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到了房间,安贝第一时间迎上去,蹲在轮椅旁边叫外婆。
成雪梅温柔低头,爱惜地摸她的脸。
和安贝一比,沉默站在门口的俞念倒像个外人。
护工阿姨悄悄靠过来:“安小姐这一阵子经常来,成姐喜欢得不得了。”
“很奇怪,安小姐和您总是错开,成姐还问呢,你们两个怎么不一起来。”
也就是闲聊,没想到俞念问了句:“她怎么说?”
“我没听见,俞小姐想知道就自己问嘛,你们感情这么好。”护工阿姨挤眼笑。
这时候成雪梅招手:“芊芊,来。”
“过来。”
俞念走上前,将手放进成雪梅手心,成雪梅用两只手握住,手心在俞念手背上反复地搓。
“冷不冷,手怎么这么冰呀,你怎么还穿这么少?”
安贝单膝蹲在成雪梅面前,自然地牵上俞念另一只手,在她手背骨节上揉了揉,笑道:“是不够暖哦。”
俞念视线扫过安贝手,发现她的手很好看。不,一直很好看,但现在似乎是不同的好看,那一双纤白干净的手,忽然变得很有存在感。
抚摸指节的动作似乎也有了特别的意味。
俞念站在安贝身边,听她同成雪梅笑着打趣。
安贝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成雪梅在场。她不松,俞念就一直不收,看着自己的手放在安贝手里。
成雪梅很期待自己要搬的家,问了安贝很多问题,生病之后,她越来越像个小孩子。
安贝给她说了很多,成雪梅很开心。
“她太瘦了,”话题忽然回到俞念身上。
安贝撒娇耍赖,问成雪梅:“她是不是从小就不爱吃饭?”
说话的时候,她还把俞念手指攥攥,好似要证明这人手上没肉。
俞念很无奈,她并不觉得自己很瘦。
没想到连护工阿姨都围上来,说:“是啊是啊,俞小姐可瘦了呢,这肩膀多么薄的啊。”
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围拢在自己周围,一口一句诉说着关心。
俞念垂眸就能看见安贝的笑。
“外婆你不知道想让她多吃一口饭有多难。”
她悄悄说:“要变着花样给她加餐才行。”
她的形容,就像喂养一只娇贵的小鸟,或者挑食的小猫。俞念怔了下,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脚心钻进身体,酥痒的,却难以启齿。
尤其是有两位长辈充满慈爱的看着你,对你们意味深长浅笑的时候。
“芊芊爱跳舞。”成雪梅忽然笑。
安贝仰着脸接话:“是啊。”
可是下一秒,成雪梅却说:“你们帮我和她说,吃多多的饭才能跳得有劲。学校里教得不对,乖乖芊芊要长身体呀。”
她一手拉着安贝,另一只手牵着俞念,温婉耐心地拜托着。
她又不认识人了,像是灵魂碎片被抽走,流星一样一闪而逝。
俞念抿唇,默默消化着又一次的告别。
安贝起身揽住她的肩,安抚地摸摸,偏过头问:“我们走吧?”
俞念点头,安贝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蹲下,双手放在老人膝上:“我们走。”
成雪梅像小孩一样要玩她的电动轮椅,安贝很耐心给她说了要注意安全,和护工确认了限速设置。
成雪梅自顾自往前开了一小段,停在路边等,她安静地抬眼看向走来的三人,眼神清澈安然。
安贝被触动,笑着的俞念说:“你真的很像外婆。”
护工阿姨:“一家人当然像啦,感觉安小姐和俞小姐也越来越像了。”
两人对视。
安贝笑着问:“像吗?”
“当然了,安小姐你这么爱笑,俞小姐只要和你站在一块儿,她也很爱笑。”
“是吗?”安贝转身倒着走,酝酿笑意的眸子对上俞念的,俞念心跳顿半拍,只见她手在身后动了两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小玩偶。
小小的卡通玩具,只有半个手掌大,是最近很火的小兔子。
安贝把它悬在脸旁,用食指挑着,送到俞念面前:“给你。”
护工在一旁拍手,大声道:“你看你看,笑了。”
俞念这才发现自己明显的笑意,愉快的波动直抵眼角。
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她忍着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安贝抿唇,用嘴型说:
——“很漂亮。”
停在路边的成雪梅跟上来,发现气氛奇妙:“你在说什么,怎么不给我听?”
安贝直直看着俞念,又说了遍:“我说……很漂亮。”
这次她讲得大声,让所有人都听见,然后她摇了摇手里的小兔子,坏坏笑:“我说它。”
落叶大片掉下来,掉在安贝肩上,斑驳古旧的砖红色映在她的脸庞,也映在俞念眼里。
俞念的耳后悄悄染红,伸手平静地接了小兔子,肩并肩同安贝走在一起,指腹无意识搓在兔子尾巴的绒毛上。
不远处桑尼已经甩起了大尾巴,在车边踱着小碎步。
出了这间医院,成雪梅就要正式搬到安氏的疗养院,她人生第一次远离家乡过生活。
俞念手背忽然被碰了碰,她看眼安贝。没想到这人整只手牵了过来,把小兔子和她的手一起攥住,拇指安抚地蹭了蹭。
“外婆在看呢,我们牵一下。”安贝低声说,“让她知道我们很好。”
成雪梅注意力都被桑尼引了过去,根本没往这边看,很难说牵手能起什么作用。
可俞念抿唇不答,她发觉自己全身的感觉都聚到了手上,因为安贝的凑近而怦怦直跳。
上车时,安贝松开了俞念的手。
俞念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一个人开车,也是第一次注意着这个人所有的小习惯。
安贝开车有种随性的好看,转弯时她的手腕几乎不怎么用力,车身就流畅地转向,汇入车流。
扶着方向盘时,她手指会在上面轻敲,配着她今天的装束,忽然散发出成熟的魅力。
小兔子好像长出心脏,在手心里蹦跳-
疗养院里,错落分布着黄红风格的矮幢建筑,有点复古,明显是给上年纪老人准备的,里面设施一应俱全。
安贝自然地把车开到楼前,她车速很慢,很小心。
花园里,老人三五成群地遛弯健身。
成雪梅的屋子是带院落的一楼,楼里还有其他老人,安贝说这样会比较热闹,是院长的建议。
几个人一起把成雪梅搀下车,老人好像想证明自己能让她们放心似的,坚持着自己走了好几步,自己坐到轮椅里。
等到了门口,本来以为张开的房门紧闭着。
众一起看安贝,安贝清清嗓子:“咳。”
莫名有点紧张,她上前,扫了一下指纹,轻轻推开。
屋内景象一点点从门口展开,像有人打开遮敝的眼帘。
有那么一瞬间俞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是江安的家,是她和外婆的家。
十几年没曾返回的地方,连在梦境中也逐渐褪色,如今却这样鲜活、棱角分明地呈在眼前。
空气中的浮尘都吻合了记忆里的样子。
俞念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从时间夹缝中逃离的人,在异度空间俯视着一段时光。
“还喜欢吗?”安贝的声音把人拉回现实。
她仿佛有点局促,有点忐忑。
俞念第一时间看向了外婆,发现她嘴唇轻颤,晶莹的泪水蜿蜒成两条的溪流,崎岖的溪流诉说隐藏的心事。
老人隐忍的样子,同她的外孙女一模一样。
俞念俯身拭去外婆的眼泪,缓缓地将她抱住,听见她的叹息:“芊芊在……就好了。”
“芊芊在这里。”俞念搂紧她,“我很想你,外婆,我很想你。”
“你起来一下,我要去做饭,一会儿她就下学了。”成雪梅轻轻推,开着轮椅走到桌子旁边,停下。
安贝立刻走到俞念身边。
虽然她知道俞念不会哭,但这比哭更让她心疼。
“我……时间比较紧,”她找话说,“房间格局来不及改成完全一样,装修味道也怕对老人不好,所以就弄得大概相似,其实还有一些不完美。”
“你觉得怎么样?”
“会不会太突然?我想给你个惊喜,事先和外婆商量过,她很愿意,钥匙也是她给我的,回头我还给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安贝越说越慢,因为她要去读俞念眼中的情绪。
读着读着,她抿住的唇渐渐放开,眉眼也开始活跃,像沿着河边一盏盏点亮的河灯,也像融化破开的春水。
“你喜欢对吧?你很喜欢,对吗?”
听她的语气,好像她自己比俞念开心一百倍。
俞念刚要说话,安贝就弯了眼睛,在她前面说得笃定:“你很喜欢,你不用和我说我就知道。”
“是,我很喜欢。”
心中如水翻涌,俞念被抛在浪尖。
安贝。
——你真的知道吗?如果你知道,请你告诉我,我现在是怎么样的心情,我对你,是怎么样的心情。
……
“芊芊,芊芊。”
俞念错开眼,往那边望去,桌子上压着玻璃,绿色幕布上垫着很多老照片,安贝已经走过去,看得饶有滋味。
很多很多的小俞念,她看着看着就问道:“为什么你也叫芊芊?”
俞念下意识想蹙眉,但语气仍平静:“为什么你说‘也’?还有谁叫这个么?”
安贝顿住,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说了这一句。
“我想不起来,总觉得以前听过,今天觉得更熟悉,可能是其他人,你还认识叫芊芊的女孩吗?会不会也在江安的。”
“不认识。”俞念说得很短平。
两人陷入沉默,就这一会儿功夫,桑尼忽然低声吼了起来,很急促,下一刻,成雪梅把厚重的玻璃推下来,直接砸到地上。
第52章
老玻璃破碎后尖锐无比,俞念扑过去:“外婆!”
大块玻璃溅上来扎到她大衣后背,有惊无险。
“你有没有怎么样?”俞念全身上下检查着。
成雪梅躲开她,非要往前够,手伸着叫:“贝贝。”
安贝立刻过来,但是成雪梅继续对着桌子叫“贝贝”,安贝困惑地看向俞念,顺着成雪梅视线翻开绿色桌布。底下压了一张照片,她抽出来,猛地一愣。
照片保存得极好,巷子里两个女孩都穿着深蓝色明德校服,一个腼腆羞怯摸大黄狗的头。另一个明显是俞念,她正垂眸对着安贝,脸庞稚嫩青涩。
“这是,这是我?”安贝不可置信。
“这是我吗?”安贝看向身边人。
俞念上前,皱眉回忆。
成雪梅慈爱道:“这个不是你,这是贝贝,芊芊的粉丝。”
“我,我见过你跳舞?是你的粉丝?”安贝诧异。
俞念想起成爱梅曾对自己讲过“粉丝”的事,当时只道是玩笑,谁成想竟是真的,可自己也是不记得。
她摇头,“我不知道。”
安贝坐沙发:“她们说我是初二上学期转学,那时候你刚刚入学对吗,我们怎么会遇见呢?”
俞念望着她,缓缓道:“我大你一级,也大你一岁。”
怎么回事,她明明小自己一岁。
俞念现在比自己小,又和自己同级,也就是留过一级。她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可想而知,还是因为那对父母。
安贝皱眉:“他们改了你年龄?”
俞念说:“是。”
安贝瞧着俞念表情,眼中一闪,忽然间狠狠皱眉:“我想不起来,怎么办。”
“头有些疼。”
“很疼吗?”
俞念显而易见地急促,见安贝弯腰,她也弯腰抚她的背,查看她侧脸的表情,随后立刻坐直,准备叫人了。
手也无意识搭在安贝后脑,轻轻按摩她的发。
“嘶,哎哟哟哟哟。”安贝忽然呻!吟。
俞念蹲下捧她的脸,也不知她能抬头吗。
成雪梅和护工阿姨听见动静也要过来,安贝就在这时扬起了脸。
她弯着眼睛笑:“我好像要长脑子了,头皮有点紧。”
俞念上半身挺直,手放下:“喂。”
“我是不想你担心。”安贝拉她起来,“我错了。”
“芊芊姐姐我错了。”
也有许多人叫过这个名字,但安贝偏偏击中了她的心,胸口处猛地一震,她的表情先于理智松动。
“芊芊姐?芊芊姐姐。”安贝最擅长撒娇。
毕竟十几年经验积攒,用在俞念身上,让人招架不住。
俞念往后退了点,撑住她蹭过来的身子。
“你有很多芊芊姐姐。”
“我不记得了。”安贝伸出一根手指,诚恳道,“不管以前有几个,以后只有这一个。”
唯一。俞念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词。
不是孤单,不是另类,而是世界上有一个地方,自己可以是特别的,可以安心地落下来,像长途跋涉的雨滴回归自己的海。
大雨滂沱,千万颗雨水降下,贪婪的雨滴可以对大海提要求吗?
