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
“唔唔唔——!”
柯懿佳嘴被她姐用力捂住,这才晓得柯璇平时有多让着她。
她挣扎得彻底力竭之后,才被放了开。
柯璇登软件直接把她信用卡限额调了。
“这次只降一半,你再胡乱掺和别人的事,我就把你零用钱全部扣光。”
“那你也不用谋杀亲妹吧!”
“不说就不说!我才不是因为钱!”
安贝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回音。
“佳佳?”
电话那边不但没人说话,还挂断了,再拨回去也没人接。
伊燃嗤笑一声:“又在发癫。”
说完斜了眼安贝:“也就你对她有耐心。呵。你就不怕俞念?”
“我为什么要怕她?”
安贝端起水杯喝了口。
伊燃:“看来已经教训过了。”
安贝:“咳咳。”
安贝呛得脸色潮红,桃花一样粉。
伊燃散漫点评:“一点谎也不会说,你会被她吃死。”
安贝:“她想吃就吃,有什么不好。”
说完愣住。
脸更红了。
伊燃笑得牙都闪出来了,长指端平了水晶杯:“让我们——敬美味。”
“伊、燃!”
这女人喝了两杯酒,打开冰箱找吃的。又冷又淡的白人餐,她简单放在盘子里端到岛台。
安贝:“你就这么吃?”
伊燃:“怎么?”
“不吃点热的么?”
而且这人才刚喝过酒。
认识了这么多年,安贝好像刚刚才发现她这习惯,不赞同地蹙眉。
伊燃饶有兴致,打量安贝眉心的小结:“你变得很婆妈。”
安贝:“……”
“随便你。”
伊燃叉了颗水果:“一会儿去哪里?”
“今天很忙。”
安贝盘了下行程。
“上午在安氏,下午去蓝橙派,之凝那边有事情要谈,之后可能要去一趟麓南。”
伊燃挑眉,“很优秀,安总。”
“什么时候并掉你大哥?”
“还有点早。”安贝如实说。
比起借安氏去强压安晟公司,她更想凭借自己的实力,所以还需要静候时机。
从伊燃家出来,安贝先给俞念打了电话。
电话里响了几声,安贝就捏了几下方向盘。幸而,快忙音的时候电话通了。
俞念轻柔的嗓音从听筒流出,充满了整个车厢。
安贝缓缓俯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对着中控台。
“你……好不好?”
“很好,你呢?”
不好。
“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俞念走了几步,避开人。
“很快了。”
很快是多久呢?
安贝问:“我能去找你吗?”
“现在?”俞念听筒错了下,安贝没听清,接着又很快清晰。
“今晚我会尽量早点。”
俞念没有答应她,但是晚上会回来,安贝心里好点了。
她坐直身体笑了笑:“那我晚上等着你。”
俞念听到她这边按键声,问:“你自己开着车?”
“恩,怎么了?”
“你手可以吗?”
“还好。”安贝说,“能用。”
说完她自己试着活动了两下:“恢复得很快,多亏了你。”
“恩,但是医生说不可以剧烈运动。”
“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安贝自己就察觉了不对,但俞念语气非常平静,衬得她很不纯洁。
安贝连忙找补:“我说的运动是体育运动。”
俞念好像笑了下,安贝顿住,却听不到那边任何声音。
过了会儿,俞念问:“我说别的了吗?”
安贝:“……你没有。”
“但是我也没有。”
“恩。你没有。”俞念笑了一声,像冰雪消融。
她大发慈悲地肯定了安贝,但语气像是哄她。
安贝呼一口气。
认了就认了,自己就是想了,怎么样。
她想问问俞念晚上几点回,可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她。
听不清叫的是什么,但她觉得俞念回头了。
她能想到俞念的动作,想到她从容美丽的样子。
不禁又想象着她工作时是什么模样,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忙去吧,”安贝说,“有时间我们再聊。”
“好。”
俞念挂得干脆,安贝却藕断丝连。
她尝到了牵肠挂肚的滋味,像是成瘾的人在经历戒断,有点度日如年。
极细的红绳勒在了自己心尖最柔嫩的地方,另一端在俞念那里。她看不见,这绳子究竟系在了俞念什么地方,她会珍惜着吗?
