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要加什么?”


    “我们都不要叫其他人宝贝,或者宝宝。”


    “为什么?”


    俞念顿了下,因为今天又听安贝叫了次,哪怕是对小孩子,她也不想听。


    “爱人的义务。”


    安贝看向她。


    对视的时候,俞念错开眼,听见安贝答应得很干脆:“好啊。”


    然后安贝笑:“那既然是爱人的义务,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安贝眼神很明亮:“和我一起去A大看演出。”


    反应过来之前俞念已经点了头。


    开车时,安贝偏头看俞念一眼,扬唇:“刚好我有事和你说。”


    见俞念看过来,她说:“我要出差了,明天就走。”


    或许是周芸说的重要任务,俞念问:“去哪里?”


    “J国。”


    “多久?”


    “半个月。”


    “是什么事?”


    这话出口,俞念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问得实在太多。


    可半个月时间……很长。


    再看安贝,她单手搭着方向盘,轻松写意。


    心里蓦然堵了一块。


    安贝翘了翘唇角,过了会儿才说:“保密。”


    俞念默然,心里堵得更重,知道安贝没义务说得很清,但保密两个字,是关掉的门,生人勿近的意思。


    她做得对。


    俞念坐姿端庄,安安静静,眼神从安贝的侧脸,移动到手臂,再到方向盘上白净的手指,自然又流畅,让人感觉不到情绪。


    扫过入校码,开进校园,下车缓行,一路无言,走到签到墙,这才发现是A大的校庆活动。


    晚会已经开场,还有很多学生留守。


    安贝已经签好字,俞念接过马克笔,下意识把名字签到紧挨安贝的地方,落在斜下方。


    签到墙的背景画印了很多空心的桃心,两人名字刚好一起填进去,连线都没压。


    其他人签字都很随意,除了小情侣。


    所以学生很明白地打趣:“学姐,你签得刚刚好。”


    安贝今天穿得职场范,有点距离感,还是头一回有她在场时,别人选择和俞念搭话。


    俞念笔顿住。


    热情学生送来两只亮光发箍,专门挑的红和蓝,额外附赠冰箱贴一对。


    ……


    沿着大路往里走,安贝不说话,俞念捻着两只发箍的腿,比她更安静。


    过往的学生一人头上戴一个,五颜六色,有的戴两个,俞念下意识盯着看,再回神,安贝好像已经注意到。


    她把东西从俞念手里轻轻接过,柔软目光里尽是了然。


    “喜欢为什么不说?”


    安贝发现俞念这方面嘴很严。


    喜欢的东西全部失去,在意的人被当成软肋,是因为这个吗?


    觉得心疼,想再对她好些。但再多的话,她没法说。


    比如,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


    两人停下来,安贝先给自己戴上蓝色,然后撑开红色的那只,微笑着:“我帮你戴。”


    路上忽然有鸣笛,来往很多学生,居然也有车,甚至超过了限速。


    俞念本能将安贝往路边拉,两人一起撞在梧桐树上。


    轿车擦肩而过,安贝很生气,俞念却抬眼望向梧桐树冠。


    这种梧桐树,学校里都会种。


    ——刚才的保护欲,自己觉得熟悉,好像在身体里埋藏很久似的。


    安贝拉起她,唤回她的注意。


    “疼吗?”


    安贝抬了抬手,已经放到俞念背后,俞念却没等到。


    明明白白看到她放下手,俞念又靠回了树干,抬眸看向她:“你帮我戴吧。”


    其实有些疼的,但好像不是撞到的地方。心里感觉很滞涩,尤其是……


    俞念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恩?”安贝一怔,“奥,明天一早。”


    尤其是她突然说要走,走得心无挂碍。


    脑袋有一点点不受控制,俞念让自己冷静点,每走一步,都数一下,认真看着路面。


    等到了体育场外,安贝停下张望,很快,一个高个女孩带着另一个男生跑过来。


    高个女孩短发挑染,男生跟在后面,抱着一个大箱子。


    “学姐!我给你留了好位置!但是咱校园歌手可没机会上台,毕竟艺术学院来了,哈哈。”


    她摸了摸鼻尖,看向俞念,脸肉眼可见红上来。


    已经半场了,安贝没要她票:“我们在后排就好。”


    “别有负担,这是工作人员的位置,我俩不看,到时浪费了。”


    她从大箱子里拎出两杯奶茶,连同票一起塞给安贝,带着男生跑掉了。


    “学姐拜拜。”


    安贝笑了下,拿手机给她说“谢谢”。


    入座,擦过很多人,俞念跟在安贝后面,亲眼见到不少人给她打招呼。


    有点神奇,她总是很容易认识别人,就连旷课都不妨碍。


    短发学妹留的位置在靠前偏左,周围都是演职员,所以人来人往比较热闹。


    安贝丝毫不介意,她们两个都苗条,前面过道还挺宽。


    “咔嚓”,插上吸管,安贝递她奶茶。


    俞念接过来,热乎乎的,再看安贝手里,哗啦啦的冰块声。


    安贝见她看过来,问:“你要冰的吗?”


    嘴唇放开吸管,顿住:“我已经喝了。”


    “没事。”俞念本来对甜的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看安贝的样子有点可爱,勾唇笑了。


    但这句“没事”成功让安贝定在这。


    是“不要”。


    还是“不介意”。


    又见俞念转头看起演出,安贝才明白自己想多了,默默脸红。


    ……


    舞蹈节目一共有三四个,主校区舞蹈社出了两个,艺术学院单独一个,还有一个是两边合作。


    第一个节目出场,安贝借着喝奶茶偷眼看俞念,没看出什么不对,稍稍放下心。


    又是几个节目过后,退场的演员渐渐填到他们周围。


    坐着坐着,安贝发现了不对。


    俞念右手边本来是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男生,那人还穿着表演时的燕尾服,抱着琴盒,长得比较白所以耳朵红得非常明显。


    他张了张嘴,想对俞念说话,又吞了口冷空气闭上嘴,扭头直直看舞台。


    接着又躁动地看回来。


    不久他旁边的同伴回来了,递给他一束花。


    他立刻站起来,被后排“啧”了,又连忙坐下。


    “俞念,我知道你不喜欢铺张,上次对不起。这次只有一小束,送给你好吗?”


    他旁边同伴眉开眼笑,要助力,被他喝回去。


    “别出声,她不喜欢。”


    他眼巴巴看着俞念,双手捧着那花,安贝瞧了,一点不土,竟然是一小束蓝色玫瑰。


    显然用心了。


    还知道俞念喜欢蓝色。


    安贝支着耳朵,听他从刚上大学时,他俩怎样怎样,说到现在,他如何如何,又说到未来他都有什么打算。


    具体详细,表情真诚。


    别人看节目,他这样挺烦的。


    但周围同学不这样想,有人甚至眼泛泪花,以为在求婚。


    能不能搞清楚点,安贝不礼貌地翻白眼,猛然动腿。


    但是俞念都没动,自己现在站起来,要干嘛去?


    ……


    “他很优秀欸。你听见了吗?”


    “从校园到婚纱。”


    啧,能不能搞清楚再起哄?


    台上好死不死开始唱歌了,刚好是首情歌。


    安贝吸管搅冰,插得卡卡响。


    忽然间她手被人按住了,俞念话音如雪晶莹,落在她有点焦灼的身体里,化开。


    “怎么不听?”


    “听什么。”


    “你不是爱听吗?”


    她爱听吗?唱的什么。


    安贝抬眼看大屏,“细腻的喜欢,毛毯般的厚重感……”


    安贝闷头:“……我喜欢吗?”


    “不喜欢吗?”俞念看着她,“你的微信铃。”


    好像不太喜欢了。反正感觉不出喜欢。


    安贝没说话,瞟一眼右边,那男的还举着。


    “有人在录像。”安贝小声,拧眉。


    “我看到了。”


    俞念笑了,像是春风拂过了她的眉眼,“我很快。”


    什么很快,安贝还没领会到,拿着奶茶那只手被捧起来。


    俞念就着她的手喝了口奶茶,接着一把抽走了那杯子,和她十指相扣。


    “我女朋友在这。”


    “她不同意。”


    说完,她牵着安贝离开。


    刚下了台阶,那男生又从通道追来:“我,我可以等!你同时喜欢我和她都可以!”


    路过的同学惊呆。


    俞念问安贝:“你同意吗?”


    安贝飘飘的,扫过她嘴唇,下意识说:“你同意我就同意。”


    俞念蹙眉看她眼,推着她走了几步,直到她后背抵墙,一个吻跟了上来,让人反应不及。


    很快也很轻。


    “我不同意,我喜欢女人。”


    ……


    操场走了一会儿,安贝清醒多了。


    歌好听。


    人也是好人。


    是她自己刚才没有控制好,差点出错。


    俞念走在安贝侧面,奶茶拎在指尖,她的手指紧了又紧。


    心跳数了很多下,安贝仍然安静。


    走了一会儿,安贝回头,望着她手说:“给我吧。”


    看上去表情如常,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俞念缓缓抬手,让她把奶茶接过去。


    安贝:“你的那份还喝吗?”


    “别喝了吧,冷掉了。”


    “你要少喝冰的。”


    俞念心一点点往下沉,缓慢道:“如果我喜欢喝冰呢?”


    安贝扫了眼吸管,有点心不在焉。


    “是吗?那也不要经常喝,你手很凉。”


    说完,路过垃圾箱,已经堆满了,她把自己那份端正地立在一边,也伸手要过了俞念那份,并排摆到一起。


    俞念抿唇。


    “刚才,我那么做,没关系吗?”


    “怎么会有关系。”安贝笑。


    “我说喜欢女人,你为什么不问?”


    “你想说就会说啊。”


    “刚才那个人,和我同系,我和他不熟。”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你看得出我喜欢谁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如果有呢?”


    这个回答很简单。


    安贝站定:“如果你……那他一定是很好的人,我会希望你过得好,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俞念第一次试图表白,失败。


    第62章


    俞念从梦境中醒来。


    相比醒来,更像挣脱。虚空的下坠感拉扯着,即使睁开了眼,仍觉得悬浮。


    心脏猛烈跳动,几乎能清晰听见那种近乎混乱的敲击,混着操场上来往的嘈杂。


    她不止一次梦见A大操场。


    ……


    “我走了……”


    “我相信你,我支持你……”


    “……永远,但是……”


    “但是,我会送你礼物……”


    混乱。


    俞念手心湿冷滑腻,再次醒来。


    梦境里那双眸子里的光芒熄灭,冷却又消失,真实得让人不清梦境与现实。


    俞念掌心掐紧,感到刺痛,再度用力让刺痛加深,她撑着床单起身,单薄脊背微微弓起。


    想环起膝盖,最终却没有。


    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迟迟没有喝。


    书桌前安贝电脑带走了,这里属于她的东西只少了一点点,但是巨大的空荡感扫来,恶意攫住咽喉。


    俞念回神,目光聚焦,逐渐稳定。


    她逼着自己喝下水。


    凉的水。


    她喜欢喝冰,喜欢这个人,喜欢那杯奶茶,喜欢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会不会太晚了?


    这样反复无常后知后觉,师出无名又予取予求之后。


    俞念按住胃,抿唇,反复想着安贝的话。


    她觉得自己没有理解错,安贝就是要放手,而且已经放手。她调理好自己,往下一个站点去了。


    是不是应该祝她幸福。


    狠狠捏住桌角,俞念自问做不到。


    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俞念觉得……她觉得……她能察觉到安贝对自己还有着一丝喜欢。


    但是。


    恍然间犹豫,究竟是喜欢吗?


    还是义务和承诺?


    想不到安贝喜欢自己什么。


    俞念被一个小小的圈儿圈在原地,她实在不擅长。


    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有几个人能够擅长-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冬阳暖照,可黑夜还是一样无情。


    夜晚11点,俞念没法入睡,身体好像习惯另一个人在身边。


    指尖抚摸抱枕,蹭到安贝留下的味道,俞念精神放松,眉心又蹙起。


    身体好像被喂得很刁蛮,远比主人的头脑更诚实。


    ——不是真人不接受。


    不自觉转到衣帽间,成排的衣服勾勒出安贝样子。


    又走到衣橱,看着临走前一天安贝穿过的睡衣,最后俞念去了浴室。


    浴镜前,她像变态一样回想着酒店浴室里安贝凌乱的样子,反复寻找让自己安心的片段,直到身体变热,她换上家居服,去找桑尼。


    网上说宠物随主人,喜好也随主人。


    所以桑尼摇着大尾巴迎接她的时候,俞念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桑尼穿了件明黄色的小背心,趴地上无声吠叫,牙齿咬得咔咔响。


    它回狗窝拿出了所有小玩具,还有一顶宝蓝色的帽子,和安贝配一对儿的抱枕在窝里横着。


    俞念沉默,为吃狗狗醋而惭愧。


    她并膝蹲下,学安贝样子逗它玩了会儿。随后张开手,在桑尼跑过来时将它抱住。


    桑尼一下安静住,温顺地贴紧,胸前毛发烘着她。


    俞念贴着桑尼头,低声说:“她两天没给我发消息了。”


    桑尼:“呜~”


    “你喜欢我吗?”


    “汪汪。”


    “那她呢?”


    “汪汪汪。”


    手机响了,一人一狗同时看去,打开却不是,莫名其妙的垃圾短信,在凌晨一点。


    俞念收了手机,低声问:“我应该怎么办?”


