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贝咂么咂么嘴。
“恩……不错,甜甜的,带点清香,回甘有水果味,好喝的。”
她蹲在地上研究那个土黄色的酒坛,和桑尼一起歪头。
末了自己又盛点,问俞念:“你不喝吗?”
俞念放下遥控,随意道:“一会儿喝。”
她去门口拿两人的外套:“走吧,先出去放烟花。”
“这么早?不是零点放吗?”
安贝端着小碗,脸庞红润,可爱的。
俞念缓慢扫了眼:“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安贝疑惑,不过还是笑着站起来,顺从地穿好衣服。
“俞念。”
“恩?”
“没想到你玩心还挺重。”
听到玩心两个字,俞念又看了安贝一眼。
“恩,是很重。”
安贝从侧面看到俞念仿佛是笑了,有些惊奇。
这么开心吗?
于是放烟花的时候她更卖力了。
以前放烟花哪里轮到过她来摆?今天统统都是她承包,挑品种,摆放,点火,都是她来,桑尼穿着红马甲跟着一起忙前忙后。
一人一狗像是两株跳跃的火把。
俞念站在台阶上,看那熔金似的炽流从筒口喷出,向四面八方泼洒开去。
千万颗彩色的光籽溅射开,足有一人半高,像一株瞬息间长成的火树,又像一场盛大的雨。
安贝眼里映着闪亮火花,退到台阶前。
俞念下巴搭上她的肩膀,手插进她上衣口袋,把重量交给她。
安贝紧绷了下,瞬间接受了,偏头问:“好看吗?”
“恩。”俞念似在叹息。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过这样好的除夕,小时候的那些美好回忆,都是和外婆一起。
她有些怔忡,问安贝:“外婆会记得吗?”
“她没有忘记,”安贝在口袋里捏捏她的手,笑着说,“她只是不记得自己记得了。你看,她送了我们礼物呢。”
两个人的羊绒围巾都在脖子上,一条浅粉色草莓图案,一条淡紫色蓝莓图案。
俞念抬手搭到安贝颈前。
“我也有个礼物送给你。”
她手往下拉,围巾离开安贝下颌,带着硝石硫黄味道的空气一下窜进来。
安贝回头,同俞念四目相对,眼神主动放在对方嘴唇上。
俞念迎着她的视线,拿出来一个橙色的小萝卜,拎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是个胡萝卜?
安贝显然愣了下,然后她就看见俞念忍不住的笑意。
她尴尬地抿唇,今天才发现,俞念是不是有点坏坏的?
把小萝卜收下,四面看了看,没什么奇特的,和之前送的小兔子差不多大,是要配成一对吗?
心里有点甜。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是吗?”俞念重新靠回她的背,声音有点懒,“你已经送了我生日礼物。自由,还不够重吗?”
安贝默然,话题就此中断,俞念抽回手,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烟花“嘶嘶”啸叫,冲到高处收缩下坠,到了尾声。
俞念不愿意看那凋零的样子,回身离开。
安贝默默跟她身后,回屋之后小心翼翼,拿出礼物。
一只黄金小熊的摆件,比照明德中学小熊玩偶制作的。
安贝递到俞念手里,说:“这是我们过去的时光,送给你,然后我想说,我永远做你的粉丝。”
本意是句表白,哪知道俞念闻言掀眉,淡淡问:“你准备做多少人的粉丝?”
这把安贝问得一愣:“我……”
不知道她哪里不高兴了,想也想不出来,正无言间,俞念说:“我去洗澡。”
安贝在客厅等了会儿,觉得一个人看电视实在无聊,于是拿起手机在群里冲浪,在各个群里留下她发红包的身影。
有好多人给她发来新年祝福,安贝逐条回复,然后,也给长辈们拜个年。
等发了一圈儿之后,她几经犹豫,点开路秋的对话框。
“新年快乐,路老师,来年再创新高~笑脸”
简单一句话,总之就是送上了她的祝愿。
等了一会儿路秋这边都没动静,但是俞念从洗手间出来了。
客厅面积不大,成雪梅在休息,所以她的动作很轻,像雪花似的。
说像雪花是因为,她的皮肤晃到了安贝眼睛。
鹅黄色的圆领棉t衬得她很嫩很白,oversize的大短袖盖到腿根,露出短裤一角。
修长笔直的一双腿蛮不讲理闯入视线,连错开眼睛之后都挥之不去。
安贝端碗喝酒,看电视,余光看见俞念拿起手机,“呵呵”了下。
心里正想着怎么回事,俞念挨过来,坐到她身边。
沐浴过的湿润骤然散开,安贝心跳上升。
“你去洗吧,”俞念随手擦擦头发。
安贝如蒙大赦,火速前往淋浴间。
封闭的空间里仍充满了使用过的味道,安贝想到那双长腿,想到俞念整个人,遏制不住联想到她刚才在这里是怎样的场景。
她也像自己一样脱掉了衣服,也这样对着镜子。
水雾模糊了安贝身形,朦胧着美好的曲线。
安贝撑着洗手台,使劲地将这些念头挥出脑海。
花洒打开,水流冲在身上,她抖了下,默默把温度调得很低。
洗了澡出来,俞念已经吹好了头发,她指了指卧室:“去那吹。”
“恩。”
安贝进屋,关上房门。
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双人床,应该是1米5,安贝比了比宽度,庆幸自家疗养院房间够大。
如果完全按照成雪梅老家的房间1:1复刻,她今天将和俞念共享一张1米2的小床。
“……”
敏感察觉出今晚不会很好过的安贝提前摆好抱枕,拿出安眠药,取出另一床被子,展开。
统统安排好之后,才开始吹头发。
等再出卧室,节目已经走到一半了。
也不是很好看,安贝每年都不看,倒是俞念背影挺直,仿佛看得很入神。
她抱膝坐沙发上,下巴搭在膝头,安安静静眨眼。
电视里欢笑鼓掌,她也不笑。
听见安贝脚步,她抬眼,眼里渐渐有了光。
“在想什么?”
“没什么。”俞念抿了下唇,又改口,“刚才俞家打视频。”
“他们找你?”
“说什么了?你接通了?”
“恩。他们想问候外婆。”
安贝皱眉,坐到她身边:“下次等我在时你再接。”
什么问外婆,就是找借口联系俞念,安贝知道俞念看似冷淡实际心软,尤其是面对外婆的事。
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刻,他们偏偏要来提醒俞念,她没有享受过多少亲情。
安贝心里堵得难受,比她自己受伤更要疼痛一万倍。
心疼的感觉从她眼神和呼吸里溢出来,俞念一抬眼就看到了。
那只素白的手拿起小碗,笑了下。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明明就有关系。
俞念说:“真的没关系,你陪我喝一点,行吗?”
“恩。”
安贝拿起瓷碗,温润的浆液晃了晃。
俞念“叮”,和她碰了碗。
安贝有点吃惊,这一下多少有点像“绿林好汉”。
她把想法和俞念一说,果然俞念也笑:“还差二斤熟牛肉。”
你一碗我一碗,很快一坛见了底。
“这一坛有两升吗?”
安贝把空了的酒坛抱怀里,有一点点晕。
“好喝吗?”
“好喝,很好喝。”安贝真心实意。
米酒清甜,还带着花香果香,从没喝过。
怪不得护工阿姨专门送给她们喝。
她偷偷瞥眼俞念,见她面色如常。
怀疑自己可能不是醉了,而是被暖气熏得?
俞念她侧颜纯净,下颌精巧,唇线透出倔强来。长睫扇动,仿佛能听见春暖花开的声音。
安贝回神,谨慎起见不想喝了。
但俞念又盛了一碗,问:“不喝了吗?”
安贝顿了下:“没。”
俞念关心道:“不想喝就算了。”
“想喝,很好喝。”
“就是度数……我有点头晕。”
“会吗?”俞念淡声问,“米酒度数一般不高,你查一查么?”
安贝犹豫,到底还是查了。
都说不高,比她平时喝惯的差远了,于是敞开心怀放心品尝。
想着可能是热晕了,她去冰箱取了冰块,这下犹如发现新大陆,更好喝了。
……
不知不觉第二坛也见了底,安贝眨眨眼,头顶冒问号。
“?”
“这么快……就没了?”
“快么?”俞念声音有点遥远。
“快0点了。”
“啊,我们一起守岁了,对吗?”
安贝开心。
桑尼趴在一边,晃荡尾巴。
安贝:“nono,最后一点饮料,我的,不是你的。”
俞念看她眼:“你醉了?”
“没,你醉了?”
俞念:“我没有。”
“那我……也没有。”
安贝把酒坛抱起来,直接从坛口往外倒,最后两份,平分了。
一小部分泼到桌面,安贝皱眉:“啧,可惜。”
盯着看了会儿问:“桌面干净吗?”
俞念再次看过来,抽两张纸巾盖住湿痕:“不能喝。”
“恩,俞念说不能就不能,我听俞念的。”
过一会儿,手机响,安贝拿来,分析了半天。
“啊,路老师,她说新年快乐。”
俞念:“恩。你很高兴?”
安贝:“为什么不高兴啊?”
俞念:“那就是高兴。”
安贝:“你不高兴?”
俞念:“我高兴。”
安贝:“你就是不高兴了,你怎么不高兴了啊,你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以后让你知道。”
俞念准备起身了。
“回房间。”她说着,视线终于开始肆无忌惮。
“等一会儿,还有一些没喝呢。”
安贝举杯邀明月,“和我干杯好吗?”
俞念坐回沙发重新拿起自己的瓷碗,与安贝对碰。
或许是俞念心急,或许是安贝醉了,谁也没有控制好力气,酒液从碗沿洒到俞念身上。
俞念身上沾了酒的香味。
你知道吗,你喝了酒之后,身体是香香的。
安贝心里说着,嘴巴微动。
“什么?”
俞念没有听清。
“我觉得,有点可惜了。”
安贝望着俞念眼睛,向她凑近。
俞念目光变得很深,幽暗浓郁,渐渐危险。
刚才的酒,一部分淋在她的胸口,一部分打湿她的锁骨颈侧,温润的酒聚集成线,沿着颈线流淌,隐入衣领之下。
安贝咬唇,喉咙动动。
她欺身上来,压得俞念后倾。
俞念单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缓缓上移,
她的指尖来到安贝视野里,引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指尖沿颈侧滑过,碾过肌肤,带着酒液,送到唇边。
舌尖卷起指腹,就这样舔了。
“这样……还可惜吗?”
作者有话说:
欸,这个这个这个,蓄谋已久。
第72章
安贝瞳仁像浸了水的玻璃球,澄澈透明,视线滚动到俞念唇边,定定看着。
“想喝吗?”俞念唇瓣一张一合,逸出诱惑。
“……最后的一点。”
安贝目光锁着她唇边晶莹:“想。可以吗?”
俞念笑了下,那只沾了酒液的手牵起了安贝的右手,带着她沾了自己脖颈的酒。
安贝左手撑在老式沙发硬实的边沿,目送着自己的右手从俞念颈侧离开,放到她的唇边。
俞念含住了她的指尖,只一下就放开。
酒液被带走但是,指尖湿润没有减少一点。
她的舌尖滑的,软的,像条灵活的小鱼,勾了自己无名指指尖。
难耐的感觉沿着无名指迅速抵达身体的各个角落,撑着沙发的手指收紧,呼吸变了节奏。
“可这是我的那份。”俞念望着她,纤细手指与她交缠,不经意玩玩。
那眼神很单纯,就是在和她讨论酒的归属。
甜香的酒味被体温晕开,被脉搏一下下鼓动,探进安贝身体里。
想要。
安贝抽手,两只手一起按在沙发,将俞念压在客厅。
“你让让我吧。”
想喝,好喝的,从没喝过。
好似成瘾的酒徒,又像一只刚成年的吸血鬼。
“你让让我,行吗?我和你换……”
“可以。”
俞念准许,安贝立刻俯下了头,忽然唇边却被俞念抵住。
“怎么换。”
“什么都行。”安贝呼吸很热,像蚂蚁啃着似的着急,又有点委屈。
“你叫我。”
“叫你……”安贝理解着,忍耐着,“叫你什么?”
“你说呢?”俞念眸光定在安贝脸上,欲望收起,满是认真。
我是谁,你觉得我是谁?
安贝疑惑着,试探:“你……俞念?”
唇上手指松动了。
她觉得自己做对了,快要得到糖果的愉悦催动,她紧跟着叫起俞念更喜欢的称呼。
潜意识在讨好,声音也软软。
“芊芊姐姐……你是芊芊姐姐……”
“恩。”
俞念仰头,按住安贝后颈猛然压下。
安贝鼻尖蹭在她的颈侧。
酒的暖香,俞念味道,都是自己喜欢的。大脑被浸泡在暖暖温水中,每一细胞都满足。
用唇与舌尖蠕动刮蹭,一寸一寸,将酒液全部蹭光。
液体洒落的痕迹,向下,再向上,俞念拉伸颈项,让安贝的舔拭由吮吸变成吻,经过喉咙回到颌尖。
按在安贝肩膀的指尖泛白,眉心蹙起,似紧又松。
有点经受不了。
俞念克制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渐渐安贝安静下来,趴在她身上。
俞念低声:“够了吗?”
安贝支起身体,和她对视,忍不住看她的嘴唇和锁骨,忍耐着放缓呼吸。
俞念笑笑:“想拿吗?”
是你的,想拿吗?
安贝眼眸一瞬间微微睁大,脆弱的玻璃杯壁被瞬间击穿,积累的渴望像洪流一样倾泄,将她淹没。
“想,我想。”
“俞念我想。”
安贝俯身嗅她。
俞念双臂揽她颈后,向下抚她的肩。
“那就不要忍着好不好?”
