向,幽灵般划过事故区域。
霍莉扭头,看到出事的车手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对着前方咒骂着什么。
有不少机车因为闪避不及,或多或少被影响到,距离被进一步拉开。
“你做了什么吗?”霍莉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
“要试一试吗?”
霍莉两眼一黑。
再次睁开眼,山道在她的脚下飞驰,风灌满她的胸膛。
她正骑着卡西恩的哈雷。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现在住在名为“卡西恩·阿蒙”这扇窗户里的人是她霍莉·李!
这是更高级的心灵控制!
第70章 卡西恩的契约
世界是你的游乐场
这算什么?
附身?夺舍?
但霍莉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
就好像是——他身体里的囚徒。
“明白了吧?”
她的肩膀上搭了一只涂满黑色指甲的手。
紧接着, 她看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了某种诡异的笑容。
那虽然是“霍莉·李”的脸没错,但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戏谑和冷漠,绝对是属于卡西恩的。
透过那双眼睛, 霍莉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卡西恩”。
“Damn。”
霍莉猛然打了个机灵,意识又被拽回自己的身体里。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但足够她胃里翻江倒海了。
卡西恩·阿蒙又过了一个弯道, 现在他们是第四名了。
这里是“夜雾山道”的半坡, 雾气越来越浓厚, 脚下的柏油路面上泛着幽暗的光,两侧黑压压的冷杉树逐渐拔高。
灰蒙蒙的视线里, 只能隐约看到前车的红色尾灯。
“你是怎么做到的?”霍莉有些激动地拉住他的衣摆, “教教我吧!”
“呵呵,你学不会的。”卡西恩嗤笑, 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霍莉一噎。
男孩,就是全靠同行衬托。
相比之下,小气的章鱼哥都可爱了许多——至少他不会狗眼看人低。
引擎的尖啸撕开浓雾, 卡西恩开始加速了。
红黑色的哈雷如同一头觉醒的野兽, 在蜿蜒的山道上疯狂冲刺。
霍莉死死搂住他的腰,狂风灌进她的领口, 冷得像刀割——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这些,不抱紧点就要被甩飞出去了。
第三名。
第二名。
前方只剩下一辆改装川崎, 车手是个扎脏辫的壮汉, 后座还坐着个举GoPro的姑娘,正回头冲他们比中指。
“找死啊?”卡西恩突然笑了。
他猛地拧紧油门, 车身几乎贴地压入弯道,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擦出刺耳尖鸣。
霍莉的尖叫声还没出口, 就见卡西恩左手突然松开把手——
“大哥, 别啊!”
——下一秒,他抄起挂在车侧的金属水壶,狠狠砸向前车的后轮!
“咣!”
川崎瞬间失衡,在弯道边缘疯狂摆动。脏辫男骂了句脏话,勉强稳住车身,但速度已骤减。
卡西恩的哈雷如一道黑色闪电,撕开浓雾,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第一名。
终点线近在咫尺,无人机镜头俯冲下来,记录下这疯狂的一幕。
卡西恩甚至还有空单手掀起护目镜,冲镜头懒洋洋地比了个“V”。
“FUNK YOU!”后方传来脏辫男的怒吼。
卡西恩刹停车身,长腿一支:“不好意思,我是直男。”
霍莉跳下车:“你,你平时都是这么比赛的?”
“不然呢?”他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浸湿的黑发,“这可是地下赛车,我可爱的主人。”
霍莉:“……”
霍莉尴尬得脚趾抓地。
“嘿,恭喜。”杰克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一把绿油油的钞票塞进了卡西恩的怀里,“老大很满意,合作愉快。”
他接着又转向霍莉:“女巫大人,小弟在开局之前也帮您卖了点,这是您赢得的钱。”
这杰克小子也太会做人了,以后必成大事!
霍莉歪了歪嘴,然后接过了那笔钱。
算了,不要白不要。
山顶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深紫色的天穹。
西雅图的灯火在远处的雾霭中浮沉,像一片坠落的星河——太空针塔的尖顶刺破夜色,摩天轮的光晕在码头边缓缓旋转,整座城市倒映在普吉特海湾的水面上,仿佛另一个镜像世界。
霍莉坐在草坪上,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她本来打算今晚和两个小伙伴一起去看码头看摩天轮。
“漂亮吧?”卡西恩靠在摩托上,火光在他指间明灭。
“没有浣熊镇漂亮。”霍莉说的是实话。
只离开了一天,她就开始想念浣熊镇了。
“其实,”卡西恩说,“我也更喜欢浣熊镇一点。”
他说着,坐到了霍莉的旁边。
“真的吗?”霍莉挑眉,“可你之前还说浣熊镇是乡下。”
“好吧,我道歉。”卡西恩摊手,“其实,我也很抱歉之前对你做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诚恳,总是带着讥诮的眉毛耷拉下来,就像是一条被雨淋湿的小狗。
“真的吗?”霍莉打了个寒颤。
“真的,我知道我的很多行为看起来会很混蛋。”卡西恩叹了口气,“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霍莉:“别告诉我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
卡西恩卷起背心的下摆,露出那个青黑色的纹身:“实际上,我不是天生的混蛋。
“在我小时候,我的爸爸的竞争对手有个天才女儿,她5岁就能上电视台演奏钢琴曲了。因此,我的爸爸牟足了劲让我练习小提琴,好让他能扬眉吐气。
“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小提琴,那玩意磕得我下巴疼,因此每次都是先录好了音,然后假装自己在练琴。
“爸爸很快就发现了,他和妈妈大吵一架,要求妈妈辞掉工作来监督我学习。妈妈当然不同意,她和爸爸大吵一架,那个时候她在职场上很不顺心,把生活中所有的不满意都归结于我这个不够优秀的儿子身上——放心,他们不会打我,最多是一个星期都当我不存在罢了。
“他们都喜欢争强好胜,如果我不能在所有事情上拿到第一的话,就会怪我不够努力——或者指责对方的基因太差。
“就在我八岁生日的那天,我爸爸遭遇了人生中最重大的打击——他在竞选中输给了对手。为了这次竞选,他瞒着妈妈抵押了我们家的房产。
“银行的人员上门之后,妈妈和爸爸打了起来。那天我们家的沙发都被撕烂了,我趴在卧室的地毯上,用爸爸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卡西恩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我许愿,我要变得幸福。我幸福的话,谁不幸都可以。”
“就在这时,我墙上的影子说话了……”
*
那是一个恶魔。
卡西恩·阿蒙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一个恶魔,他几乎和故事里的恶魔一模一样——一对恶魔角,一条蜥蜴的尾巴,说话时喷出硫磺的臭味。
“孩子,我能感觉你的愤怒。”他说,“你觉得自己很弱小,因为你没有力量、没有权利。”
卡西恩连连点头,感觉自己终于被理解了。
楼下传来父母激烈的争吵。
“你干这件事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和卡西恩吗?!”“别提卡西恩,这么多年来你有关心过孩子的教育吗!”“上帝啊,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无能的家伙?”