下午,就连和苏之凝谈话时,她都随时想着俞念。
苏之凝触发了略微久远的记忆,刚结婚时两人相处的碎片在脑海里闪回。
安贝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那样陌生的俞念让人觉得疏离和不安。
苏之凝叫她:“安总?”
其他人也在看她。
安贝抿了抿唇,笑:“我知道了,先这样敲定。”
经纪人:“要不要和汪导工作室那边再抠对对细节?”
安贝沉吟片刻:“我先和她面谈。”
安贝直接驱车到了麓南区,道路将整座城市划分成棋盘,流动的、生活的人群像是一颗颗最微小的棋,循着意志驱动棋盘运转。
高大的写字楼像乐高玩具,小格子映出天空倒影,格子里的人却没有几个抬头看天。
安贝开车,放起了很久没听的动感音乐。
流畅旋律燃到顶,她盖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往大厦里走。
绿油油的景观树养护得很好,安贝穿过大厅,往电梯那走,迎面正好是光亮的玻璃墙壁,墙壁映出清瘦人影,安贝凝神,缓缓停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俞念。
也是,俞念这两天都住汪心尧那。
看起来和她在一起的并不是汪心尧,应该是俞念特意接机的朋友,安贝想着去打个招呼。
玻璃墙壁在电梯侧面,俞念和朋友正好在电梯门口,被高大绿植挡去了大半。
安贝刚刚走近,就听见那人叫俞念“芊芊”。
她愣了下。
竟然熟到这种程度么?芊芊这个名字,就连自己都没怎么叫过。
安贝心里不是滋味。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朋友亲昵叫着。她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正在这时,俞念说话了。因为离得近,所以这次听得很清楚。
“关师兄,我会认真考虑。”
“我知道。”关鹏宇正是因为俞念已经考虑了整整两天,才特地又来找她。
他觉得俞念的反应非常反常,他没料到,也不能理解。
“我不明白你的犹豫。”
K国国家剧团,从来不会主动开放名额,这次对外,是因为新的艺术总监对文化交流的主张。
“你能在殿堂级舞台实现才华,你能和世界最顶尖的舞者交流,如果你将来想要回国发展,这段经历只会让你获益,更何况你本身就可以站在国际舞台,只是需要一个跳板。”
“师兄。”俞念静静叫他。
“我刚结婚,至少要对方同意,我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你……”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俞念从来不是这样的性格。
“你会有不菲的薪资,完全帮你可以独立,如果你担心外婆的赡养,你放心,那边福利非常好。”
“是对方家庭给你压力了吗?舞蹈是我们的生命,的确很少有人能够理解。”
俞念:“她能理解,我只是现在不是很适合出国。”
“如果出去发展理想,感情就会出问题的话,这段感情就不值得留恋。她想让你一直守在身边吗?”
“师兄。”
俞念打断了他。
“不是这样,她支持我。”
“那你……”
正是因为安贝支持,她才犹豫。
事业和家庭她认为可以兼得,但那是以得到安贝为前提。现在就这样放下一切投身事业,她还做不到。
“我会再想一想。”
“你……机会不会永远守着你的,你放弃的是所有舞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恩。”
关鹏宇一言难尽地看着俞念,知道他再怎么说都没有用,而且这毕竟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便干涉,略点了头转身离开。
俞念目送他,凝眉。
对她来说,安贝才是梦寐以求的,这两者并不冲突。
可最令自己惊讶的是,此时此刻她对安贝的执着要高于一切。
跳舞,曾经认为生命力最重要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次选。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安贝也陪了很久。
安贝并不知道这男人是谁,但听俞念称呼,应该是她的师兄。
这人瘦高清秀,仪态端庄,十分关心她的前途,而一向边界感极强的俞念并不排斥。
不菲的薪资,梦寐以求的机会,安贝全都听到了,难道自己要成为俞念的绊脚石么?
不会的,她支持她一切的一切。
对了,这一点俞念很清楚,俞念也告诉他了。
安贝靠墙,有点无力地滑了下,仰头向上看去。
她觉得很欣慰,俞念觉得自己一定支持。
她很了解自己呢,还有,自己所做的都没有白费。
她对自己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不是吗?
或许她还真的有点喜欢自己呢,安贝并不要求许多,有一点就够了。
感觉脑子胀胀的,安贝抵住太阳穴,起身回家。
直到俞念回来之前这段时间,她只做了一件是,就是告诫自己要把俞念的好印象保持下去。
隔绝了一部分情感,她让自己对镜练习微笑,直到自然得想是发自内心,她出门晃了一圈,让管家来检验,获得了一圈喜洋洋的称赞。
“小姐气色不错!”