安贝肩薄,流畅,凸起的肩胛骨在掌心移动。
俞念按着她,感觉到她的头往下移。
有一半的酒泼洒到了前襟,安贝一路嗅着。
鹅黄t恤打湿的地方变成暗黄。
越暗的地方味道越浓。
她鼻尖在尖端滚了滚,绕两圈,然后上了牙。
隔着布料含住酒香浓郁的地方。
俞念轻轻“哼”了下。
“不要在这,去卧室。”
安贝沉默起身,蹲下来抱她。
她比俞念高些,又经常锻炼,按说怎么也能抱起来。
但她今天醉了,站起来时平衡失败向后倒去,带着俞念一起跌在地上。
桌腿被撞动,酒坛“咣当”一声倒下,清脆回声分外清晰。
远处爆竹“砰”地炸响。
桑尼竖起狗头。
安贝搂着俞念腰,两人一起侧耳听着屋里动静,冷汗都出来了。
好在成雪梅那边静悄悄。
安贝扶俞念起身,看她一眼,两人一起回到次卧。
房门轻轻关上。
俞念被重重抵在门板,“空”地一声,安贝立刻把她拉起来,重新抵在门口墙边。
俞念手指伸进安贝发间,托着她后脑,仰头吻她,话语在唇间厮磨而模糊不清。
“去床上。”
不知道怎么到了床上。
崭新床单上洗衣液的清香被惊扰,从草丛里散开。安贝将俞念埋进被子里,手指从t恤边缘探进去。
俞念抬手扯住她睡衣衣襟,拉到自己眼前一颗颗扣子去解。
安贝衣襟散开,她今晚竟然准备穿着内衣睡觉。
丝质睡衣在俞念眼前敞开着,玫红色蕾丝的内衣托着安贝饱满曲线。
她身材那么好,俞念上次见过,却不像今天这么清楚。眸色变得很深,她手指往马甲线清晰的边线上划。
安贝立刻低下来,身体紧紧挨着她,潮湿呼吸凑在耳畔非常急促。
俞念抬手把她背后扣子解了。
……
t恤鹅黄,短裤浅绿,俞念像是春天刚发芽的枝条,捻在安贝指间。
柔韧的,细致幼嫩,表皮之下,是泛着树汁清香的树芯。
棉质短裤边缘舒适放松,裤口随意散开。俞念受不了刺激,亲安贝耳朵。
过了一会儿,安贝忽然想起:“没有指套。”
“不要了。”俞念继续亲她。
安贝翻起身,跪坐床上,动作很快就要下地。
“做什么?”
“恩……要去洗手。”
俞念吸一口气,拆了一包酒精湿巾擦她手指。
安贝看着她,笑着亲她的脸,语气像是捡到了宝:“你好漂亮。”
“恩。”俞念没抬眼,把自己手指也擦了。
“谁漂亮?”
“你。”
“我是谁?”
安贝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很奇怪,但问什么答什么。
“你是俞念,是芊芊姐姐。”
“恩。”
俞念终于停下动作,湿巾被摆在一边。
“你也漂亮。”
说着,她把安贝压倒。
安贝很快翻身。
……
安贝抱着俞念亲吻她。
俞念像一条上岸的鱼,濒临窒息,头脑泛白,落到无良厨师手中,不但将她捞出水面,还要将她放在火上烤煎。
很热,俞念被磨到理智全无。
而安贝仍然摸索,带着迟疑。
上次就知道她磨人,没想到还是这样不给人痛快。
俞念仰面,鼻息都在颤抖,扬头绷着身体,问下面的人。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我说可以,可以。”
俞念拧着她领子,把她拽上来,用力吻上去。
安贝被咬得很重。
俞念带着情绪,给她所有能够被咬到的地方留下痕迹。
远处的礼花恰在此时绽放,巨大的光晕如蘑菇般散开,将夜色映得忽明忽暗。
几秒后,闷雷般的震荡声碾压过来。
而在光与声交织的缝隙里,亲吻忽然变轻。
轻柔的触感,却让人心跳加速。
隐约的酥麻如涟漪荡开,她下意识地攥紧指尖,却又在下一瞬松开。
仿佛有某种隐秘的快乐,在呼吸之间悄然传递。
非常快安静下来。
但很快又可以开始下一次。
薄汗凝成水汽,屋内热意晕上冰凉的窗,霓虹灯闪烁不清。
俞念意识朦胧,揪住安贝衣服,几乎央求地让她不要在边缘。
……
纵情到四点多钟,自然而然起一个大晚。
安贝口渴醒了,按揉太阳穴,错觉自己在J国。
头晕,但不知道哪里来的兴奋感,好像隐隐有小人在心里打碟。
她皱眉让它安静,抻了抻小臂。
陌生的酸。
眨眨眼,周围情景逐渐清晰。
记忆终于涌入脑海,安贝怔住,整个人开始变红发热。
俞念动了动,睁眼便见安贝在眼前坐着,光洁后背太过白皙,所以红痕异常显眼。
她也跟着坐起来,正好安贝回头。
——四目相对。
俞念眸子平静无波,下地找衣服。
安贝迅速错开眼。
屋里太乱了,安贝带来的全部东西七零八落惨遭遗弃,“阿贝贝”躺在地板,和枕头被子靠在一起。
短裤掉落枕畔。
——昨天俞念咬牙恳求之后,安贝把它拉下来,和内裤一起揉着皱。
俞念重新找了睡衣,觉得早起洗澡或许说得过去。
她站在原地做好心里准备,一回头,发现安贝还一动没动。
心里笑了一下,把她衣服丢上床。
安贝看过来。
“几点了?”
迅速住口,清嗓子。
俞念笑了下,从地上捡起手机看了眼,唇角弧度凝住。
11点整。
此时门口传来动静。
成雪梅敲门。
“芊芊?”
安贝俞念迅速对视。
安贝顾不上害羞迅速穿衣,俞念尽可能把地面东西收到原位。
两人配合默契一分钟下地,俞念拉开窗帘,北向淡光照在床面,她僵了下,迅速拉回。
又黑了?
安贝站门边回头,看见俞念表情,顺着视线看了眼床。
……抿唇别过头,耳垂红得不像话。
俞念从她身边擦过,拉开房门。
成雪梅从不远处回头,桑尼在她旁边,一人一狗往门里看。
俞念:……
安贝拉过俞念,站到她身前,对成雪梅笑。
唇角上扬,鼻子呼出气声,很经典的晚辈营业笑。
成雪梅笑着往厨房转:“看看你们吃什么。”
桑尼顶着头上的小帽子往门口里挤,鼻尖一皱一皱,它平时也这样,但今天安贝的脸“蹭”地红了两个度。
大腿挡门,把它路堵了。
“no。”
午饭她们没让成雪梅准备,老人坐着轮椅不方便,让她大年初一一个人吃了早餐已经非常出格……
俞念洗手切菜,做两道新的,再热一下昨天的饺子。
剩菜也得上桌,不然成雪梅不同意。
非常简单的一餐,但她明显精力不济,小时练舞也没这样疲倦。
她仿佛若无其事准备饭菜,安贝却和往常不大一样,像个拴了绳的弹力球,绕着俞念为圆心,来回走动,眼神一直跟着,连炒菜她都不出去。
盛菜时候她帮俞念拿盘子,靠在身边关心她:“累吗?”
俞念看她眼。
吃饭喝果汁,她活动肩膀动作被俞念看到。安贝立刻愣了下,急着说话,差点呛死。
“我不是……咳咳……”
俞念没帮她拍,她自己清了清嗓,喝清水时又把水杯打翻了……
这下耳廓红得要滴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咳得。
好不容易结束一餐,成雪梅去看电视,安贝靠近俞念,拉她手腕。
“别洗碗了。”
俞念在水池边转头,安贝抿唇。
“一会儿我叫人来。”
又轻轻拽她两下,俞念会意,跟着她回到卧室。
两人站在床边。
接着睡,不可能了……
现在拿出去洗,开什么玩笑……
去安家?明摆着不行……
安贝看一眼俞念:“要不出去买一条新……床单?”
作者有话说:
解锁大年初一买床单新成就。(无法达成
第73章
“外婆,我们出去一下。”
成雪梅:“哦。”
疗养院的护工表态:“安总,您放心。”
“谢谢。”安贝叮嘱,“不要进次卧。”
护工:“好的,明白。”
安贝看护工一眼,微微叹气。
心里打碟的小人已经下班,她现在心情很复杂,想找机会和俞念谈谈,但俞念表现一如往常,好像这一次走不出来的又剩自己。
年初一,从郊区到市区车辆无几,找一家正在营业的店铺都难,兜了一圈一无所获。
俞念支着车窗,不知在想什么。
安贝看她一眼,给伊燃打电话。
没成想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伊燃的调侃。
这女人慵懒问她昨天干嘛去了,怎么直接没冒泡,还说把俞念也拉到了群里,没想到她们两个一个也不出声。
安贝火速把车载蓝牙切掉,戴上耳机:“别说废话找你有事。”
“什么事?”
“去你家拿东西。”
“哦。”
“等一下,”安贝喊她,“你干嘛把她拉群里。”
这帮人口无遮拦总是开车,别把俞念带坏了。
她看眼俞念:“不想加就退出来。”
俞念:“为什么不加?”
安贝:“很吵闹。”
俞念摇头。
安贝沉默。
伊燃挺好笑:“觉得我们吵闹了?”
安贝:“没说你,你安静。”
伊燃:“那今天小聚?”
安贝看了俞念一眼:“不了,晚上有事。”
伊燃:“你真的让我很好奇。”
“什么?”
“陪老婆有那么忙吗?”
“……想知道你自己去结。”
“结不了一点。”
俞念还在,安贝莫名尴尬,应了几句就挂断,直接把车开到伊燃家。
看得出这是伊燃诸多住处中的一个,生活气息很淡。
安贝熟门熟路输密码进门,如入无人之境。
在卧室里翻了一会儿,安贝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床单。伊燃偏爱极简风格,屋子里空得吓人。
“简直就是个性冷淡。”安贝对着灰色金属床头吐槽,正想换间屋子找,一转头发现俞念环胸靠在衣柜旁,安安静静看着她。
安贝:“……累了吗?你去外边等我。”
俞念:“你们两个很熟悉。”
陈述句。
安贝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俞念用这种冷幽幽的目光看着她,莫名有种危机感。
她:“不算熟。”
俞念笑了下,没走。
过了一会儿她上前,把没有一点家务经验的安贝轻轻拉开。
“不应该在这里找。”
她说着,去衣柜下层和顶层的隔间看了看。
没有,客卧也没有。
俞念不习惯在别人家里翻找,只是大概看看。
安贝深度搜寻,实在没办法,给伊燃打电话。
“那个……你床单放哪了。”
“什么东西?”
“床单。”
“?”伊燃顿了好半天,“你到我家,拿床单?”
安贝眼睛闭了闭:“放哪了?”
伊燃笑了:“我怎么会知道,你知道你家床单在哪吗?”
安贝沉默。
伊燃:“恩……”
她又笑了笑,了然的语气:“把床上的拿走就好。”
安贝:“谢谢。”
伊燃:“我知道你忙什么了。”
安贝:“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耳朵通红,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伊燃床单剥了,俞念在一旁看着,觉得奇怪。
“你脸很红。”
安贝顿两秒:“是吗?”
眼看着更加红热,俞念想了想:“你不是‘海王’吗?或者说‘海后’?”
安贝无奈:“你说的那些,她们都不一样。”
她想说和你都不一样,但是不好意思,不过俞念能理解。
她若有所思,停了一会儿,过来和安贝一起把床单折好,随即问:“拿几条?”
安贝僵住,避开俞念眼神。
“一条。”
“有三间卧室,三张床。”
安贝还是说:“一条。”
俞念什么也没说,只看了她一眼,把手里这条拿走。
地库星光璀璨,流水造景旁边养着大株植物,充满生气。
上车之后,安贝看了眼俞念欲言又止,俞念没理她,她就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小声提醒:“安全带。”
俞念终于发出今天第一声“呵”。
“怎么?你准备一直跟我这样了?”
安贝看她,心说哪样?
嘴唇只是动动,没出声。
俞念探身过来,一只手搭扶手箱,另一只手向她脸庞伸出。
安贝立刻向后让,紧贴着驾驶位靠背,像被粘在上面一样扁平。
俞念把安贝那边安全带拉过来,帮她扣上了。
“自己没系上,还要管别人?”
“我……”
“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在说这个字,”俞念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说昨天,安贝手掌捏住方向盘,上下蹭。
安静了一会儿,俞念问她:“你要和我继续陌生下去吗?”
陌生?安贝立刻转头:“我没……”
“恩。”俞念笑笑,“这次多了一个字。”
安贝呼出一口气:“不是的,俞念,我有话和你说,只是还没想好说什么,我们晚上谈一谈,好吗?”
“好,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叫我‘俞念’了?”
“我……恩……当然随时都行,你想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俞念眼睫垂下,复又扬起,这次没看安贝,而是看向窗外。
她拉下自己的安全带。
“不必了。”
她又补充,“先随你吧。”
安贝默然,没像俞念说的一样改口。
“念念”或是“芊芊姐姐”,现在她都叫不出来,‘俞念’就像是她对自己的提醒,至少现在她不想改,晚上聊过之后或许会好些。
就这么想了会儿,俞念问:“怎么还不走?”
安贝:“恩……”
俞念:“你还有话想说是吗?想说为什么不说?”
她很温柔,声音也轻轻的,像是抚摸蚌壳的小软刷,想让它开个小口。
安贝:“你累么?”
俞念:?
“如果你觉得累,我们可以去会所放松一下,水疗、按摩,你喜欢哪一种?”
俞念静静看她:“你很累?”
“不是,我是说,我关心你,我觉得你可能……是不是需要,昨天休息比较少,而且还……”
说到后面越说越歪,安贝说不下去了,启动车子。
看她这副样子,俞念有点惊讶。自己只知道她爱磨人,原来是因为纯情么?
原本不想逗弄她,却被勾起了念头。
俞念按住方向盘,解了安全带凑到安贝眼前,缓慢道:
“昨天……还不错,你想试试吗?”
试试?
安贝迟迟问:“所以,昨天我没有……?”
“恩,你自己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是很记得。”
俞念就知道把她灌醉可能有这个后果,但自己没得选,如果可以,也想让安贝清楚记得自己那时的样子。
她不想这份记忆只属于自己,可是没有办法。
不安,气恼,醋意,还有爱恋将心尖撑得很满,俞念有点乱了,她没有忍住,俯身吻住了安贝。
缠绵悱恻的含吻,顺着她开启的唇瓣亲吻她舌尖,像共同含着一颗糖,分享甜味。
吻得深了,安贝开始用力。俞念气息紊乱,放开她问:“为什么刚才只拿一条?”