恶魔的尾巴晃了晃:“听说你想变得幸福?”
“当然。”卡西恩说。
“那么,只需要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卡西恩的面前出现一卷羊皮纸,上面蚯蚓一样的文字不断扭曲爬行着。
“那,”卡西恩迟疑地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哦,我刚刚忘记说了吗?”恶魔咧开嘴,露出满口针尖似的牙齿,“你只要多做点好玩的事就行了。”
“要我说你们人类就是管得太宽了,”恶魔盘腿浮在空中,尾巴尖勾着一支羽毛笔,“有人幸福就必然要有人不幸,这玩意是能量守恒的。”
“……”卡西恩接过笔,工工整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聪明的孩子。”恶魔咧开嘴,“从今天起,世界就是你的游乐场——你会发现做混蛋要快乐多了。”
*
咔哒——
“但我没有想到,这个愿望会以这么扭曲的方式实现。”卡西恩说,“我爸爸的对手被曝出了‘歧视’的不当言论,被政党抛弃;他的女儿也因为一次意外被划断了肌腱,再也不能弹钢琴。
“我的爸爸顶替了他的位置,我的妈妈也升任了大法官。从那以后,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争吵。”
卡西恩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更加落寞:“你瞧,我不是天生的混蛋,只是命运让我不得不做了这个坏人。”
他确实生了副好皮囊——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睫毛在火光残影中像鸦羽般颤动,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所以……是那个恶魔引诱你走向堕落的?”霍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真的很抱歉,霍莉。”卡西恩合上打火机,“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好玩,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行为会伤害到你的感情。”
月光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额,”霍莉摆摆手,“算了,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大度的。”
“现在,”卡西恩的手按在了霍莉的手背上,“你已经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
他的视线落在霍莉的嘴唇上,脸颊缓缓靠近……
“我还有一个问题!”霍莉捂住他的脸。
“别这么破坏气氛,好吗?”卡西恩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你问吧。”
“为什么要在魔方大赛上作弊?”
“作弊?”卡西恩愉快地说,“我使用自己的能力获得胜利,这可不叫作弊。”
“所以,争强好胜的人一直是你吧?”霍莉眯了眯眼睛,“你真的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和恶魔交易的人吗?”
连那个恶魔搞不好都是他自己召唤过来了呢。
卡西恩脸上的笑容更盛。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的故事半真半假。”卡西恩耸耸肩,“但你不觉得那些凡人,本来就该被我们碾压吗?”
“呵呵。”霍莉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盯着自己的眼睛。
啪——
卡西恩透过那双黑色的眼珠,看到了自己的茫然的脸。
视线转换,他看到“卡西恩·阿蒙”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你刚刚说我不可能学会,现在怎么样?”
“你!”卡西恩气急败坏,但他无法操控这具身体——现在,他是她身体里的囚徒了。
是“心灵控制”!
“啊哈,我早就想这么做了!”霍莉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
“卡西恩”的脸颊上瞬间红肿起来。
“嗷,忘记现在承受痛觉的人是我了。”她后知后觉地捂住脸颊。
“霍莉·李!你要干什么!”卡西恩咬牙切齿。
“做些好玩的事啰。”霍莉打了个响指,脚下的土地缓缓蠕动,将“卡西恩·阿蒙”的身体吞噬了进去。
再一个眨眼,霍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呸!”卡西恩吐掉嘴里的杂草——他的脖子以下都被埋进了泥土里,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霍莉蹲下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吧。”
“为什么?”卡西恩恶狠狠地盯着她,“霍莉·李,你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吧?现在装什么正义使者?”
“确实。”霍莉摸了摸下巴,“说实话,我不介意用超凡能力破坏规则,毕竟人类的规则多数是用来压迫底层人民的。
“但是谁让你破坏的,是我朋友参加的比赛呢?”
卡西恩一愣:“朋友?你是说那个斯拉夫的小孩?”
霍莉戴上头盔:“嗯哼。”
“我和你才是同类,”卡西恩阴沉地说,“你应该把我当做你的唯一。”
“不要。”霍莉拧动把手,“还有,我是真的有一辆会飞的哈雷——我比你酷多了!”
【作者有话说】
端,端上来啦[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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