可以成为大海的唯一吗?
一滴雨可以占有大海吗?-
一起陪成雪梅布置了房间,帮她弄好了花。
屋内和小花园生机勃勃,翻开的土壤等待新一轮播撒。
安贝就知道老人们都有侍弄花草的小小爱好,特别是成爱梅这样温吞安然的性子。
疗养院的院长听说她们要走,亲自过来,重点称赞安贝的想法不错,说以成爱梅目前的情况,将来恢复行动的可能性很高,适度养花种菜可能比复健还有效。
只是大脑受创,对阿尔兹海默症多少不利,这方面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桑尼听不懂这些,只是一味撒欢,成雪梅和护工阿姨一起摆弄花草,它就兜圈跑。
安贝跟着俞念走到成爱梅身边,俞念蹲下,给成爱梅搭好毯子。
安贝笑道:“我们走咯,下次来我要看外婆的花哦。”
成雪梅说:“我喜欢你,大乖乖。”
“为什么是大乖乖?”
“小乖乖是芊芊。”
安贝笑:“明明她才是姐姐吧。为什么她不能把‘小乖乖’让给我?”
成雪梅用一种她正在跟小孩抢糖的眼神嗔怪:“你都这么大了,我们芊芊是小学生。你要让着她点。”
“恩,好,我都让着,行吗?”安贝弯腰笑,好似答应的是其他事。
“行。”成雪梅放心又满意,“那你牵她走。”
“好。”安贝向身旁摊开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给了俞念个眼神。
肩并肩走回车旁,这次只剩她们两人,还有一狗。
“谢谢。”俞念先停下来。
安贝转身轻松道:“这不是妻妻义务,我是真心喜欢外婆。我觉得她很熟悉,她也觉得我熟悉,这就是缘分对吧。只是……”
她感慨,耸耸肩:“没想到我们曾经认识。”
有点难过,好像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拼图,结果丢了其他好几块,心里空落落。
有人说,人是由记忆拼装而成,岁月的厚重也由记忆赋予,她和俞念的起始却注定了单薄,因为命运它真的很全面,似乎没放过任何一个拥有这段回忆的人。
不知道俞念她也会觉得可惜吗?
哦,安贝低头看到自己还牵着俞念的手,笑了笑把手放开。
“不好意思。”
俞念掀眼看她,手指蜷起来,一方面因为骤然察觉的冷意,一方面因为安贝礼貌的边界。
忽然想去摸摸小兔子,俞念在车外站了会儿。
安贝绕到车的另一边,越过车身看过来:“你一会儿去哪,要怎么走?”
安贝知道俞念这一阵也很忙,但是她并没告诉自己,自己也就自觉地不去问。
这边离干道很近,俞念应该会自己打车。
没想到俞念拉开车门。
车身轻晃,安贝有点惊讶:“你回家吗?我和桑尼要回家。”
俞念摸了摸狗头,揉狗耳朵,“先去别的地方,你送我,可以吗?”-
安贝开车到导航位置,这地方她已经眼熟了,几幢高楼错落有序,睿和大厦就在斜后方。
降下车窗,安贝肘弯搭窗缘,等着俞念下车。
俞念敏感,注意到一路上安贝没放音乐也没说话,安静得过分了。
心里有事才这样,于是俞念看她:“你怎么了。”
安贝愣了下,抬眼:“我没事,怎么了吗?”
“你不好奇我到这做什么吗?”
这件事吗?安贝抿唇,想了想:“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知道自己不该问。”
俞念忽然觉得自己很割裂,一句话能被带出两种心情。
前半句沉闷闷,后半句又能雨过天晴。
似乎安贝在抱怨?
她微不可察咽了下嗓子,直接道:“我做的事和舞蹈相关。”
多的没说,汪心尧到蓝橙派拉资金,自己两边都要避嫌。
安贝眉眼亮起,光点璀璨如星,却更温暖许多,说是火苗更恰当。
“真的?”安贝转身过来灼灼看她,又说,“我很高兴,为你高兴。”
她一手撑着扶手,一手摸着方向盘,犹豫地动了动,收拢指尖。
俞念余光瞥到她搓弄方向盘的手,抬眸望进她眼睛,想在里面找到类似于“冲动”的蛛丝马迹。
她发现自己在期待,想让安贝给自己一个拥抱的理由。
有一瞬间她真的抓到了一点动摇,可那仅有的一丁点也被飞快收回。
这个人真的越来越娴熟,也越来越吝啬。
可她在努力履行承诺,不是吗,都是自己提的要求。
俞念被自己忽高忽低的情绪戏耍,被瞻前顾后的念头愚弄。
她收紧手指,让指甲掐进掌心,忍耐着主动拥抱安贝的冲动。
想要就要,想做就做,可是这次她不能,也没资格这样对待安贝。
俞念垂下眼帘,遮蔽掉可能从眸间泄漏的情绪。
安贝眨眨眼,怎么觉得气压忽然有点低?她抿抿唇,试探道:“你,都顺利吧?”
“恩,顺利。”“俞念轻轻道。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你说。”
“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
安贝看了俞念一会儿。
对她来说,喜欢是一瞬间的事,喜欢了,就只想着勇往直前。
但现在她知道了爱情的另一面,镜子的背后,是担惊受怕,会忐忑不安,会因为失去而痛彻心扉,也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心在天堂。
爱情,就像把生死簿交给对方,还要给她掌握一切的笔。从此全身心的交付,幸运的话,彼此成为彼此的主宰。
万一这份感情不属于自己,也仍然怀着一份感激,因为爱上一个很好的人而觉得幸运。
安贝想了很多,但不过两秒而已:“怎么确定感情啊?”
其实就像天上掉野火,比如那天她在医院看见俞念。
但这太像是头脑一时发热,怎么能和俞念说。
就把症状告诉她好了。
“爱情就像打喷嚏,怎么也藏不住,恩,遇到对的人,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的心就碎了。
你也对自己太狠了吧安贝。吐槽完自己,她若无其事找到手机,逃避掉俞念对自己无感这事。
俞念看安贝低头回消息,好像很忙。
于是她挽起包,简单道:“我走了?”
“恩好。”安贝抬眼笑,手还在屏幕上按,并未挽留。
……
关上车门,走进大厦,地砖印出清淡身影。
俞念缓缓停在大厅中央,抚摸心口。
手机忽然响了。
安贝。
俞念立刻点开。
「我们的回忆都被忘记了,我觉得很可惜。我很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是我们可以创造很多新的回忆,对吧?」
「我是说,这两年。」
俞念默了下,敲出几个字。
「恩。」
「所以,你还要做我粉丝吗?」
安贝:「当然,俞念唯粉。」
一张桑尼动图发过来,是她做的表情包,配字“唯粉”。
「我和桑尼都是哦。」
作者有话说:
想通了就开追哦。预计明天开防盗,50%48小时。
第53章
下午4点半,大会议室。
“妈呀,我们工作室有谁啊?”汪心尧一屁股坐旋转椅,在地上滑了好一段,“过瘾死了,安总当场就同意了。”
“大手一挥马上投钱。”
“哪一部啊?”众人问。
“就《犟果好吃》呗,她喜欢死了,来回看了好多遍,全程笑眯眯。”
“嗨,还以为怎么个事呢,本来这部就很棒啊。正常人都会投资吧。”众人得意。
“得瑟。有几个地方还不完美啊,路大编导都圈出来了,得继续改。”
“是吧路导。”
俞念笑着说:“是。”
“还有大消息!”汪心尧神秘死了,把头探到俞念面前。
“我把你的那几个舞蹈设计一起带过去了,她每个都喜欢。初步设计欸!她就要当制作人了!每一部!”
“你猜怎么着,念念,你说句话啊,给我上点情绪价值好不好。”
俞念笑了:“然后呢?”
“然后,她把你想表达的感觉,你构思的细节她都看出来了,她好专业!妈呀!简直是骨灰级舞蹈粉。”
众人打趣:“你收着点,有那么夸张么?”
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底线拉得很低了。何况是安贝,成天上新闻的主。
“我说真的,你问小方方,她和我一块。”
小方方:“情况属实。”
汪心尧拍拍手,问俞念:“所以你怎么说?”
俞念:“需要我说什么?”
“现在你看到了,你作品迟早大火,现在马上有蓝橙派支持,外宣的署名你确定不用本名么?”
“恩,”俞念说,“还是用路秋。”
好在自己用了化名,以后和蓝橙派更多合作,更不适合用本名了。
“行吧,这名蛮好,多浪漫啊,一看就是专业舞蹈艺术家。”汪心尧拍掌站起来,“都开始准备吧。”
众人一脸懵:忽然之间准备什么?
汪心尧:“对哦,我刚才没说吗?对不起是我太兴奋。”
“那个……安总马上就到!”
“?到哪,到我们工作室吗?”
“对!她说要来,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吧。”
“你说安贝?”俞念站起来。
这么突然其实并不适合见面。
可俞念莫名就很想听她说话,想让她把对汪心尧说的话当面、对自己说一遍。
见她吗,要告诉她吗?
汪心尧碰她一下:“念念?大家都出去了。”
俞念舒了口气:“我不见她。”
汪心尧不确定道:“这为什么?人都到门口了。”
“我们父母认识。”随便一个理由。
“哦哦,”汪心尧给嘴巴拉拉链,“了解,咱们瞒着你爸妈。”
俞念准备离开,可这时外面变得热闹,脚步声往这边走,正好把她俩堵会议室。旁边还有间小屋,俞念闪身进去。门刚关上,就听见汪心尧打招呼。
“安总。您好您好,您自己上来了。”
“当然。”安贝上扬的尾音带了清润质地,平时不大一样,似乎刚喝过水。
俞念掌心缓缓抵上金属门板。她知道安贝早晨出门时穿的衣服,乳白色衬衫,精致拼接的喇叭袖,很衬她,也很衬她那种语调。
有拖动转椅的声音,紧接着是安贝说话声:“谢谢,我先不坐。我想看看工作室,可以麻烦汪导带我转一转吗?”
汪心尧连忙:“当然可以。”
过了会儿,一行人又回来,在会议室坐下稍微谈了谈后续合作。
俞念听得出,安贝很喜欢她们这间工作室,隔着门扇自己都似乎能感受到安贝微微偏头的小动作,她心情好时会这样。
说到了俞念那几份刚成型的概念作,安贝兴趣更浓,“这几部我都愿意投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更多合作,比如每一部都让我当制作人。”
“你们放心,在我这你们不会有任何约束,可以完全自由地创作。我只是想参与汪导作品的成长,你的风格我真的很喜欢。”
“呃,不是。我是说谢谢安总,不过这几部其实不是我的舞。”
“是吗?”
“总编导是我,主要创意和执行都是我们路秋老师,她是舞蹈总监。”
“路秋。”俞念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安贝唇齿间转了转。
“麻烦转告她,她的作品真的很棒。”
汪心尧开心:“您是我们路秋的第一个粉丝。”
安贝笑:“我有机会见她本人吗?”
“有,当然有。只是我们路老师比较内向,呵呵,暂时不见人。”
“这样吗?”安贝说,“没关系,我们之间沟通就好,不用打扰路老师。”
说完这句,她就准备告辞,短暂的安静,应该是在握手。紧接着一个陌生女声低声:“安总,您电话。”
一阵脚步。
汪心尧高声:“哎!哎……安总,那房间锁的。”
“还有单独房间吗?”
安贝声音忽然透过门板,几乎是对着自己说话,俞念心跳起来。
汪心尧直接做了个清场,很快会议室只剩安贝。
俞念靠在门边,另一边,安贝和对方说着项目,是关于Q国的业务。
她声音听上去很利落,很冷静,是从前不曾有的样子。
不,只是自己没见过。
俞念闭上眼,脑海中忍不住勾勒出安贝她打电话的模样。
注意力从她明亮的眸子,游走到翕动的唇。
……
安贝离开,一群人去居酒屋庆祝。
俞念也一起,汪心尧特别开心,因为安贝猜到她们会去庆祝,提前交代记她的账。
这让汪心尧一直念叨“给姐抱到真大腿了”,“真迷人得紧”,“香,安总真香”。
音乐总监提醒她注意点,人家已婚,她还抱着俞念挥手臂,大声说现在安总就是她亲人,安总老婆就是她汪心尧老婆!