“呼”她拍拍脸蛋,等待俞念回家。
晚上7点一刻,俞念就回来了,和她承诺的一样。
安贝积累的微笑在看见她的一瞬就在迅速消耗,坚持不到睡觉可能就要见了底了。
于是她靠在了衣帽间的门边,提前赶快把话说出去。
“你回来了。”
“恩。”
俞念香气淡淡,却很温馨,回头对她静静一笑。
“其实你不用这么早回来。”
她刚说了这一句,就见俞念动作逐渐缓慢,直到停了下来。
“你是自由的,你知道,我支持你做所有的事……”
安贝咽了下喉咙,因为俞念转过来,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她。
安贝:“……哪怕你离开我。”
俞念眉心紧紧蹙了起来,她盯着她,似乎要在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但安贝这次练过,而且也算久经沙场。加上她更不想摧毁俞念好不容易积累的良好印象,于是她水眸沉静,唇边含笑,什么也没有让俞念寻找出来。
“离开?”俞念站在原地,问她,“你对我们的婚姻什么看法。”
送分题,安贝不需要思考。
“以你开心为主。”
“那你呢?”
“我当然以你为主。”
“你没有任何约束,可以随时离开。”
俞念看着她,像要穿透似的看着她。
“我知道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有了动静,但是只说了这四个字,就转身离开。
她出了卧室走上回廊,安贝跟了几步,停下来。
看方向应该是去书房了。
安贝工作、写写论文,甚至开了两盘游戏,完美继续着这两天没有俞念的生活。
只是一连串魂不守舍的灰色败迹泄漏了许多。
不知道哪来的没素质队友骂得相当难听。
安贝静静关掉小窗,关掉手机,关掉壁灯,也关掉心脏、关掉耳朵。
窗外怎么刮起风了。
安贝惊醒,对上俞念的眼。
她撑着上身往后退去,俞念跪坐身前步步紧逼。
“做什么?”
俞念扬手开了壁灯,唇线绷直。
“做你。”
作者有话说:
等着被炒吧。
第82章
柔和灯光打在俞念侧脸,勾勒紧绷线条。
安贝撑着自己上半身,被她忽然吻住。力道不轻,像要攫取什么。
安贝右手搭上她的肩,不知道她突如其来的情绪从何而起,但仍安抚。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用嘴唇轻轻贴上俞念的。
柔顺的发丝被壁灯镀上金色,软软暖暖,又很乖。
俞念想要惩罚这人,想要永远得到这人,她的动作开始没有分寸,安贝被她咬到,吃痛地往后一缩。
俞念顿了下,看着被自己咬到的唇。
安贝受伤的手搭在她左肩,揽着她,凑上来点她嘴唇,什么也没说,但俞念知道,这是在告诉她,“她没事。”
气恼袭上心头,涌上鼻腔和眼眶。俞念死死抿着唇,望进她眼睛。
这样一个乐意被自己以任何方式对待的人,从不和自己有任何计较的人,让她尝到最深的挫败。
这个人又想通了什么?到底说服了自己什么?为什么忽然又要放她走?
因为这两天自己不在?
从除夕到昨天,一切都很好,到底这中间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能不能告诉我?”
“什么?”
“你告诉我,我有做错什么吗?”
安贝察觉到她的泄漏出的痛苦,两只手一起环抱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轻轻问:“发生什么了吗?”
“如果发生了呢?”
“如果?”
安贝暖暖抱着。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只需要记着你永远都没有错。”
“谁说的?”
“我说的,安贝说的。”
俞念扯开她,觉得可笑又可气。
都要放自己走了,还在这里说什么永远?她凭什么给自己承诺?
几乎半个晚上,俞念都在克制着不让情绪战胜理智,托安贝的福,她一个人在书房冷静得很好。
但随着时间推移,冷静变成愤怒。
好像冰蓝色火焰,提醒着她
——安贝没来,她自己一个人在卧室,过得很好。
俞念觉得不安,她彻底受不了了。
“为你七上八下的女孩很多吗?”
“为我?七上八下?”
安贝松开她,探询:“你今天……怎么了?”