安贝沉默,抿了抿唇:“还要做吗?”
俞念心底微沉。
“你不想吗?”
“你后悔了?”
安贝看着她。
俞念:“后悔就后悔,你告诉我就可以。”
安贝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对不起。”
俞念后撤,腰后硌到了方向盘,她吃痛,但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安贝却注意到了,伸手想替她挡,被她侧身躲过。
安贝手定住,缓缓放下去。
俞念就知道会这样,那怕她基本可以懂得安贝后悔的原因,但亲耳听到还是难过。
“为什么道歉?”
“不是因为我们发生了关系。”安贝抿唇,艰难道,“是因为我把自己变得复杂,我不想影响到你。”
“如果因为这个,你可以放心了,我不会被你影响。”
“你不需要有负担。”
俞念若无其事坐回了副驾。
“我说过我可以还给你,我们是妻妻关系,而且这种感觉并不差。”
安贝掐紧了手指,咬着嘴唇把难过压下去。
唇上像磨破了似的疼,但是安贝觉得更疼点就好了。
不喜欢“还给自己”这种说法,听到一次难受一次,但她还没学会对俞念释放负面情绪,而且也不太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不喜欢听。
等回了家,护工已经做好饭,俞念进门洗手盛饭,流畅自然。
安贝捧着碗,一回神已经被俞念抽走,她平平静静,问她:“要吃多少?”
“和你一样就好。”
“恩。”
“谢谢。”
吃饭时候,安贝悄悄看过几次,俞念似乎又变成无事发生无比自然。
睡前还是她先洗澡,出来时,安贝看见她换了一条墨绿水裙,海藻一样的颜色,托着她,像托着一颗深海的珍珠。
安贝洗好澡,回卧室吹了头发,俞念也没有和她说话。
就在她以为今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被俞念按在了床上。
“你和我道歉了。”俞念说。
安贝:“恩。”
“那你应该记得昨天是谁主动了。”
“是我,我喝了酒,没有控制得好自己。”
“你知道就好。”俞念又说,“不是说要谈谈吗?我现在就和你谈。”
安贝蹙眉:“可你现在这样……?”
手放在胸上,要怎么谈?
俞念已经解了她一颗纽扣。
“做过再谈。”
作者有话说:
话不能说太早,修文修傻了
第74章
深夜,没有人去看时间。
安贝趴在床上,饱满压迫出弧度,俞念手指沿着她背部曲线小幅度划,似乎是在玩闹,或者是后戏,安贝轻轻抖。
“你在不高兴,为什么?”俞念轻轻问,“是不是因为我没帮你?”
“不是。”
其实也是有一点儿的……但安贝不可能说,她现在不想关注自己某方面的需求,比这更迫切的是她和俞念的关系。
要怎么办?
轻柔触感从脸颊传来,俞念淡淡亲她脸侧。
心里的悸动让她忽然迷茫,俞念这样,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喜欢。
开始沉迷了。
要怎么办?
她翻身,将俞念和被子一起抱住。
俞念趴在她心口说:“谈谈吧。”
安贝问:“现在可以谈了吗?”
俞念抬眼看向她:“恩。”
安贝迟疑:“我想,我们应该穿好衣服谈。”
俞念看了她一会儿,支起身。
安贝跟着起来。
俞念轻轻笑:“不是要好好谈么?我去洗澡。”
安贝莫名觉得她宠,心像被她托在手心。眼眸跟着她直接下地,见她根本不避讳自己,身体美好得刺人眼睛。
安贝偏头,脸红。
……
洗了澡回来,安贝坐到床边,俞念走过来,手指轻轻拨开她眼前的发。
安贝拿开她的手。
俞念蓦然僵了下,笑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觉得和你很亲。”
“不是的,”安贝拉她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用解释。”
她只是,只是太喜欢了。
太喜欢了,才不敢放纵自己被触碰。
会控制不住上瘾的。
她很怕自己会变得不够体面。
俞念也在观察安贝表情。
或许她曾认为人心不难猜透。
可这是安贝,太重要,太想要。
她没那么十拿九稳,毕竟要赢得一个人的心,和所有其他事情都不同,自己并不擅长。
默默想了想,俞念问:“你一整天都在不开心,怎么了,可以说给我听吗?”
“我有不开心吗?”
“有。”
“我做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吗?”
“不,没有,不是你。”
“是我的原因,而且也不是不开心,你不要误会。”
安贝语气变快了,昨天是她们第一次,她生怕俞念留下一丁点坏印象。
俞念静静的,像个水晶娃娃般干净清透,她缓慢眨眼:“ ……昨天明明是你在主动,可你今天又不开心。”
“……”安贝耳朵红。
所以她才后悔啊。自己这么忍不住,完全失败。
“我……”
“我能……”
“我能对你负责吗?”
其实很难启齿,说好放她走,结果居然出尔反尔睡人家,像个处心积虑的戏精。
俞念问:“你指什么?”
安贝抿唇,嗓子很干。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这件事你也听我的?”
安贝看向她,想说让她留下来,可她不敢说,不想折断鸟儿翅膀。
“我听你的。”
俞念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转而问安贝另一件事。
“你会因为这件事推开我吗?”
安贝诧异:“当然不会,我怎么会推开你。”
都do了两次了。
你不会吗,我很怕你会。
俞念看着她,似在确认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她一整天都在低沉,亲密接触也在回避,俞念用最大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用身体去试探着她的态度。
很怕自己选错方式,让安贝离得更远。
“俞念?”
俞念回神,发现自己想了很久。
“恩。”
“所以……要负责吗?”
“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说完这句,她补充道,“如果你想负责,就想好了再告诉我。”
“想到你真正想要的,再告诉我。”
她手指抵住安贝嘴唇,告诉她,也告诉自己:“我们再等等,不急。”
“不急吗?”安贝问得很小心。
“恩,不急,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说完,她看到安贝蹙眉了。
“时间没有很多了。”她眼睛里有难过。
俞念顿了下,忽然抱过来,安贝一怔,就感觉她正在抚摸自己的肩背,很暧昧。
“你很好,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你不必这样放在心上。”
安贝因为这句话下意识想皱眉,就听俞念说:“你的事说完了,可以说我的事了吗?”
说完她就站起来,一副要算后账的样子。
气氛骤然变了。
跳跃太快,以致于安贝愣了下:“什么……事呢?”
俞念:“其实我昨天并不想,也没做好准备,事情却发生得这么突然。”
她笑:“如果你要道歉,应该为这个道歉。”
安贝尴尬,这个确实理亏。
可是可是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她正想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俞念就问:“你只要喝酒就会这样吗?”
安贝当即反驳:“怎么可能!我肯定不会。”
“那怎么这两次都是。”
俞念有理有据,安贝百口莫辩,想说这两次都因为对方是你啊,又不能说。
自己把自己架了住。
俞念问:“是因为我漂亮么?”
安贝:“不是。”
又赶忙:“是!”
“不是,我是说你漂亮,但不是因为你漂亮我才这样,我不是对漂亮的人都这样,我这样是因为……对不起,我再也不喝醉了。”
声音逐渐变小,演变成了道歉。
“还有没有让你觉得漂亮的人?”
俞念下巴搭她肩膀,手臂环她腰上。
安贝端坐:“没有了。”
俞念在她耳边笑了下:“假话。”
“……”
“你会在外面随便这样吗?我觉得很不安心。”
安贝把她扶起来,与她面对面:“当然不会了!我对你是第一次,我跟你保证。”
“知道了,你是第一次。”
俞念笑了,有点狡猾,有点坏。
安贝:“我……恩……”
怎么今天才发现俞念这一面。
她脸红上来,隔着夜色都觉得烫。
俞念定定看着,占有欲黑沉如墨,在黑夜的遮蔽中化开,将眼前女人合围缠缚。
她不得不再次将她抱住,来压下眼中浓稠的yu念。
安贝收拢双臂,轻轻拍拍她的背,两人静静坐在床畔,过了一会儿……
俞念:“你道歉吧。”
安贝:“……对不起。”
“只说对不起吗?”
“你想要什么?”
俞念蹭了蹭她肩头。
安贝听见她幽幽道:“我想在合约里增加内容。”
“你说。”
“以后在外面不能装作不认识。”
“恩?”安贝说,“我什么时候……?”
“市立剧院。”
安贝想起来了。
“可是我以为你有可能需要隐瞒我们的关系……”
俞念打断她:“没可能。”
“好的。”安贝直接答应了。
“还有吗?”
“恩,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俞念。”
听这语气,不满已久。
俞念可是一个很少情绪外露的人,但安贝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一下。
“互相叫名字很正常不代表什么,我和伊燃她们都是这样的。”
俞念鼻子淡淡出气,似乎“嗤”了下。
安贝:“……”
想起她们开玩笑叫自己贝贝,今天微信里就有好几条。
看吧,就不该让她们接触俞念。
“而且,我们都已经叫习惯了,对吧。”
“恩……”俞念拉长音,懒洋洋地。
“习惯了吗?昨天你怎样叫我?”
“我……”
安贝迅速败了。
“行。所以你想我叫你什么?”
俞念似乎又叹气了。
“随你。”不叫俞念怎么都好。
“那就‘念念’。”
火速确定,安贝松手准备睡觉。
俞念拉住她。
安贝看过去:“怎么了?”
“还有。”
“还有?”
“你觉得多了?”
“没有……不多,你说吧。”
俞念扣着安贝一只手腕,勾唇笑笑,安贝觉得有点冷。
“以后在这里,我想怎样就怎样?”
“哪里?外婆家?”
俞念下巴点了点两人面前、身后,这1米5乘以2的三平米空间,说:“床上。”
这个安贝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俞念不是出力的那一方嘛……想怎样就怎样咯。
而且俞念也没说是那种事,万一是别的,比如觉得她抱过来很困扰之类。
安贝很干脆地答应,展露笑颜。
俞念没撒手。
“你很高兴吗?”
“恩?我有吗?”
“你有。”
俞念单手撑着床面,把她手腕摁住,一条腿屈膝上了床,另一条腿在地上支着。
安贝仰着身子后撤,却被她牢牢压住。
俞念跨在她腰腹,安贝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浓重的危机感上来,身体为了应对,迅速调校到最佳状态。
俞念喜欢安贝对她强烈的反应,是不是就像“打喷嚏”,代表了喜欢?
何况安贝对这件事很郑重,很敏感。
俞念有些上瘾。
她想要通过身体进入她的灵魂,再得到她整个人。
……
安贝本想让这事告一段落好好休息一晚,不,是半晚。
但是身体好像记住了这种感觉,俞念揽住她的腰,往怀里蹭,她就更想了。
用力用力地忍耐,也忍不住,只好投降。
只是在这越来越多地亲密中,安贝错觉俞念爱她。
让自己误解的“爱”从俞念脆弱的眼眸中泄漏出来,从她骤然紧绷的脊背上泄露出来,带着她身上的味道泄漏出来,伴着只对她一个人诉说的低叹。
她像一个荒野求生的菜鸟,仅有的装备也被卸了,半是强迫地陷入温柔陷阱,眼睁睁看到自己沦陷。
角色扮演,她爱上了。
爱上这些特定时刻,扮演俞念“爱人”的感觉。
俞念好坏,诱惑她沉迷这件事,久久不想抽手。
在疗养院三天,如愿换了三条床单。
安贝认命地把伊燃三张床扫荡一空,又趁她发现之前潜回去给她补上,猥猥suosuo。
等到快要开学,安贝把更多时间用来写论文,就在家里写,不去书房,在卧室写。
本以为俞念会扰一扰她,至少晚上回来会。
但是俞念只淡淡看过来,搭上几句话,把时间完全留给了她。
这么支持学业么……安贝又恨学习了。
连朋友都说她从良了,千催万请找她去散心,安贝去之前征求俞念意见,俞念没说什么就同意,玩到多晚也不问,总之快结束了她就来接……一副老妻老妻的样子。
安贝忍不住都在怀疑,热恋期过得这么快么?
转而又想,哪来的“热恋”了!
下颌努了努,不太高兴,坐在那就心不在焉。
伊燃挑眉,笑她怎么一脸欲求不满。
江亭这个大仙也不知道被什么风刮到酒吧里,听到伊燃这么说,也靠过来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伊燃关心:“你病了?”
等她弄清什么事之后,那个冷淡的皮囊都差点笑破了。
“你真有意思,xing瘾?”
江亭专业道:“不像,可以咨询一下……”
安贝:“停!”
翻白眼:“我们好得很。”
“恩,”伊燃举杯,“敬健康。”
靠……
安贝郁闷极了,正好有朋友说着什么朋友的朋友开了家女子搏击工作室,主打一个“燃动、释压”,请的教练“贼啦”专业,据说某任MMA冠军。
她也靠过去,让这群女人去的时候算上她。
安贝和她们一起去打了几场,还不错,挺好玩,很轻易就把这些不爱运动的女人给“打倒”。
商怡扒着围绳吐槽她现在有老婆了,也不怜香惜玉了,小心她给俞念告状。
安贝:呵呵。
有事没事找时间自己去打。
偶尔她也收到汪心尧那边送来的票,只要是路秋的剧,她每场都看,看完之后给路老师写写观后感,久而久之,她发现路秋愿意回她了,两人有时聊上几句。
一切都在她可以理解的范围内,除了俞念。
她会用那种怪怪的,似乎带点轻嘲的表情偶尔看两眼手机,每次这样之后,安贝再找她说话,就觉得她对她不是很爽。
安贝想要关心,却不知道怎样去问。
毕竟她们现在的关系,需要用“火包友”形容。
安贝觉得自己真是没什么原则,这么快就对这身份接受良好,适应度大得离奇。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诱惑除了身体上,更有精神上。
她试着让自己把欲和爱分割,也找这方面大师伊燃咨询。
伊燃挑眉,不是很懂安贝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贝只好大概说了她们再过一年半分会开的事。
伊燃似笑非笑:“你在骗狗。”
安贝无奈:“骗你是狗。”
伊燃:“恩,我们约好叫三声。”
“只怕你到时叫得高高兴兴。”
安贝只想掐死她。
伊燃用一种很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知道吗?你想得很多余。”
她:“虽然不是很懂你们,但你有点傻。”
安贝:?