后面她更是清酒喝多上了头,在众人小小讨论安总花边新闻的时候,指着安贝和俞念那张模糊照片拍俞念胳膊:“怎么这人这么像我们路老师?”
被众人塞住嘴。
总之就是欢声笑语,乱七八糟,尽兴散场。
热闹的余波带到安宅,在俞念关闭房门的一刻戛然而止。
橙黄的壁灯自动打开,俞念洗漱之后走到窗边,只觉分外安静。
不自觉在书桌旁站了会儿,俞念从包里拿出小兔子。自己不是有意带在身上,而是那天之后没有特意取出。
所以这只穿着警服的软萌小兔陪她度过了几天,也一起听到了安贝要做自己粉丝,第一个粉丝,对吧?
俞念觉得自己不是很喜欢玩偶,可这只小兔子却挠得掌心微痒,她把玩了一会儿,把它和那张狗学校的家长牌,还有明德的小熊放在一起。
三只并排坐在抽屉,久违地,让她想起那个被父母扔掉的娃娃。
垂眸把小兔拿起,俞念静静坐到窗边靠椅,翻看护工阿姨的信息。
随后她看了眼时间,指尖悬在安贝头像,又移开。
过了会儿,她点进去,手又悬在对话框上。
时针指向10。
她咬唇,在对话框上点出一个闪烁的小竖线,又退出来,看向窗外。
忽然手机亮了,两个属于安贝的语音条。
俞念一边听,一边转文字。
「晚上有安氏的商务,结束之后要处理跨国业务,迁就下那边时差,所以会晚些回家。」
「会打扰你休息么?」
一共听了两遍,也读了两遍,她略做犹豫,给安贝打回去。
安贝有点惊讶。
俞念起身走到窗边:“今天很忙么?”
“还好。”安贝笑。
忽然就没话说。
俞念抿了抿唇,问:“几点回?”
“可能要很晚,如果回来得晚我会去客房睡,总之不会夜不归宿,毕竟第一条嘛。”
她拿合约说事,尾音往人心里钻,在自己面前的她,又和白天在工作室不一样。
这份特别,很动人。
今天自己很想见她。
俞念:“你……”
“恩?”
“你知不知道,睡客房也算夜不归宿?”
“……是吗?”
“如果爸妈知道会觉得是我没做好,”俞念接着说,“这里毕竟是你家。”
“这样吗?”安贝耳朵红红。
“恩,分开睡不合适。”
“我知道了。”安贝说,“我回房睡。”
挂了电话,她呼一口气搓耳朵搓脸颊。
原来因为这个,差点会错意-
凌晨,房门轻轻拧动。
俞念立刻醒来,但没睁开眼睛。
想着要不要坐起来,和安贝说几句话,随便什么都行。
就这样静静想了一会儿,没想到安贝直接上了床。
鼻尖传来清新味道,沐浴露同护肤品混合的香气漾过来。
她已经在客房洗漱过。
安贝动作非常、非常轻,先是床垫轻动,接着掀开被子,摩挲声细碎轻柔。
她很快就要躺好了。俞念耐心等待,没想到身边动作忽然停下,紧接着安贝下了床。
俞念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不过,过了会儿她就知道了。
安贝把抱枕请了上来。
显然她刚才是差点忘记,但在这个不太必要的时候,仍然一丝不苟地当件事办。
俞念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期待掺杂失望,落寞交织欠疚,还有一丝愈加难以忽视的强烈渴求。
这样的体贴和耐心,她有没有给过其他人,将来又会给哪一个人?会不会分给很多的人?
久违的难忍卷土重来,不见的日子里,它没有消失,反而愈加膨胀,如今叉腰站在理智面前,低头嘲笑它的矮小-
身后传来均匀呼吸。
安贝侧身压着抱枕,睡颜安然。俞念睫毛扇动,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片刻后,她悄无声息挪过去,一点一点,将那个带着安贝体温和气息的抱枕,从她怀中抽离。
离开抱枕的刹那,安贝在睡梦中无意识轻哼,手臂收拢,却揽了个虚空,她有点不适地蜷了下身体,微微蹙眉。
黑暗引诱人越界,却恶意地把人甩在半途。
俞念幡然清醒,跪坐床上,手里攥着这只巨大的毛毛虫,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安贝残留的暖意。
所以呢,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究竟想做什么?
还是把它原封不动地塞回去,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人生第一次这样窘迫,还是莫名其妙,因为自己。俞念轻轻托起安贝一条手臂,试图将它摆回去,可安贝微蜷的睡姿让怀抱空间变得狭窄,再要还原就很困难。
俞念深吸一口气,俯得更低,几乎能感受到安贝温热气息拂过自己脸颊。
睡梦中的安贝似乎觉得被打扰,手臂无意识地动了下,刚好搭在俞念手腕。俞念瞬间抓住机会,灵巧地往里一送,终于将大半边抱枕送回原位。
可她的手臂也被安贝拉住了。
安贝含糊地呢喃,俞念稳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外抽。
就快出来的时候,俞念蓦地一滞。
安贝张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眨了眨,拉着俞念往身边一拽,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上医院了,明天估计得请假。可能以后更六休一,周三休。
第54章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
俞念枕在安贝温暖的肩头,等待她下一个动作,或者至少有什么反应。
可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撑着半边身体,从安贝怀里退出来,认真盯了她一会儿,发现她原来早已经睡熟。
第二天她也没提这个事儿,只是看着斜歪的“大冬瓜”,轻声说什么“做了个梦”。
她在自言自语,俞念却听得清楚。
见安贝看过来,俞念笑了下:“怎么了?”
“没什么,你昨天……听见我梦话了吗?”见成功吸引了俞念的注意,安贝试探问。
俞念说:“没有。”
安贝松了口气,昨天迷迷糊糊以为又抱人了,果然是个梦。
她去狗舍看了桑尼,简单吃了早饭,之后按时出门。
接连几天,她都是早出晚归,同时应付着课业和公司两边,但是她又很注意,都会在俞念休息之前回家,不让她等太久。
这几天她睡熟后,再没发生抱枕不翼而飞的事情,俞念却成了睡得更晚的那一个,侧身安静躺卧着,越过抱枕看她睡颜,不知在考虑什么-
11月的A市逐渐有了萧瑟之感,红绿交杂的叶片给秋末染上浓郁色彩,烈过夏花。
俞念踩着零散落叶,去咖啡馆找师予微。
她习惯性先到,找了一个靠里安静,又看得到落地窗外景色的位置。
师予微刚出院不久,俞念特意坐在暖风出口。
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暖洋洋的。
师予微比上次见面更瘦,大眼睛葡萄似的愈发晶亮。她在病中没娱乐,浑身泡出了书香油墨味,一出门就扎进谷子店,大包小包的周边堆在身边。
刚见面,她稍微有点腼腆,但是对俞念的担心和疑问并没减少半点。
自家表姐因为联姻的事正在鸡飞狗跳,反观俞念这边却非常平静,师予微悄悄观察,发现俞念气色比开学初见她还要好,以前是漂亮,现在是由内而外的透亮。
像注入了生命力的小树。
“你和安贝姐,还好吗?”
俞念放下咖啡杯,轻声答:“算好。”
“……哦。”
到现在,这俩人结婚师予微还有种次元壁破了的感觉。
“我给你发那些东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可以多了解一下性少数群体,其实我一直挺想问你,就是你确定你自己……真的排斥女人吗?”
她很敏感,之前俞念说对女女没兴趣她可以相信,但自从知道俞念和安贝姐早已经结婚。
加上她对俞念的了解,她并不认为俞念会勉强自己,还勉强那么久。
听完这个问题,俞念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望向窗外,指尖不经意摩着小瓷盘。
暖风安静地烘着,过了会儿,俞念缓慢道:“我并不排斥。”
有时甚至觉得很好,但目前,仅限于安贝。
师予微很惊讶,又不太惊讶。
“你,你被安贝姐掰弯了,你喜欢她?”
“为什么这么问?”俞念看着她,“你似乎很担心。”
“因为……”师予微不知道怎么说。
“连我都知道喜欢安贝姐的女孩简直不要太多了,她在哪都受欢迎,但是她本人似乎对谁都好,又不太长情……”
师予微尽量很含蓄了。
“而且你不是打算离开吗?这种情况下产生感情,我当然会很担心了。”
离开。
俞念心被扯了下,眼前瞬间出现安贝流泪的眼眸,她想了一会儿,问师予微: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所以这个回答是还没喜欢的意思吗?师予微晃了晃脚,还是说俞念正在纠结?
“我没谈过,我理解的爱情一定是生理性喜欢,她们一定是难以抑制地产生生理吸引,就像那个信息素,abo。”
生理性喜欢么,俞念想起什么。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像打喷嚏,为什么这么说?”
师予微愣了下:“念念,我发现你也有不擅长的事了。”
俞念抬眸看她,很安静,忽然就没那么高冷,甚至有点可爱。
师予微莫名就笑了。
“这就是生理上的反应了,打喷嚏忍不住停不下,心跳加速,浑身受不了啊。”
俞念微微点头。
师予微:“所以你喜欢安贝姐吗?”
俞念端咖啡,抿一口,因为这个问题而起了心跳,她没法立刻回答。
“算了,我这么问,你们两个怎么结婚的,谁主动谁被动。”
……
师予微惊了:“这也太超纲了!她就直接同意了?先斩后奏带你去领证?!她敢啊!”
而且这么久了一次都不do,怪不得都说安贝姐只看不吃……
真有点冤种气质呢。
不对,俞念才是自己朋友啊!
师予微目露释怀:“我好像放心了。”
怎么听都是安贝姐爱惨了,而且俞念对待感情如此理性,连喜欢都要分析……
呃……
“那我觉得你可以适度,就是利用安贝姐,没事。她人很好的。”
“这两年就让她尽情的帮你。你也刚好帮帮她,我听说她母亲很严厉不让她和女孩多玩,她这两年一定约束坏了。”
俞念:“是吗?”
师予微:“是啊,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安贝姐以前的事。”
妈耶,小说瘾犯了。
师予微结合最近手边读本,给俞念添油加醋来了好些豪门野史-
傍晚,成雪梅的饭桌上整齐摆了三副碗筷。
护工阿姨开怀笑:“俞小姐来了,今天周六。”
成雪梅拿了本手撕的老式日历,凝视着最上面一页纸上的“芊芊吃饭”。
她还清醒时候手写的。
俞念挂好包又洗了手,在桌前坐下,脊背挺得很直。
她先对两位长辈说了谢谢,最后一个动筷。
“吃这个。”成雪梅把自己汆的蔬菜肉丸夹给她。
她手很抖,俞念用勺接过,咬一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今天却莫名没滋味。
师予微家里同安贝认识,她口中那些事,每一样都很真实。
和新闻里那个好色上头的安贝不一样,师予微口中的安贝很有魅力,几乎都是女孩主动找她,而她又来者不拒。
一开始周芸还没那么生气,直到发现安贝过于见异思迁。
师予微认识的安贝,善良温和,毫不骄矜,对女孩无微不至,热情开朗。
这个安贝,同俞念几个月来认识的安贝大大重合。
所以,师予微描述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安贝真和许多人暧昧过?
她真的有白月光?而且不是苏之凝?
她初中真的因为口吃被霸凌么?
俞念第一次在吃饭时拿出手机,上网查了查。
很多古早新闻浮出来,陌生女孩的脸,她又不想查了。
俞念端庄地夹着饭菜,没发觉吃了几块姜入口。
辛辣感觉灼烧口腔,她喝一口水。
成雪梅忽然问了句:“小粉丝怎么不来?”
“她在忙。”俞念声线平静,起身帮大家盛汤,小粉丝这个词仿佛触动了什么,心里安定下来。
成雪梅:“哦,忙什么?”
“在工作,最近公司事多。”俞念很耐心。
饭后,帮忙收拾好碗筷,俞念陪成雪梅坐在沙发边,一起看电视节目。
手机轻轻震了下,俞念没管,过了会儿又是连续的震。
俞念这才打了开。她就知道,这样发消息的人一定是汪心尧。
汪心尧: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汪心尧:安总!