    ……


    临近傍晚还在工作,这在J国可不多见。


    安贝手中转着唇膏,忍不住跑神。


    汇报席人紧张打量她表情,殊不知安总的心已经回国。


    这跟唇膏属于俞念,前天她心不在焉拿错了。


    这跟唇膏跟着她飞到J国,涂到她的唇上,瞬间唤醒味觉。


    这是俞念亲她时的味道。


    这两天她都拿着这唇膏,忍耐着没去打扰唇膏主人。


    时差8小时,多么冒昧啊。


    所以国内现在是凌晨一点。


    安贝在汇报声中拿起手机,冒昧地联系管家,嘱咐他们要给俞念备好早餐,还有夜宵。


    管家:您都叮嘱八百次了……


    管家:俞小姐每天早出晚归很忙碌,夜宵她会吃。


    这样吗?安贝不知道俞念具体在忙什么,但觉得欣慰。


    很希望俞念的未来里有自己,虽然不可能。


    “安总?”


    “恩,结束了吗。”


    安贝收起唇膏,把手拿上来-


    “念念,念念?”


    工作室,汪心尧也叫了俞念好几声。


    “你今天状态很差,是没休息好吗?”汪心尧担心,“是不是最近累到了?”


    俞念才发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她。


    再继续下去恐怕自己反而会耽误进度,俞念把汪心尧叫出来,和她请了两天假。


    走出大楼,俞念给师予微打电话。


    ……


    师予微正在蹲她女神签售,结束后,两人约在附近奶茶店。


    俞念点了加冰。


    师予微眨眨眼,感觉有点不对,俞念、奶茶、加冰。


    放一起就很离奇。


    过一会儿看俞念不喝,师予微敲敲桌:“你被安贝姐传染了吗?”


    俞念抬眼,师予微开心:“奶茶,你只看不喝。在干什么?”


    俞念:“……”


    指尖划过杯壁水珠,俞念平静地说。


    “我要追回她。”


    师予微呛了口:“……好突然,这几天发生什么了吗?”


    俞念:“没有,她不在国内。”


    “去哪了?”


    “出差,J国。”


    “哦。”师予微呷一口小茉茉,她出差,她想她想得受不了,幡然醒悟了。


    没有人比她更懂她逃她追……


    师予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俞念吸了一口奶茶,一路凉到肺里,想法也很清楚。


    她说:“要追她,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她好像已经放下了。”


    师予微表情微妙:“……”无稽之谈,完全是无稽之谈。


    “你别想这些,先想怎么做。”


    师予微义不容辞承担起军师责任。


    “首先,你应该主动一点,创造一些亲近的机会,然后徐徐图之,逐渐深入,在她最抵抗不了的时候得到她。”


    “你是说‘睡她’?”俞念蹙眉。


    “噗!”


    “不是不是。”


    “她不是不同意吗?”


    “先多点互动,增加爱的小火苗。你们平时怎么说话?”


    俞念:“说得不多。”


    师予微晕倒,伸手:“手机我看看。”


    俞念给她手机。


    师予微惊讶:“最近就这么几条??她出差之后给你发过消息吗?”


    俞念:“没。”


    师予微:“啊……”


    宽慰下俞念:“她连朋友圈都没发,应该很忙很忙。”


    “你可以主动联系她,随便找什么理由。”


    说完,师予微动动手指,准备把手机递回去,无名指不小心擦过屏幕,点到了曾经的“语音通话”。


    瞬间界面就变成新的通话,师予微速度很快地挂断了,但屏幕上还是出现了一个新提醒。


    “这……她应该发现不了。”师大军师小小声,“她应该在睡觉。”


    没想到她这句话刚说完,安贝的语音就拨了过来。


    师予微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按错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下一秒,熟悉的嗓音传出。


    “微微?你和俞念在一起?”


    师予微:“是啊,安贝姐,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安贝顿了下:“我有点事。”


    “什么事要凌晨3点做?”师予微也愣了,“你……现在在外面?”


    安贝立刻否认:“没,我只是……有点失眠。”


    天知道,她吃得香睡得香,走到哪里都适应,从初中开始就在国外生活,这次竟然会失眠。


    师予微:“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啊。”


    安贝有一点急切:“不会打扰,先别挂断。”


    “念念。”安贝低低叫了声,气氛一下子不对了。


    俞念听见自己心跳。


    “怎么了?”


    安贝问:“外婆还好吗?”


    俞念:“她很好。”


    “桑尼呢,桑尼好吗?”


    “它也很好。”


    “恩,那它,有没有想我?”


    “它很想你。”


    “知道了,我也很想它。”


    “恩。”


    俞念应了声,之后就是莫名的沉默。


    师予微弱弱插进来:“那个,安贝姐,你要是不太忙的话可不可以发点朋友圈,听说J国风光很好。”


    安贝:“……你不是来过吗?”


    师予微:“……我冬天没来过,而且念念没去过啊,念念想看,是不是?”


    俞念:“……是。”


    “是吗?”安贝有点意外,但还是笑着答应,“好啊,我会多发。”


    俞念不想打扰她,很快挂断,师予微一副松一口气的表情盯着手机,然后抬头,老怀安慰。


    “我说的没错,主动一下总有惊喜,对吧?”


    “她一听到你想看就说要多发,这势头很好呢。”


    竟然被师予微说准了,自从主动提了要求,安贝同自己的互动变多,每一天,她会问两次桑尼的情况。


    她也开始发朋友圈,都是随手拍的风景,有时是街边的一幅画,有时是办公室外的一块天,有时是街边公园的小喷泉。


    一开始俞念没发现什么,还是在汪心尧那里发现了不对。


    汪心尧偶然给她展示了安贝的朋友圈,说自己以后也要去J国,俞念这才发现,她们两个看到的内容并不一样。


    俞念也找了师予微,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安贝给她的朋友圈和所有人都不同。


    同样的背景,同样的风景,俞念的每一张,都有安贝在。


    作者有话说:


    这章码得好费劲,可能到了大转折的缘故。


    第63章


    等待安贝的照片成了习惯。


    每次她一发圈,师予微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截图给俞念,和她的对比。


    这次的安贝拍了一只小猫:巷口阶梯上眯眼卧着的三花小猫,在师予微的那张照片上,她露了一只摸猫猫头的手。


    师予微那边,点赞评论都很热闹,损友对着她纤长的手嘶哈嘶哈。


    而俞念这边,是摸着猫猫头的一整个安贝。


    不知道谁拍的照片,她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回眸笑。


    师予微问俞念是不是应该给安贝点特别的回应,毕竟安贝给俞念分了组。


    私人照片呢,感觉很特别。


    俞念想了想,给安贝点了赞。


    傍晚师予微来工作室找两人,一起吃了便饭,提议晚上出去high一下,汪心尧看着师予微期待放光的脸蛋,笑着说俞念这两天都没休息好,要去也是等下次。


    师予微侧头看俞念,等两人散步时问:“工作很累吗?”


    “不算累,只是晚上休息不好。”


    额角跳疼,俞念按动太阳穴,在师予微追问下说了情况。


    师予微惊呆了:“你症状这么重,还说要离开?”


    心里暗暗:结果人家比你先离开了,单单半个月你都受不了。


    嘴上说:“我举个例子,就说安贝在你离开之后和别人结婚……”


    俞念猛地停步。


    师予微:“……”


    看吧。


    到了外婆家,成雪梅在织毛衣,护工阿姨很惊喜,这还不是周末,俞小姐突然就来了,她忙着去弄点吃的。


    俞念放下包,浅淡笑着:“您不用忙,我已经吃过了。”


    “哦哦。吃过了。”护工阿姨问,“过来有事对吧。”


    俞念:“没事,想来看外婆。”


    这几天状态不好影响工作,在成雪梅这里她能睡好些。


    灯管冷白的光打在老式家具上面,成雪梅客厅,一针一线挽得很认真,挽了会儿,她问:“小粉丝来了吗?”


    俞念怔然抬头,手机停在相册界面,是前天存下的那一张。


    成雪梅指着照片:“想她。”


    指完,又看俞念。


    俞念垂眸看了照片上的人,心脏同成雪梅的话语相呼应,轻轻打颤。


    她退了照片,给安贝发消息。


    过一会儿,视频提示音响起。


    俞念坐在沙发上,身体贴着成雪梅,点开接通时,喉咙莫名有点紧。


    “外婆,听说你想我了?”


    视频那头的安贝系了条红围巾,带了一顶红色贝雷帽,温暖阳光下,她凑近镜头弯唇笑,卷翘的睫毛根根都清晰。


    远处的尖顶红房子,还有身后绿色草坪,像一幅油画。


    成雪梅举了举毛衣,安贝笑:“你在织衣服?”


    “围巾,给你。”


    “真的?”安贝眉毛挑高,露出老人最喜欢的那种惊喜表情。


    “想回去了,”安贝撒娇,“这里不好玩。”


    成雪梅乐呵呵,闷头织,气氛倏然安静。


    安贝几不可察动动嘴角,自然道:“念念。”


    俞念:“吃饭了吗?”


    声音有点紧,多日来的第一句话,她竟说的是这个。


    “刚吃过。”安贝说完,又安静。


    “……吃了什么?”


    “工作餐,这边公司的餐厅。”


    “有中餐么?”


    “偶尔会有一两道中国菜,比如饺子。”安贝一副为难表情,“水果馅的。”


    俞念翘起唇角。


    安贝停了停:“朋友圈,你点赞我看见了。”


    “恩。”


    “为什么只给小猫点赞,你喜欢小猫对吗?”


    “是,”俞念莫名看眼老人,声音稍低,“也不是,我都喜欢。”


    安贝点头:“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过来?”


    “什么时候?”


    “明天冬天?”


    俞念想要把时间拉长,选在若干年后的一天。


    她点了下头,应道:“好。”


    安贝下午要接着忙,所以很快挂断,俞念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走到外婆身边将她抱住。


    之后的日子,俞念每一天结束工作都会来疗养院,这边在风景秀丽的郊区,距离工作室要穿大半坐城。


    早晨俞念要很早动身,晚上赶在成雪梅休息之前回来,她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基本上只有晚上能睡一会儿。


    就算这样,她也觉得很充实。


    因为。


    成雪梅说她想安贝,所以每天晚上,俞念都找安贝开视频,就趁安贝中午那一会儿。


    就这样过了几天,在安贝离开的第十天,俞念轻轻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成雪梅看了眼电视,拿过自己手机,给安贝拨视频。


    安贝的笑脸照例出现。


    “咦,外婆你在看电视?”


    成雪梅点头笑,安贝往镜头里钻,小小声:“念念呢?”


    成雪梅也小小声:“睡着了,她很累。”


    “奥。”安贝站直了些,笑,“那我们两个说话。”


    成雪梅:“她很想你。”


    安贝:“恩?”


    “你每天给她开视频好不好,不要让她来回跑。”


    安贝一怔,成雪梅却自顾自说起了电视节目,上面鸬鹚捞鱼,水花甩到天上。


    这时候,俞念醒了。


    成雪梅看电视的时候坐在沙发和电视之间,手机举在面前,刚好让安贝看到了沙发上的俞念,也让刚醒转的俞念看到了屏幕里的安贝。


    两人隔着成雪梅对视。


    俞念下意识理了理发丝,看到安贝动了动嘴,像个动画片里的小人。她从成雪梅手里接过手机,蹲在老人身旁。


    “你刚刚说什么?”


    安贝:“刚刚我说,你最近在忙什么?”


    俞念:“我在编舞。”


    编导,也有编舞在的,她没有骗她。


    “怎么每天都来外婆这啊?”


    “想多陪陪她。”


    “恩……那我以后每天给你拨视频,你能接吗?”


    俞念问:“什么时候?”


    “还是这个时间,你能帮我拍拍桑尼吗?我想它了。”


    俞念答应。


    于是第二天,她晚上收工回了安宅。


    快到8点钟,俞念披上外套准备去花园,忽然传来敲门声,打开门,桑尼摆着大尾巴蹲门外,管家恭敬道:“小姐让我送桑尼过来,一会儿您联系我们再来接它。”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


    安贝问:“桑尼来了吗?”


    俞念把狗狗让进门,在她们两个的卧室里听安贝说话,久违的熟悉感悠悠然飘荡上来,好似卧室不再冷清。


    “怎么让人送过来了?”


    “桑尼吗?”安贝自然道,“这样你就不用出门了,外面冷。”


    俞念看眼桑尼,她不是很忙吗?还要提前安排这事。


    舌尖似乎尝到不一样的味道,俞念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攥紧床单。


    意识到两个人好几天都没单独说过话,安贝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她的不好意思只持续了一秒,就从唇边逸出来。


    “我想你了。”


    很轻松很自然,弄得俞念心脏蓦地一撞,跳动得过于放肆。


    安贝走在明亮的大厅,抬手对路过的同事打招呼,笑道:“我们已经相处很久了,互相想念也很正常。”


    俞念停了停,从善如流:“我也想你。”


    这次换了安贝心脏猛跳,但她没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停在窗边,选了风景很好的地方,静静和俞念聊天。


    不知不觉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初中转学之后她就来了J国,周芸和安岳明那会儿工作重心压在这里,一边治疗她的身体,一边照顾她跟上学业。


    “我在这边玩得比较多。”安贝说,“来出差还是第一次,J国都有点不认识了。”


    她老成叹气。


    俞念问:“当时为什么转学?”