伊燃到最后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掏出手机,闲闲道:“海王这个称号我帮你收回了。”
伊燃在安贝眼皮底下,把“AAA市第一大海王”,改成了“AAA市第一妻管严(自卑版)”。
安贝委屈又生气。
她不是,她没有。
丢下损友干脆去搏击好了,安贝想着释放一下,微信里一问,刚好今天老板也在。
商怡介绍她们认识之后,安贝没想到这位老板居然也说喜欢汪心尧工作室的舞,特别是路秋出品。
因为聊得比较投机,手上有多的票,安贝还送过她两三次。
正好听汪心尧说路秋近期要接受采访,算算日期就是今天,安贝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开心劲,觉得与有荣焉,正好给老板分享分享。
于是从伊燃那里直接去搏击中心,心情逐渐上扬,可万万没想到,今天世界真的对她很坏了。
——对抗的时候她用力不当,手腕滑脱,直接一个反关节扭动。
当时她就听到了韧带撕裂的断脆声。
作者有话说:
完蛋,手坏了-
以下是想要给大家做的小小说明。
亲爱的读者宝宝们,72章内容反复打回修改之后,和原本想写的比起来已经不能说“亲妈不认识了”,我感觉已经跨越物种,从灵长类动物直接修改成无机物了。
不是我本意但是影响到了阅读体验,想说声抱歉。
今天是2025年最后一天,很开心我们互相陪伴走向了新一年。祝我们新的一年,每天都比昨天更好一点点。
今年我收获了一个很大的快乐,就是拿到了12月的全勤!希望没有被前天锁文这件事干掉。干掉也没事,我心里全勤了!我爱写文,也爱和你们在这里相遇。
今天留评给大家发个小红包,就当是新年一起碰个杯。
“元旦”快乐!天天快乐!我们2026年“元章”再见。
第75章
“安总,真是抱歉。”
柯璇充满欠意也非常着急,医生进来一次她就跟着站起来一次。
“没关系。”安贝安抚她,“只是扭伤。”
柯璇:“是教练分心了,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您放心,后续治疗我们一定负责。”
安贝刚想说不用了,病房的转门旋风一样扫开,一只糖果色炮弹射进屋里,当场将柯旋撞了。
“姐姐!你真吓死我,你没事吧?”
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上下摸了柯旋一遍,后者支着胳膊把她隔开,按住她的头,朝安贝不好意思道:“安总,这是我妹妹柯懿佳,现在在我家里住。”
安贝看清来人,不可思议:“佳佳?”
柯懿佳也转脸,眼睛瞪得浑圆:“安贝?”
柯璇:“……你们认识?”
柯懿佳:“你一年到头在外面混当然不知道啦,我和安贝是朋友呢!特别特别熟,是吧?”
安贝:“……恩。”
初中被迫在J国照看过这小豆子几天,那会儿刚刚出院,差点闹得她重新回去。
原来竟然是姐妹吗?
老板娘短发飒爽,很有阅历一姐姐,沉稳得让人根本不可能往这边想。
柯懿佳把她姐甩开,单脚上床凑进安贝:“你怎么搞成这样了?严重吗?有没有人照顾你,要我去你家照顾你吗?”
她毛绒绒的大外套是那种很有设计感的怪兽头兜帽,一低头就扣了下来,把她整个人都吞了。
“医生怎么说的?”她一把撩开帽子,嘴巴任性地一撅,看着很不好惹地挑刺,“他怎么给你绑这么紧呐?技术行不行啊?”
柯璇:!!
人医生还在呢!
“柯懿佳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柯懿佳没理她,直接扑上去查看:“还有哪受伤了,我看看你手!”
安贝忙用仅剩的左手隔开她,根本隔不住,她像疯了的奶狗抢奶喝。
安贝不幸被她拉住:“嘶……欸。”
嘴唇疼得发白,医生没眼看,很害怕地咧嘴。
姐姐:!!
“安总您没事吧?”
安贝:“……没事……”
缓慢移动,离床边远远的。
“没事……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她比了比手机。
柯懿佳:“啊?你什么时候结婚了,真老婆还是女朋友?我也可以竞争做你老婆!”
“姐!你看她找老婆也不通知我!”
柯璇:“人家都公开了!”
“那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你怎么不知道!隔三岔五换墙头,正事没你。”
“姐姐!”
“喂柯懿佳!头疼死了。”
柯璇捂她嘴。
“安总对不起,她被家里惯坏了。”
安贝微笑:“没事,小孩子开玩笑的。”
柯懿佳眉头一皱嘴一撇:“我怎么小了?我罩杯都涨了一个呢!”
挺胸。
姐姐:啊!受不了!
“快开学了你补考怎么样了?成绩出了吗?”
柯懿佳瞬间从刚抽芽的尖苗变成熟了的麦穗,整个人萎下去。
“啊,这个那个,好像没有。”
柯璇拿出手机:“我打电话问。”
“不不,不用不用我自己打,我自己打。”柯懿佳就差把“我考不过”写到脸上,气焰消得差不多。
屋里两人松口气。
俞念从采访现场匆忙离开。
临时改时间她很抱歉,让汪心尧随便确定之后的时间,那边礼貌提出想换一个方案,做成系列报道。
汪心尧打电话征求她的意见,她很快结束通话找到附近,就看见一个颜色极其鲜明的少女正卡着门缝打电话。
“快帮我查一下分……西方经济学……57????”
“千万不能让我姐知道。”
就是这间。
俞念走到房门前,门口的路完全被她挡住。
女孩正好讨论完分数挂了电话,看到她,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姐姐,你要去哪里?”
清新可爱不做作。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俞念都看得出来。更不要说这女孩单纯直接,什么都挂脸上。
让人想到安贝。
俞念敛眸,语气罕见稍快:“我要进去。”
眼见着女孩下巴逐渐抬高,双手环胸:“你不会就是她哪个老婆吧?”
她?
俞念蹙眉:“你是哪位?”
“哼,我说你最后一个才到你像话吗?”
“这这这位小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院长穿着白大褂气喘吁吁招着手,跑到门口刹停。
“呼——呼——呼——”
“对不起,没、没接到您……”
柯懿佳撇嘴:“大爷有你什么事?我那关系可大了,我喜欢安贝,你要是不在乎她就赶紧让位!”
闻言,俞念看她眼,没理她直接抬手推门。
柯懿佳门口挡着:“嘿你还挺拽,我要给你竞争,我要把她抢回来。”
院长掏手绢擦脑门上的汗,生怕是安小姐惹出的什么事,想着要不要汇报周芸。
俞念定定看着眼前人,女孩也扬着脖子回看。
她妆容精致却大胆,长相很甜,表情骄纵。
被家里惯坏了。
俞念心里清楚几分,笑了笑。
“凭你吗?”
“哎你——”
还没说完,院长急得把她挤到一边。
“小姑娘一边待会儿!”
赶忙推门把俞念让进去。
安氏的vvip病房,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觉,俞念一眼看到床上那人,运动背心、高腰短裤,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一副感觉不到温差的样子。
右手上了夹板,左手执手机,见自己进门,微微顿住。
下一秒,俞念手机响了。
安贝笑脸扬着:“我正打算告诉你。”
她还笑得出来?
院长和主任说二级挫伤,韧带撕裂,手腕肿了很高,她一点感觉不到疼吗?
俞念走上前,没什么表情,问:“是怎么弄伤的?”
“去打拳了,这一阵在玩格斗,没告诉你……”
俞念蹙眉,正想问她疼不疼,柯懿佳分开人群,把院长拨得一个趔趄。
“你怎么这么凶啊?你会不会关心人的?”
“你不会关心我来关心,安贝我去你家照顾你吧。”她理所当然,完全没把自己当个外人。
“我看你还有哪受伤没?”上手就要查看。
当着人老婆面就提这露骨要求,屋里医生护士院领导都惊呆了。
自家小姐安静了有一阵了,今天终于让他们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就这个味儿正。
安贝挡开她:“哎你别。一边去。”
“念念你从哪过来?累不累饿不饿,今天都忙什么了?”
她还忙里偷闲和自己说话,俞念都想笑。
柯懿佳撇嘴:“你干嘛!你全身上下哪我没见过了?”
安贝急了,看俞念:“我可没有!你别胡说!”
“你望了我们去滑雪你带我住了三天,你手把手教我滑的!我们还一起洗澡。”
“那是泡温泉!有人一起!”
“反正意思都一样嘛,那反正你和我挨得最近。”
安贝:“当时你个子不高在水里扑腾,我怕你淹死。”
“反正意思都一样!你不承认我现在就哭了。”
“哎佳佳!”安贝看她那马上要跋扈起来,才不信她马上要哭,但很无奈。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你承认了是吧。”
“行行行,你消停会儿。”
……
这场面几乎是“打闹”,甚至于旁若无人。
院长表情都很精彩。
俞念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声称“喜欢”安贝,要和自己“竞争”的女孩究竟是谁,什么来历。
安贝和她相处自然,明知她要求过分,却表现得十分纵容。
而且,两人似乎很亲近地相处过。
俞念唇线渐渐抿直,情绪升起,勒得肋间发酸。
女孩回头朝她得意道:“你看到没?”
安贝把她扯到一边去,这看看到俞念整个人。
“你要不要坐一下?让他们给你讲讲,我真没事,你要是忙就先去。”
有人立刻把椅子搬到旁边,俞念没坐。
她看着安贝手:“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要管我吗?”
安贝:“我当然要管你了,你是我……”
呃……
最近入戏太深,差一点乱讲话,她有点尴尬。
女孩在旁边:“欸你什么态度啊,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你就了不起啊,我也不差啊。”
她姐正好接了水进门,听到这句差点晕过去。
头发都竖起来了:“柯懿佳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要讲礼貌!你什么态度?”
女孩开始告状:“姐你不知道她……”
柯璇冲俞念谦意微笑,略点了下头,扭头开始收拾妹妹。
俞念见她严肃皱眉:“你补考怎么样了?”
柯懿佳眉毛立刻垮了,左右看看,眼珠滴溜溜转。
“过了,恩,过了。”
“多少分?”
“呃……六十七!对。”
有点心虚,扫了眼俞念,想着她不会这么没眼色吧?刚才听不到吧,应该?
俞念笑了下,她后背瞬间发冷。
她薄唇吐出的轻柔声音像是鬼叫。
“刚才不是说57吗?西方经济学。”
啊啊啊啊!
柯懿佳瞪着她咬牙切齿:“你阴我!”
柯璇:!!
头炸了,这死丫头真的翻天了。
当场拎着她帽子把她往外拖。
柯懿佳比柯璇矮一大截,脑袋缩进卫衣里像颗大蘑菇,两个手不甘心地挥舞。
“安总安太太,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欸!我还要照顾安贝!”
“我要跟你竞争,你给我等着!”
空气忽然安静,就像有人在耳边关闭了发动机。
俞念看着安贝:“你不解释一下吗?”
安贝:“解释什么?”
俞念笑笑:“你说呢?”
安贝看了眼俞念身后的白大褂:“好。我的手腕你别担心,不严重的,陈院长麻烦您给我太太说明一下。”
院长拿出片子,和骨科专家一起,把安贝详细情况全部解释了一遍。
最后说到注意事项,说了句“注意不要有剧烈活动。”
安贝顿了下,脸红。
等到医生们离开,病房只剩她和安贝两个。
俞念站到安贝床边,静静道:“你还没解释完。”
安贝瞧着她,不确定道:“就,还有什么吗?”
俞念:“所以你是习以为常了吗?”
“我……什么事啊?”安贝小心询问。
“你没听到她表白吗?”
“佳佳一直这样,从认识就这样。”安贝拉俞念手,拇指在她手背蹭蹭,“她就是个小孩子,你别把她的话当真,也别生她的气。”
这是真话,柯小朋友从小学五年级开始间接性冲刺表白,一开始安贝还当回事,后来直接麻了。
过一段时间她就换个爱好,三分钟热度。
她本以为俞念听完会好,没想到随着她解释得越多,眼前人表情越淡,眼神也冷冷的。
安贝很上道地说:“我替她向你道歉行吗?”
“她冒犯你了对不对?”
“你别跟她计较,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安贝软软哄着。
说来说去,似乎成了她在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俞念笑了下。
“你知道我因为什么不高兴吗?”
你就在这道歉,替别人道歉。
听见她真的不高兴了,安贝弱弱道:“不是你让我解释的吗?”
俞念看着她。
“行。”
“可以了。”
“我让你解释的,你解释得很好。”
安贝:“……”
小心地跟着出了院。
车上,俞念还在生气,安贝不论找什么话题,只得到她零星回应。
多数还是个“恩。”
开到半途,俞念单手接电话,安贝很有眼色地左手帮她捧着,又帮她操作挂断电话。
陌生的号码,本市固话,她不是有意看的。
“你要是忙就去吧,我自己可以,你不用非得在这。”
俞念平静问:“你想让别人照顾你吗?”
想着回家肯定是管家们找人照顾,安贝:“也行。”
俞念点了脚刹车。
两人都是一顿。
安贝摸了把安全带,见俞念继续往前开了,也没当一回事,继续说:“反正我自己能行,不严重,真的不严重,你不用担心。”
俞念偏头看她眼。
安贝发现俞念今天妆容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似乎不像她自己的手笔。
偏向沉稳端庄的妆面,清秀利落的米白丝质衬衫,皮质细腻柔软的平底鞋,微喇散开的半身裙,显得舒适随性。
今天俞念的气质,很特别,很像是独当一面的艺术家。
不知她编舞的作品是什么样,她说过会给自己看。
安贝心底涌入期待,冷不防手机响了。
柯懿佳。
她又开始了,没有个把月她消停不下来。
安贝接起,直接说:“我不严重。”
“恩?我不需要你来。”
“不对,你千万别来。”
“真的……你别闹了,你多大了。”
“知道你大,你大,你19了,那也不用来,我有人照顾,有的是人照顾……”
忽然,手机脱离了她左手,安贝诧异,只见俞念静静听着电话里女孩喋喋不休的嗓音,淡淡道:“不劳你费心。”
然后,俞念翘起唇角笑了下。
就是这个笑,似乎有点轻嘲,安贝这一阵经常见到。
莫名有点冷。
那边女孩不甘示弱,深吸口气准备大讲一段,就听俞念说:“不用补考吗?你似乎还挂着其他科。”
“这样真的可以吗?”