汪心尧:[图片]
汪心尧:竟然和安总选了一家餐厅,我的品味是不是可以?得意.jpg
汪心尧:心选妹表示今天很满意。
话题和安贝有关,反应过来的时候,俞念已经将图片放大。
——灯光略暗的西餐厅,氛围高级。
汪心尧:对面这人是安总老婆吗?有人认识吗?
师予微:不太熟哈
师予微私聊:念念,安贝姐对面这女孩是谁?我可以八卦一下吗,这是你们合作内容吗?-
安贝觉得,自己最近努力得天怒人怨。
但是感觉还不错,想做的事都稳稳推进。
今天难得休息一天,她请悠悠吃饭,听她聊聊学校的事,给脑子松松土。
回家之后美美沐浴泡澡,浑身肌肤都舒展开了。
再敷上一个面膜,安贝准备早早上床,没想到刚坐到床沿,门开了。
安贝透过面膜孔看过去,很诧异。
“你回来了么?今天不是要在外婆那里住?”
是周六没错。
俞念看过来,没说话,过了会儿,她问:“今天不忙么?”
安贝下床:“还好,想休息一天,外婆那边没事吧?”
“没。”
又过了会儿,俞念换好了睡裙,经过床边,不经意道:“晚餐吃了吗?”
8点半了,安贝看眼时间,又看眼俞念,觉得怪怪的:“吃了,你呢,在外婆那吃过吗?”
俞念:“吃过。”
“外婆和阿姨做了丸子,虾和蒸饺,还有其他菜。”
安贝笑:“是吗?很好吃的样子。”
俞念:“你呢?晚上吃了什么?”
“吃了牛排。”
“牛排么?怎么想起吃牛排了?”
俞念精致的眉眼扫过来,靓丽中带点异常的感觉,安贝下意识坐正了,也不靠床头了。
俞念勾唇笑了下:“我是你老婆,关心你很正常,也许爸妈想看到我们彼此熟悉。”
“……恩,你说得对。”
“今晚请悠悠吃饭,就是我那个助理,之前欠她一顿饭。”
安贝笑开:“她也喜欢变魔术,笑死,蹩脚。”
她上次给俞念变小兔,那是很成功的。
安贝扬唇笑。俞念往她唇边看了眼,起身去梳洗。
是夜。
平静了许久了安贝,又开始做梦。
和之前每次都不一样,安贝醒来,能明显察觉到难以启齿的不适感。
她湿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宝子们也要保护好身体哦
第55章
明明已经非常注意,为什么还会这样?
安贝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晚上居然梦到俞念和自己……
她撑在水池旁用力回想,觉得也没有很限制级。
只梦到了一点摩擦和轻蹭。
可是……她湿得很明显,就因为这个,她已经很久不穿睡裙,早上换裤子更是蹑手蹑脚。
脏衣篓,她都要压在最最下面。
想直接扔掉都不敢。
红晕从颈部蔓延上来,安贝整个人都像烤熟了,挽起的长发零散垂落。
丝质长袖睡衣罩在上身,再向下,就是她中空光洁的双腿。
她脚也赤着,就像她快要一干二净的脸面。
一大早好不容易捱到俞念出发,安贝压低声音给好朋友打电话。
“伊燃。”
“……干嘛?”浓重的鼻音。
“你现在能不能听电话,旁边有没有人?”
“……”伊燃那边传来被单声,然后是拖鞋拖沓声,“现在没人了。”
伊燃:“快说。”
安贝:“你晚上做春梦吗?”
伊燃:“……?”
“没事我挂了。”
“不要。”安贝连忙阻止,“我真的很困扰。”
伊燃用尽全部的耐心听完。
安贝:“最近开始,偶尔会这样。”
“具体什么时候?”
“……上个周六。”
安贝印象不要太深刻。
她生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出过什么动静被俞念发现,一整个早上都在忐忑……
“很简单。”伊燃干脆道,“你从上周六开始欲求不满了。”
安贝无语,以前晚上总想和俞念贴贴抱抱,都已经是足够困扰,现在又这样?
安贝:“那该怎么办?”
“我没这问题。”伊燃踢踢踏踏回床上。
“我求求你,别被你床伴听到了。”
“行吧……俞念不在吗?”伊燃听话地回到空房间,语气古怪,“你为什么背着你老婆讲这些。”
“我……”安贝语塞。
“你好像很难以启齿?”伊燃挑着话尾似笑非笑,“你特意拐着弯来和我说俞念不行?”
“你是想让我传话吗?”
“你家躺0欲求不满……”伊燃笑开。
安贝:“哎你这人!”
“我不是!”
伊燃:“那是?”
百口莫辩,怎么也说不清了,安贝现在很后悔给这个女人打电话。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吧。求求你别告诉俞念。”
伊燃“哼”了声,打呵欠:“祝你们和谐,小玩具给你送回去,看来用得上。”
安贝:……
这日子真的很苦涩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说去就去,安贝起身换衣服,临出门前返回来,拿上墨镜和口罩-
临近中午,睿和大厦旁边商圈人流不少。
俞念坐在背对门口的桌旁,师予微和汪心尧一个正在看菜单,一个过去拿饮料。
“江湖菜,怕不怕辣?”汪心尧举着2.5升的巨大可乐,“嗤”一声拧开。
“我不怕。”师予微还挺期待。
汪心尧:“念念也不怕。微微你一会儿辣了就喝饮料哈,咱们今天必须红红火火。”
汪心尧瞥一眼俞念,笑:“念念研究什么呢?”
俞念抬眼,手指从屏幕上撤开点,师予微见状凑过来。
“你在找小说啊?”
“恩。”
刚才看到师予微,俞念就想到那天她的话,顺手拿出手机查了查什么是信息素。
自然而然点开了一些小说推荐。
师予微表情就挺微妙。
还没见过俞念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这高贵端庄的表象下,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生涩。
某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师予微:“给你推荐一本我刚看过的,很好看哦,也有漫画。”
俞念输到搜索栏,网上奇奇怪怪,很多弹窗和盗文包。
师予微:“不是不是,正版在绿江app,你下载一个。”
俞念一边注册,她一边又说:“如果觉得太清水,就去黄江app,是绿江的限制级分站,那上面有肉,嘻嘻。”
汪心尧怀疑人生……
“你们在说什么?”
“念念?”
“……你怎么开始看百合小说了?”
俞念执起杯子喝可乐,气泡在口腔炸开。
“在找灵感。”她冷静道。
“换脑子是吧。”汪心尧点点头,“那下次一起再去拉吧,最近聊了个小姐姐很投缘,正好人多一起。”
说完,汪心尧执杯,示意师予微端起。
俞念和她一起碰了师予微杯子。
“微微康复快乐!”
师予微:“谢谢!也祝贺你们事业顺利喔!”
一说到安贝,这事儿过不去了,汪心尧食指指天,紧忙咽了饮料,给她展示两人的对话框。
“她,就是她,安总。”
“还有这位,安总助理,姓白叫白玉瑶。”
俞念看过去。
不是悠悠么?
什么时候换的。
汪心尧还在大说特说:“白助理是个大美女,长发御姐,那个大波浪超有质感,一看就是总裁特助气质。”
“omg,工作能力杠杠的,平时都是她和我对接,安总巨信任她。啧,要不说安总有眼光,要说投资和招聘啊……”
“念念?”
汪心尧不确定地叫她一声。
怎么忽然这么认真啊。
“你很感兴趣吗?要不下次见面我带上你?”
师予微刚一直在看俞念,现在她眨眨眼,低头喝饮料。
“不认识。”俞念静道,“你们沟通就好。”
“有照片吗?”师予微忽然问。
俞念看她眼。
汪心尧倒没察觉什么,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头像。没怎么P。”
师予微拿过来,第一时间放到俞念面前,两人一起看。
汪心尧旁白:“怎么样,是不是姐感满满?”
她兴致勃勃,师予微又看眼俞念,几不可察笑了下,眼中闪过小狡猾。
她把手机还回去,点头着重肯定道:“没错,是很姐。”
似乎安贝喜欢姐姐,对吧?管她的,先夸再说-
夜幕刚刚降下,俞念就回了安宅。
简单吃过晚餐,她回房间打开小说,看了一会儿,她又下载师予微说的黄江。
一小时后,俞念静静按掉锁屏,起身走上露台。
心里有事的时候,眼里并不会平静无波,尤其是独自一人,情绪总会泄露出来。
俞念很罕见地迷茫了。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清醒,想要找个答案,却牵一发动全身地,引出了许多情绪来。
有了情绪,就意味着没办法理智。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覆盖住那双墨色眼眸中,没有被主人察觉到的醋意和占有欲、微微退缩的迟疑,还有柔软的愧疚。
下楼陪桑尼玩了会,俞念回来洗漱好,随手拿起杂志翻阅。
安贝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了桌边的俞念。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眼神越过书桌,莫名觉得有点凉。
再定睛看去,是错觉。
安贝默默进了衣帽间,拿件新睡衣。
俞念出现在门边:“你最近睡衣换得比较勤。”
安贝吓了一跳,转头应:“我想试试新款式。”
俞念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安贝自己心就虚了一分,每天都是长袖长裤,扯什么新款啊……
等她从浴室出来,又和俞念视线撞上。
俞念坐在书桌旁,问她:“办公吗?”
“……不了,有点累。”
“是吗?”俞念走过来,“今天忙什么了?”
上午和心理医生聊天,下午去医院开药……
安贝:“就是公司的事。”
心又虚了一分,错开俞念眼睛。
俞念已经走到了眼前,离得很近:“你……”
安贝下意识屏息:“恩?”
“你换助理了吗?”俞念问得很轻。
安贝不由自主也变轻:“换了。”
“不是悠悠吗?”
“我之前不需要助理,只是随手接了个实习,她只实习两个月。”
“恩。”俞念垂下眼帘。
“怎么了?”安贝问。
“现在是谁?”
“白玉瑶,白助理……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需要知道。如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随时问。”
“明白。”安贝点头,“等我想到再说。”
俞念没再说话,两人在房间中央静立,怪怪的。
安贝越过俞念往里走,冷不防背后传来声音。
俞念:“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安贝一怔:“为什么这么问呢?”
俞念静静看着她,幽幽道:“之前,听你晚上叫过几次。”
安贝现在敏感得要命,听了半句话半边身体都麻了。
俞念是在旁敲侧击吗?在提示自己吗?
夜里,这个“叫”字怎么听怎么离谱。
安贝心虚程度直接爆表,趁俞念不注意,把写着“精神药品”的盒子拿出来,往嘴里放了一片。
安眠药,增加深睡质量的,对本身睡眠就好的人产生了奇效。
今晚俞念再抽走抱枕时,安贝睡得比往常还要熟,仿佛要故意容纳她的放纵。
俞念抽走抱枕的动作比前几次更果决。
——她在桑尼那见到了同款。
因此,今天她的吻略带了惩罚性质,落在安贝身上。
轻轻吻上去,安贝手指收紧,被吻到的地方也是。
仿佛所有的美好都聚集在一点,隐隐约约,含苞待放。
……
安贝被人隔着衣服咬了一口。
微凉摩擦,刺激得睡梦中的人轻哼出声。
恶作剧的人却不肯停下,舌尖比牙齿柔软灵活,濡湿的丝料很快冷却,又很快变烫。
安贝眉心深深蹙起,无意识扣紧床单,仰头,近似于送。
俞念瞳孔在黑暗中闪光,看到她急促的反应,很喜欢,很刺激,但是却不敢主动去要求更进一步。
她尊重安贝,尊重她的原则,尊重她的一切。
但她很上瘾,这样的自己像是染上了恶习的窃贼,沉浸其中,心脏也跟着嘴唇的节奏激越着,剧烈跳动。
“恩……”安贝好像再也忍受不了,扣住床单的手忽然揽住俞念的脖子。
俞念的颈项细、长,洁白,被安贝指腹与掌根用力摩挲,带出浅红。
某种念头滋长。
沾湿的衣襟颜色发暗,透出浅淡的粉。
薄薄的汗带着沐浴露香味,微微发潮蒸在鼻息之间。
信息素。
俞念调整呼吸,想到这三个字。
也许是真实存在的。
第56章
医院走廊,刚结束一场手术的江亭摘下口罩,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江亭。”
“安贝?你怎么又穿成这样。”
安贝无奈:“打扰你了。”
“你想多了,”江亭利落扫脸开门,把人让进诊室,“三小时的手术不算什么。”
江家私人医院和安氏经营理念不同,偶尔有竞争,长辈关系一般,但两家的女儿处得很好。
安贝坐下,江亭好笑,“你准备连脸都不露吗?”