    “不太记得,似乎是因为别人欺负。”安贝蹙眉,“好像是很难过的事,我经常觉得心里难受。”


    “爸妈说我时候口吃,说话磕磕绊绊,但是做过手术之后忽然好了,你看,现在口齿多么灵活。”


    安贝露齿一笑,俞念却不知怎么想起她灵活的唇舌,目光深了几分。


    ……


    后续两天,安贝每天都要看到桑尼,所以俞念都在安宅休息,每次和安贝视频之后,她都睡得更加踏实。


    时间很快来到第十四天,似乎安贝的工作日程快结束了,晚上她去临国的艺术中心看舞剧,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山边俯视下,灯火辉煌的剧院,天边一弯残月。


    这次的画面上没有了安贝,也没有分组。评论照例很热闹,俞念看见有人调侃她是不是又去欧洲找霍伊琳了。


    这个名字俞念似乎有印象,其他国家各个舞种的资讯她闲时都会关注。


    比如这次安贝看的舞剧,就是国际知名舞蹈家温特斯执导的作品,她早已退入帷幕之后,作品不断刷新艺术高度,俞念一直很敬佩。


    如果可以,自己也想看一场,但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安贝。


    安贝似乎心情不大好。


    俞念只思考了一瞬,就给安贝发去消息,那边刚刚7点,安贝就回复了。


    她说:对啊,我去看了舞剧,很精彩。因为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开心。


    俞念听着语音条,没觉出不对,但她总有直觉,昨天安贝心情就是不好。


    可她没办法问。


    正想着,安贝语音直接拨过来。


    “你生日快到了,下下周。”


    俞念:“恩。”


    安贝笑:“我有礼物要送你。”


    说完,她那边有动静,似乎正起身下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水流声,还有刷牙声,交织在一起,活生生的暖洋洋,比乐声还动听。


    “你明天回来。”


    “对。”安贝呜噜噜地,“今天要去外面转一转,如果你没事的话我给你开视频。”


    她漱口,声音清晰一百倍:“你不是想看么?视频里面更清楚。”


    俞念:“好。”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下午汪心尧和师予微的聚会取消掉。


    作者有话说:


    考研加油,考的全会,蒙得都对。


    第64章


    安贝说的开视频,不是简单开一个微信视频,她认认真真准备了一台运动相机,准备给俞念开直播。


    她先在设备上操作了一会儿,丢给俞念一条链接,让她试试。


    俞念用电脑点开那条直播链接,专属的私密直播间,只有她一名观众。


    “好像可以了。”安贝在那边单方面说话,忽然想起什么,给俞念拨了微信视频。


    “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她说,“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给我发语音,哦对了!”


    她去翻出耳机,小巧一个,挂在一边耳朵,灿然笑道:“这样就好,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直播。”


    小小一件事,没想到她弄得这样隆重。


    俞念在镜头这边等着,听到安贝走出房间。过了会儿,她出现在视野里,戴一个挂脖支架,上面夹着运动相机,一身低调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像个准备出大片的旅行博主。


    正调试着,师予微了打电话,俞念接通。


    安贝在那边一听是师予微,也看过来。


    师大军师是想问问俞念下午准备干嘛,安贝又不在家,俞念能有什么事,连早就约好的聚会都推了。


    俞念看了安贝一眼:“下午想出去散心。”


    师予微一脸懵:“旅游?”


    俞念:“恩,一日游。”


    安贝一下笑开。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师予微也想看看J国的事儿。


    师予微:“……”


    我信你个鬼。


    但是她也没多问,确认俞念这边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就挂了。


    J国第二大城市潘托斯,沿海而建历史悠久。


    安贝先到城市最高点观景台,给俞念俯瞰了一部分建筑,眺望了远处蔚蓝的海,再沿小路下去,一直走到景区外围。


    这里街道都由石块砌成,角落里趴着青绿苔藓,每一缕空气都浸着海浪的味道。


    这种感觉,用眼睛接触不到,偶尔安贝给俞念讲一讲。


    她声音带着脚下的颠簸,微颤的气息缓慢抚过耳道,沿着神经进入心脏,又游到四肢,俞念蜷起手指。


    第一视角之下,比起所谓风景,俞念更在意安贝偶尔露出的身体部分。


    安贝很喜欢新鲜东西,所以大多数时候俞念看到的都是她的手,很细致漂亮的手。


    这双手给俞念展示了很多有趣的玩意儿,有小摆件,工艺品,贝壳,石头,看不懂的古玩……


    还有路边的猫猫。


    安贝或许真的以为俞念对猫猫有很大兴趣,恨不得每一只都给她看。


    其实她自己更像一只挂着摄像头的小猫。


    再次离开一个摊子,安贝忽然问:“有看到你喜欢的东西吗?我给你带回去。”


    安贝停在路边,拿起单反拍照,一边和俞念开玩笑:“不会收你手续费。”


    俞念透过她胸前摄像头看着她一举一动。


    “没有吗?”安贝半举着单反,问道。


    俞念看着她冲锋衣挺括的袖口,问:“什么?”


    安贝笑着重复:“我是说,如果你看到喜欢的就和我说,我带回去给你呀。”


    俞念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你明天几点飞机?”


    “恩?”安贝想了想,“中午飞,应该是早上7点多落地。”


    “你……”安贝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可是她觉得不可能。


    想问,又不敢问。


    像是明示别人来接一样。


    俞念轻声道:“想说什么?”


    她语气很轻柔,安贝怀疑是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给一切都加了滤镜。


    区区半个月,自己竟然像一棵背井离乡的飘摇半生的蓬草,夸张地滋生出一股无比脆弱无比渴望的想念。


    被唤醒的情绪愈演愈烈,安贝吞了吞喉咙,将莫须有的感情压到胃里,准备一个人消化掉。


    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回了俞念的话。


    “明天是个周一……对吗?”


    俞念:“怎么了?”


    安贝顿了下,像是忽然清醒过来,把话头往其他地方拐。


    “咳咳咳,”清嗓子,最快速度找话题,“想问你工作还顺利吧,现在是不是每天都要工作?”


    俞念则注意她嗓子,微微蹙眉。


    “你着凉了吗?”


    “没有。”见话题度过,安贝松一口气同时有点小失落,迈步往空旷的地方走。


    她记得不远处有一个广场。


    临近圣诞,又是周末,居民同游客都上了街,一时间行人如织。


    安贝在人群里穿行,忽然被一阵乐声吸引。


    清越的铮鸣回荡在广场四周,让人精神一振,是筝!


    安贝知道俞念在音乐系,对这些很熟悉,觉得她很可能会喜欢,于是干脆驻足,在人群的前排围观。


    穿旗袍的女生长发飘飘,十指果决拨扫筝弦,一台立式音响将这首来自东方大国的《十面埋伏》送给异邦。


    一曲结束,又是一曲《战台风》。


    经典的曲乐,也能看出演奏者技艺纯熟。


    只不过……


    这女生表情表情淡淡,眼风轻扫,让人觉得她弹得不是筝,而是用乐声在释放什么……心里的杀气。


    果然,在第三曲结束之后,安贝上去稍微攀谈,就得知这妹子是和女朋友吵架,一气之下跑出来“卖艺”。


    用她话说,就是找个人多的地方泄泄愤,把筝弦当人弹。


    她本人是政经学院的留学生,女朋友在隔壁大学读微电子,一言不合就气得她牙痒痒。


    这两所大学都是名校,安贝也有朋友在。


    再加上她本人对J国也熟,不知不觉就聊得开心了,站那说了挺久。


    女生见安贝看着自己的筝柔情含笑,以为她对演奏很感兴趣,就主动提出让她试试。


    安贝顿了下,其实她是看到筝上刻了几条流畅纹饰,像条灵动小鱼,不自觉想到某个人。


    但人家邀请,她也不想拒绝,于是大大方方坐到椅子上,让女生教她。


    弦声很响,考虑到怕吵到俞念,安贝还专门把运动相机从脖子上摘下,和背包一起放到了一边。


    不过俞念那边从刚才开始一直没声音,可能有事去忙了。


    安贝很细心,把相机摆正,正对着自己,想着俞念万一回来也想看看,不会觉得无聊。


    她有弦乐基础,乐感不错,这女生也是高手,教起安贝头头是道,发现安贝上手蛮快,还摆出老师架式夸了夸她。


    安贝笑着,也对她说好听话。


    两人在一群围观的外国人面前商业互吹。


    ……


    整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俞念没有关注时间,她只觉得每一秒都是无声的,每一秒都过得很慢。


    4k画面,高级的收音效果。


    加上安贝贴心的摆放。


    俞念才能够从头到尾,没有死角,完全见证陌生的指尖落在安贝手背,见证陌生的手指引导着安贝。


    见证安贝的手被人带着一起抚弦,弦在轻颤。


    俞念撑着桌面站起来,又坐下。


    屏幕传来的画面深深刺激着视神经。


    她闭眼,想让自己不要那么无理,这明明是任谁看来都无可指摘的正常教学,可是,可是当安贝的手被人握住,心中涌上来的感觉几乎无法阻挡。


    她捏着桌角,被这情绪压制得毫无办法。


    她甚至不知道安贝什么时候结束的。


    等回过神,安贝已经离开广场。


    俞念将声音调整得平稳,明明不想提刚才的事,却仍然忍不住问安贝:“你喜欢筝吗?”


    “恩?”安贝调整着肩带,笑道,“挺喜欢的,刚才你可能没看见,很巧……”


    她以为刚才俞念不在,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


    末了又觉得有趣,说自己加了那人微信,说那女孩如何如何,多么优秀。


    她本意是为了认识一个不错的朋友高兴,可说了半天,发现耳机那边俞念没有动静。


    “……”


    安贝检查信号,默默道,“信号好差。”


    “你能听见吗,念念?”


    过了一会儿,对面有了动静。


    俞念平静声音传来:“可以。”


    这样安贝就放心了,之后她又带着俞念往码头走,用午餐肉喂了外国海鸥,眺望远处的帆船,就这么结束了愉快的上午。


    不过,她藏了个心眼,同俞念告别之后,一个人折返街巷,把刚刚看好的礼物买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俞念起床洗漱,镜子里映出面无表情的脸。


    她垂眼看了自己的手,漆黑的瞳仁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又做梦了。


    这次是手。


    很暧昧的梦境,让人不知所措。


    等到了工作室,汪心尧和音乐总监也陆续到了,几个人一起去找合作的乐团商量舞剧配乐的事。


    工作室想赶上元旦春节这两个传统节假日,再多上几部作品。


    因为俞念和汪心尧双剑合璧,她们工作室舞剧出得很快,也越来越叫座。现在配乐也好,服化道也好,水准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音乐总监大展拳脚,和对方负责人商量细节商量了一个上午。


    俞念静静坐着,心思却已散开。


    因为早晨的梦,脑海里筝和手的画面总是挥之不去,偏偏这次他们争论的重点还是在“筝”。


    就这个乐器元素要不要加,一直争论。


    后来所有人都去茶水间歇着,就留他们两个激情辩论。


    汪心尧:“这大周日的,快给我弄杯水,渴死我了。”


    方方刚好做了杯咖啡:“先给你吧。”


    还没递过去,另一个人一不小心碰了杯子,热拿铁晃悠一下泼出半杯。


    汪心尧惊得跳起,手背将将躲开,被烫了一块。


    “我天!别给我碰伤了。”


    她紧张兮兮得不太正常。


    方方:“咋了,你有情况?”


    “阿,刚脱单了,咋?”汪心尧满脸写着甜蜜。


    众人笑着捂鼻子:“酸臭味来了啊。”


    方方见她还在检查手,无语:“一点事都没有,你要不然买个保险啊?”


    汪心尧:“啧,我们拉子手很金贵的,别给我碰坏了,你赔不起。”


    无人打扰的区域,俞念抿一口温水,解开手机翻了翻,之前群里聊天记录还在。


    几个月前汪心尧发的消息,她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都下载了。


    所以这次都可以看。


    ……


    万籁俱寂,她拿出耳机,把上次没看的视频依次点开。


    手,视线锁在那些手。


    过于直白的动作。


    俞念把五六部短片看完,登录黄江。


    文字的描述远比删减的视频更加细腻深刻。


    女主角一个人尝试,用自己的手。


    俞念视线停住,也想要按照上面那样,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安贝:开心极了。


    俞念:醋得想死。


    今天冬至了,大家有吃羊肉吃水饺吗?冬至一阳生,明天开始就是白天越来越长了,好耶。


    第65章


    冰凉抚过热烫,带出刺激蔓延。


    但是这种刺激只停留在皮肤表层,不能深达肌理,更到到不了灵魂深处。


    同视频与文字里的那些躯体有本质区别。


    俞念没什么感觉,甚至不太舒服。


    这只是在外面轻触而已,她不习惯,蹙眉,想象不到探进去会怎样。


    手指收紧,手背扫过枕头一角,像在提醒似的,俞念拿过安贝的枕头,凝眸看了一会儿。


    细腻纹路留下了安贝味道,鼻尖触上,像打开某个开关,瞬间的动情打得人措手不及。


    俞念仰头,咬唇,立刻收回了手。


    不用再试探。


    她有了反应,和酒店一样的反应。


    不同的是,这次她整个人清醒着,将这种感觉清晰地拉到意识表层。


    和其他情绪剥离之后,她明白了欲望的感觉,也明白了欲望的根源。


    她只喜欢安贝,只对她有感觉。


    俞念抽身下床,去冲了澡。


    第二天一早,俞念早早醒转。


    全部收拾好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用了很长时间上妆,看向镜中人,好在只是很细致,并不会特别惹眼。


    选衣服时,她选了一身看起来没那么刻意的。


    管家已经按照航班时间在门口等,手里拎着保温箱。见她出来就笑着说:“已经按您说的准备好了。”


    女管家温和视线扫过俞念眉宇,一向淡定的人泄露出些许情绪,让她不由得有些惊奇。


    不过她也是瞬间懂得,小别胜新婚嘛,两位小姐还都那么年轻,俞小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俞念接过保温箱道了句谢,和管家们说自己开车去。


    女管家更加懂得,很麻利领着其他人走了,走之前递上车钥匙,那表情让俞念顿了一下。


    上车后,她从化妆镜看了下自己,抿唇。


    到机场的时候,俞念已经很好地调整了表情。


    今天她穿了一件牛角扣的连帽大衣,深灰色百褶裙长度到膝,上身是白色翻领衬衫叠穿灰色针织马甲,很青春活力的一身,在她身上显得温柔知性。


    乍看上去更像是安贝的风格,融合了她本身的气质。


    总是免不了被人注意到,俞念退到稍远角落,看着航班落地的大屏。


    足尖明明很稳地紧贴地面,为何总让人觉得躁动?