俞念蓦地笑了,有点危险:“你最好记住你刚才的话。”
刚才,哪一句?
安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俞念推倒,后脑磕在床垫,感觉她下手有点重。
俞念拉住安贝右手:“记住,一会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动。”
安贝猛然想起俞念说的“做你”,刚要起身,就被她死死按住。
“不是说我做什么都没错吗?你兑现吧。”
“俞……唔……”
熟悉的感觉,像是溺水般沉浮,安贝下意识想握紧什么,却被俞念看得很紧。
她用床帷系上了她的手,在她耳边呢喃,“你受伤了,不是说好不要动吗?”
安贝激烈tremble,以为又是俞念恶作剧般的惩罚,可她感觉到了试探,那一瞬间,安贝睁大眼睛。
“叫我啊。”俞念黏连地,用手指分开她咬死的唇-
阳光正好,这两天安贝都让窗帘定时开启。
没想到今天扰人清梦了。
念着窗外只有天空,俞念索性没有关上,就着光线逡巡安贝睡颜。
她的长睫毛颤了颤,没有昨晚那样激烈,像一只疲倦的蝴蝶隐在花叶下休憩。
俞念手指覆盖她眼帘,像要帮她挡住光。
安贝翘起唇角笑了,闭着眼,手伸上来拉住俞念的。
“醒了?”
“恩。”
安贝往她这边靠了靠,被子滑到肩膀,露出整条修长手臂。
她的腕线以上,有一条暧昧断续的红痕。
“你戴着我的手链。”昨晚,俞念如是说,让安贝亲眼看着自己亲吻她的手腕,拨开细链撕|咬她最嫩的地方。
她看着安贝的眼睛做这件事,用牙|齿和唇|舌,沿着腕骨向上,给她带去刺痛和安抚。
这样她就能捕捉到安贝最细微的情绪。
因为……她也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让她舒服。
安贝给了她太多人生体验,她第一次惊喜、第一次无措、第一次动容,第一次剧烈地不安,那样清晰地直面自己的恐惧。
她远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十拿九稳,对安贝的每一个做法,她都思虑过很久。
这次她却有些冲动,她容忍不了地想要通过安贝身体触摸她的灵魂。
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想法,想知道她是不是非自己不可。
俞念感受到了安贝的毫无防备,从她清澈的眼神里看到了身心交付。
自己的灵魂也在回应。
愤怒在消褪。俞念不忍心,她也想给安贝最好的。
所有安贝做过的,自己喜欢的事,她也想让安贝体会一遍。
“在想什么?”安贝往她身边又挪了挪,整个人抱过来,闭眼蹭了蹭。
俞念看了眼手机,在安贝身后回消息。
“七点二十,再睡会儿吧。”
“唔……”安贝是很累,累到顾不上害羞,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她这个样子,很容让人觉得自己正被需要。
俞念放下手机,静静地,想着昨天自己是怎样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给她。
在安贝最想的时候把手指一点点喂给她,俞念能清晰触摸到安贝的渴望。
安贝需要她,急迫地需要着她,以致于每个地方在诉说恳求。
幸好自己昨天系住了她。
她无意识地挣动,丝绸的床帷都把右手臂磨得发红。
俞念回神,平复一下又升起的心跳。
原来是这种感觉么?
很喜欢。
安贝只可以需要自己一个,不论哪一方面,都只能需要自己一个。
她有点没轻重了,安贝浑身都是印记,可是,她觉得安贝不痛。
就像自己一样,只会觉得很刺|激。
很喜欢手指梳进安贝发间,拇指按揉她的耳廓。也喜欢撕|咬她的手指,看她眼里氤氲起雾,像雨后的丛林变得很氵。
“好了,不要闹了。”
安贝被扰醒,感觉俞念手指从她后颈沿着脊线下滑。
“要上班呢。”她嗓音有点赖。
“还要上班么?”
“要啊。”她伸了一个懒腰,“最近事情很多。之凝马上也有合作。”
说到这事,她愣了下,想到昨天去找汪心尧的事。
俞念接着她的话头往下问:“你帮苏小姐规划很多么。”
“恩,毕竟好不容易签到了她,我也很感谢,总不能让她发展得没有原来好吧。”安贝笑笑,没听出俞念酸劲似的,回答很公事。
她掀起被单下了床,俞念跟着支起身,不好的预感袭上来,她凝神问道:
“昨晚的事,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恩?”安贝回眸,扬唇笑,“当然以你开心为主了。”-
“你真要拒绝?!”汪心尧吃惊,“为什么!”