安贝怔了下,旁边正好是落地镜,光洁镜面映出她来:
风衣墨镜口罩大围巾,黑色垮包,像个时尚的劫匪。
安贝花了两分钟把她的装束取下,皱了会儿眉,才挑出合适的词语:“我晚上,还是睡不好。”
“怎么回事,”江亭眉心干脆地一拧,“昨天药没效?”
安贝如实:“我吃了。”
“吃了多少?”
“一片。”
“一整片?怎么可能没用。那是正儿八经的精神类西药。”
江亭站起身,手也从白大褂口袋抽出:“你身体出状况你爸妈知道吗?有没有去你们安氏看过?”
“不是。”安贝说,“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江亭疑惑,“你昨天不是说过了?”
“是……我昨天说,我总是睡不好……”
“恩,你说你做梦多,担心自己会梦游。然后呢?”
安贝有点面对不了江亭直白的目光,但她实在没任何办法了。
她本来已经快要习惯,但是昨晚这次有点过度,她不知道梦见什么,白天都觉得心痒发胀。
早上在卫生间,她被睡衣擦到前胸,瞬间敏感让她差点哼出声。
她现在有点分不清白天晚上,怕对俞念做出什么过界的事。
“你……咳,有没有降低那方面欲望的药?”这句话说出口,安贝觉得荒谬极了。
“什么?”江亭以为自己聋了。
“我们不是在说睡眠吗?”
安贝:“……是说睡眠没错。”
江亭很聪明:“所以……你说你欲望太大影响睡眠??”
她狭长的眼睛都张成了杏仁状,不是很理解,什么欲望能这么大?
这时走廊有人经过,安贝起身关门,雪白的毛衣领口上露出一颗红痕。就在她脖颈正后方。
江亭裸眼1.5的视力好得要死,这显然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真皮层间隙血液堆积。
简称吻痕。
绝了。
江亭直接拿出手机联系俞念。
安贝关好门,返回患者座位准备再次求助,只得到了医生的敷衍。
江大医生在手机上打字,问,“还有别的事吗?”
安贝:“只有你能帮我了,有办法么?”
她盯着江亭桌面的重力平衡小摆件,三个小球,两根金属杆,和谐运动,就像她和俞念的关系,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她不想再越界。
“我不太理解你吃神经药物的必要性,”江亭靠在椅背,“如果实在要说,你应该去找内分泌科。”
安贝:“不然你帮我问问?”
江亭看她眼,还是拿起手机帮她问了,结论就是调整心态,适当运动,清淡饮食,不建议吃药。
如果怀疑器质病变,可以去做一个性激素检查。
安贝问:“我去抽血么?”
江亭:“别胡闹了,等会儿让俞念把你领走。”
安贝一怔:?
“你叫她了?”
江亭耸肩:“当然啊,你都这样了。”
安贝:“不是,你叫她做什么,我没告诉她。”
江亭理所当然:“这种事你最应该告诉她,而不是来医院。”
“如果俞念满足不了你,你可以试试自己解决?可以吗?我不是很懂。”
江亭母单情感绝缘体。
“你……”怎么都觉得她是躺0。
“算了。”安贝泄气,拎包准备火速离开现场,没想到这时候门开了。
江亭惊讶:“俞念?”来得这么快么?
俞念呼吸急促,额前发丝稍显凌乱,单手扶着门把,第一时间看向安贝:“你怎么了?”
她走到安贝面前,仔细打量:“头疼么?”
安贝拉她:“我没事,正准备走,我们走吧,拜拜。”
江亭插兜。
俞念没动:“你怎么了?”
安贝:“没事,找江亭聊天。”
俞念看向江亭,友好且询问:“江医生。”
江亭报以友善微笑,鉴于安贝住院期间出去喝酒的前科,决定对家属如实相告。
“她身体没事,只是睡眠不好经常做梦。”
“从医生的角度我不建议她吃安眠药。”
她三两句就说完,安贝咬了咬下唇内侧,拉俞念出门,两人站在走廊。
“你,晚上做梦了吗?”俞念看着她,有点迟疑,“梦见什么了?”
那几个晚上安贝明明睡熟了。
安贝难以启齿,她梦见亲亲摸摸还湿掉了。看着单纯的俞念,她觉得自己现在很色!情。
“……很乱,记不清了。”
“你吃安眠药了?”
“吃了一次。”
“别再吃了。”
俞念说得笃定,安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应了句:“好。”
俞念:“你会好起来。”
安贝:“不然我们分开睡。”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停下。
俞念品出安贝话里的意思,察觉出她因为自己的暧昧举动而产生的困扰。
难受的感觉滋生,俞念尽力克制:“你要去哪睡?”
“我可以睡沙发。”
“不要。”俞念静静看着安贝,轻声告诉她,“你会好起来,今晚再试着好好睡一觉,行吗?”
安贝却不想试了,她真的对俞念很有感觉,哪怕是现在,她都很有感觉。
“可是我会很想抱你。”她脱口而出,立刻停下。
“如果我说,我让你抱呢?”
“你……”安贝想要读懂她话里的意思,可失败了。
“为什么?”
俞念:“妻妻的义务,你说的。”
安贝皱眉:“我没有这样说,你也没必要这样做,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这样我也不喜欢。”
俞念没说话。
安贝心底像绑了小铅坠,抿唇解释:“我是说,我们的义务不需要用在这里,我也没有不喜欢你……的主意。”
俞念一句话,她要用几句话来回应,还要附带解释。
可是刚才安贝明显不高兴了。
因为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特别是对俞念,这是第一次。
“你没必要用身体偿还我什么。”安贝声音软下来,似乎伴着叹息。
俞念很清楚自己并没这么想,甚至她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可是现在的她连说一句“不是”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
不是偿还也不是义务,是她自己想要,抱一下-
晚上再次入睡时,安贝盯了抱枕好一会儿,一只手按在上面平复心跳。
俞念试探性问她要不要拿掉时,她回神摇头,表情有点慌乱。
她太有感觉了,简直太有感觉了。
体内的渴望好像被唤醒,又被压抑,如浪花拍打海岸,把她往俞念那边推。
安贝卷起被子,扭头,贴着床边背对俞念迅速躺下。
睡觉。
后面一段日子,她吃了好多败火的东西。
苦瓜西瓜冬瓜,一片绿色。
润燥的百合汤她也专门规律地喝,这甚至引起了周芸的注意,安贝说是秋燥,呵呵。
似乎是吃苦瓜有了效果,或者是因为运动疲惫倒头就睡,安贝晚上再没做过梦。
俞念近一阵工作变得很忙,两人也没什么机会接触。
安贝很懂事地把睡前时间全部拿来运动,不打扰她。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交流的机会更少,气氛变得有点陌生。
光棍节前两天,悠悠搞来几张演唱会票,高兴兮兮把海报发安贝,说要报她一饭之恩。
国内爆火的乐队,一票难求,在A市一家livehouse。
光棍节主题少不了情歌串烧,她俩单独看肯定不合适,悠悠想得很全面,请安总把老婆一起带上。
安贝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俞念肯定没兴趣。
这乐队现场一直挺燥,主打一个释放。livehouse又不比其他,所有人一起站着。
俞念最近没时间,不知道忙到哪天。
再加上自己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情侣什么的,她们又不算。
总之,安贝自己把这事儿消化了,觉得没必要打扰俞念-
光棍节当天是周五。
汪心尧她们工作室的舞剧要上,就是之前拉投资那部《犟果好吃》,爱情轻喜剧,互动式的。
之前已经排过无数遍,加上安总的肯定,汪心尧非常有信心,但她总感觉俞念不是。
也不是没信心,而是说不上来,总感觉气氛有点凝重。
汪心尧给她个圆橘子:“怎么了念念,这几天你心情一直不好,我们舞剧很顺利啊。”
“你瞧观众反应,还有上座率,都很棒。”
“我心情不好吗?”俞念笑了笑。
“当然,你心情不好就会化身工作狂,很恐怖的。”
“是吗。”俞念应了一句,侧耳听着台前配乐。
啧。看看吧。
汪心尧猜测俞念是不是压力太大,毕竟刚从那种家庭独立出来,心理上经济上都有许多问题要应对。
她试着问了问:“你父母和姐姐最近有来烦你吗?”
俞念在手机备忘录写了些内容,一边回:“没有。”
“哦,外婆呢?最近怎么样?”
“在疗养院里,她恢复得很好。”俞念想起了安贝,动作顿了下。
“那就好。”汪心尧欣慰地笑笑。
“谢谢。”俞念把剥好的橘子分给她。
汪心尧放心了些,开始打开话匣。
“协议我已经看完了,你看了吗?”
“看过。没什么问题。”安贝给的条件很优厚。
汪心尧:“行,那我准备签字了。”
“话说今天安总没来看咱们演出,上次苏之凝那场她倒是去了,哎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邀请她?”
汪心尧有点后悔没邀请安贝,现在已经开场肯定是晚了,但姿态得有吧。
“我给她本人发消息哈。”
汪心尧认真地编辑了一大段,最近她和安贝相处得不错,都快成朋友了。
俞念在一旁看着,如果安贝过来,自己就回避。
……
汪心尧这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挺奇怪的哈,从没发生过。
又过了几分钟,提示音响起。
“来了来了。”汪心尧开心,“我就说嘛,安总回消息很快滴。”
“她说她在看live,就不过来了。”
汪心尧把信息给俞念看,一边道:“肯定在南城那家‘金色重力’,今天livehouse最出名的就那一场,我今天没法去还挺遗憾。”
她摸下巴问俞念:“是和老婆约会吧?今天脱单专场。”
安贝的老婆本人将目光锁在屏幕上,短短两行字,她看了很多遍。
舞蹈对于俞念就像某种刻入DNA的习惯,音乐声和舞步总是吸引她的灵魂,可是今天,守着自己的作品,俞念却觉得每一分一秒都很漫长。
第二幕谢幕了,她拿起自己的包。
汪心尧仰头:“怎么了念念?你要走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do,只是咬胸罢了。
第57章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音浪瞬间席卷。
迟到的青年们推搡着从身边擦过,嘻笑打闹。
这里比起夜店更有秩序,但是热闹程度丝毫不减。
扑面而来的音浪清空理智,强劲的冷风让人分不清季节。
气氛像滚沸的糖浆一样黏稠冒泡,绿色荧光棒像是被台风搅乱的海藻,挥舞的手臂直指上天。
这种场合要找一个人,和在烧红的炉子里徒手翻红薯没什么区别,但俞念有头绪。
离近舞台的位置人群最密,情绪最high,安贝喜欢热闹,她最有可能在那。
……
安贝和悠悠,还有悠悠的室友兼好朋友就在舞台栏杆旁。
这两个女孩老早过来占据了好位置,不但准备了条幅、ipad,还一人穿了一件文化衫。
乐队“夜航船”的成名曲——《宝贝》,被她俩印在身上。
悠悠胸前是“悠悠宝贝”,她朋友是“可可宝贝”。
“安安宝贝”的白t在安贝小挎包带子上搭着,悬在她的腰后。
安贝一身动感亮片小短裙,她可不穿。
演出到了一半,主唱突然跳到舞台边缘。
“下面这首歌,”她喘着气,汗珠从下颌线滚落,“我需要你们帮忙——转头,对你身边的人,大声喊出‘宝贝’!”
现场爆发出欢呼和笑声。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歌迷开始有节奏地呼喊,一声一声,伴着这首歌的潇洒前奏,像极了盛夏热恋。
情绪完全被带动,悠悠举着摄像机斜趴栏杆,使劲地录她偶像。
薄钢管摇晃,安贝带小孩一样把人往回拉,大声叫:“你小心点!”
“喂——”悠悠唱山歌一样对着她喊,“你没听到吗——现在要叫,宝——贝——”
笑死。
“悠悠宝贝!您悠着点!”
“我叫悠悠,我知道悠!”
“谢谢你啦!安、安、宝、贝!”
她把手拢成扩音器,在音乐声中大声叫。
“我们——”她深吸口气,正想继续说话,忽然停下。
俞念正从人群的缝隙中走来,就像她最爱的动画的慢镜头,沸腾的人群朝向舞台,人群的背面,一缕清风送来薄荷与青柠的香气。
更别说小姐姐还穿着淡绿的长裙。
加冰的柠七!