    手指也不自觉一收一紧,俞念学着安贝那样双手插兜。


    终于,屏幕上亮起了绿色的到达。


    俞念走到出口。


    ……


    下了飞机,安贝困惑。


    往常接机的短信早就发到自己手机上了,这次安静得不太正常。


    都这会儿了也没个电话。


    不是家里出事了吧?


    安贝开始胡思乱想。


    她本来没这毛病,因为家里现在有了俞念,大条的神经才过度敏感。


    又在想她了。


    安贝叹气。


    周一她应该在工作吧。编舞,她一定很擅长。


    安贝又噙上一抹笑。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懒洋洋走到外面。


    周围人打电话,似乎说着下雨了。


    没想到自己真就这么被丢在机场,安贝还有点茫然。


    但她只茫然了一瞬,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心跳骤然升起,跳得比百米冲刺之后还激烈。


    安贝快步走出去。


    俞念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那眸光瞬间凝聚,跟着她一路走来-


    安贝站到眼前了,带了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并不存在的阳光好似跳跃在她周围,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俞念的心脏剧烈震颤,强烈的收缩像是把全身的血液统统吸走。


    指尖发麻,甚至头脑都变得空白。


    安贝,全身心都只有这两个字。


    手在口袋里动动,努力压下了想要拥抱的冲动。


    安贝笑着看她,扫了眼周围捧着花,举着牌的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其他人呢?没有人跟着你来吗?”


    俞念默默低头,视线掠过安贝行李,伸手打算接过来,被她躲了。


    “不要。”她说,“我喜欢自己拉。”


    俞念动了动喉咙,没有和她去争。


    “爸妈今天在家。”


    简单一句,用父母当借口,安贝笑着点头:“哦,我知道了。”


    她推着箱子倒着走:“你能过来我很开心。”


    她真的很开心,不管俞念因为是什么理由过来,她都开心。


    也许影响了俞念工作,那又怎样呢?她想要任性一次。


    走到外面,雨水淋下来,湿冷湿冷。


    安贝问:“要不要戴上帽子?”


    说着比了比俞念背后。


    俞念侧头看她一眼,不愿被兜帽挡住。她说:“不用。”


    安贝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淋雨,就这样静默无声走到车边。


    安置好了行李,安贝下意识要往左侧走,一下撞在俞念身上,她扶了扶,退半步,气氛陷入奇妙尴尬。


    俞念按了电尾门,没看她,下颌线条绷着。


    停了一下才问:“你怎么了?”


    安贝说:“我想开车。”


    俞念看她眼,勾唇笑笑:“我来开吧。”


    安贝默默上车,看俞念上来,拿了两条毛巾,就说:“我帮你擦。”


    也不等俞念回话,就拿过一条,往她头上一盖,轻轻擦了几下。


    擦着擦着,动作就停了。


    俞念手臂抬起来,缓缓地,盖住了她的手。


    安贝手指触电一样颤了下。


    俞念将她的手连同毛巾一起摘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垂眸看了一会儿,才说:“我自己来。”


    安贝怔怔看她动作很快地给自己擦完,没等反应,自己头上也被盖上了毛巾。


    她立刻回神:“我也自己……”


    想要去拉俞念,没想到一触碰那微凉手背,瞬间败了。


    她不像俞念一样淡定,只能由着对方动作。


    好不容易捱到被擦完,安贝悄悄看车窗,好在没脸红。


    俞念已经把保温箱递过来,帮她打开盖,食物香气直钻鼻子,安贝瞬间泪目了。


    “你吃了吗?”安贝在里面挑。也几乎不用挑,整整齐齐摆放的都是自己口味。


    俞念看着她,微微勾唇:“我吃过了。”


    “哦。”安贝全神贯注吃早餐。


    她是真饿了,飞机上没胃口,在J国又想家,等到家上称,实实在在得瘦好几斤。


    吃了一会儿,她想起来。


    “所以,妈妈让你来接我。”


    俞念:“恩。”


    “那早餐呢?”


    俞念犹豫了下,告诉安贝:“早餐不是。”


    “哦……”


    过了会儿,安贝忽然说:“都是我爱吃的。”


    “恩。”


    “所以,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恩。”


    安贝因这一个字,心被点亮。


    她什么也没做,今天想要放任这份开心。


    难得没有吃相,她颊边鼓鼓,金丝小烙饼掉了块渣落在唇角。


    俞念眸色变了变,睫毛垂落,抽一张湿巾递她。


    安贝笑着接过,清理好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俞念本来要发车了,见状停下来:“在看什么?”


    安贝清清嗓子:“在看这个。”


    她把手伸到俞念身后,凭空抓出个小东西。


    摊开掌心,是一包装好的小盒子。


    这魔术变得炉火纯青。


    她把盒子交给俞念,有点看不了俞念眼神,于是闭眼靠上椅背,说,“回去再看。”


    耳垂渐渐红了。


    其他人的礼物都在行李箱,俞念这份她随身带着,本以为她不会来,没想到……


    真好。


    回到家,周芸和安岳明一起从楼上下来,安岳明第一句就说贝贝瘦了,安贝跑上去将他抱住,在他脸上亲了口。


    礼物也是第一时间拆包的,每个人都有,包括几位管家。


    俞念坐在一边,把自己礼物拆了。


    雪白矿石上点缀着一块冰蓝色的宝石,天然未经雕琢,仔细看,还可以看到内部结晶的纹路。


    它浑然一体,像一尾蓝色的小鱼被卷在浪花上。


    “放在水里会更漂亮。”安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在水里,它像是一尾真的小鱼,随时会游走。”


    周芸也看过来,瞧着俞念,话里有话问安贝:“你的重要任务完成了吗?”


    安贝顿了下,笑着说:“当然。”


    ……


    下午俞念早早结束了工作,汪心尧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让她赶紧回去享受生活。


    师予微则是发现安贝朋友圈安安静静,猜她已经回国,联系了俞念。


    接电话时,俞念在车上,师予微问了问安贝反应,在那边发出一声难搞的“嘶……”。


    她建议俞念好好利用这个久别重逢的机会增加一点互动。


    还说:“看来早餐她很喜欢,那晚餐你也多留心一下。”


    俞念:“……”


    淡淡应了。


    全家的晚餐,很有点正式。


    俞念坐在安贝身侧,几经犹豫,默默替她夹了几次菜。


    安贝都不由得看了她好几眼。


    等消了食回房,安贝问:“我瘦了很多吗?”


    俞念:“什么?”


    “看你总是给我夹菜。”安贝打个呵欠,笑着说,“没什么,你夹的我都爱吃。”


    俞念视线落在安贝身上,浅绿色带着圣诞小松树图案的家居服遮不住她的好身材。


    她已经脱下了内衣,胸前布料随动作收紧,勾勒出危险弧度。


    安贝已经倒了一天时差坚持不睡,这会儿看眼时间,踢踢踏踏去再次洗漱。


    俞念脚步比大脑行动得快,跟在了她身后。


    安贝回身:“恩?你也洗漱么?”


    俞念:“……恩。”


    安贝往旁边让让。


    ——本来就是双台盆,这下离得更远了。


    俞念默默收拾好自己,又洗了个澡,等吹干头发出来,她以为安贝应该已经睡了,没想到这人坐在离浴室最近那台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


    见俞念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动作这样匆忙,却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安静。


    安贝目光锁着俞念,嘴里和心里说着相反的话:“我们,要不要看看小鱼?”


    “怎么看?”


    “放水里。”


    “明天吧。”


    “好。”


    这几句话刚刚落下,安贝已经走到了眼前。


    她唇角微微抿着,温柔的眸子有一点烫。


    好像有火深深埋着,积成了炭,风一来,就带出火星。


    十五天的思念就是风。


    “我很想你。”


    安贝声音轻得像是春天的细雨,带着试探,又有点恳求。


    “我,可不可以要一个拥抱?”


    俞念双手垂落,睫毛颤颤,视线落在她的鼻尖,再是嘴唇。


    安贝更上前了一步,两个人近得只剩一个呼吸的距离。


    “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安贝将会送给俞念一份大礼。


    第66章


    “我……”安贝瞪大眼睛。


    没说完的话堵在唇边,被俞念以吻封缄。


    俞念倾身吻安贝的唇,手指搭在她的腰际,很快松开,转而攥住她腰间衣料。


    微凉的唇也克制地点在安贝唇角。


    她用尽全力在克制了。


    想念混合着欲望,像是投入可乐的曼妥思糖,一瞬间膨胀出巨量泡沫,冲在神经,带着安贝唇边薄荷的清凉味道。


    好吃的,是甜的。


    有种欲望一旦被认清,就会变本加厉无从忽略。


    她只能用尽全力去克制。


    因为,安贝被自己轻轻的吻定住。


    她总是这样轻易地被自己定住。


    俞念轻轻吻她,像吻一个灿烂阳光下的五彩泡泡。


    她给的爱太美好。


    她不想吓到她。


    于是曼妥思可乐瓶被封上了盖子。


    液体叫嚣着抗议了,想要涌出来,俞念偏了下头,唇瓣离开一点再次落下,吻在安贝嘴唇正中。


    安贝的呼吸很甜。


    俞念淡淡吸取,表现得很寻常。


    不要吓到她了。


    微微分开,看看安贝表情。


    她没有动,也没说话。


    好,那就再一个。


    又点了一个吻在唇上。


    俞念笑了下,问她:“可以吗?”


    安贝点头:“……可以。”


    迅速地又落下一个。


    “可以吗?”


    “可以。”


    俞念眸色变深,双手搭上她的肩,但吻还是轻轻的,偏头落下一个。


    “……现在呢,可以吗?”-


    安贝快死了。


    实际的,不夸张的,快要死掉了。


    已经忘记了自己只是想让她亲一下脸颊,现在的她,恐怕连自己叫什么都要反应一下。


    全身的感官全部关闭,只剩一处,极为敏感。


    是不是应该喊停,不然为什么俞念一直在问“可不可以”?


    她在征求自己允许。


    还是,在回答自己找她要一个吻的那句话?


    可以了,已经可以了。


    感觉自己应该这么告诉她。


    但是安贝忽然想到一个词。


    “富有而慷慨”。


    在自己这个乱七八糟的脑子里,俞念就是多么富有而慷慨啊。


    简单一个请求,她就满足了自己这么多。


    正想着,唇缘忽然被碰了下,湿润绵软的一块,温热地勾了她下唇最饱满的地方。


    这一下仿佛勾的不是嘴唇而是她整个人,安贝心底麻了。


    她重重抖了一下,震惊于自己超绝敏感度。


    只是被轻轻亲了啊!-


    俞念舌尖在她下唇划了一下,试探地沾了沾,然后退开,静静看她反应。


    安贝眼睛湿润地眨了眨,俞念收紧指尖,偏头再度凑上。


    这时安贝忽然动了,她搭住俞念肩膀,低头几不可闻喘了一下,像在透气。


    “可以了。”她清了下嗓子,推住俞念肩膀。


    俞念观察她的表情,若有所思,退到后面。


    “可以了吗?”


    “恩。”安贝笑,“可以了。”


    “好。”俞念点头,没再继续。


    安贝站了会儿,抬手摸唇,跟在俞念身后,靠到梳妆台边。


    “刚才我是只想让你亲脸。”


    “恩。”俞念笑了下,“我理解错了吗?”


    “要和你说抱歉吗?”


    “不用,不是……”


    一听俞念道歉,安贝果然开始急促阻止。


    “是我没说清楚。”


    而且这样也很好。


    不过这句话安贝不能说。


    她也不敢有下次,俞念好像把她的魂都钓出来了。


    “恩,我们以这个身份相处,亲一下也很正常不是吗?”俞念淡淡笑了下,起身朝床边去了。


    如果再表示纠结,好像就是自己不正常了。


    安贝觉得氛围有点怪,又不知道哪里怪。跟在俞念身后到床上去,又听见俞念说:“要不要把这个拿掉?”


    安贝瞧着她放在抱枕上的手,制止:“还是别吧。”


    “别吗?”俞念说,“不是说还要一个拥抱?”


    她无辜道:“刚才忘记了。”


    要抱抱,为什么要拿掉抱枕?难道是躺着抱吗?