柯懿佳一口气没提上来就熄火,差点呛死。
安贝接过电话,见对面已经挂断,挑眉给俞念比了个大拇指。
俞念凉凉扫她眼。
安贝:“……”
……
回到安宅,周芸和安岳明接连打来视频电话,过问许多事,家庭医生和管家也忙碌了好一阵。
等到彻底安静下来,天色已经黑沉。
一整天都没有清理,安贝早就难受坏了。
她第一时间进了浴室,准备好好洗个澡。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似乎没有办法脱掉衣服,裤子还好说,运动背心实在是……
挣扎了好一会儿,只把边缘褪到锁骨,不上不下地卡着。
身后的门响了,安贝僵住,转头,俞念站在门边。
糟糕极了,她衣服褪到上面拉不下来,胸部被挤压着,几乎一览无余。
就这么背对着,听见她步步靠近,从后面环住了自己。
“俞念……”
俞念轻笑了下,“叫我什么?”
安贝无言,改口叫念念。
俞念已经没有抱着自己,她拉住衣服一边,仔细调整角度帮她脱下。
安贝没再扭捏,等俞念把衣服扔到脏衣篓,她笑着说:“谢谢。”
俞念“恩”了声,没有走的意思。
安贝迟疑,俞念上前,将她调转身体按在墙上。
作者有话说:
有人总是跨服聊天,要被狠狠惩罚。
第76章
安贝被按在墙面,皮肤接触的地方被冷冰冰的瓷砖刺激,大脑一阵阵战li。
俞念伸手按她腰间,训练裤是的松紧很好拉。安贝深吸一口气拦住她,没被拉下去。
俞念在身后笑笑:“难道你要穿着衣服洗澡吗?”
安贝侧着头,但看不到她。
有一种被她控制的感觉悬在心头,安贝咽了下喉咙:“其实,我可以自己洗的。”
“不行,我也想洗,你不让我洗吗?”俞念把话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舌尖细细磨过一遍,莫名充斥着侵略感。
她听出俞念的意思是要一起洗,自己并不反对,可是……
自己的手又被她扣住。
俞念膝盖抵在中间,将她压着,一只手护着她受伤的右手,但另一只手,将她阻拦的左手反过来摁在她身后。
安贝整个人被她扣在墙上,承受她亲吻自己的耳廓。
今天的俞念有点疯。
俞念不论想做什么,她当然都是顺从,但她也想知道俞念究竟怎么了。
于是安贝挣了挣,成功用手撑着墙面转身,面对着俞念。
可还不等她开口讲话,俞念的视线就从她的眼睛、嘴巴,移到了锁骨。
安贝眼睁睁看着她为所欲为。
一分钟的时间过的很慢很慢。
她怔怔低头看去,就看见俞念把手贴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可眼中却没有笑意。
她在不高兴。
而且是很不高兴,整个人透出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你的心在跳,”俞念将掌心换成指尖,点着安贝心脏的缝隙,随后抬头亲了她的唇一下。
“你的心跳得好厉害,”她又说了遍,盯着安贝的眼睛,“我以为你没有心呢。”
什么?安贝一怔。就见俞念唇角轻动,往下抿了抿,好像不愉快,抑或是有点委屈。
她侧过头,轻轻将耳朵贴在了安贝心口,就是她指尖刚刚点过的位置。
“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她对着安贝心脏讲话。
你的主人好坏,坏死了。
安贝有些承受不住,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拉上来:“你今天怎么了?”
俞念反问:“你觉得我怎么了?”
她真的有点不知道拿安贝怎么办才好,她明明很关心自己,每个细微情绪,她都能捕捉。
她明明能感觉到安贝的在意,就像现在,她复杂目光落在自己脸庞,好像很着急,想要多了解自己一点。
可俞念知道这都是表相,真正的安贝总是驻足不前。
每一次她都停在很近的位置,让自己觉得快要触碰得到,可最后却如同镜花水月,被石子打得破碎。
让她意识到,她看到的只是水中倒影,月亮仍远在天上。
俞念恼怒,恼怒这个退避三舍的安贝,更恼怒让她变成这样的自己。
可是事情难道不能转寰吗?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
她做其他事情那么懂得变通,怎么到了她们两个的事情,偏偏这样坚持和固执。
俞念惩罚地咬了安贝一口,齿尖衔着一小块肉。安贝吃痛地吸一口气。
“我惹你了。”她极其无比认真肯定地说。
俞念“恩”了声,安贝等待她的下文,想要问一句自己怎么惹到了她,就看见她一言不发开始brush the clothes aside.
安贝愣在原地,很快便看到俞念 bare body。她错开眼,“这……”
“很害羞么?”俞念觉得好笑。
“别人给你表白你很大方。”
安贝被这一句惊到,还未及仔细思考,俞念就逼迫靠近,再次摁住她的手。
“洗澡吧。”她特别干脆。
安贝慌了:“我,别……不用你……”
“对,”俞念轻笑看她,冷冷打断,“你还想让别人照顾。”
“我想知道这照顾是不是包括这一项?”
“当然……唔……”
嘶……不包括还没说得出来,安贝就被俞念吻住了。
“你还替别人给我道歉,你觉得我在意的是什么?”
安贝在吃痛中想起了佳佳。
俞念……难道不是因为被她的无礼冒犯到了吗?
她顾不上俞念的动作,断断续续地想,直觉这件事情对自己非常重要。
重要到,她觉得自己一生都在追寻这一件事,重要到,宝匣就在她眼前猝不及防打开,满目白光。
越接近真相,她越是感到一片空白。
大脑被不可置信攻陷,迫不及待放起烟花。
安贝想说等一等,她还没有想到答案,可五彩的火光已经四散炸裂,将她拖进意识的深海。
她,她在意的是我?-
可她再也顾不上去想了。
俞念照顾她洗澡,不管她推拒,帮她解除了困乏。
可很快,俞念就开始点火。
她太厉害,安贝的所有 sensitive spots她都掌握。
她又那么狠心,硬是任凭安贝怎么去求,她也不给。
……
俞念看着安贝从难忍到迷离,看她拉着自己的手,讨好地用脸蹭蹭。
心里那股气终于散了一点点。
可即使这样,她仍觉得磨人的是安贝。
她就这样,一点点磨着她的心,永远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
安贝用发烫的脸去蹭俞念的手。
羞耻心似乎跑到很遥远的地方,跟她捉迷藏。
安贝想把它找回来,可俞念手指轻轻一勾,它就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热得像是几百年没有喝过一滴水,整个人都被烤干。
可浴室明明哪里都是水。
浴缸里,花洒打开,哗哗水声。
俞念坐在她的身后蹭她耳畔:“叫我啊。”
“念念……恩……”
“老婆……”-
“笃笃笃”很谨慎的敲门声。
自从和俞念结婚之后安贝几乎没再听过。
她眨了眨眼,视线定在天花板的纹路上,缓缓聚焦。
下一秒,她迅速坐起身,“别进来。”
敲门声停了。
“小姐,俞小姐叮嘱我们这时候叫您起来吃早餐。”
俞念?
安贝身体条件反射抖了下,然后她的大脑才想起让自己颤抖的原因。
“咳。”她清了清嗓子,“我不出去了,送进来吧。”
门外没了动静,安贝瞬间躺下,她砸到枕头里,翻身,把脸埋进去。
“……”特别想伸懒腰,也想用力做些什么。
身体好涨,是肌肉里的酸胀。
欲求不满的感觉像把什么能量封在身体里,还逼着消化掉。
她现在很是消化不良。
俞念太狠了。
昨晚,她不记得是怎么出的浴室,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yu望真的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自己昨天求俞念了,情难自禁、恬不知耻地乞求她了。
当时她很糟糕很混乱。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可是俞念的手指居然,在她的每一个边缘画圈,太过分,从没想过她下手会这么狠。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牙酸。
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从伊燃那抱回来的那一盒小玩具,安贝坐起来,又重新埋回去。
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用这些。
深呼吸,趴了会儿,缓了过来。
下一秒她再次惊得坐起,不可置信。
昨晚她神志不清,好像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我喜欢你,喜欢你,俞念,求求你,我再也不会了。
——喜欢你,喜欢你,是真的,我保证。
不是,她现在说自己没有xing瘾,有人信吗?
……
一整天,安贝都在回想前一天的事。
她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脸上一阵阵发烫。
其实她在寻找俞念喜欢自己的证据,可又不得不面对昨天的许多画面。
可惜的是,很多内容她都没有印象,因为感官高度敏感,她的注意力很难散开。
她记得俞念亲吻自己的温度,记得她护着自己手腕的动作。
她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在意自己,喜欢自己吗?
安贝有点不敢去想。
晚上到家,她总是忍不住打量俞念表情。
俞念脸上什么都没有,对她的态度也恢复了以前,好像昨天是一场梦。
可这是梦也好,不是梦也罢,安贝的心已经乱了。
她从不能把爱和做-爱分得很开,身体颤抖的同时,她的心必定也在颤动。
好像再也没办法压抑自己对俞念的情意了。俞念换衣服也好,看书也罢,她总是忍不住跟在旁边,连俞念都忍不住问她:“有事吗?”
“恩……想问问你,最近忙吗?”她忍不住找话说。
“有一点,想把事情处理掉,安心在家照顾你。”
安贝一怔,俞念笑笑:“想让别人来?”
“不是,不是。”
安贝心悸,好像被电击过后瑟缩着发麻的感觉。
她张了张口,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俞念说:“洗澡吧。”
安贝回神,揪着衣领退了几步,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过来。
“这次不会了。”俞念抬手,“我保证。”
她果然洗得很规矩,后面安贝说想自己洗,她也当场同意了。
安贝盯着细密雪白的泡泡,无意识地将它们堆成雪人。
俞念这样对她,她再没办法冷静下来。
她守不住自己了,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浴室传来敲门声。
俞念偏头靠门边,斜斜夹着她手机。
“佳佳电话。”
作者有话说:
这样都能忍住的是狠人。
俞念能忍住。
俞念狠人。
对不住大家,又锁了,我尽力了,已老实
第77章
安贝和俞念对视了一秒。
“你接吧。”
俞念没料到她这么说。
安贝错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盯着泡泡。
“你接吧,你可以接。”
俞念似乎笑了下,人也走进来,坐在她浴缸边,拨开了通话键。
柯大小姐声音立刻飘出来。
“安贝,你……”娇滴滴软绵绵但是很蛮横,连珠炮似的说了好多。
俞念:“所以呢?”
柯懿佳刹车:“……怎么是你?”
“你……@#¥%”
就俞念怎么能拿着安贝手机发表若干条反对意见。
俞念始终默默,一句话也没说,安贝看她一眼,手从水里抬起来。
她直接拿过手机告诉对面:“我让老婆帮我接电话怎么了?”
俞念看她眼。
柯懿佳很不满意,安贝和她拌着嘴,想起俞念还在身边,把免提打开了。
佳佳声音瞬间放大:“我明天要去你家。”
安贝看眼俞念:“不行,你别过来。”
“我代表我姐姐问候你不行么?安贝,安贝——”
安贝:“……你不要来,我有时间自己去找你姐。”
佳佳:“安贝!”
“我要去看你。”
“no。”
不管她怎么说,安贝都是拒绝。
她真不知道哪阵风把这破孩子吹到她身边了,现在只有静静等待她新鲜劲过去。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水都要冷了。安贝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俞念抽走。
她在池边静静看她,指尖蘸了泡沫点她鼻子。
安贝:“……”忽然好幼稚。
不过看俞念的眸中似乎有轻盈的波动,安贝微愣。
所以她现在是心情很好吗?
俞念擦干净手,抬起安贝下巴帮她擦干净鼻尖,又在安贝怔愣中俯下身,蜻蜓点水亲了她的唇一下,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施施然转身离开。
安贝指腹擦过下唇,心乱得不像话。
是自己想多了吗?
她这样,好像个奖励-
第二天佳佳背个小书包来安宅。
管家给安贝打电话时,正好俞念在公司里陪着安贝。
听到柯懿佳让自己给她补课,安贝眉心紧皱。
“你搞错没,现在是大学。”
“大学也要补课啊,我们专业差不多嘛,你不也是挂了好多科,你来教我。”
安贝坚决拒绝,让她去找其他老师,自己会给她出钱。
佳佳卖了半天可怜,安贝还是不同意。
佳佳:“你是不是怕不小心爱上我?”
安贝:“……”
“你怕爱上我,还是你老婆怕你爱上我?你老婆知道我喜欢你,是她不让你来的。”
安贝:“佳佳!”
语气严肃:“你不许说她。”
“那你怎么不来?”柯小姐油盐不进,丝毫不带怕的。
安贝:“就凭你说破天,打死我也不会去。”
俞念笑了下,安贝立刻看过来:“怎么了?”
“去吧。”俞念说,“答应她。”
安贝:“……好。”-
第二天,安贝带着俞念登门,去之前给俞念解释了这位小姐的三分钟热度,并且预测她最多半个月就要转移注意力。
俞念若有所思:“你很了解她?”
安贝:“呃。”
俞念笑了下。
安贝松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
话说这两天俞念很爱笑,自己真的很喜欢她这样笑。
不自觉想得久了点,冷不防大门猛一下拉开,两人裙子吸得飘了飘。
“怎么是你?”柯懿佳皱眉,没想到安贝来了个买一送一。
“这是我家,我不要你进。”她扬着头,得逞似的对着俞念笑。
“她不去我就不去了。”安贝牵起俞念手,“还有,你要是对她不礼貌,我随时会走。”
柯懿佳噘嘴打量她一会儿,认了:“好吧好吧,真是的。”
她把两人让进来,带着走进客厅。
挑高四五米的大客厅里一张巨大的液晶屏已经打开,沙发旁摆着两支游戏手柄。
安贝:“?”