悠悠喃喃,“我初恋来了。”
“什么?”
“你大声点!”
“我说!安安宝贝!我的这里,活了!” ?
指着心脏干嘛?
安贝顺着她目光转头,瞬间怔在原地。
来的,是,俞念?
……
悠悠初恋刚发生就结束了。
她张了张口,尴尬地马上能住进八室一厅。
“您您好,我叫徐悠然,悠悠悠悠。”
她磕磕巴巴,伸平了手,另一只手端着自己手腕,还弯着腰,毕恭毕敬给自己前老板娘递上小手。
安贝忍俊不禁,调侃道:“你干嘛呢悠悠宝贝~”
上一秒不是还扒着栏杆舞上舞下吗?
俞念看安贝一眼,握了悠悠手:“你好,俞念。”
背景音太大,安贝帮她喊:“俞念,人字头俞,思念的念。”
这里本来就挤,她们几个引来不满,有人差点碰到俞念,安贝自然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两人光裸的肌肤相蹭。
俞念纤细的手臂沁凉,和火热氛围格格不入。
安贝心跳快了一拍,俯在俞念耳边:“累的时候可以扶着我。”
如果早知道,我会给你准备舒服的鞋子。
曾经的我们不像现在,亲近也要理由。
俞念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安贝身上,看她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看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
她的心念蓦地一动,手指轻轻勾了下,试探性地搭上了安贝小臂。
安贝一怔,麻酥酥的感觉传上来,耳背也激起一层战栗。
她咬唇,熟悉的感觉一寸寸往上攀。
周围全是人,方寸之间都是眼睛。
她在鼎沸的人声中,公然想着私密的禁忌。
激越前奏响起,人群又开始沸腾,安贝带着俞念往左边走,想找一个靠墙清静的位置。
中间这边最挤,走路都不稳。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侧面猛地撞过来,似乎被人推了一把,直直朝着一块刚闪出来的空地跌去。
这时候摔倒很容易发生踩踏。
安贝几乎是立刻松开俞念的手,本能地一把拽住那个女孩,将她往后拉。
女孩扑进安贝怀里,惯性让她们踉跄了几步,正好这时,分开的人群开始对撞,正好撞在女孩刚才差点跌倒的位置。
无数脚印踩上去。
这真够危险了。
女孩显然吓坏了,氲起后怕的泪。
她嘴唇哆嗦着,在又一次巨大的音浪冲击下,抱紧了安贝。
安贝拍了拍她后背,“没事了,别怕,你站稳”
悠悠和室友从不远处挤过来:“靠,玩死墙,疯了吧。”
看到这边景象,她俩呆在原地。
看到俞念表情,她俩更是乖巧,缩着脖子蹑手蹑脚隐藏到俞念背后看不到的地方。
疯了吧,什么情况?
瘦女孩抬眼,拉安贝手臂:“姐姐你是一个人吗?”
安贝下意识去找俞念,一偏头,视线就和她对上。说不出怎么,有种心一下凉半截的感觉。
“我不是。”她往前送自己个胳膊,礼貌地把女孩扶正,“站稳哈,能行吗?”
女孩看看她,又看看俞念,张了张口。
俞念身子几不可察往安贝那边走近半步,加上她的神情,女孩一下明白了。
“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前半句对着俞念,后半句给安贝。
女孩离开了。
安贝莫名顿了下,看了看俞念,主动过去牵起她的手,拉她一起去后排。
俞念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下,就变得非常安静,连带她整个人也是。
悠悠支使可可去买饮料,自己在一旁察言观色,恨不能当场给安贝发消息告诉她。
你老婆吃醋了!!
你没看她话都不讲了吗??
哄啊,哄。
悠悠在一边着急,前老板在一边岁月静好,甚至偏头享受起了音乐……
可可买饮料回来,悠悠全部递给安贝让她先挑,一边疯狂眨眼暗示她。
好像安贝还有点眼色,接过饮料,递给俞念之前先把瓶盖拧开。
啧,悠悠很自豪。
安贝却觉得好笑,看了她好几眼,不知道这女孩今天怎么就这么激动,眼皮都抽筋了吧。
“我帮你要个签名么?”安贝问。
“真的?”悠悠高兴得天旋地转,双手张了张,拥抱紧急刹车,改成鞠躬,“我谢谢您!”
“不客气。”安贝笑着拽了下她的鸭舌帽沿。
她们的互动清新自然,没一点暧昧。可是安贝的手,安贝的笑,还有她的目光全是对着另一个人。
就像刚才她自然地揽着另一个女孩,温声细语。
她叫她悠悠宝贝,笑得张扬。
俞念唇角轻动,微微抿直。
她保护别人的样子那么好看,她甩开自己的手时是不是没有一点犹豫?
那是安贝的自由,她凭什么不舒服?
可是她确切的感觉到那种狠狠攫住自己的情绪。
好像橙汁里的甜味全被抽走,好像全场的音符都在走调,好像……安贝永远不会再看自己。
她的眼里有别人。
受不了,怎么也受不了,浑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在叫嚣着难受,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走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一件事。
是什么事?
俞念攥紧瓶子,冰凉的水滴滴坠落,她不再逃避,用力思索着,要一个答案。
“铮”地一声琴弦绷断。
她抬眼重新看向安贝,眸子里泄漏出明明白白的占有欲。
安贝毫无察觉,或者说没往这离谱的一面去想,她从俞念手心抽走滴水的饮料瓶。
俞念指尖被冰水染得发冷,安贝忍耐着没去握,笑着说:“给我,我帮你拿。”
俞念默默盯着她,看她把纸巾放在自己手心。
“擦一下。”安贝见她没动,笑着提醒,“手湿了。”
悠悠戳戳可可,用口型说:好甜。
哎呀甜死啦。
很应景地,乐队节奏舒缓下来,甜蜜旋律流淌。
万众期待的情歌串烧,伴奏忽快忽慢挑动情绪,歌迷热情似火呼喊吹哨,高高的天花板都快掀翻。
这么兴奋很大一部分是因为kiss cam。
三台机械臂头顶盘旋,搜出来的情侣不kiss不给走。
“光棍节杀狗啦!”
“这边征婚!”
摄像头全场狂扫,扫到谁谁热吻,有男有女,男男女女,越来越放得开,祝福和欢呼声越来越大。
安贝防患于未然,把鸭舌帽从悠悠头上拽下来扣自己头上。
正在吃狗粮的悠悠:?
没想到她扭头一脸懵的表情被镜头抓个正着,摄像师瞬间调焦,对准了她俩。
安贝:……
悠悠死命往镜头外面躲,安贝压低帽沿摆摆手,示意镜头找下家。
但这就是脱单专场啊,一个性感一个萌,外人看上去配一脸,镜头就钉在这不走了。
安贝大方抬眼,对着镜头笑得有点挑衅,意思是:钉这儿也没戏。
她这个仰头惊艳到人,场上起了骚动,想知道安贝位置。
俞念不着痕迹地往安贝这靠近了两步,镜头把她也收了进来。
这下她们这片更受关注了,连主唱都看起了大屏幕,举着话筒:
“旁边那位小姐姐!你是自己来的吗?你是单身吗?”
见俞念被cue,安贝立刻站过去挡她身前。
“哇!”现在围观群众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原来刚才抓错了情侣。
“亲一个!亲一个!”都开始对着屏幕叫。
安贝和俞念周围的人也转身,聚成了小圈儿围观,好像她们才是演唱会的主角。
怎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的?
安贝无奈,又觉得俞念吸睛是理所应当。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试图用奔跑的思绪掩饰内心的紧张。
心跳得快要飞出来,这样热烈的氛围,这样浓郁的香气,这样诱人的眼眸。
安贝眼神不自觉滑向俞念嘴唇,在一声接一声的“亲一个”中,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说:
马上开窍。
谢谢宝子的关心,生病是因为初雪高兴出去溜达,专门不带帽子头发衣服全部打湿结冰[笑哭],结果第二天就倒下了,纯纯反面教材,别学。
老大这个称呼很喜欢,上次听还是幼儿园呢。
第58章
俞念干脆地摘了安贝帽子,视线打在她嘴唇上,再到她眼睛。
安贝得到默许,缓缓靠近,在俞念飞快的心跳声中吻了过来。
她错开了角度,没触碰俞念嘴唇,而是亲吻她侧脸。
但场面已足够热烈,众人像是参加世纪婚礼一样欢呼,滚烫的音乐切进来。
散场时,俞念和安贝被人群裹挟,偶尔因为拥挤而相贴,又迅速分开,每一次触碰都像微弱电流。
俞念盯着安贝侧颜,冷不防被一股巨大推力摁到了通道墙壁,安贝一下子撞她身上。
“没事吧?”
“没事。”
俞念被安贝拥着,清晰感觉到她的体温。
“撞到哪了?”安贝一边支撑墙壁,一边检查俞念身体。
“没事。”俞念搭上安贝手腕,微抬头。
距离太近,呼吸交缠,暗色灯光打在皮质包裹的壁布上,最后一点可供躲闪的空间被压缩殆尽。
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看向对方的唇。安贝的唇晶莹润泽,唇釉散发糖果味。俞念的唇略薄,优美的弧度让人想到玫瑰细腻的花瓣。
身后不停有人通过,安贝被人一下下挤到俞念身上,她偏了下头,支撑墙壁的那手臂放松了些。
俞念手指在安贝手腕上缓缓收紧,贴墙的脊背绷紧。
眼睫轻颤,两个人的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说不清谁更主动,两个人向彼此缓缓贴近,可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也不是好时间,另一股人流退场,本就不宽的地下过道被涌得塞住。
“走啊!前面动动!”
安贝起身回看,给那拨人让开路,然后重新牵着俞念走。
谁也没有提刚才的事。
安贝身上的亮片反着光芒,像一尾灵巧的鱼。
俞念跟在她身后,私心希望这通道再长一些。
一路回到停车场。
悠悠和室友非不让人送,一眨眼功夫就跑掉了。
安贝先让俞念坐副驾,她自己走到车尾开了后备箱。
过了会儿,她回来,手上拿着一只鞋盒。
车子底盘高,安贝不用怎么费劲就能碰到俞念脚踝,她半蹲下查看,从盒子拿出一双鞋。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改变主意站起身,把鞋递给俞念。
“换上吧,”她温声道,“下次去livehouse记得换上平底鞋,站那么久,你会受不了。”
快开车时,她又提醒:“安全带。”
俞念垂眸,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短短一场演出的时间,好像经历了太多,好像把世界上所有味道浓缩进一块糖果,被她吃下。
甜酸苦涩,在喉间蔓延。
她靠在真皮椅背,想着包里的小兔子,拿手机查看消息时,顺手摸了一下。
汪心尧说演出结束了,效果很好,她专门和演员们一起谢幕,在大厅和观众交流,具体下次见面详聊。
安贝手机也亮了,她开车不方便查看,却也不像以前一样把手机丢给自己-
回到安宅洗漱之后,俞念先上床,安贝办了会公之后也上床睡觉。
两人没说话,自从江亭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淡淡地像是在冷战,或是正在克服七年之痒的老妻妻。
俞念没有再在安贝睡着后挑逗她。
这些天她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可是越冷静,她的心就越难受。
今天,自己忍不住再去找她,见到她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很快乐。
她曾经以为这种像小鸟一样轻盈的快乐早就在她的世界里死掉了。
正快乐时,她听到她叫别人“宝贝”,又看到她甩开自己的手抱别人。
俞念手指越收越紧,下了床,在床的另一边凝视安贝睡颜。
没有立场的醋意没办法说出口,只能任它们灼烧腐蚀。
心脏火辣辣的,还要去想,自己是不是她的优先级?显然不是。
有说不清的界限划在中间,若即若离,她得不到,也推不开。
占有欲没有存在的资格,庞大的身体挤在一块小小角落,委屈。
安贝熟睡中仍记得远离自己,身体下意识往床另一边蹭,委屈。
她提醒自己系好安全带,委屈。
她亲了自己脸颊,又失望又委屈。
俞念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的情绪,四面八方冒出来,将她团团围困。
四面楚歌了,她快要束手就擒。
就这样一点点,被浸泡得越来越脆弱。
安贝喃喃两声,贴着床边往外翻身,眼看就要掉下床,俞念回神,迎上去将她接住。
一只手刚好抵在安贝肩头。
俞念鬼使神差凑近,低头,把嘴唇送上去。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脑海砰然作响,像烟花炸开,春水融化,白茫茫一片无垠的雪。
剧烈刺激挤开神经,奔涌流窜,俞念慌乱地想要收回。
但是,安贝动了。
她在睡梦中轻轻回吻,唇瓣颤动着,像在采撷一朵娇嫩的花。
她补上了livehouse未完成的吻。
心动在一瞬间绽开,俞念瞳孔微微张大,极速的血液奔向大脑,催促着心跳更快。
俞念手指之下,床单褶皱变形,紧绷出凌乱线条。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比海啸更剧烈。
俞念再也没法逃避,这就是喜欢。
她喜欢安贝很久了-
12月初,镜湖国际下属的基金会举办慈善酒会,地点定在珀璨艺术中心,几乎整个A市商界都受到邀请,也不乏国内知名企业家。
安贝代表安氏出席。
她提前和俞念商量,觉得俞念去不去都可以,也并没规定必须全家……
哪知她话刚说一半,俞念就淡淡发问:“这种场合你不是必须带上女伴么?”