    安贝疑惑,但没问。


    因为她不准备抱。


    安贝咽了下喉咙,笑着拒绝:“不用了,可以了。”


    俞念也没说什么,坐床边看着安贝躺下。


    在J国睡得不好,又熬了一整天。这才晚上八点多,安贝一沾枕头就睡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调整睡姿,直接平躺着,看起来很安详。


    俞念想了下,拉过抱枕丢一边,也躺下去。


    就着壁灯盯着安贝睡颜,俞念侧卧,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来,极缓慢地碰了碰安贝脸颊,游移到嘴唇,点了点刚刚被自己亲过的地方。再移到鼻尖、鼻梁,碰了碰没有被自己亲过、自己想亲的地方。


    安贝完全没有知觉,像一个洋娃娃,或者睡美人。


    夜半时分,她果然抱了过来。


    俞念睁开眼,被她面对面抱着。


    她好像要找熟悉的味道,鼻尖往温热的地方埋,俞念颈窝、锁骨,全部被她蹭了个遍。


    说宠物随主人?主人随宠物还差不多。


    俞念托着她肘弯,仰头,给她的鼻子让地方。


    呼吸带着嘴唇蹭了一会儿,虽是无意识,但俞念很有感觉,被她蹭过的地方毛毛的,痒意往身体里钻。


    她拉紧安贝衣袖,发觉自己湿了。


    第二天,安贝直接睡到了八九点钟。


    她蹭蹭枕头,露出满足的笑。


    抱枕还在怀里,安贝亲了它一口。


    睡得太好,今天堪称神清气爽,安贝看向身边空空的位置,起身梳洗换衣。


    这几天她有大事做-


    “你自己老婆过生日你问我做什么?”


    伊燃似笑非笑。


    这人自从结婚之后经常见不到人影,现在连出国都得是别人告诉自己才知道,好不容易来找自己,还是因为有事。


    “对不起,我最好的朋友!下次去哪里,一定提前对你说!”安贝歌剧腔。


    “别别别,别给我报备,我说真的。”伊燃推开她,“我为你好。”


    “恩?”


    “我怕你挨老婆收拾。”


    “?”


    “所以你赶这周回来就是为了给俞念过生日?”


    “算是吧,年底解决这事最好。”


    “可以,那边资金紧张是吧。”


    “不是紧张,是资金链断了。”


    “牛。”伊燃比个大拇指,“你直接送她这个就行,还在准备什么?”


    “不知道,”安贝说,“总觉得不够,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建议……”


    “什么?”


    “你把生日礼物转送她。”


    “我的生日礼物?哪一件?”


    伊燃不说话瞅着她。


    安贝无语了。


    就那一盒东西让她保管总是调侃个没完,干脆要回来。安贝抱着东西下楼,驱车去冰场。


    说来有些奇怪,她对冰场莫名的恐惧正在消散,再次来到这个冰场,她脑海中只有美好的回忆,还有俞念在冰上的身影。


    俞念不喜欢形式大过内容的东西,也不喜欢喧闹,所以安贝打消了装饰冰场的念头,随便转转寻找灵感。


    隔壁场地在打冰球,手执球杆快速对抗,发出乒乓碰撞声。


    安贝觉得这声音很耳熟,走到场边,一群半大的学生在里面打比赛,挺有意思,她站在场外,隔着透明罩围观。


    有些冲撞难以避免,高速冰刀带起冰碴,两人眼看要猛撞。


    蓝队服那人迅速转弯,直直朝安贝这边冲来。


    有防护罩,再加上有点担心,安贝没有闪开。


    那队员带着球杆猛地冲到安贝眼前,“咔”地撞了,球杆被他摁在透明墙上,像拍到安贝头上一样。


    安贝没有眨眼,大脑一瞬间绷得很紧,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片片拼起,她看到了一个球棍,被人拎在手里。


    那人逆光,看不清脸。


    仰视的视角,安贝觉得她很高大,她把球棍很好地摆在了地上。


    后面再怎么想,也记不得了。安贝长长呼一口气,看了眼场内,那男孩没事,她转身离开。


    不知不觉,转到了珠宝店。


    面对热情销售,安贝在柜台转了一圈,之后进了包间,一样样挑她们没展出的精品。


    最后还是决定定制一个。


    安贝选了一颗蓝宝石为主石,和设计师沟通时,她不知怎么提到了冰球,而且她明显对球棍比球更感兴趣。


    视频那端设计师决定和她见一面,今天就把主题敲定-


    时间比较紧张,但安贝在俞念生日前两天拿到了礼物,她觉得不错,抽了时间去看外婆。


    成雪梅见了她很高兴,问她怎么没和芊芊一起来,还把手上围巾给她看,这次换了一条,说是给芊芊的。


    “我的那条呢?”


    “过年才给你。”


    “哈。”


    安贝笑,陪着老人看电视。


    ……


    俞念生日那天刚刚过了元旦。


    圣诞节和元旦节的舞剧试演顺利,工作室所有人都去庆祝,汪心尧做主,还要给俞念过生日,也把师予微叫上。


    俞念给安贝打电话说了今天会晚点回家,安贝“恩”了一声,完全有话要说,又忍着停下来,只说会等她回来。


    挂了电话回到包厢,师予微盯她脸看,像有花一样,直到俞念落座,她悄悄说:“念念,你在微笑。”


    汪心尧搂她脖子:“当然笑啦!这么开心!”


    师予微“哈哈哈”,跟不明真相的汪大导演碰杯。


    俞念没有逗留,在不影响大家兴致的情况下尽快离场,一路回到安家。


    从进大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就不自觉放慢。


    安贝没在花园,没在客厅……


    在推开卧室门之前,俞念停了几秒。


    房门缓缓张开,安贝在窗边站起。


    “你回来了?”和往常一样的对话。


    “恩。”俞念走进去,穿过整间屋子,走到安贝面前。


    安贝一见她这样走进来,就翘起唇角,忍不住笑:“你都知道了,我要给你过生日。”


    等了这么久,还要对着自己笑。


    俞念心里扯了下,是甜的,还有点疼。


    从没期待过的生日也变得特别起来。


    “所以,要怎么过?”


    “很简单。”安贝胳膊动了动,看见俞念愣了下,她一下笑开。


    “这次不变魔术。”


    她眉眼弯弯,递出一个盒子,红色天鹅绒表面,系了一条香槟色蝴蝶结。


    “你拆礼物,然后我们吹蜡烛许愿。”


    “好。”


    俞念打开盒子精细的铰链,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条吊坠。


    安贝选的宝石纯净度极高,像一块蔚蓝的冰川结晶,嵌在银白色的底座上。


    底座是两条流动的弧线,末端微微翘起,环绕着那块宝石,动态感很强。


    “喜欢吗?”安贝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关注着俞念表情。


    害怕俞念会有负担,她选的这颗并不算大,但很漂亮,很衬她。


    俞念和她对视,勾唇笑着:“谢谢。我很喜欢。”


    “恩,那接下来这个,你就更喜欢了。”


    安贝从椅子上拿出一个文件袋。


    俞念目光跟随,略有询问。


    安贝迎上她的眼神,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你打开看看。”


    简单的牛皮纸封,俞念绕开袋口的红绳,抽出文件。


    是一份协议,有三页,落款已经签好了名字。


    毕君签好的,成雪梅的扶养协议。


    俞念震动,抬眼望去。


    安贝仍背着手,看起来轻松愉快,很为她开心的样子。


    “你自由了。我送你自由好不好,芊芊姐姐。”


    作者有话说:


    瞳孔地震,有人受不了马上要睡人了。


    本章部分内容由现实故事改编


    第67章


    “你说给我自由?”


    “是。”


    安贝瞧着俞念表情,怎么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俞念攥着文件一角,拇指发白。这是她要的东西,梦寐以求的,但她能凭借自己拿到,现在安贝给了她,还说要送给她自由。


    感慨,震动,悲哀。俞念脑子里混乱开了,冰与火冲在一块,要迸裂的感觉。


    安贝小心翼翼:“你……不开心吗?”


    俞念冷静下来,问她:“为什么想到送我这个?”


    安贝顿了下。


    不知道要不要在这样的日子提俞家。


    “俞念。”一声俞念出口,感觉室内温度又又降了几分。


    “你当时为了帮我用掉了准备了很久的证据,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俞念蹙眉:“所以你想还给我,是吗?”


    安贝没有否认,她承认自己有一部分这样的想法,但出发点是好的。


    俞念见她不说话,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你记得很清楚。”


    安贝:“是,那些事是我们约好的,我都会记住。”


    俞念从未像此刻一样后悔:“可你后来几天……”


    “可你后来几天很难受不是吗?”


    俞念捏紧文件的手垂下,准备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安贝确实很难受,当时是,现在也是,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紧一紧地往回缩。


    但自己并不想再次失态,她忍了又忍,庆幸今天化好了妆。


    安贝隐瞒:“我没有难受……”


    俞念忽然问她:“那我当时说了什么?”


    安贝忍耐着难过,复述:“你说你要走,你让我给你两年时间,我们合作……”


    “够了。”俞念打断了她。


    俞念目光认真,里面黑漆漆的,安贝并不能读出来。


    她问:“你怪我吗?”


    安贝:“怪你?我没有……”


    俞念看着她缓慢道:“如果我后悔了呢,如果我说我不想走了呢?”


    “你不想走?”安贝有点惊讶。


    “如果我不想走呢?”


    “如果你不想走……”安贝沉吟,认真思考。


    看了俞念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她这个人。


    俞念等着安贝的回答,但是安贝的回答完全超乎预期。


    她好脾气地问:“你有什么新计划吗?你要多做些准备对吗?”


    安贝柔软眸子里的难过隐隐闪光,却已经在想着怎么帮自己了。


    俞念心沉得更低,难过在冒头。


    她试着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如果我不想和你离婚,可以吗?”


    “这……”安贝猛然怔住。


    她理解错了俞念意思,但是答应下来。


    “不离婚也可以。”


    “……我可以问问你这次需要多久吗?”


    糟透了,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你做什么要把自己摆得这么低?


    俞念在安贝发怔的时候将她抱住,把外婆的扶养协议和这个人都抱在怀里。


    她不知道要怎么对安贝讲。


    她觉得安贝好像什么也不敢相信了。


    自己已经在不恰当的时候贸然提出了合作,完全没有顾忌她的心情。如果在不恰当的时候提出喜欢,只顾自己开心,她又把安贝放在了哪里呢?


    俞念知道,自己不论说什么,恐怕安贝都会答应,那么,自己就更没有资格去……


    去强行表白。


    ……


    “安贝。”


    俞念从安贝身上起来,速度很快签了扶养协议,勉强笑了一下:“这样我们是不是两清了?”


    安贝皱眉,不是很喜欢她这样讲:“如果你想算就算。”


    俞念:“你是觉得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吗?”


    “对。”安贝笑了笑,“而且今天是你生日。”


    俞念看了她一会儿。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安贝静静道:“可是我从没怪过你。”


    俞念又有点想哭,但又想笑,她觉得自己疯了。


    过了会儿,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安贝有点担心,还想继续问些什么,没想到俞念抬眸,偏了偏头:“有蛋糕吗?”


    安贝张了张口,没说什么,让开身后小桌,准备好的蛋糕摆在上面。


    俞念给自己插上了蜡烛。


    “我想许愿了。”她直接道。


    安贝看她表情:“好……”


    俞念仿佛无事发生似的双手合十许了愿,还把寿星的小尖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安贝:“……”


    她开心就好。


    轻轻吹熄蜡烛,俞念用刀叉切好蛋糕,挖下一块递安贝唇边。


    安贝有亿点点跟不上这个节奏,但俞念问她:“不想吃吗?”,即将放下叉子,她就张开嘴把蛋糕包了进去。


    心情有点复杂。


    俞念又喂她一块,这次安贝攥住俞念手腕,看她的眼睛,奈何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就着她的手又吃了。


    喂安贝吃了两块,俞念看了会儿那叉子才放下,用新的叉子给自己叉了两块吃掉。


    吃完,她把叉子摆得很整齐,然后问安贝“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安贝:“可以说吗?”


    俞念看着她:“如果我说和你有关呢?”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安贝沉默。


    俞念笑了下:“我希望我们重新开始。”


    “什么重新开始?”


    俞念说:“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我没有改变计划,我们还是合作两年。”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我们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可以吗?”


    这……安贝没觉出现在有什么变化,但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吧。


    反正都是两年。


    或许应该是一年零七个月。


    越想,安贝心情越是一般,刚好这时周芸让人叫,她打起精神走在俞念前面,进屋之前先给脸上挂起笑。


    周芸听说俞念已经到家,专门把两个人一起叫来。第一时间关心了俞念外婆的情况,然后把准备好的礼物给俞念。


    她对安贝去J国出差,顺便搞定俞家那两夫妻的行动表示非常满意,觉得安贝可以考虑出去自立门户了。


    这次送给俞念一套市中心大平层,就是为了这个事。


    俞念挨着安贝坐,接了房子和车子的钥匙,什么也没说,反而是安贝,当场表示反对。


    “没必要出去住,我们两个在这很好。”


    周芸还是第一次听说新婚妻妻不需要个人空间的,她又问安贝婚礼打算怎么办,毕竟现在已经属于半公开,最好尽早提上日程。


    没想到安贝又是反对。


    “现在还早,没必要这么早,我觉得不办都可以,对吧。”


    她碰了碰俞念。


    按理说俞念应该配合一下,毕竟之前她也说了没必要去做这些事,面向公众去做了,如果之后离婚可能会对安氏有影响。


    这都是俞念原话,没想到俞念撂下自己单飞了。


    俞念:“我都听安贝的。”


    周芸抬眉,结合安贝一系列表现,不由得蹙眉担忧道:“婚姻需要维护,也需要相处,并不是说送一些对方觉得好的礼物就可以。”


    俞念:“妈我知道。”


    周芸朝她微笑。


    好的,这次安贝成功成为负面典型了。


    周芸温声辅导了她十几分钟,俞念和她一起听着,偶尔给她一颗水果。


    等回房间,安贝简直是无处评理,想问问俞念刚才怎么不替彼此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考虑着俞念难道想要单独出去住?会不会是和自己爸妈住在一块觉得不自在了?