“你就在这补习?”
“先来两盘,你不是最喜欢玩了吗?呐,我好不容易找人淘来的,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原版。”
佳佳瘫在沙发上,晃着脚下薄底软拖,熟稔拨着摇杆。
过了会儿她发现安贝还不来,抬头不高兴了。
安贝一脸一言难尽,偏头问俞念:“我们走吗?”
佳佳立刻蹦起来:“干嘛!”
“你!”气得直跺脚,指安贝,“你是她的狗吗?”
俞念瞅着她,好像在看她表演,她感觉浑身都痒,不对,是后背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得不对?”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她,你被夺舍了?她拿你炼蛊?”
安贝从沙发上那堆游戏包装盒里挑挑拣拣,抽出最新的仔细看,又给她丢回去。
“让你少玩些有的没的。”
“切,我看她和里面的大王花差不多,妖妖的,有毒的大boss。啊——”她伸懒腰。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不可以对她不礼貌。”
安贝转身拉过俞念。
柯懿佳:“行嘛行嘛我错了。”扑上来拉安贝手。
安贝:“你得和她道歉。”
“对不起。”佳佳不情愿,但是很上道,她发现安贝和她来真的。
等她发现安贝来给她补习也是来真的之后,她更是惊讶得了不得。
说太阳爆炸了她都信。
安贝把她这三学期挂的六七门课一门门列出来,得出一个结论:“你家不该让你学经济。”
“那怎么办嘛,挨点数学我就挂……好烦,谁要把钱算来算去的……”
安贝:“……那不是算钱。”
佳佳下巴点点俞念:“喂,你是学什么的?”
安贝:“佳佳。”
“对不起嘛,安贝现在的老婆,你是学什么的?”
俞念:“钢琴。”
“哦……就是啥都不学呗,谁不会弹钢琴啊。”
安贝:“柯懿佳——”
“算了,”她泄气,凑近俞念道,“咱们还是走吧。”
俞念手心轻轻搭在安贝手背,摇了摇头,“不用,我觉得还蛮有趣。”
“那……好吧。”
“那你坐这里。”安贝把她拉到书房最靠近飘窗的位置坐下,让她能看着外面风景,拿过抱枕垫她旁边,咖啡杯也被转移到这边的小茶几。
瞥到书架上有艺术类的书,安贝展臂抽出来,笑吟吟递过去。
“你看,舞蹈学欸。你慢慢看,她家书多,有你喜欢的,回头我给你买回来。”
两人窃窃私语,头离得很近,完全没顾着屋主人死活。
这就是被狗粮撑死的感觉吗?
柯懿佳平时眼高于顶,又很不成熟,没注意过身边的情侣。
但她爸妈什么样她能没见过吗?别给她说结婚就得这么鞍前马后。
瞧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丢了的样子。
好丢脸。
她喜欢的安贝是自由自在的,是没有拘束任性妄为的。
她还觉得她和自己很像来着。
看着看着,又有点小嫉妒。
柯懿佳扒拉扒拉资料不说话,等到安贝回来,她才抬头:“啊?”
“先给你讲讲这一门,正好我刚刚重修过。”安贝暖暖微笑。
柯懿佳心情复杂,默默听她讲,眼前逐渐重影。
安贝推她:“喂。”
柯小姐:“恩?”
“一听数学我就犯困,你刚是不是算数了。”
安贝:“……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你都能毕业我怎么就毕不了业?”
天啊,自己为了毕业付出多少,她还在这儿比较上了。
安贝:“我还有老婆呢你有吗?”
柯懿佳:“我怎么不能有了,你现在就当我老婆。”
安贝:“……行吧,让我们看下一个知识点。”
过了一会儿,柯懿佳愤怒:“你用得着离我八丈远吗?”
俞念从那边看过来,发现安贝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挪越远,整个人跑到书桌的一端,柯懿佳本来就不爱上课,还要抻着脖子看她写字,这会儿已经耐心告磬了。
“我要不是喜欢你,我能陪你学这个!?”
谁陪谁啊?
安贝简直笑了,见她开始不讲道理,她立刻拿起手机晃晃:“我出去回个电话。”
柯懿佳把笔一摔,气乎乎靠着椅背,环胸看一眼周围,憋着股劲就锁定了窗边恬淡身影。
俞念已经接到安贝的消息,让她也出来待会儿,这时候别搭理柯懿佳。
俞念只是笑笑,继续翻书,素手带起一阵轻风。
柯懿佳靠过来,一脸找茬。
“喂。”
“你看这书做什么?”
她趴俞念眼跟前,用脸蛋把书给挡了。
“你知道她喜欢舞蹈生,专门去学这些?”
“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但我知道她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柯懿佳最讨厌有人卖关子,急了。
“——考试挂科的。”
俞念眸子光芒闪过,映着女孩气急败坏的脸。
“你!!你竟然内涵我。”
俞念淡淡:“讲事实叫内涵吗?”
败了一局,缓了几秒,柯懿佳眼珠转转,换个神秘语气:“欸你,知道不知道她对谁都这么好啊?”
“你就看着吧,安贝很快对你腻了。”
“她跟我一样,对女孩没那么长情的。”
俞念笑笑:“你和她认识似乎很久?”
“当然了,”柯懿佳挺胸,“我小学6年级!比你早多了。”
“恩。”俞念淡淡回,又翻一页。
柯懿佳被书声搞得很烦,就好像俞念越静,她就显得越败。
“那会儿她就带我看舞剧什么的。她从小时候就喜欢这些,你就是投其所好。伊芙琳你知道吧,就是霍伊琳,我们小时候都一起玩,她现在已经是国际知名舞蹈家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跳舞?你要是真有水平,怎么不去台前呢?”
“可见你不行。”
柯懿佳“啧啧啧”,发现俞念手指顿住,不由得高兴起来。
不能跳舞的事,俞念已经独自消化了许多年,虽然觉得刺痛,却不再出现深刻痛楚。
或许更多是因为安贝,她填补了灵魂的空缺,也让自己有了新的理想。
“霍伊琳?”俞念知道这名字,默默记下。
“对啊!我们发小!”柯懿佳得意,乘胜追击,“对了!你听过路秋吧?”
俞念抬眼:“怎么了?”
柯懿佳手舞足蹈:“你知道路秋吧,人家是编导,是艺术家,人家这水平,你学多久也追不上。”
“安贝喜欢路秋,天天和我姐聊她,还送我姐票,夸了她好多,人家又优秀又漂亮,又专业……”
俞念问:“你见过吗?”
“我见过!比你漂亮一万倍!”
“谢谢。”
“?”
“我夸你了吗?”
俞念仿佛不是很介意,随口道:“一样的。”。
柯懿佳:“我真没夸你!”
不是,她有病吧。
手机响了,俞念看眼号码,站起来,优越的身形将柯懿佳眼前的光亮挡了。
柯懿佳有点看呆了,她也是个颜控来着。
俞念忽然说:“你很有趣。”
“……恩?”
“你除了脑子笨一点儿,人有些闹之外,也不是什么优点也没有。”
“我有什么优点?”
“有点可爱。”
柯懿佳脸红了,勉强放出狠话。
“你、你别以为你夸我,我就对你改观了,我要和你竞争。”
“恩,你先及格再说吧。”
俞念笑得有点坏。
柯懿佳张了张嘴,没说话。
屏幕上,关鹏宇的名字亮着,又熄灭。
“芊芊,我计划近期回国。有一个极好的消息,我要亲口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们现在把狗狗的封印解开,让她放心大胆去宠老婆。
第78章
“你要出去吗?”安贝正好进门,和俞念擦肩,“怎么这么久?你们……有没有怎么样?”
佳佳在窗边大喊:“我能把她怎么样啊?我才是受害者。”
俞念往外走,安贝视线跟着她,脚步也跟了出去。
俞念转头,有点好笑地看她,安贝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俞念挠了她下巴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好像在安抚一条狗啊!
佳佳:“啊啊啊啊。”
抓狂甩辫子。
安贝带上门走过来:“刚才说到哪了?”
佳佳一点好气也没有:“说到你离我八丈远。”
安贝无奈:“你别生气了,好好学习按时毕业不好么?””
“不好。”佳佳躺倒,一条腿当啷着玩手机。
行。
安贝也不理她了,靠在沙发另一边。
过了会儿,佳佳果然按捺不住,四腿着地从亮面的皮质沙发上爬过来,戳她:“喂。”
“怎么?”
“那女人根本就不爱你。”
安贝:“她叫俞念。人字头立刀的俞,思念的念。”
“行吧,俞念。”
佳佳不和她计较,撇撇嘴,非常嫌弃,“我说你要不要点脸了?”
“恩?干嘛骂人?”
介绍完俞念名字,安贝好像旁的都与她无关了似的,继续玩手机。
佳佳很讨厌别人忽视她,抢走安贝手机,大声:“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安贝手上一空,闻言看向她,认真道:“没有,我觉得她很喜欢我。”
佳佳一脸不可置信:“你没事吧,她这样叫喜欢?拽得和什么似的。”
安贝翘起唇角,看向俞念坐过的位置,悠悠道:
“你不懂,她多热情啊。”
热……热情?
佳佳痴呆状,“她这样是热情?”
“是啊。”安贝点头。
“你有病吧,喜欢是像我一样,我这样才是热情。”
“所以你觉得这样才是喜欢吗?”
“当然,应该天天贴贴,分开一秒都不行。”
安贝就知道她要这么说。
佳佳一边说一边蹭过来,安贝往后让了让:“你说得不对,爱不是非要两个人在一起,而是想让对方过得更好。”
佳佳发现问题:“如果分开更好呢?难道就分开吗?”
“当然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的?”佳佳眉头深锁,非常不认同,“难道不应该更自信自己能让对方更好吗?”
“爱就要勇敢去追,就是要在一起。”她坐到安贝身边,脸贴在她眼前。
“可是,爱情不是非要得到的,佳佳。”
安贝几乎是苦口婆心了,柯懿佳很不满意。
从小到大只有她不喜欢,没有她主动去放弃的,现在的安贝和记忆里的不一样了,她不喜欢。
她只要不喜欢,就要当场讲出来。
“看你这样子,你很超脱咯,那你也不是非要得到俞念,你别和她在一起了,你们离婚吧。”
佳佳撒气似的,但安贝突然静默,她认真地回了柯懿佳的气话。
“如果和她分开更好,我就会和她离婚。”
但是,但是,她又觉得,柯懿佳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如果自己能够让俞念更好,那为什么不能去争取呢?
而且她似乎开始喜欢自己了,应该替自己争取一下的。
佳佳手在安贝眼前晃。
“喂!你离婚记得通知我。”
啧,安贝对这两字过敏。
她举手,屈起食指作势要敲柯懿佳的头。
她从头到尾都不想离婚。
所以,是不是要找个机会给俞念表白呢?重新表白,留下她。
安贝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佳佳跟着站起来,挽住安贝手,仰头探进她眼睛:“你能喜欢别人,也能喜欢我。你对她腻了,就能和我在一起了。”
然后呢?等这丫头热乎劲过去吗?
“你这一年都没有联系过我……”安贝提醒她,“你只是习惯了想要什么就立刻得到,太轻易得到你又不喜欢。”
所以听到自己结婚,她就立刻表白了。
“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也有自己喜欢的事,当然不能随时联系你了。”
安贝失笑。
“佳佳,真正的爱情只能交给一个人,你遇到就知道了。”
“可是我遇到了呀,我喜欢你。”
“我记得你也喜欢伊琳?现在还喜欢吗?”
“我还不是看你喜欢我就喜欢了。现在嘛,不知道。”
安贝看一眼房门,警觉:“你别胡说,我不是喜欢她。” ?柯懿佳翻白眼:“不喜欢你还追她。”
“我没追。我只是喜欢看她跳舞。”
“切,你当我瞎吗?”
“俞念也太霸道了吧,连前任都不允许你有咯?”
“她不是我前任!”安贝恨不得捂她嘴巴,“我那时候哪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行,听懂了。”柯懿佳觉得没劲。
“不能光是听懂!”门口似乎有动静,安贝眼中闪过急迫,“你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不能跟俞念说。”
柯懿佳看猴子一样看安贝:“稀奇,我偏要说。”
“你……”
“算了,你想说就说吧。”
安贝往沙发上一坐,有时间劝她还不如想想怎么给俞念解释,没想到佳佳又赖上来。
安贝:“你干嘛?”
“我想看看你,你真的变化好大。你说,人真的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一件事吗?你真的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吗?”
“真的。我的喜欢只有一份,我不会喜欢别人,而且我为了她更好可以牺牲掉自己,这样告诉你可以吗?”
柯懿佳没再说话,她眨眨眼,盯了安贝很久。
“我觉得,我脾气急又张扬,而你总那么温暖明亮的样子,我们都像火,虽然样子不同,但总是同类的,所以你总是包容着我。可是安贝,现在你怎么变了呢,我觉得你好像熄灭了,我不喜欢这样。”
她很难过地撅了撅嘴,想不通。
“结婚怎么把你弄熄了呢?”
安贝笑了下,她的眸子还是那样晶亮,只是柯懿佳只看到自己想看的,她还没学会怎样看到本质里。
于是安贝告诉她:“星星会比火把亮更久。”
“恩?”
“我想长长久久爱一个人,不要做火把,要做星星。”
柯懿佳垂眸,难得安静下来,安贝摸摸她的头。
正好这时俞念进了门看到这一幕,安贝听到动静立刻收手,对着俞念笑:“念念。”
佳佳:!
用得着像烫了一样吗?我柯懿佳脑袋咬人是吧!
“以前你和那么多女孩一起亲亲热热也没见你多么避嫌,你和她们拉手摸脸不都是很平常吗?”
她说着安贝,视线却对着俞念挑衅。
安贝心里重重一跳,快速拉动柯懿佳卫衣下摆,小声嘶嘶:“你要害死我?”