安贝瞬间哑口。
是这样没错,以前的她出场必带女伴,而且换得很频……但那不是……
她没话说,只得同意,让造型师给俞念的鞋子舒适一点。
其实安贝自己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伊燃不来,江亭更没心思,场上只有她肩挑安氏任务负重前行。
两人一到场就被其他客人围上。
稀疏的半圈儿,心思各异的陌生人,端着酒杯鞠得一脸笑,这个刚走,那个见缝插针过来。
俞念对名利场深深厌倦,但站在安贝身侧,一切仿佛被净化过一样褪掉了污浊。
她执一杯酒,陪安贝流转在宾客间。
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从前的自己被人不断搭讪,现在因为安贝的夫人的身份被围拢奉承。
看似尊敬谦恭,实则本质相同。
简单寒暄掉两批人,安贝悄悄说:“你去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我在这不用你陪。”
俞念看她眼,安贝手肘轻轻碰她,笑着:“快去,我恨不得替你去歇着。”
她亲昵地笑,俞念本不想去,却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退到边缘僻静处,静静靠着栏杆。
巨大吊灯迤逦而下,华丽冰冷。
之前每次这种场合,俞念都被当成一件待价而沽的精美货物。
俞世昌带着才上高中的俞念挤到这种“高端”社交场,他觉得这些人会喜欢青涩的。
等他们对俞念慢慢脸熟,感了兴趣,就开始附加条件,让他们自己竞争。
然后他装作勉强同意,让俞念成为不同人的女伴。
正想着,皮鞋敲地声音逼近。
直奔她来的男士皮鞋,俞念都不需要抬眼就知道来者不善。
“俞小姐,真巧。”一张熟悉面孔,假装自己很惊讶。
“您父亲没来?哦对了,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安太太?是不是更合适?”
他打量四周,挑眉:“这个场合比之前你父亲让你去过的任何地方都高级,对吧 ?不过人总是要待在符合自己‘价值’的圈子,有多少价值,当初早就被标定好了,比如你爸爸,他就很会要价。”
男人兴味满满,对俞念高高在上的姿态司空见惯。
他就喜欢俞念这个味道,当初也带过俞念当女伴。
有时候人最恨的不是得不到,而是这个东西你根本看不起,偏偏被别人得了去,那个人还更好,更强。
他俯过去,压低声音:“你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下家,不过你的这个新护花使者知道你的过去吗?”
“哦,肯定知道,毕竟她竞价成功了。那她知道你爸爸曾经是怎么要价的吗?她知道你当初多听你爸爸话吗?”
“说完了吗?”俞念冷淡的语气好像轰一只苍蝇。
“听起来你应该很会标价,”她勾起抹笑,“难怪对这些一清二楚,如果能给自己标上价,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你也知道我很专业,我帮忙告诉你,今天,你跪下也没人要,毕竟你所谓的圈层,没人会要一个赔光企业的废物不是吗?”
俞念凉薄视线从上而下,轻轻吐出四个字:“长得还丑。”
“你!”
男人浑身哆嗦,假笑的面具碎了一地,遮羞布被扯得渣都不剩。
他是整过形,对赌协议爆雷,怎么了?那都是因为他家底厚,他,他,他。
我操。
他狠狠捏着高脚杯,像一只马上出笼的饿狗。
“哒哒哒”,急促脚步踩过来,白皙手臂闯入视线。
安贝蹙眉站在他面前:“你干什么?”
俞念笑了下:“没事。”
安贝偏头轻声道:“我知道你没事。”
师予微这时也找了过来,她在一米外停住,看了眼周围。
男人用力扯自己领带结,笑道:“安贝,上次我朋友说两句实话就被你打了,你现在还敢过来?”
“你朋友谁?”
“王宇豪。”
安贝蹙眉看他:“谁?”
“酒吧。”
安贝想起来了,她也笑了两声:“所以你来找她麻烦?”
她表情不善,那男的压低声:“怎么,你敢揍我?你敢不敢?有种现在就动手。”
安贝用一种怜悯目光看着他:“在这?你配吗?”
她侧头问俞念:“你说他赔光的公司叫什么来着?”
俞念:“不知道,太小了。”
安贝点头,认真告诉他:“你回去重新开吧,开一家揍一家。答应我别停下来好吗?”
作者有话说:
类个就思爱情。
第59章
随便处理掉那男的,安贝冷淡回眸。
俞念注意力都在安贝身上。
这个表情自己也没见过,俞念想着,安贝的每种样子,她都想看。
师予微走上前,咳了声。
“念念,安贝姐。”
“微微。”安贝笑着答,“不用次次都叫姐姐的,我们只差两个月。”
i人师予微词穷,只得笑一个。
安贝看了眼俞念,又看眼主办方,低声道:“我没办法缺席太久,现在要过去了。”
她拜托师予微照应好俞念。
师予微秀气的眉毛动动:“今天是我家主场,你可以放心。”
“当然放心。”安贝笑,她张了张唇,对着俞念欲言又止,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今天她穿了身珍珠白底色,晕染淡淡粉色的礼服裙,裙摆及膝微微撑开,像一朵淡雅的山茶花。
俞念盯着她的背影望了好久,直到师予微伸手在她眼前挥挥。
“念念,咱们聊天聊了一阵了。”
俞念:“恩。”
师予微:“……所以刚刚聊了什么?”
俞念看过来。
师予微无奈。
刚才这边的小小骚动仍有余波,或多或少宾客从侧面路过,偶尔有目光直射过来,毫不避讳。
师予微敏感察觉到这些不善目光,倒不是说有攻击性,只是让人觉得很不适。
她动动肩膀,看了一圈自己,拉俞念换了个位置坐下。
坐了会儿,那种感觉还有,她疑惑地看向场内。
俞念抬眸:“他们是看我。”
“看你?”
“恩,今天来的人里面有一些之前认识我。”
俞念平平淡淡:“曾经我父母想让我嫁进豪门,或者去当情妇。”
师予微惊到:“什么?”
据她所知,俞念家里也做生意,生活优渥,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俞念简单把一部分事情告诉了师予微,就见她大大的眼里写着“丧尽天良”。
俞念笑了下,刚好服务生来送果汁,俞念道谢,轻轻推到她面前。
师予吸一口果汁,明白了好些事。
“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她拧着眉头,心里更难受。
自己也算是俞念在大学里唯一的朋友,可是她对这些事一点不知情。
师予微才发现自己和俞念其实没有真正相处过,只有最近才走得近些。
“现在就很好。”俞念说着话,眼神又向场内扫去,师予微跟着她,也一起看向了安贝。
很好吗?师予微没觉得。
“安贝姐肯定会帮你没错。可是念念,你以后想去哪?”
“欧洲。”俞念摩挲着水晶杯,“H国气候和江安很像,我想去那。”
“你外婆怎么办?”
“她和我说过,我们两个一起去哪都好,她都会适应……”明明是在脑海中反复过无数遍的想法,如今说出来,却有点艰难,俞念一字一句道,“而且她现在身体很好。”
“……”师予微锁眉,想说你真的想走吗?你的视线一直跟着安贝,你自己是不是没有发现。
她理了理自己的想法,还想再问点什么,抬眼就发现俞念在心不在焉。
远处,安贝姐身边聚起了好多女孩。
这些人师予微都认识,她一一介绍给俞念听。
“黄色一字肩女孩,慧由科技莫诗翎。”
“右边位蕾丝裙子的女孩,家里也是医疗行业。”
“这个穿衬衫的姐姐,是……”
她每说一个就看俞念一眼,见她貌似神情淡淡,但都有在听。
这分明就是在意吧。
师予微心情更复杂了。
她绞尽脑汁整理措辞,想说自己帮帮忙把目前情况理清楚,就发现俞念已经起身。
师予微当即看向安贝那边,果然,安贝那边又来了几个女孩。
这几个人师予微就不认识了,她们看起来很热情,用那种看女人的眼神看安贝,似乎很想认识她。
师予微:“呃。”
师予微扬头,惊讶地发现了俞念眼中情绪。
是占有欲没错吧?
书里占有欲被具象化,很有张力。
……
俞念从安贝身后走来。
安贝背后的V字,并不是暴露的深V,恰到好处展露出她的蝴蝶骨。
侧面可以看到她细致流畅的锁骨和颈线,它们触感十分细腻。
俞念盯着她的每一寸,步步走近,忽然眼前景象一变,安贝转身正对她。
“你来得正好。”
安贝拉俞念过来,给那群女孩介绍:“这是我太太,俞念。”
女孩们神色各异。
她们都知道安贝已婚,但没亲眼见过,又听说安贝结婚以后还在搞外遇,所以有的是为了过来八卦,有的是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还有几个人单纯馋安贝,想尝尝味道。
现在见了俞念,八卦的心满足了,觉得自己有希望的见了俞念就知道自己没戏,只有第三种人还目光灼灼,不放过一点机会。
俞念迎上第三种人的目光,深深望进去。
安贝这边倒是松了口气,这一个多小时的社交快把她累死,偏偏还要一直端着,正好俞念过来,她借口陪俞念欣赏艺术品,走到侧面换口气。
俞念给她拿了瓶水,安贝一连喝下去小半瓶,喟叹:“啊,好解渴。”
像给花浇水一样,花朵变得亮晶晶。
俞念没发现自己唇角微勾,问她:“刚刚你为什么一直不喝?”
“没有机会去拿水,而且他们走来走去送的都是酒。”
“想喝酒吗?”
“想喝一点,可以的吧?”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因为上次之后,一喝酒安贝就会不好意思。
安贝抿了抿唇,没说出来,但是俞念知道。
她去给安贝拿了杯红酒。
安贝接过来喝了点,唇上残余一点殷红,俞念看着那块酒液,眸子闪了闪。
安贝手指微微收紧,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旁边有孩子跑跳,保姆们跟在不远处。
高大的纸艺雕塑直通到顶,人造瀑布激出水花环绕着遇水即化的纸,有种岌岌可危的美。
有调皮的小孩在周围,这艺术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穿西装的小男孩一个不注意踢翻喷泉一角,不知道带动哪个开关,原本柔和的水流猛地呲上半空,搭在雕塑上的绑带绷断了,瀑布从顶端变了方向,直接朝另一边淋下去。
俞念反应很快拉了安贝一把,而安贝本能地挡在俞念和雕塑之间。
俞念被安贝挡得很严,而安贝手中红酒溅到裙摆,半条裙子被水淋湿了。
立刻有人过来查看,俞念让安贝站在墙边,自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条毯子,又给管家打电话要了备用衣服,行动之果断迅速,安贝刚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艺术中心的换衣间了。
这里似乎是员工临时休息室,有整面落地镜和一条长沙发,唯一的窗户拉上了窗帘,光线很暗。
不知道为什么俞念没有开灯,安贝等了等,看俞念好像没有出去的意思。
她问:“我……要现在换吗?”
俞念停了一下,呼吸十分安静:“你在等我出去吗?”