    但转念一想,要和俞念独居共处,莫名觉得局促回避,还是不要的好。


    于是安贝和俞念说了说,她们现在不适合单独出去住。


    俞念“恩”了声。


    “所以我刚才和妈说都听你的。”


    安贝:“……”


    竟然无言以对。


    上床睡觉的时候,俞念倒没怎么样,只是一个人在床边坐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贝起身关心她,又和她说了一遍生日快乐,她幽深的眸子看了自己一眼,又扫过床中间,什么也没说就躺下了。


    ……


    这个生日……总觉得哪里不对。


    往后几天,安贝逐渐体会到俞念所说的“重新开始”“情况变了”是怎么一回事。


    俞念开始开车接送她上下班。


    安贝本身是自己开车的,婉拒了她两次。没想到周芸不知道从哪听说了,直接不允许管家给安贝配车……


    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是张叔撞见了安贝拒绝俞念邀请,转头告诉给周芸。


    运动也是。


    自从上次从江大医生那里“看病”回来,安贝觉得加强运动起了效果,自己没有再做什么超限的梦,所以睡前游泳养成了习惯。


    但是俞念她,她也开始尝试游泳。


    之所以说“尝试”,是因为俞念竟然不会游泳,她会拿一个游泳圈在水里漂着,像一条漂亮的海中精灵。


    安贝在远处,两个人各游各的。


    这事不知道怎么又被周芸知道了,好像是听管家说想给俞念聘请一位游泳教练。


    好的,这次换成了安岳明痛心疾首,觉得女儿不教自己老婆游泳这个事简直是倒反天罡。


    于是,安贝收获了俞念略带抱歉的眼神。


    她在波光粼粼的水池中望着自己:“麻烦你了,我不来游泳也可以。”


    安贝咬唇,身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开始尽心尽力地教她。


    身体太湿,肌肤太滑,接触太多,恒温舒适的水池里,安贝动不动就起鸡皮疙瘩。


    这样坚持了几天,她把桑尼叫来,让它在一边的宠物泳池里玩水,气氛就好多了。


    暗暗松气还没有多久,师予微又开始搞事情。


    起因是她和俞念一起请师予微吃了顿饭,因为珀璨艺术中心是师家的,上次安贝看中的《依偎》虽然不卖,但是师予微动用师家的关系联系上了艺术家,说服了她给安贝和俞念制作一份微缩版。


    这可不容易哦。


    师予微说,这位可是天才,神龙见首不见尾。


    有没有夸大的嫌疑安贝不知道,总之师大小姐得意得很,中途把俞念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晚餐结束之后她们两个丢下安贝,单独去逛街。


    这几天安贝和俞念几乎形影不离,乍然一下忽然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态,让自己理智理智再理智,给桑尼买了些礼物带回家。


    等到了晚上,安贝才震惊地发现,师予微真的把俞念带坏了。


    她们逛街买的什么衣服?


    俞念什么时候穿过这么轻薄的衣服?


    ——黑色丝绸吊带的睡衣,胸部蕾丝花边勾勒轮廓,腰侧系带,蝴蝶结样式的活结,把一条大腿一侧的绸料拎得向上收紧。


    两条笔直的长腿很大一部分都暴露在空气里。


    安贝穿着自己长袖长裤家居服,错开眼神把四周地面看了一遍,问了一句特别傻的话。


    “你不冷吗?”


    俞念轻轻笑了一下,抬她下巴:“你觉得我冷吗?”


    作者有话说:


    师予微:是是是,我们都是坏人,就你家俞念最单纯(白眼


    我怎么感觉茶茶的。坏坏俞念上线了。


    再过两章的样子,预计周六7点更新,早点来看。周五会再说一遍。


    第68章


    “我觉得……”


    被俞念托住下巴的安贝,眼神无处安放,对上俞念眼眸。


    耳朵渐渐红起来。


    俞念没松手,就这么看着她。


    安贝:“我觉得,你冷……你怎么忽然开始穿这样?”


    俞念:“不好看吗?”


    她放下手,很正经地打量自己两眼,然后将一条膝盖支在床上,紧接着另一条膝盖也上来,直着上身双膝跪在安贝面前,眼神询问。


    安贝呼吸变紧了。她坚持正视了俞念一小会儿,勉强道:“恩……好看的。”


    俞念看着她,笑了下:“那就好。”


    接着她掉转身子坐回去,拿起本书,在安贝以为这事过去了的时候忽然说。


    “穿成这样是因为我觉得很热。”


    “热吗?这儿?”


    俞念掀眼看她,笑了下:“你不热吗?”


    安贝:“不热吧……”


    俞念眸子隐秘地闪了闪:“不热吗?脸这么红。”


    她手指捻了下书页,几乎察觉不到地停滞了一瞬间,随后自然上前,用食指和中指在安贝额角抹了下。


    “潮的。”


    她看着蹭过安贝额头的手指,又看眼安贝。


    安贝飞快扫了眼俞念手指,迅速下床到墙边调了温度。


    俞念看着她的背影笑笑。


    温度明显降下来,安贝朦胧着快要进入梦乡,身旁传来动静。


    敏感的神经立刻震了,双眼迅速张开,安贝转头,发现俞念靠了过来。


    俞念发现安贝起身,眼睛缓慢地眨了眨,那一条莹白如玉的手臂还搭在抱枕上,搂着。


    像搂个人一样搂着。


    安贝脊椎瞬间过电一样麻了下。


    “你在做什么?”


    俞念问:“你调了多低?有一点冷。”


    “这个抱枕,能不能给我用?”


    俞念手臂柔软地依着抱枕,身体半趴在床上,撑着漂亮的头,薄被覆盖她的身体,曲线玲珑。


    “给……你用?”


    要怎么用?


    脑海里争先恐后出现很多不正确的想法。


    那只是一个素淡的,纯洁的抱枕!


    安贝把猥琐的念头拍出去,告诉俞念:“这个是我的,明天,明天我再给你做一个。”


    “不用了。”俞念放开。


    暗淡中,安贝总觉得俞念眼神直勾勾的,仔细看时又没有。


    她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为什么这个抱枕这么重要?因为和桑尼是一对吗?”


    俞念一边问一边躺回去,被子搭在她正面,胸前饱满起伏。


    安贝无言。


    很重要,就是很重要,像泰山石敢当一样重要的压阵隔离带。


    “很重要,你知道阿贝贝吗?”安贝信口胡来。


    “阿贝贝?”俞念反复念了念,点开手机看了会儿,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几天,她几乎隔一天换一次睡衣,不过都还好,没有第一次的那件岌岌可危。


    至少没有一拉系带就脱掉的危险。


    有时安贝真的好奇到底师予微给俞念教了些什么。


    她看到俞念会在睡前看一些百合小说,那些艺术著作似乎都被抛弃了。


    安贝忍不住问俞念为什么换了书看,俞念用了给汪心尧一样的说辞。


    “我在找灵感。”


    安贝:“好的。”


    卧室里转了会儿,又转回来。


    安贝:“你……编舞做得怎么样?”


    俞念抬眼:“还好。”


    安贝满眼欢喜,点头:“恩,我就知道你会做得好。”


    “怎么了?”俞念问。


    “没什么,我为你高兴。”安贝蹲在俞念靠椅旁边,“如果可以的话,你会告诉我你的作品吗?”


    “你想看吗?”


    “想。”


    俞念合上书,直起了身。她刚好读到两个女主冰释前嫌,在风雪中相拥,很美。


    再看到眼前狗狗一样蹲下的安贝,她的目光不自觉就深了。


    安贝微微后撤,下意识保持了合适距离。


    “我知道了,我会让你看。”


    “毕竟我们是这样的关系,不是吗?”


    她手搭上安贝肩,将距离拉近。


    安贝看她指尖玩自己发稍,莫名觉出危险:“这样的关系……是指什么?”


    俞念放开她,站起来往浴室走,丢下半句话。


    “……最亲密的合作关系。”


    安贝站原地,发觉俞念变了,变得更自信,似乎也更强势。


    或许因为编舞,她找了真心热爱的事业。


    安贝蛮喜欢俞念这样的变化。


    而且这样下来,她变得有些忙,至少晚上不怎么过来游泳了-


    就这样过了两三周,临春节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工作室已经肉眼可见地窜红了。


    蓝橙派趁热打铁,选了一些出名的舞蹈演员参加宣传,各种新媒体也铺开。


    和工作室一起出名的还有“路秋”这个名字。


    正值寒假,俞念设计了两部国风的互动式舞蹈节目,有二次元二创的内容。


    其实这很冒险,做得不好直接翻车。但俞念偏偏很擅长,涉及二次元的部分,品质都拉得很高,直接把学生们拿捏。


    现在圈里都传,汪心尧工作室里有个编导,又卖座又高产,什么题材也难不倒。


    传来传去,“路秋”被传成了大师“温特斯”当年在F国收的徒弟。


    把汪心尧笑得够呛。


    她笑完说:“说实话我有点紧张,你不紧张吗?”


    “市立大剧院欸,我们马上要在市立大剧院上剧目了!你不紧张吗,你不期待吗?”


    俞念:“我期待。”


    汪心尧踌躇满志:“年前给大家发一笔大大的奖金。欸,爸妈应该会为我骄傲吧。”


    “念念,你过年去哪?”


    俞念想着安贝,红色很衬她,她也很爱热闹。


    过年的她,一定更漂亮。


    “这次演出的票送给蓝橙派了吗?”


    “你是想说安总吧?啧啧,怎么拐弯抹角呢?我昨天亲自送去的,给她秘书了。”


    俞念点头,抿一口温水。


    这次表演结束后,她想告诉安贝这就是她的作品。


    又看了眼汪心尧,打算给她买一个礼物,补偿这段时间的隐瞒。


    ……


    演出前两天,安贝踌躇着问:“周五有一场舞剧,你想和我一起看吗?”


    俞念放下书:“什么舞剧?”


    安贝:“你知道路秋吗?她的参编的新舞剧,在市立艺术中心。”


    “是吗?”俞念说,“那天我刚好有事情。”


    安贝点头,不勉强她。


    “是有工作要做吗?”


    “恩。”


    “没关系。”安贝把票压在文件夹下,“你的工作更重要。”


    等到演出那天,她一个人开车到剧院,找到位置坐下。


    这次是第一排的正正中,一眼就能注意到,而她入场又很早,于是几乎入坐当时就被师予微发现了。


    师大军师是专程过来见证大场面的。


    她在后台见俞念有条不紊和灯光、音响、舞监做最后的确认,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每个人都无比信任她,哪怕她的年纪比在场的很多人都要小。


    这样的俞念,会爱上那样的安贝,一定是因为安贝她值得。


    师予微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海王姐姐”。


    很快,舞剧开场。


    俞念站在侧幕,头带耳麦,气场全开。


    师予微不去打扰,也不想待在繁忙的后台,她选择悄悄去到观众席,坐在安贝身边。


    那本是俞念的空位,忽然坐了个人,安贝惊讶,偏头一看,竟然是个老熟人。


    开场群舞精彩,安贝一秒也不想错过,笑了一下就转头继续看了起来。


    师予微本也没想和她多聊什么,就觉得被安贝“冷落”还蛮稀奇。


    她偶尔分心看向安贝,每次都看见安贝目不转睛,投入得要命,忍不住起了“挑逗”的心思。


    她手捂住半边嘴,耳语:“我有路秋老师联系方式你加不加?”


    安贝瞬间看过来,翻包取手机:“我加。”


    师予微心里这个乐呀。


    等演出结束你找你老婆对账去吧,甩手给她转了路秋名片,也就是俞念小号。


    安贝迅速发了申请过去。


    帷幕后,俞念看向前排,点了“通过”。


    很快,来自安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


    「你好」


    「表情」


    「我是安贝」


    「可以叫您路老师吗?」


    「一直想要和您认识一下,笑脸」


    俞念莫名想起两人在医院里那次见面,安贝也是这样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安贝呀。”


    大脑自动给安贝的文字加了语气,俞念不自觉笑笑,随发了表情过去。


    安贝那边没有停顿,接二连三发消息。


    说的都是她之前递给蓝橙派的舞蹈设计,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出色。


    说能帮助到路老师,她很高兴。


    把压心底的话一口气说了好多。


    俞念一开始唇角带笑,可逐渐地,笑容收了下去,往台下看,安贝颊边有笑。


    觉得很刺眼。


    俞念心里酸了,不知道在酸谁。


    偏偏师予微消息发过来。


    「路老师,你老婆加上你微信之后一门心思和你聊天,演出都不看了,笑哭。」


    「你哪怕变出十个分身,她也爱你。」


    是吗?