“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我想要同意,但是。”
“但是什么?”
“在这之前我要先和安贝有个结果。”她现在没有办法离开安贝一点。
俞念神色很淡,几乎没有一丝表情。
手指在咖啡杯旁蹭了又蹭,直到冷透她也没有喝一下,汪心尧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失意啊。安贝那发生什么了吗?她……不希望你过去?”
师予微目露难色:“可能她,太想让念念过去呢?”
汪心尧:“?这不是解决了吗?”
“女人的事业也很重要,你先实现自己的理想不好吗?”
俞念吸了口气,微微咬牙。
师予微怀疑如果可以的话安贝要被俞念咬死了。
“安贝比任何事都重要。”俞念这么说了一句。
汪心尧:“可是你先过去,再慢慢和她有个结果不行吗?还是说你怕自己走了之后她移情别恋?可你就算有了结果这种事也说不准呢。”
师予微示意她别着急,她比较清楚这两人之间的事,心思也更细致。
“安贝怎么说?”
“她应该还不知道,但她表现得很慷慨。”
俞念抿唇,像是经历了极大不愉快,最终她平复了心情冷笑了下。
“她让我随时离开。”
“哎呀,她这个……怎么能这么说?”汪心尧弱弱吐槽,“她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是。”师予微侧头思考,“我觉得她很爱念念。”
“真的,我觉得安贝真的很爱你,这种事是反人性的,她在把喷嚏强行忍耐回去啊!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
“或许对她来说,你比她自己都更重要。”
“可是念念,你得让她说出来。”
“她这么喜欢表达的人,她怎么一直不愿意说呢?或许你对她太重要,她想一切以你为主。”
闻言俞念看向她:“她的确说要以我开心为主。”
师予微拍桌:“这就对了!”
妈呀安贝姐这么爱吗?但是她也太怂了吧。
“她怎么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啊?”师予微小心翼翼问,“念念你,是不是追得太委婉了?”
或许是。
俞念想着,但她没法过于直白。
她可以立刻得到安贝,但她必须水到渠成,循序渐进,她必须等到安贝自己想清楚。
因为她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她第一次这样踌躇,又这样强烈渴望着,要做安贝永远的,最特别的那一个。
师予微:“念念?”
“恩。”
“哦,那个,那你出国这个邀请,还准备告诉安贝吗?你为了她拒绝了这个,恐怕以后她会很内疚吧。”
和她没关系。
但是,俞念还是说:“那就拜托你们,谁也不要告诉她。”-
安贝刚散会。
黑色高领打底搭一件纯白衬衫,整个人干净又高级,手指衔了两页文件翻翻,随手签上名,袖口不小心露出一点痕迹。
手链一闪而过,白秘书以为自己眼花了。
“有人想见您。”她看了眼手机,“接进来吗?”
“是谁?”
“姓关。”
“关?”安贝抬眼。
“男的?”
“是的。”
“接。”
安贝站起来,看了眼自己,抬手把护具卸下。
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关鹏宇,俞念的师兄,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俞念出国的事。”
作者有话说:
如履薄冰
第83章
安贝在宽大办公桌背后看着眼前的人。
这位关鹏宇年纪30上下,举止优雅平和,眼神清澈直接,对安贝是完全的凝视状态。
助理给两人送上咖啡。
安贝到会客沙发边坐下:“请。”
俞念的师兄轻轻转动杯子,似乎是欣赏了一会儿热气蒸腾的形态,然后礼貌地,不紧不慢地说出来意。
“你们的家事,我不便参与。但是,至少她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关鹏宇不太理解复杂的情感纠葛,只认为每个人都理所应当想要追求艺术巅峰。因此觉得俞念的迟疑,很可能来自所谓家庭。
“像她这么有天赋的人,只能转做幕后,已经很遗憾了,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可以享誉世界。如果她可以登上世界舞台,也不必乞求一次这样的机会。”
“或许你不知道曾经的她多么有天赋。”
安贝已经判断出关鹏宇基本的品格,对待这位俞念也尊重的人,她不再戒备审视。
“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吗?”关鹏宇有点惊讶,决定多说一点。
“那场意外之前,我们的老师已经不足以教她,当时最有名的舞蹈艺术家见了她一面,想要帮她规划职业路径,那一年她才14岁。”
很痛心,关鹏宇停了下。
“14岁?”安贝压下心里的痛,问他,“是哪一年的事。”
“她初中二年级,就在校园里,她从高空坠落,脚踝粉碎性骨折,韧带割断,我记得似乎是建筑垮塌。对不起,当时我快要出国,所以并不是特别清楚。”
“你没事吧?安小姐。”
“没事。”安贝嗓音低哑。
她的指尖发颤,整个人像泡进冷水中一样苍白和冰凉。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只听描述,她已经感觉到强烈袭来的,难以忍受的心痛。
可她没办法用自己去换她。
“我很庆幸她振作起来,有这样的机会再次绽放她的光芒。能让万千舞者代替她站在台前。”
“或许你也听说过她的父母,半年前她曾遇到艰难的事,拜托我接她出国。”
安贝一下子看过去。
半年前,是她们结婚前夕。
她问:“后来呢,她为什么没走?”