安贝没说话。
好像让她出去……也不合适,只要她不在意就行,安贝窸窸窣窣,开始动手给自己脱衣服。
后背的拉链……她反手,松了口气,感谢自己的柔韧度。
正别扭地脱着,俞念动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很快来到自己身边。
“我帮你。”
光线这么暗,耳畔的声音莫名很蛊。
安贝承认她开始想入非非,俞念一这样贴过来,她就要开始想多了。
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锁骨,划过她的颈后,停在她肩胛的位置,点了一下。
安贝瞬间抖起来,转身握住俞念指尖,抿唇:“我,自己可以。”
“是吗?”俞念停了下,没再坚持,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仍然没有坐回去的意思。
安贝停顿半刻,在她的注视下,开始换衣服。
她几乎是硬着头皮在俞念眼前干这件事。
昏暗的屋子,被这样看着……
忽然有种羞耻的感觉,身体也变得很敏感,好像自己正在俞念面前……自渎……
安贝试着闭上眼,下一秒赶紧睁开,因为失去视野的感觉就更逼真了……
打湿的裙子好不容易脱完,又要穿另一件。
安贝调整呼吸,让自己正常一点。
拉拉链的时候,俞念再次走到她背后,这次安贝没坚持自己弄。
淡银色的金属拉链一路向上,在肩胛之下速度放缓。
俞念捏住锁链的指尖泛白,她想起红酒的颜色,还有那些女孩的眼神,某种想法积累到一定程度,破土而出。
她很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
比如,在她的蝴蝶骨上留下吻痕-
回到现场,纸雕被撤下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
路过会场中央,俞念驻足,安贝也跟着停下来。
一个抽象的人形雕塑,身体中空,似在挣扎。
它半透光的表面布满类似陶瓷开片或树木年轮的纹理,姿态介于坠落与腾飞之间。
作品名叫《依偎》。
牌子上除了名字,什么也没有。
没有底座,也没有护栏。
俞念似有所感,抬臂缓慢地触碰了这座雕像的身体,紧接着,缓缓握住了它类似于手的位置。
奇迹发生了,柔和而温暖的光线从接触点开始流淌,如同血液流动,或者星光亮点,一点点注入它的全身。
俞念抽回手,光点渐渐消失,它变回静止暗淡的样子,甚至带有残缺。
又挣扎,又迎接。
安贝看了俞念一眼,也走上去。
和俞念的轻微的触碰不同,她直接给了冰冷雕塑一个拥抱。
刹那间光芒大盛,雕塑星光璀璨,这片空间充斥了温暖明亮,它好似拥有了像人一样柔软的肌肤。
俞念心被狠狠撞击,好像目睹安贝穿越时光,同曾经的自己拥抱。
无数的人看过来。
安贝放开手,轻笑着问她:“你喜欢对吗?我送给你。”
“我想送给你很多礼物,两年的时间不太够,所以,你可不可以别拒绝?”
作者有话说:
只亲不做我很着急,下本节奏一定要快
第60章
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能完美实现互动艺术的,她们两人还是第一位。
但负责人遗憾地表示这是一个非卖品。
“是吗?”
负责人说这部作品之前的名字叫《沈芦》,后来原作者专门过来改掉了名字,说是作她们的见证专门放在艺术中心不收回。
安贝有点好奇,想要来艺术家的联系方式,私下里再沟通下,负责人说:“作者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你们可以联系她的经纪人,沈小姐。”
安贝:“沈小姐,沈芦?”
负责人一脸姨母笑。
那安贝就知道了,这样一副有特殊意义的作品,肯定是没机会买的。
她有点失望,站在《依偎》下面努努嘴,有点像那只小兔子。
“想送你。”她说。
俞念轻轻笑了,抬手帮她摘去头发上的小毛毛,手还悬在半空,师予微从斜刺里杀过来,扼住她手腕,小跑着把她拉到角落里。
刚停下脚步气还没喘匀,师予微就极速道:“念念,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发现你,你眼神都拉丝了。”
“我喜欢她。”
俞念干脆地承认,怔住的就成了师予微,她觉得怎么每一次她们见面,内容都好跳跃。
“可是,你不是要走吗?你还走吗?”
“你下面打算怎么做?”
“你们在一起了吗?”
“安贝知道你喜欢她吗?她什么反应?”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师予微已经陷入先婚后爱,虐恋情深的百合剧本,现在很怕俞念来一个远渡重洋、破镜重圆什么的。
俞念没回答。
师予微问:“你不走了?”
“不是,我要走。”
说完这句话,俞念靠墙微仰头,眼中透着迷茫。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师予微理解俞念对自由的渴望,如果是自己经历这些,肯定头也不回就走了,但前提是自己没有爱上任何人。
任何事情夹杂喜欢,就不一样了。
师予微:“你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感情,如果贸然做出决定一定会后悔,我不想你后悔。”
“我只是没有想清楚如果不走,会怎么样。”俞念说。
“我用了二十天去想这件事。你说得对,这件事我很不擅长,我想不到如果喜欢会怎么样,我又要怎么样。”
俞念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师予微有点心疼,她的矛盾和纠结自己看在眼里。
可她说要走的时候眼里有痛苦,她自己并不知道。
作为朋友,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她走的。
“喜欢就去在一起啊。”师予微着急。
“要怎么做?”俞念问。
师予微张了张嘴。
告白?对方的心意还都没搞清。
说自己又不想走了?才刚说好又反悔,这像话吗?
说自己弯了想试着在一起?这实在太草率会把人弄生气吧。
安贝那边呢?
她是护花使者瘾犯了还是真心喜欢念念?
她喜欢念念的理由据说只有漂亮?想锤爆她。
她那个白月光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多事情没解决,确实没法“两情相悦”在一起啊。
师大师遇到疑难杂症了。
俞念轻声道:“你也说不出来。”
师予微皱眉:“我承认是有一点复杂。”
俞念扬眉看她,靠在墙上的身体没有动,偏过头思考着什么。
师予微两只手互相捏,憋了一会儿,语出惊人:“你可以先把她睡了。”
俞念抬眸。
“如果她这方面很有原则,就说明她不会轻易对你怎么样,一旦怎么样,她就会动心。”
“而且这个时候不是最容易破防说出真心话吗?”
她也是真把安贝当0了。
师予微说着说着脸红了。
俞念有点好笑,反问她:“不是说床上的话不能信吗?”
师予微又卡住,憋了会儿,认真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不可以轻易说要走。”
“念念,你现在最需要弄清楚在你自己的心里,爱情和自由的比重。”
俞念从墙边站直,笑了下,“可是你忘了一件事,我现在还没有选择生活的资格。”
才华这方面师予微很自信:“不用担心,很快你就能拥有自己的事业,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时,旁边传来脚步声。
俞念侧耳听着,师予微看她反应,猜到来人是安贝。
没想到果然是安贝。
连脚步声都能听得出么?
师予微心里酸酸的,上来就问安贝:“你是个好人吧?”
听着莫名有些怨怼。
安贝好笑:“怎么你们都问我同一个问题?”
俞念:“还有谁问了?”
安贝:“……”
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她咬了下嘴唇,慎重道:“……俞思。”
师予微余光瞥到她这样子,心里舒服点,拿出手机,高冷道:“加个微信。”
安贝不知道哪里惹了她,不过还是好脾气拿出手机:“我们竟然没有微信吗?”
师予微:“这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和你玩不到一起去,爸妈不让。”
“……”
正经人安贝诚恳回她,“我现在不了。”
师予微却没放过她:“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很多女孩吗?听说你很喜欢舞蹈生?”
劈头盖脸的问题把安贝问得一怔,有种话筒怼脸的即视感。
她看了眼俞念,瞬间反应过来师予微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这位是俞念很要好的朋友了。
安贝灿然一笑,“滴”一声扫了师予微的码。
刚好文件夹里有安氏人事部做好的个人履历,安贝给师予微转了一份,另外她的社媒账号、小软件账号,只要想起来的都给师予微发了一遍。
信息“咻咻咻”发射过去,安贝收起手机,笑着说:“欢迎监督。”
师予微脸红,说话就说话,忽然那么高兴做什么。
让我监督,做那么好,怪不得念念喜欢你。
狐狸精-
慈善酒会举办得相当成功。
安氏作为重要主角捐赠了大量医疗器材,既做了好事,又让安贝长了经验。
回去的路上,周芸已经从朋友那听到消息,给俞念拨了电话。
俞念自然地按了外放,安贝侧歪在座椅里听着妈妈表扬。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叹气,“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鼓励我。”
“好。”周芸笑了笑,“给你安排重要任务。”
俞念不知道重要任务具体指的什么,凭借直觉觉得周芸话里有话。
接下来的两天,安贝回来得都很晚,她不由得想着,实习很辛苦么,怎么就让人忙碌成这样。
以安贝爱玩的性格,她竟然忍受得了。
正想着,安贝给她发消息:明天周六,一起去看外婆。
收到消息时,汪心尧正和她一起检查新一组的舞剧进度,有了蓝橙派支持,她们自由度大大提升,好些创意敢想敢做了。
圣诞主题,她们准备来一票大的。
等告一段落,俞念给安贝回了一个:好。
那边没再回复。
第二天一早,俞念听到安贝早早就走了,等快出发时又收到她消息:一会儿我从公司直接去。
分开走么。
俞念安安静静,准备好一些拿给外婆的小东西,一些勾针、毛线。
外婆的生活,安贝已经照料得很好,但俞念偶尔会添一些老人喜欢的小玩意。
想到这里,本该滑走的思绪停下来,返回到安贝这儿。
像是小勾针勾着心口,痒痒的,觉得想念,是那种,种子发芽却没人来浇水施肥的想念,有点干瘪。
到了疗养院,她本以为安贝不在,没想到院子里欢声笑语。
一辆婴儿车停在路边,一群老人围成个圈儿,圈子中间的安贝坐在石墩上,手里抱了个胖孩子,掐着小孩胳肢窝往天上举,再忽悠一下放下来。
小孩一身铃铛叮铛响,嘴巴乐得合不拢。
安贝穿着丝质女士衬衫,修身西装裤,腰身收进去,气质好得不像话。
“呀,大孙女来了。”
“哎呀梅姐这外孙女真是漂亮。”
安贝闻言转头,西斜的阳光全部撒在她眸子里,像海面映着的落日,碎金一样。
“念念。”她叉着胖孩子,笑着叫她。
“芊芊来了!”成雪梅很开心,这时候的她像小孩。
老人们笑着夸:“哎呀你这两个孙女多好啊,多有福气啊。”
“是啊,又漂亮又孝顺。”
安贝把小孩还给她奶奶,临放手之前,脑袋扎到小孩肚皮上拱拱,小孩咯咯直笑。
“宝贝宝贝,”安贝拿玩具逗她,“好宝宝,好宝宝。”
进门之后,俞念陪成雪梅一起研究勾织,安贝在旁边陪着,偶尔回信息。
等护工阿姨拿出了菜,俞念去厨房帮忙,安贝又接力上,陪成雪梅去小花园看花看菜。
一起吃了晚饭,收拾好饭桌,俞念要洗碗,护工阿姨坚决不同意:“哎呀俞小姐的手多么细软的,不是泡水的手。”
俞念再三坚持,她才放弃。
安贝说:“我装了洗碗机,阿姨不爱用。”
“我知道,长辈们觉得洗几个碗不值得。”
安贝站过去,同她并肩,摆弄了两下台子上的洗碗球,积极推荐自己:“我来帮你吧。”
俞念看她眼:“今晚我们吃了两盘绿色的蔬菜。”
安贝:“恩?恩。”
俞念:“分别是什么?”
安贝:“……菠菜……”
俞念看她眼:“还有上海青。”
“恩!”安贝扬唇笑,“我记住了。”
她凑过来,伸进水里拿盘子:“我不会的你教我,你给我当两年老师。”
“我给你当两年苦劳力。”
俞念偏头看她,没看出一点难过,这人调整得很快,已经可以挂在嘴边开起玩笑。
偏偏自己和她相反,越来越觉得这“两年”沉重。
滑溜溜的盘子,教安贝洗,四只手不免碰到一起,俞念想要咬唇。
她不想打坏任何东西,让安贝站在一边,实在想学,今天就先观摩。
今天成雪梅早早困了,护工阿姨说她今天可能醒得太早,又没睡午觉。
安贝说:“阿姨也去休息吧。”
护工阿姨笑着点点头,露出一个她懂的眼神,回到成雪梅隔壁房间关上门,坚决不当电灯泡。
安贝无奈笑,让俞念送她去车位。
夜空下,走到车位不过几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不约而同走得很慢。
安贝脚尖蹭地,忽然听到俞念说:“如果,我在合约里再加一条,你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
要加一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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