    俞念扫了安贝一眼。


    回复师予微:「她又不知道对面是谁。」


    “呃……”师予微敏感的小神经一紧,瞟了安贝一眼。


    这姐还一脸和偶像说话的快乐呢。


    后面“路老师”没再回复,安贝就把手机收到包里专心看舞台,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再次震了几下。


    等到演出结束,观众散场,安贝才当着师予微面重新拿出了手机。


    这才看到演出中途俞念给她发的消息。


    师予微很关心俞念心理健康,凑过去问:“念念说什么了?”


    安贝奇怪地看她眼。


    “她问演出怎么样,好看吗?”


    “还问我看得怎么样。”


    “哦——”师予微拉长声音,“那你快点回她啊,都过了多久了!”


    “……”安贝微微低头,瞧着她,“你要盯着我回复吗?”


    “……不了拜拜。”师予微迅速闪了。


    安贝奇怪地蹙了下眉,又笑笑,开始给俞念回消息。


    “很棒的!我这边已经散场了,你呢?你工作怎么样,回家了吗?”


    她一边回消息,一边往散场的通道走,走到艺术中心环形的大门外,去接她订好的花。


    毕竟她也算半个老板,庆祝一下第一次大型演出成功收官再正常不过。


    这家高级定制花店早就是安贝的“战略合作伙伴”,送过的模特演员不计其数。


    安贝不用特别吩咐,只说了大概人数,就准备好了成捧的鲜花,还有精致花篮。


    给路秋和汪心尧的花,才是安贝特别挑选的,想着今天好巧和路秋老师加了好友,安贝把给路秋的那捧鲜花拿到了自己手里。


    一会儿去后台认识一下,她今天应该在场吧。


    安贝准备先联系一下汪心尧,再正式拜访。


    她绕着空旷的走廊往后台的入口走,低头发消息。


    走着走着,冷不防差点撞到了人-


    俞念也在低头看手机。


    路秋的消息,安贝一条接一条发了那么多,而自己的消息,等到散场她才回复。


    而且她只不过问了一句演出怎样,安贝就一口气夸了很多。


    说编导如何如何有才华,如何如何有新意。


    很明显,她很愉快,很有兴致,完全被吸引了。


    窒闷的感觉拧着劲从心底往上冒,俞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走到外面透一透气,完全没听到身边脚步声。


    直到身体被人轻撞,她才抬眼,惊讶地发现来人是安贝。


    她还亲手捧了束花。


    “念念?”


    安贝看起来很讶异,也很开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俞念看着那束花,目光幽幽地。


    见人没说话,安贝有点迟疑,猜测:“你也过来找路秋的吗?”


    ……也?


    俞念脸色一变,不知道是酸的还是气的,胃里很疼。


    安贝迅速上前搀扶。


    “你没事吧?”


    俞念不想说话,偏偏这时,汪心尧和师予微也来了。


    “念念?”


    “安总?”


    “你们这是,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钓了半天,被自己马甲醋得半死,这算hzc吧?


    第69章


    俞念胃里忽然抽搐,痉挛的疼痛让她唇色白了一下。


    “你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


    安贝从背后环住了她,一眼看到了师予微,“你来帮我拿下花。”


    俞念对师予微摇了摇头,单手撑着安贝拿花的胳膊,抬眼:“这是你要送给别人的花?”


    安贝对上俞念眼睛,怔了下:“先别管花了好吗?你哪里不舒服?”


    俞念站直,手还攥着安贝衬衫袖,继续问:“你要送给路秋的花?”


    “你专门订的?”


    汪心尧和师予微站在一边,有点傻住。


    俞念抿唇,眼神说不上冷,却有情绪在翻涌,暗色的,很执着,好像在和花过不去。


    汪心尧想上前,被师予微扯了下。


    “我……”


    “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好吗?”安贝揽得更紧了,她怕俞念滑下去,把她整个人扣在自己身边。


    花还在她左边臂弯里安宁地躺着。


    俞念挣开她。


    “我没事了。”


    “你很想送给她花?”


    “我……”安贝看了眼花,又看俞念,对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回答,“是,我是来找路秋,这是给她的花。”


    她真的很担心,俞念身体是不是太差了。


    是最近累到了吗?感觉她经常很晚回家。


    安贝:“你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


    俞念语气短平,蹙眉看向那簇花,心里拧着劲,怎么都不顺眼。


    她专程来后台找“路秋”,一直和她聊天,连自己的消息也不回。


    路秋就这么有才华?她就这么喜欢吗?


    难以忍受地想着自己和路秋,她究竟更喜欢谁?


    安贝简直无能为力,不知道俞念到底怎么了,直觉她在闹别扭,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好凑近了低声问:“我们回家吧?”


    “好。”俞念伸出手,“把花给我吧。”


    “我……”安贝犹豫。


    她这一犹豫,俞念眸光更是凝住,像结了薄薄冷霜。


    汪心尧和师予微赶忙从远处跑过来,汪心尧:“哈哈哈哈,安总!请进请进别在这站着了,来找路秋老师是吧?”


    师予微:???


    偏头问俞念:“你怎么还没告诉安贝?”


    汪心尧:她两家认识,她俩认识不认识来着?管她的。


    她给俞念打掩护:“安总,这位是我同学,呵呵呵呵,你们之前认识吗?看你们聊了几句。”


    安贝看眼俞念,下一秒自然笑道:“不认识。”


    俞念手指动了下。


    师予微靠在俞念身边,同情她一秒,悄悄瞥她表情。


    那边,装作和俞念不熟的安贝已经被汪心尧推进后台了,花也被汪心尧接管:“送路老师的是吧,我帮她代收了,哈哈哈哈。”


    师予微拉住俞念:“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没告诉她?”


    俞念:“她在找路秋。”


    “那又怎么样呢?你不就是路秋吗?她不是想看你作品吗?今天不是说好……”


    师予微话说一半,含在嘴里,小心翼翼问:“念念,你在吃醋?”


    “你……在吃路秋的醋?你吃自己醋?”


    这个事情,莫名让师予微惊呆了,还有点怕怕的。


    说实在的她有点不认识这个俞念了,这个人让她感觉陌生,怕怕的……


    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所以,你刚刚才和安贝姐姐的花过不去啊……?”


    俞念静静站着,过了一会儿,很轻声道:“是。你也觉得我不可理喻,对吗?”


    她蹙着眉,显然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极了,可是胸口压着的感觉很真实,她指尖轻触心口。


    师予微:你陷进去了,我的朋友。


    “可是……她刚刚和心尧说你们不认识啊……”


    她有点同情俞念了。


    “她……喜欢你,对吧,可她说你们不认识的时候好自然……”


    师予微正忧虑,汪心尧从里面出来,三人一起站在大厅。


    “怎么回事刚才,要不念念你先撤吧,你一进去她们都会叫你路导,瞒不住。”


    俞念微微呼气,在汪心尧的注视下进了后台,她没往里走,仅仅靠在门边看着里面的安贝。


    汪心尧已经和演员们做过介绍,现在她们都知道这位就是蓝橙派的安总,后台一部分人在忙,一部分事不关己卸妆拉伸,其他人围拢在安贝身边。


    汪心尧:“她和女孩们聊得真好哈。”


    师予微侧头看眼俞念。


    安贝姐姐受欢迎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那边开始爆发间歇性的欢笑。


    倒不是安贝怎么样了,而是大家聚在她身边就会很容易轻松愉快,这也是种魔力。


    不一会儿,安贝准备走了,她们让她等一下,把道具师拦住,拿道具给安贝解说,那是个很大的头饰,上面都是闪亮的金属片和羽毛,说是这场舞剧最重要的道具,有好几处机关。


    安贝耐心听着,上手摸了摸,手不小心碰到一起。


    汪心尧:“啧。”


    “行了行了。”她准备上前给安贝解围,被师予微拉住胳膊,眼神示意她别管。


    汪心尧:咋的?


    师予微干干笑:“你就别管了。”


    人家正牌老婆在这呢。


    不过俞念看着也没啥反应啊?不会呕死了吧?她这呕死了,自己也看不出来啊?


    师予微偷偷看眼俞念,不过她也没偷看多久,门外就进来一个陌生女人。


    汪心尧:“白秘书。”


    俞念在安家见过她,拉着师予微往后退。


    白秘书微笑打了招呼,往安贝那边走,手里拿了几份蓝橙派的文件:“安总,有三份急件需要您亲笔签字。”


    细高跟踩在道具边硌了下,她往人堆里一歪,眼看扑倒。


    安贝刚好迎着她来的方向,其他人听到动静都往后看,正好分开一个空档。


    地面还有很多杂物,摔一下恐怕很严重。


    安贝反应很快地站直,伸手就把她接了,白秘书跌在她怀里。


    啊……就这么水灵灵地……师予微又看眼俞念。


    白玉遥站起来迅速整理衣服,非常有职业气度,道过谢之后,将文件给安贝。


    安贝略略扫过,当着所有人面签了。


    白秘书:“您还得去一下安氏。胡总找。”


    “知道了。”安贝点头,往门外看。


    师予微知道这是在找俞念,想从帘幕边上走出去,没想到被俞念拉住。


    俞念身体遮在墙壁和绒幕之间,脸庞隐隐约约藏在暗处,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她好看的睫毛垂落着。


    师予微觉得她情绪不高,看了眼她纤细的腕,没走出去。


    安贝和汪心尧告别,两人寒暄几句,似乎能听到什么:“粉丝……路秋……”


    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俞念和师予微两人才走到光晕之下。


    顶部的大灯照着,很是华丽典雅。


    俞念眯了眯眼,感官很敏锐,女孩们眼神里有崇拜有倾慕,她们讨论安贝时津津乐道。


    汪心尧对白秘书那段小插曲更感兴趣。


    “我要是有白秘书那身材就好了,安总今天暗红色衬衫,白秘书象牙白包臀裙,接住她那一下还挺带感的。要是被她老婆看见不知道会咋说?呵呵呵呵,我就随便八卦一下,不好意思安总老婆。”


    “别说了。”师予微小声说。


    “怎么了?不带感吗微微,你凭良心讲嘛。”


    “咔吧”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后台里足够清晰。


    三人一起垂眸,看着道具顶端的圆珠子崩开,嗒嗒弹跳,跳到汪心尧脚边。


    “抱歉,”俞念声音很冷静,看向汪心尧,“记下来,我赔。”


    “那……那发簪是金属的……”


    虽然不粗,但也很硬,就这么断了,汪心尧惊。


    “你手没事吧?”


    “没事,”俞念淡淡,“你刚刚说什么?”


    汪心尧:“我?我刚刚说,发簪好像是钢的。”


    “上一句。”


    “……对不起了安总老婆?”


    “恩,没关系。”


    “你说什么?”汪心尧愣住。


    断开的发簪反射灯光,被俞念反手放在台面上。


    她直视汪心尧,平静到了极致:“我刚刚说安贝是我老婆。”-


    酒吧里,后知后觉被瞒了许久的汪心尧张大嘴巴,没有一丝被骗的气恼,满满的震惊和……不忿?


    “我靠!”


    “你!你追她?”


    “她凭啥?”


    前几小时这人还是安贝迷妹,声称安贝是她的亲人,她老婆就是自己老婆,现在因为自己好朋友要追人而瞬间倒戈。


    师予微:“少说两句,哈哈哈哈,咱们今天是来解决事儿的……”


    本来说找个安静地方,没想到最后来酒吧了,还不是清吧……


    俞念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汪心尧,预定好的情侣酒店度假七日游,还有迪士尼套票,之前汪心尧一直说想去来着,她开心地收起来,觉得自己被瞒得值。


    毕竟她理解俞念,避嫌最好,免得咱们路老师才华说不清!


    “那她刚才还说不认识你???”汪心尧不爽,一边喝酒一边吐槽安贝。


    师予微:“少说点,少说点……”


    再对着俞念:“念念,你喝这些没事吗?”


    过一会儿对两人:“少喝点,少喝点……”


    汪心尧:“先把她睡了再说!‘睡服’知道吗?安贝,安总!你必须把她拿下,女人!diy都好,我们必须正视自己的欲望!今天就去把她睡了!”


    俞念晃着杯底酒液,酒意微微沁染了她瓷白的脸。


    “不急,”她勾了下唇,瞳孔幽深,“我有计划。”


    我靠。师予微背后发凉,感觉俞念黑化了。


    自求多福吧你,安贝小姐。


    桌面上俞念手机不停在震,都是安贝在联系,师予微看俞念一点要接的意思都没有,知道这次她生了大气,偏偏还憋闷着没处释放……感觉安贝这次要惨了。


    安贝姐怎么傻不啦唧,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俞念被汪心尧拽到舞池,师予微老老实实看堆儿,真像个清纯女高。


    她默默念着安贝安贝快联系,过了会儿,还真有电话打进来。


    “喂,安贝姐,她和我在一起。吃饭?没有,我们在喝酒。”


    “胃?没听她提,应该没事吧。”


    “呃,你别来了,不方便告诉你地址……”


    “她?她现在和人跳舞去了。”


    师予微隔空道歉。


    别怪我安贝姐,急一急对你身体好。


    作者有话说:


    身体好,明天双方的身体会更好……周六7点更下一章。


    三次元好忙好累,一闭眼就能睡着的程度,还是写文好,爱码字。


    第70章


    “跳舞?和谁?”安贝诧异。


    “呃……和陌生人吧,酒吧里不都这样?”