“不太清楚,”关鹏宇说,“断联了,再次联系上她,她说她已经结婚,棘手的状况已经解决。”
“……是吗?”安贝勉强笑笑。
“当时是8月……”
“没关系,”安贝截断,“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好。”
沉默一会儿,关鹏宇说:“回复邀请时限很快就到。总之,我希望您能尊重她,允许她同时发展事业和感情。”
安贝注意力在“很快”上面,即使再多准备,也感到猝不及防。
“她会很快出国吗?”
“下周就位。”
下周,四天。
“这么急?”
关鹏宇蹙眉,对安贝的不了解感到无法赞同。
“或许她同你讲过。这次时间确实比较紧张,而且她已经用了很多时间去考虑。”
她,考虑了什么?
安贝掐着指节,试探问了下关鹏宇:“她都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想答应,但现在不行。”关拧眉,“只说是因为现在的婚姻。”
他很费解:“你们的婚姻会限制她自由吗?”
“不会,”安贝勉强微笑,接受着俞念即将要走的事实。
她们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这几乎把她的心跌在地上,磕得破碎。
“你放心,我会支持她的选择。”
“哦,”关鹏宇似乎愣了一下,接着考虑自己要不要站起来,想了一会儿,他说,“那么我就告辞了……”
“等一下,”安贝先他一步起身,“你……我可不可以问一问,她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叫她‘芊芊’?”
“恩?”对方很奇怪,“她以前叫毕若芊,你……不知道吗?”
“……是么。”安贝勉强勾起唇角,同他握了下手。
眼前人仍困惑,他想抽开自己手,却没抽得开,只得礼貌地被安贝握着。
“我……”安贝艰涩开口,“不会是她的阻碍。”
“谢谢你关心她。”
“……等她到了那边,请你对她多多照顾。”
“她吃得很少,好不容易适应了晚上加餐,忙起来,得好好注意她的胃。她总是喜欢……”
安贝说不下去了。
她抿唇,死死抿着,根本做不到把俞念托付给眼前的男人,做不到把她托付给任何一个人。
不是不放心。
不,也是不放心,但也是做不到。
安贝用全力克制着,保持了风度。
她做了送客的手势,将关鹏宇送到电梯口,后者对她认真做了承诺,希望她能够放心,安贝笑了笑:“之后有事我们再联系。”
然后递出自己的名片。
关鹏宇双手平整接过,也给了安贝自己的。
电梯数字缓缓下坠,安贝在门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拨去一个电话。
……
俞念联系不到安贝了。
关鹏宇和安贝先后发来消息,前者询问出国的事情是否还能转寰,后者说自己要出差几天。
平白无故出差几天,俞念问她要去多久?安贝迟迟没有回复。
俞念直觉就是不对,立刻给安贝回拨,那边却已经关机。
她直接去了安氏,从楼下到办公室长驱直入,遇到她的职员都很吃惊,毕竟从没见过的漂亮女人一路最高权限直接进了安总办公室。
不言自明是她老婆。
白秘书也惊讶一瞬,茫然道:“安总没有出差安排,她请的事假。”
俞念立刻转身,想到什么复又折返。
“她今天见了什么人?”
白秘书把访客记录直接调给了她,关先生赫然在列。
俞念冷然:“我知道了。”
安贝知道了这件事,竟然躲了。
还是说放她离开尚嫌不够,这次她要先自己一步离开?