佳佳瞪她:我让你避嫌!
大眼睛提溜转,朝俞念扬下巴:“受不了吧,她就这样人!”
看她就一副精神洁癖的样子,气死她。
可惜俞念似乎都没当一回事儿,掀了下眼皮,淡淡道:“恩,我就喜欢她这样。”
佳佳:……
她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啊?她凭什么不和我battle啊?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你……”
这世界上如果有人完全不按柯懿佳的套路走,俞念完全独一份,而且准准把她吃死了。
安贝在柯懿佳背后偷笑,俞念看她眼,她又把笑容收了。
“……”-
看样子也没什么好补习的,干脆两人一起离开。
路上,安贝试图给俞念解释刚才柯懿佳那些话,但是俞念一个眼神就止住了她。
她淡淡笑:“没关系,你不用解释。”
安贝觉得有点放心,正准备问她下午准备做什么,俞念又开口了。
“你之前确实是那样。”
安贝:“……”
“那我……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虽然有一部分是她刻意胡闹,但她有享誉A市的名声,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俞念踩下刹车,车子向前一顿,安贝刚刚坐稳,就听见一声轻响,俞念解了自己的安全带,也解开她的。
“小心手。”
刚才她刹车踩得狠,安贝夹板磕到了副驾位。
本来没什么感觉,可俞念拉过她手臂查看时,她还是转了心思改口了。
“有点疼。”
“知道了。”俞念低头看了会儿,安贝看不到她表情。
等到她抬眸,安贝蓦地一怔。
俞念黑眸在闪,是心疼吗,还是后悔?
就为这一点小事?
“我没事。”安贝后悔说谎了。
俞念抿了抿唇。
“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你……”安贝心跳很快,“哪样做了?”
俞念抬眼,直直看她,笑了下,似乎在笑自己。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但我还是有点在意。”
有点忍不住,实在不应该。
“以后不会了。”
不会。不会什么?
不会在意?
还是不会磕到她?
心跳得越来越块,鼓躁着诉说疑惑,释放出甜蜜味道。
安贝就这么看着俞念松开她,坐回她自己的驾驶位。
她见安贝一直没动,干脆下车帮安贝打开了车门。凉风一扑,安贝才发现她们早已经开到家了。
只是俞念没陪她一起回屋。
——俞念说有事要忙,送她回来又开车出门。
这一下午,安贝不知自己是怎么过的,分离的时间缓慢流动,而过于活跃的心跳却推着时间变快。
等到俞念回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8点。
安贝躺在床上等她洗漱,冷不防接到路秋消息。
她一下子从床头坐直。
直到俞念也上了床,安贝还在持续和路秋聊着天。
俞念随口问道:“和谁聊?”
安贝扬眉,声音愉快:“是路老师。”
俞念:“恩。”
手机里。
路秋:我是你最喜欢的吗?
安贝顿了下。
路秋:作品。
安贝莫名觉得路秋笑了下。
很奇怪,明明只是文字,却很有一种熟悉感,而且,她总觉得这句话……路老师在逗她。
安贝:还有一个最最厉害的人哦,她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路秋:恩,她一定很厉害。
安贝:不过我还没看过她作品。
安贝:有一天会看到的。笑脸~
她往身边看了眼,俞念也在玩手机,这很不常见,最近她工作很忙么?
俞念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桌坐下。
过一会儿。
路秋发来消息,竟然是见面邀请。
安贝惊讶,也很高兴,几乎立刻给对面回了“ok”。
不要太兴奋,免得吓到路老师了。
她忍着不再发消息,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圈。
路秋定了一个访谈结束的日子,把见面地点定在电视台,聊天就这样结束。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床垫一阵轻动,俞念坐到床的另一边,似笑非笑:“你在高兴什么?”
“哦……我,打算去见路秋老师,你要一起吗?”
“我?”俞念又笑了,“以什么名义?”
安贝耳朵泛红,抿唇道:“我太太。”
俞念神色动了动,唇线放松些,可是下一秒,安贝自顾自道:“路老师比较神秘,不知道同意吗,得征求下她的意见。”
“恩。”俞念说,“问吧。”
拉过被子躺下,侧身背对安贝。
安贝还沉浸在约见路秋的小小激动里,觉得今天发生的开心事有一点多。
她凑过去,在俞念背后问她:“念念,你编舞做得怎么样了?我想看你的作品,可以吗?”
有足足两三分钟的时间,俞念都是沉默。
不爽,不想就这么放过安贝。
但是,师兄邀请她出国,她有了一些打算。
“不要看了。”
她背对安贝,拒绝了她。
想着把身份告诉给安贝之后,事情就都清楚了,何况自己还带着气,语气就不怎么好。
身后,安贝并没出声,只是微微努了努下巴,掀开被子躺回原位。
过了会儿,她那边灯也关了。
俞念对着黑暗缓缓眨了眨眼,心跳声无比清晰。
异样的情绪流转全身,从心尖开始麻痹起来。
俞念咬了咬舌尖,发觉自己有点愉快。
安贝她,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要主动给她掉马了。上一章的关鹏宇不知道大家有印象吗?开篇时候从汪心尧嘴里提过,比较久远了,他是俞念师兄,也是俞念最开始想要出国时帮她的人。
第79章
舞室里,俞念刚带着主舞排了两遍她的独舞,汪心尧敲门。
“嘿,”她上前来拍了拍主舞的肩,“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主舞腼腆一笑,把空间留给两人。
汪心尧扶着栏杆,回头:“你真的很有才华,知道吗?我到现在还会被你惊到。”
“以前的经历帮到我很多。”俞念笑笑。
这些年她没有真正放弃过舞蹈,在音乐学院时,也专门学习过配剧音乐。
本以为这些只是注定没有回声的执念,没想到有一天这些成为她梦想的血肉。
那么,梦想的支架呢?
安贝。
俞念眨眨眼,想到这人正在不高兴,也不知她在学校怎么过的,不自觉笑笑。
汪心尧还沉浸在美中不足的遗憾里。
“以你的天分,如果当初不是……你一定能比肩最有实力的世界级舞者,你现在才22岁。”
“不对不对,现在更好,那么多顶尖舞者可以帮你表达才华,我们变得更有力量了,对吧?”
汪心尧担心自己说错话,想着安慰她,不过俞念似乎并不在意。
“恩。”俞念笑了笑,“这样也很好。”
汪心尧仔细打量她表情。
“我总怕你走不出来。”
“其实,念念,你有没有想过重新站到台前?”
她们现在做的融合风格,或者其他现当代舞,只要俞念想跳,或许都行。
“我们可以避开你的脚踝……”
“心尧,”俞念静静道,“不可能了,我的足踝不能支撑。”
不论什么舞种,如果不能成为顶尖,还要在舞台上面对自己身体的缺陷,这无异于凌迟。
“现在就很好。”俞念笑,“还收获了你这么好的老板,对吗?”
“什么老板啊,我们是伙伴。”
汪心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她狠狠抹了一把,抱住俞念。
“你看,苏之凝团队都主动找到我们了,你,她让你带她拿奖,你有信心吗?”
“她很出色,这次合作我会尽我所能。”
“那你什么时候见她?”
“还有两场访谈,我想定在访谈之后。”
和苏之凝合作之前,俞念想着先告诉安贝,否则她担心安贝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是“路秋”的事,会不会更生气?
俞念笑笑。
啊……
汪心尧感觉到俞念肩膀轻动,松开了她,发现她竟然在微笑。
有点惊讶,想了想,是不是因为师兄过来,于是她问:“关师兄今晚到吗?”
俞念回神应了句:“恩。”
“那我和你一起接他。”
“对了,他这次来做什么?”
俞念把他的邀请告诉汪心尧。
汪心尧惊呆了:“我靠!他帮你申到了他舞团的位子?你牛啊,念念!”
K国国家芭蕾舞剧团,属于世界第一梯队。关鹏宇用俞念的作品,帮她赢得了编导的位置,只不过,可能需要从助理开始做起。
这次他来找俞念详谈。
汪心尧觉得俞念会同意,没想到俞念反应很平淡。
“你不打算去吗?”汪心尧小心翼翼。
“我在考虑。”
俞念实话实说。
家里还有个一直在搞事的。
这一去,三年的合约,工作繁忙,她不会有很多精力兼顾其他。
“哇!可是!你能和很多殿堂级舞蹈艺术家交流啊,何况是你最爱的古典芭蕾。”
这些俞念知道,不过。
她说:“我要先问过安贝。”
“呃……”
汪心尧愣了下。
放一个月以前打死她都不相信俞念会喜欢一个女孩,还是这么个花名在外的女孩,还为她变成了恋爱脑。
现在她也是悦纳了。
“行吧,行吧。”汪心尧塌下肩膀,叹一声,“去汇报吧。”
俞念轻轻拿起大衣。
汪心尧奇怪:“干什么去?等会儿一起吃晚饭,再一起接人不好吗?”
“不吃了,”俞念笑笑,“晚上我再找你。”
看这意思,是要去找安总了。
至于吗,分开一下午都不行?
“行行行,快去吧。”汪心尧蔫蔫挥手,滑到地板上瘫着。
这世界啊-
另一边的安贝正在托腮
一下午满课,等把这两门补完,她就可以解脱了。
笔在本上乱划,直起身子看看,一页纸斜斜飞着许多“俞念”。
有人把窗子开了条缝,春意悄悄摸进窗台,安贝用握着笔杆绕着发尾,灵敏地嗅到了空气中和煦的味道。
想出去散心。
不知道俞念在忙什么呢,和她一起出去踏青好不好。
哪怕枝条还没有抽出新绿,想和她一起登山看海。
安贝拿出手机搜了半晌,想着问下俞念意思。她点开对话框,才想起来,自己正在不高兴。
昨晚她没和俞念说话直接睡了,早餐还特意吃得很少,来学校之前又专门在这女人眼前晃了两遍。
没想到这人完全没有多余的反应。
甚至因为要出去忙,都没有送自己上学。
安贝不自觉抿了抿唇,撂下笔,把书页撕下一角揉成纸团。
不让问,不让看,什么作品,要对自己这么保密?
安贝无情地把纸团丢了,看着它弹到前排桌子腿下。
拉长的影子忽然覆盖了纸球所在,安贝直起身,准备给旁边那人让座。
本以为是哪个迟到两节课的“大仙”,没想到鼻间忽然嗅到熟悉清香,安贝迅速转头,发现来人真是俞念!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挎一只长链小包,整个人清纯得像是刚被泉水洗过的荷叶。
她勾一下唇,看着她的眼,直接坐到了右手边。
她怎么来了?安贝刚刚还淤堵的心田瞬间活了。
俞念把安贝当作摆设的教材抽走,指尖夹书页轻轻翻阅,似乎就开端坐听讲了。
期待着和她讲上两句话的安贝,觉得心里又有哪一块堵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总之也不和俞念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挨着,直接坐到了大课间。
她这补修的是大三主干专业课,四节连上,下课铃一响,按捺不住的同学们就开始活动身体。
俞念慢悠悠合上书,在略显嘈杂的人声中轻轻问:“不准备和我说话了么?”
安贝被点中心事,耳尖慢慢红了。
“说什么?”
“你说呢?我们要说点什么?”俞念看过来,微凉的手指缓缓搭在她手臂,扫了眼她手腕护具。
安贝心跳加速,唇角不自觉就要往上扬。
“不想说话么?”
俞念微微偏头,有点可爱。
安贝一下子就破了功,但她还想绷一绷,努力控制着眉梢眼角的走向,皱了下眉。
故作低沉的声音还没出口,侧面就有人上来打扰。
“安贝学姐,”大三的学妹靠过来打招呼,双手撑在两人中间,笑眯眯地,“这位是你朋友吗?”
安贝用小拇指都知道她想干嘛。
学妹朝俞念伸手,期待道:“你好,认识一下。”
没等俞念反应,安贝就把手递了出去。
右手不便,左手握住学妹手背,在她的惊讶中说:
“这是我老婆,我帮她和你认识了。”
“哦哦。”学妹耸耸肩,“祝99。”
等她离开,又来一个。
俞念是生脸孔,格外引人注意,隔一会儿搭讪一个,都快连上队了。
俞念不知道怎么,今天竟然不太高冷,愿意和这些小孩聊上几句。
安贝抱着手臂守一边,脸色不怎么爽。
过了会儿,俞念说:“我出去一下。”
她前脚刚走,后脚安贝就被相熟的学妹围住,八卦俞念是不是真是她老婆。
“真的是。”
安贝无语。直到听见她们说两个人般配,这才稍微好了点。
……
俞念擦着上课铃回来,递给安贝一瓶饮料。
已经细心替她拧开了。
看她接过,俞念轻声问:“刚才怎么不开心?”
安贝才不可能说,拿过饮料想要喝上一口掩饰心情,没想到刚一入口,腮侧立刻胀起来。
“唔!”
“好酸!”
她捂嘴,俞念在一边悠悠道:“恩,我知道了。”
安贝有些震惊地转头,正对上俞念眼眸,她正勾唇笑,眸子里光芒倏然闪过。
她,她是坏的吧。
安贝惊讶,很想知道俞念心眼里藏的是什么。
正好老师抽问,她条件反射埋下头,没想到放在桌面下的手指被人勾了勾。
俞念把她的手机递到她手里,然后拿过自己手机。
“我和你道歉,行吗?”
“刚才酸到你了。”
安贝耳畔“嗡”地一声,心尖又麻又胀。
俞念说的是饮料酸,还是她的酸?
正想着,俞念拿走了眼前的瓶子,送到自己唇边喝了口。
“恩,真的很酸。”
“就当我们扯平了。”
“你同意吗?”
安贝手指收紧,将俞念食指拉住,几不可察点了下头,耳后也红起来。
有种快被俞念撩到不能自理的感觉。
下了课,两人去食堂吃饭。
安贝现场在手机充了卡,本想吃一点用左手也能胜任的简单饭菜,比如水饺、拌饭?