    光影摇曳中,俞念身影还真的被汪心尧和搭讪过来的女人半遮半掩,师予微默念“罪过罪过”,随便和安贝说了几句就挂断。


    她们三个没有玩得很晚,12点的样子就散了,师予微叫来自家司机,先送汪心尧回家。


    “念念拜拜。”两人目送俞念坐上计程车。


    车子刚到安宅,管家极热情替俞念开了车门,俯过来耳语:“小姐一直在前厅。”


    “知道了。”俞念平静往里走,可刚刚迈出一步,脚尖就踩到斜拉的身影。


    管家立刻后退。


    安贝上前,还穿着晚上离开那一身。


    “暗红的衬衫,象牙白包臀裙好带感。”俞念耳畔回响这么一句,抬眼看看安贝,勾了下唇,莫名笑笑。


    安贝蹙眉,张了张唇,想问好多事情,但最后她默默接过了俞念的包。


    管家:……


    等了半宿合着是下来拿包?


    卧室桌上摆着一捧巨大的玫瑰。


    俞念:“送谁的?”


    安贝说:“送给你。”


    俞念奇怪:“为什么忽然送我花?”


    “因为我今天要花,你没给我,是吗?”


    俞念走进卧室,安贝跟在她后面问:“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高兴吗?”俞念转身面对安贝。


    她深深看进安贝眼睛,因为决定占有,所以想要确认安贝心意,哪怕只确认一点点。


    安贝:“你不高兴了,而且你在闹别扭。”


    安贝不太高兴她去酒吧,但又不知道怎样去表达。


    她总有一种脱轨的感觉,是因为俞念。


    她的变化让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你不高兴,可以和我说的。”


    “如果我不高兴是因为你呢?”


    安贝怔了下:“那你更应该告诉我。”


    “说了又怎么样?”


    “说了我就会改。”


    俞念心情复杂。


    安贝紧锁眉心,看起来担忧又焦急,但非常地耐心,像只抚慰犬,而自己就是任性的主人。


    情绪上来了,很有感觉。


    俞念单手撑着桌面,目光向安贝探过去,“你是说,我可以随便对你闹别扭吗?也可以随便对你发脾气?”


    安贝直接说:“可以。”


    俞念挑眉:“没有理由的脾气也可以?”


    安贝:“可以。”


    她没想过安贝会这样回答,暧昧的纵容正在越界。


    其实安贝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说,潜意识显然比理智跑得更快。


    她多少有些没边界了,可能因为今天俞念的失联,她的心到现在还在焦灼。


    俞念轻声说:“可是为什么,你对我很好,为什么?”


    安贝默了下,把心意往回收。


    “……毕竟我们现在是这样的关系。”


    俞念笑了。


    也就说只要这个关系都能享受她的好?是这个意思吗?


    她上前一步,按住安贝的肩,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安贝脚下绊住,往后倒去,一下跌进扶手椅。


    俞念撑着扶手问她:“可是我要和你结婚的时候,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


    安贝沉默了一会儿,一见钟情,她不可以说。


    俞念笑了:“你不是说因为我漂亮吗?”


    安贝非常诧异:“你听到了?”


    俞念松手向后退,下一秒直接坐到了安贝腿上。


    安贝僵住,瞳孔里的人极速放大,俞念凑近对上她的眼睛。


    “我漂亮吗?”


    安贝错开眼,躲开两人交缠的鼻吸。


    忽然发觉俞念身上沾着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明显属于别人。


    淡淡的清香刺激安贝鼻腔,讨厌到想打喷嚏。


    她捏扶手,捏西裤,捻着指节忍了又忍,心里又酸又涩。


    俞念从不会这样,她这么反常,不接电话去了酒吧,连师予微也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两句。


    回来以后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安贝忍着想要强烈皱眉的心情,在俞念追问时不小心说了实话:“我觉得你很熟悉,像是认识的人。”


    俞念愣了,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回答,她的脸色沉了沉。


    安贝大腿和怀中骤然降温,怔然抬眼。


    俞念表情很差,起身径直去了浴室。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带上一股股难以言喻的窒息,再在安贝怀里呆一刻她都忍受不了。


    想过所有的可能,她偏偏遗漏了这个,安贝一直喜欢舞蹈生,所谓的理想型看来也是因为她所谓的白月光。


    气恼之后是接踵而至的占有欲,混杂着难以察觉的自卑,让她紧紧攥着洗漱台边缘看着自己。


    既恼她许多曾经,又恼她告诉自己。


    她把我当什么?


    怒意攀升,偏偏身后传来脚步声,安贝居然跟了进来?


    安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进了浴室,她像是被线紧紧牵着,想要和俞念多说点话。


    心里小小的委屈,只有她能解决掉,可自己又怕,怕听到更多不想听的东西,试探地叫了声俞念。


    “俞……”


    “唔……”


    刚刚问出口的话被激烈动作打断,她被俞念按到了墙上。


    难以克制的激烈呼吸带出酒的味道,全数笼罩在安贝脸畔。她更加委屈了,像一个妻子出去胡搞又不能质问的可怜女人。


    “为什么胃不舒服还要喝酒……今晚你和谁在一起?”


    “你关心我?”俞念觉得有点好笑,“还是在关心谁?”


    她眼神很冷,语气很冰,对自己态度很差,又这样把人按在墙上,后背很硌。


    安贝只能任她动作,垂下眼帘,盼望她的回答。


    “你喜欢舞蹈生……她跳舞很好吗?”


    俞念牙齿深深印在唇缘,很在意,非常非常在意,想知道对方是谁,什么样子,又很害怕。


    甚至怕到不敢在安贝面前提起。


    该死的,她真的想要发狠。


    但她没办法排解这种巨大的冲击,没有发作的理由,什么都没有。


    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俞念,她猛然掐住安贝腰,脸贴在她的心脏。


    俞念听到温热血流在年轻的身体里奔涌的声音,带着每个细胞熟悉的味道。


    巨大恐怖的占有欲近似犯罪。


    她想要吃掉这个人,她的每个部分都是甜的。


    这时候,安贝偏偏还要低下头问:“你说什么跳舞?”


    她的话语带动胸腔震动,美好的身体波动着,像蔚蓝的海水掀起海啸,泼在滚烫岩浆。


    极致的震动之后是极致的宁静。


    如果有一种东西比海水更广阔,也许是无边的夜空。


    暗夜对大地投下名为占有欲的阴影,嫉妒、愤怒、恐慌、爱欲……所有情绪统统臣服,匍匐着缩成一个个小球,塞到心底最深处,隐秘地蜇伏。


    任何人都不行,这个人只能是她的。


    要想一个好的办法。


    大脑和身体习惯了应对危机,它们配合得很好,甚至于有些兴奋,一瞬间把俞念从失控边缘拉回。


    “你出去吧,我想洗澡。”-


    浴室门打开,安贝心也跟着一顿。


    脚步轻轻停在床边,安贝仰头疑问,却见俞念直接上了床。


    “你……”


    怎么上了我这边?


    俞念背对安贝躺好,枕在她的枕头上,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安贝就这么从背后抱住了俞念,前胸贴着她后背,满身都是蜜桃味。


    她用了自己的沐浴露?


    “俞念你……”


    “我有一点不舒服。”


    “你怎么了?是胃疼吗?”


    “恩。帮我揉下。”


    安贝被俞念带着,掌心覆盖她肋下。


    “是这里吗?”


    “可是你胃疼为什么要喝酒?你最近不开心吗?压力大吗?现在这样不行,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她起身,被俞念拉住手臂。


    俞念转身面对她,眼眸湿润:“不要去,你帮我揉一下就好了。”


    “可是……”安贝从小就被灌输,只要有不舒服哪怕是一点也要叫医生,这次同样。她抽手要走,俞念顿了下,将她抱住。


    安贝瞬间停顿。


    俞念洗掉了所有陌生味道,替换上和自己一样的蜜桃味道。


    不同的是,她身上带着酒味,不是没有洗净,相反,那味道很干净,像是从她肌肤里渗出来,湿润低度的酒甜。


    心跳骤然升起,因为俞念向她身上贴紧了。


    “好晚了,你揉一下就好。揉一下,我就告诉你刚才的事。”


    安贝讷讷地,被她牵起手探到她肚子。


    那触觉让她睁大双眼。


    没有衣料阻隔,直接伸进去了!


    她想抽手,俞念将她抱紧,是双手环在她背后,将她整个人抱住的那种抱紧。


    她的手臂压在俞念肚子上,耳边是俞念嘴唇。


    “如果我说,我喜欢女人,你愿意和我睡吗?”


    “你、你说什么?”


    安贝耳朵烫到听不清声音。


    俞念贴着她的耳朵:“我今天在酒吧,想和人试一试。”


    “你说的香水味,是另一个女人,我不认识她,也不反感。”


    “试什么?”安贝大脑有点空,“你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我和你说过,你不记得吗?”


    “感情的事我不感兴趣,同性或是异性对我来说都是一样。异性恋是大多数人的先入为主,我只是从没反驳。我们那次之后我想了很久……”


    “安贝,是不是我喜欢女人,我们就可以做丨爱了?”


    安贝推开俞念爬起来,头发乱乱的,但没有脑子乱。


    所以俞念这一阵的反常是因为这个?她发现自己喜欢女人?


    艺术家一旦觉醒是不是异于常人,自己最近总觉得俞念有种解开封印的怪异感,因为她想找人试试??


    “这种事怎么能试?你怎么能和其他人试这个?”


    “不行吗?”


    “不行!”


    “那和你呢?”


    安贝垂眼,拒绝:“和我也不行。”


    她的反应和俞念预想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俞念坐起身,“上次我们可以,这次为什么不行。”


    “俞念,我不会在这种事上试一试。”


    “如果我说可以呢,你可以在我这里试一试。”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很想要。”


    “我没有。”


    “你有。”


    俞念伸手,轻而易举拢住安贝胸前下缘,指尖划过,眼见着那个位置显出来,笑了下:“你明明就想。”


    安贝僵住,无法否认,但这个气氛太怪了,直面身体的欲望让她有点尴尬。


    俞念:“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不是说只要我喜欢女人就可以……”


    “爱和性是同步的,你不喜欢我,我不想这么做。”


    “上次为什么可以做?”


    “上一次我喝醉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也和我一样……用这个代表喜欢……”


    “所以,你喜欢我?”


    “……当时喜欢。”


    “现在呢?”


    “现在只想帮你。”


    “我该说谢谢你吗?”


    “不用。”


    “可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还给你我的身体,可以吗?”


    “俞念。不要这样。我不想这么做。”


    “你明明很想。”


    “我不想。”


    “好吧,你可以随时来拿。我是你的。”


    “我永远不会和其他人尝试,只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安贝懵然看去,不明白俞念是不是真得懂得这句话代表的意义。


    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随时来拿。


    对本来就想拥有的人来说,这句话太过刺激,自己几乎被钩得失去理智。


    这明明就是承诺,可俞念似乎没有这样认为。


    安贝整个人被她搅得天翻地覆,俞念要风就有风,要下雨便下雨。


    就连身体,也精准踩在自己欲望的临界点。


    被她近似于告白的邀请之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更难过了。


    好在快到春节,忙忙碌碌时间过得很快。


    那天之后俞念好像无事发生,只剩安贝一个人原地纠结。


    朋友的聚会,不管安贝闹到多晚,俞念都会开车去接,甚至让她想喝多少酒都可以,但是安贝次次注意,根本不敢多喝一点。


    因为那次之后,她对俞念本来就低的抵抗力变得越来越低了。


    像是节食的人和她心爱的小蛋糕共处一室,蛋糕上还贴着“可食”“限安贝食”。


    去成雪梅那过年的时候,安贝带了满满的物资。


    有抱枕,好几个枕头,巨保守的睡衣,安眠药,还有桑尼这个电灯泡。


    护工阿姨回家过年之前,把卧室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全部拾掇进了柜子,所有用品都换了新的。


    大年三十吃完午饭,安贝就和俞念启程,要在疗养院住整整三天才回。


    周芸倒是还好,毕竟女儿天天和自己住着,不差那么几天。老人请到安宅怕不习惯,过去陪着最好。


    安岳明一直叹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孩子大了不由爹,临行前差点把安贝抱晕。


    安贝好不容易挣脱,开车着带着一人一狗迅速出发。


    到了成雪梅那,基本是俞念一个人做饭,安贝等现成的……好在人少,不需要多么铺张,几个人吃了饺子,看了会儿电视,成雪梅就要去休息了。


    不到9点的晚上,客厅里又剩了安贝和俞念两个。


    安贝去院里把桑尼叫了进来,俞念看她一眼,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两坛酒。


    “这是什么?”安贝没见过这种古朴的包装。


    “护工阿姨老家的酒,专门让我们过年喝的,刚才外婆在,我没拿出来。”


    “是吗?”


    桑尼和安贝一起凑上去闻。


    安贝笑:“米酒。”


    “桑尼no,你不可以喝哦。”


    俞念取了两个碗,一根竖勺,安贝很新奇:“哇。”


    拿出手机拍两张,等俞念盛好,她尝尝:“好喝欸。”


    安贝从来没喝过这种土酒,一口气喝了一小碗。


    “恩,这酒多少度?”


    找一找,没看见标签。


    “不高吧。”


    俞念随手拨遥控器。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了整整一天,改了好几遍,因为设定的原因,所以今天没有让两个人身体更好,但是是为了明天和以后更多更好的内容出现。抱歉,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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