她对拌饭很感兴趣。
没想到和俞念转了一圈,最终她停在了烤鱼旁边。
饭菜上齐,安贝有些为难,没想到俞念又说:“我以为你会喜欢口味重一些的。”
安贝无法否认,或许在拌饭摊位多看了几眼,被俞念注意到了。烤鱼比拌饭香,她直接拿起筷子,左手笨拙地摆弄两下,兴致勃勃去夹鱼腹。
很不幸,惨遭滑铁卢。
俞念自然地从对面换到她左边,挨着她给她夹菜吃。
偶尔有目光落到这边,安贝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秀,忽然有点享受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
她就这样直直瞧着俞念的脸发怔,恍惚间被俞念夹了一块剔骨的鱼肉喂进嘴里。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安贝偏过头,对着空气轻咳一声,回头就见俞念勾唇看她。
安贝回过味来,刚才是不是俞念故意想看她窘迫?
她不服气地坐直,大大方方抬眉,瞅一眼俞念筷子。
俞念笑笑,又给她夹一块喂嘴里。
安贝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只是注意到周围视线,脸庞不听话地又红起来。
俞念唇角向上翘起,满眼都是笑意。
这是比平时“灿烂”很多的笑颜,在她的脸上,这是第一次出现。
怎么办,安贝发现自己泪点好低,忽然想要抱一抱眼前这个俞念,也忽然生出一种,此刻即永恒的感觉。
她不想早早回家,吃饭之后,拉着俞念一起压操场。
想起不久前的夜晚,已经恍如隔世。
短短两个月,自己心境竟然有了这么大变化。
——现在的她,如果俞念喜欢上另外的人,她还说要送她礼物?想死还差不多。
正想着,身边的人放慢了脚步。
俞念牵着她从跑道边进了足球场,两人踩着脚下绿色的绒毛,安贝接过俞念手中的盒子。
“是什么?”她好奇道。
俞念没说话,她自己打开看,深蓝色丝绒小盒里静静放着一条精美的手链。
细碎链身很适合她的腕骨,安贝弯着眼眉,笑道:“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我没觉得很突然。”
“恩?”
“我昨晚惹你不开心了不是吗。”
安贝惊讶:“原来你知道。”
“我知道。而且……”
“什么?”
俞念缓慢道:“你似乎,都不需要礼物,就已经变得开心。”
“你说我好哄?”安贝顿了下,然后眉开眼笑,“好哄不好吗?”
“怎样都好。”俞念把手链取出来,看了眼安贝,“不过,你也可以不要那么好哄。”
安贝伸出左手由她帮自己带上,酥痒感觉从耳膜和手腕传到心脏。
这是不是情话?她已经思考不清。
她只觉得胸腔又胀又涩,和那天醒来一样。
一股股难以压抑、不受控制的情绪流窜着,迫不及待想要释放。
俞念的声音从遥远地方传来。
“喜欢吗?”
“我喜欢。”安贝下意识答她。
“喜欢就好。”俞念笑了笑,“还有其他一件东西想要送给你。”
“……是,什么?”
俞念抬眼,双手指尖虚虚搭在她的左腕,复又缓缓收紧,直到将她攥住。
安贝收臂,将她轻轻往前带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俞念略施小计,狗狗被撩到生活不能自理。
关鹏宇是一个制造信息差的路人甲,两集拜拜,因为前面有这个人物,所以这里直接用了。
这个月已经请了两次假,我有罪!提醒大家爱护身体,我已经开始运动跳操了。
第80章
跑道上很多锻炼的师生,大力射门的“嘭嘭”声不绝于耳。
四角射灯忽然亮起,雪一样刺目的白光倾泄。
安贝和俞念对望,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
嘈杂的世界像一出黑白默剧,只为了衬托眼前唯一色彩。
如果现在亲她一口,是不是没有人注意。
安贝蜻蜓点水,在俞念唇边飞快蹭了下,感觉到腕上对方的手蓦地收紧。
真叫人心猿意马,她还想蹭蹭,可公众场合,再有什么情愫,安贝也会按捺住,她清了清嗓,正想说句什么,忽然又是一声“砰!”
一颗球带着弧线猛冲过来。
安贝眼疾手快拉走俞念,自己挡到她面前。
球非常响亮地撞到她背上,拍得她往前一震。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在练点球。”远处同学跑过来。
看到安贝后肩一个灰色的球印,道歉倒得更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去医院看下吧。”
“我没事。”安贝动了动右肩,笑道,“你们继续练吧。”
也不等学生挽留,拉起俞念就往外走。
走到大灯下,她牵不动俞念了。
安贝回头,俞念正定定看着她。
“怎么了?”
俞念走上前,按到她的肩。
安贝缩了下。
“下次你不要帮我挡。”
她似乎不大高兴,安贝笑着“嗯”了声。
下意识做的事情,下次要怎么才能控制呢?安贝心里笑笑,再有多少次,恐怕也会去挡的。
……
一路往回,谁也没有再说话。
太阳落山之后,连绵的薄云将月亮挡了,没有灯的地方变得很暗。
风有点透,安贝拉了下外套。
俞念放开她的手,说:“我帮你叫了车,快要到了。”
“恩?你不回家吗?”
“恩,我晚上有事。”
安贝嘴唇动了动,见俞念没有说话的意思,将后面的话咽了。
过了会儿,她试探问:“晚上要忙什么?”
俞念看她眼:“有朋友回国,去接他。”
安贝抿唇,又开了次口:“那……我陪你一起去吗?”
安家的车缓缓停靠过来,车灯安静洒落。
俞念没有同意。
“和他有些事情要谈,你今天先回去。”
干道来往车辆不少,又刚好下坡,不好在这逗留太久。
俞念没再说些什么,帮安贝拉开车门。
安贝默默上车,俞念往副驾位探身,说了句:“回去替她检查一下右肩。”
管家即刻应了。
俞念带上门。
厚重的闷响敲在心房,隔音太好,她接电话的动静安贝在车里一丝也听不见,只能看着她微动的表情,猜测她在和谁说话。
车子缓缓前滑,路边俞念身影越来越小,安贝的视线从后车窗向外一路跟随,直到转了个弯。
管家笑:“小姐,你好舍不得。”
安贝不知怎么心里一顿,笑着回:“当然。”
“俞小姐怎么不跟咱们回家?”
“……她有事。”
“哦。”管家笑容满面。
等回了家,又是一番劳师动众,安贝肩上被撞的一点小淤青,在张叔监督下,由家庭医生检查了至少半小时,再三确认不会对整条手臂产生什么“系统性”损坏。
安贝在一边笑:“张叔,您真有想法。”
医生也笑:“张叔说得也有道理,您可不要再受伤了。”
“恩。”安贝应了,唇角笑容收了收。
其实受一点小伤也不错的,至少享受了“伤员”待遇,如果俞念能留下来,让她一直戴着夹板她也愿意。
也就胡思乱想一下,她可不敢乱说。
等俞念的时候,安贝不知道怎么又晃悠到狗屋,一般她晚上不会去打扰桑尼睡觉,不过今天她让桑尼陪她坐了一阵,直到收到俞念消息。
“今晚不回了。”
她说。
“我在心尧家住。”
安贝反复看这几个字,想到市立剧院那天,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汪心尧是俞念朋友。
看来,两人关系很好。
很奇异的感觉,明明这两人自己都熟悉,可偏又窜出了陌生。
就像自己眼前凭空出现一层透明的膜。
安贝攥着手机给她回:“OK”
过了会儿,俞念消息亮起。
“肩膀怎么样?”
安贝瞬间精神许多,抱住桑尼大头嘬了一口,一字字打给她:“有一点点紫色。”
俞念发来一张摸摸狗狗的表情包,又说了一遍:“下次不要挡。”
“恩。”
安贝抿唇。
后面两天,俞念都没怎么回家,安贝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佳佳经常跑过来缠着,严重影响她工作和学习,安贝只好离家去公司,希望这孩子丧失兴趣。没想到柯懿佳忙完了开学补考,正在无所事事,连去安氏办公她也跟着。
见俞念一直没在,她非常奇怪。
“你老婆在干嘛,今天没有跟着你。咦,昨天她是不是也没在。”
安贝头也不抬:“不知道。”
“是不是吵架了?”柯懿佳挑动眉毛,眼珠转来转去,有点幸灾乐祸。
安贝:“你在说什么?没有。”
“切,我看你就很不开心,想骗谁。”
“吵架就吵架呗,我又不会乘虚而入,现在本小姐对你一般般了。”
她喋喋不休,“反正你也算是卖给她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安贝:“我谢谢你。”
……
“欸,你们真没吵架吗?”
柯懿佳第800次凑上来。
安贝把她的脸拨到一边去。
“喂,好无聊,我想听八卦。”
安贝忍无可忍,拎起风衣强行出门。
佳佳在后面笑得跟银铃似的。
白秘书进来守着她,摆明要送客,她也不管,坐在安贝转椅上给朋友打电话。
“风风,出来玩。”
“谁?”她当场站起来。
“她在你家公司做访谈?风迎传媒你家的?”
“真的?美,有多美?发来看看。那好吧……你用眼睛看吧,回头给我讲。”
“什么?能吗?你保证。我现在过去。”
“好嘛,我答应你,绝对不拍照,恩,也不录音,我发誓。”
柯懿佳挂断电话,仰着头扫视屋子,对着白秘书扬眉笑。
看吧,自己果然没说错,路秋就是漂亮一万倍,等她亲自看一眼,看你俞念怎么威风。
哼着歌甩着包路过白秘书。
“拜拜姐姐~”-
安氏楼下,安贝联系伊燃,伊燃还是熟悉的浓重鼻音。
“恩……”
对方正努力从睡梦中拔出来。
“收留我一会儿。”安贝关车门,“我现在过去。”
“恩……?”伊燃嗓音充满颗粒感,“听说……你被柯懿佳缠上了。”
“等她走了我再回去,今天还有很多事。”
伊燃蒙头,笑了声:“随便你。”
“恩。”安贝没好气,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旁边没人吧。”
“我没有让人参观的癖好。”
“那就好。”
进屋发现床上有别人,这种事安贝不想再经历一遍。
“……强闯的不算。”伊燃闷闷笑。
她这个在床上的不难为情,反而是安贝脸红。
“拜托,你求我我也不爱看,是你提前不说。”
“谁知道你突然过来?”
……
两人开始拌嘴,胜负难分。
伊燃一句直接秒杀当场。
“对不起,我不会满世界求床单。”
安贝:“……”
“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吗?”
“你是春宵一……”
“伊燃!”
“好了。”伊燃懒懒道,“感谢你送来的新年第一个笑话。等会儿自己开门。”
等安贝到了伊燃家,她已经披着睡衣在客厅。
窗帘全部拉着,屋里灯火辉煌,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
她还给安贝倒酒。
安贝笑着接过来:“上午就喝酒么?”
“恩。”伊燃撩她一眼,随意道,“你不是心情不好么。”
“……”安贝顿了下,唇角的笑缓缓收了。
“我,没有吧。”
“装,”伊燃靠在吧台,“俞念怎么了?”
“她,我也不知道,她没有怎么样,怎么样的是我。”
“我发现我自己喜欢她,很喜欢。”
伊燃用一副看病人的表情看着她。
“有没有我不知道的?”
“她……似乎,我不知道,我总是觉得离她有点遥远,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这件事伊燃不想回答。
“你很好笑,然后呢?”
“其实她不给我看作品也无所谓,我们都有隐私。”
俞念的作品、俞念的朋友、俞念的事业。
其实安贝发现,她在意的其实只有两件事,一件是俞念的未来有没有自己,另一件是,俞念最在意的事情,愿意不愿意和自己分享。
伊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问,只说:“你真的无所谓就不会找我说。”
“你所说的作品,俞念不给你看。”她轻声笑了下,“你好好想想自己犯错没有,不然为什么不告诉你。”
“你说的犯错是……?”
伊燃耸肩:“我怎么知道。”
“所以你也觉得她没理由瞒着我是吗?”
“一般来说是没有。”
伊燃认识的每一对情侣都恨不得对对方掏心掏肝,更何况是这一对。
俞念对安贝,那种占有欲,连她都没见过。
“或许她有自己的打算。”
“恩。”
“我也觉得。”
安贝把酒杯放到一边,在伊燃疑惑的视线中说:“我答应了她不随便喝酒。”-
风迎传媒大楼里,柯懿佳魂不守舍。
她把工作服撕下来扔到洗手间,摘掉口罩大口喘气。
风风电话不停打来,她接起来直接就问:“你确定她是路秋本人吗?”
“……”
“我不回去了,有事先走,谢你,回头请你。”
到了柯璇这,佳佳神志恢复了。
她把包甩到一边,跺脚。
“老实点!”柯璇头疼死了,要不是了回国,她还不用帮父母带这个长不大的破孩子。
“姐姐!你知道吗?安贝喜欢的人是路秋!”
柯璇:“用你说吗?”
“我是说,俞念就是路秋!”
佳佳气呼呼地:“她在搞什么东西。”
“什么?”柯璇沉稳地很,惊讶一秒就接受了,“我才知道,那是好事。”
“什么好事,她得多得意啊,我说她那么好话,我真想把嘴缝上。”
“怪不得安总手里经常有票,从来没听她说。”柯璇觉得有意思。
“安总还蛮谦虚。”
“不对啊!”佳佳回过味来。
“不对!安贝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怎么回事,安贝怎么会不知道,她俩不熟!”
佳佳叉腰转圈,“我就说这女人没安好心,她就是黑心的,良心大大坏的,根本就不喜欢安贝。”
“你在说什么东西?”柯璇皱眉,“别在这胡说八道。”
“安贝真的不知道,你好好想一想嘛!”
柯璇想了想。
“那也不关你的事,人俩的事你别掺和。”
“怎么不关我的事?”
佳佳狂翻自己包。
柯璇:“喂!让我知道你乱折腾没事整事,我收拾你的。”
两米外佳佳:“喂?安贝!安贝!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伊燃:“你的大秘密=没事。”
“你怎么也在?”
“算了谁管你,伊燃闭嘴。”
“我要告诉你关于路秋……你先别挂!”
安贝:“路秋?什么事。”
“我说,她就是……”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月底要完结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