俞念气恼,心被梗得够呛。
这次不论如何,她要知道安贝想法。
伊燃家里,这位大仙挑着眉毛表示安贝这次没和她透露一点。
她的眼神充满趣味,但是渐渐变得认真。
“前几天她来找过我,”伊燃说。
“她好像,不知道你有多喜欢她,提到了你的作品,说你有东西没有给她看呢。”
她笑了下:“这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心思细腻敏感,像一只小兔子,伤心了,会躲起来。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还以为她长大以后会变,没想到还是。”
“你喜欢她,就告诉她吧,别让她猜,看起来她越猜越坏了。”
“好。”俞念补了句,“谢谢。”
“没事,只是觉得你们很累。”
伊燃闲闲一笑,从不觉得有什么必要没事找事、大费周章。
……
一整个下午,她没有心思回复关鹏宇半句,直到找遍所有地方,她想到了柯懿佳。
这个女孩坚持不懈纠缠了安贝好几天,管家一直自发记录并且第一时间报告。
想着或许能从她这得到什么信息,俞念踏入了柯璇的搏击工作室。
柯璇手握零花钱大权,讲话还是有分量的,一个电话就把女孩叫了过来。
哪知柯懿佳见了俞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一副不能好好说话的样子。
柯璇:“佳佳,你能不能正常点。”
“好嘛,”柯懿佳正眼看俞念,“我夸了你那么多句,你很得意吧,耍得本小姐团团转。”
柯璇:“这几天安总说过想去哪里吗?”
“我怎么知道。哦,她说想去伊燃家。”
佳佳沉浸式努力气人,“别以为你是路秋我就不和你竞争了。会跳舞了不起啊,会跳舞的多了,也没见都和安贝在一起,当时安贝追伊芙琳那么狠,也没在一起啊。”
俞念沉稳的眸子里有了波动。
“你什么意思?”
“哪一句?路秋啊。你好像还挺紧张,你要和喜欢她能不告诉她你是路秋吗?快说吧,叫我回来什么事儿?”
柯璇:“……刚不是问了你了吗?你脑子都用在哪啊?”
柯懿佳:“啊?”
俞念:“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柯懿佳:“哦!你把安贝气跑了?她知道了是不是?发现你隐瞒她自己当大明星了?”
俞念盯着她:“所以你没有告诉她。”
“是啊,我姐不让。”
俞念看了柯璇一眼,张了张唇,柯璇秒打断。
“不用说了,不客气,我只是在管教妹妹。”
“你现在试试联系安总吧,如果她不接电话我们再报警。”
佳佳:“离家出走报什么警。”
“谁都像你一样离家出走吗?人家安总是忽然失联!”
姐妹两个在一边拌开嘴。
听见佳佳还没透露给安贝,俞念松了口气。指尖再次拨动号码,这次没有关机,但她还是没有接听。
发的微信也没回复。
佳佳凑过来:“不行了吧,我来试试!”
她信心满满给安贝打电话,没想到安贝对她相当离谱,直接就是忙音。
柯懿佳不可置信:“她把我拉黑了?”
“她竟然拉黑我?我对她那么重要她居然拉黑我,没有我谁惦记告诉她路秋的秘密?”
在柯懿佳委屈烦闷的抱怨里,俞念福至心灵,切了另一个号。
路秋:抱歉,因为其他安排,见面需要改期。
本来只报了一丝念头,没想到安贝真的回了。
「没关系,看您方便」
俞念盯着屏幕的字,咬牙捏紧手机。
她忽地笑了下。
路秋:这两天比较方便。
路秋:或许可以提前见面
「我不在A市」
路秋:我去见你,可以吗?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
俞念等着她的回复,心脏没有规律地腾起落下。
嗡地震动,消息来了。
安贝:可以
[定位]
俞念瞬间气得笑了。
作者有话说:
若干年后,想到马甲比自己先找到老婆这件事,俞念仍然咬牙切齿
安贝第1001次被人掐醒
俞念:喜欢路秋,是吧?
安贝:老婆我错啦!(滑跪
第84章
安贝发定位,主要是为了解释自己的情况并不适合见面。
发完之后,她还补了几句等回去之后再约的话,但那边再没回复。
安贝并没有多想,路老师本来就高冷,她自己也没心思见任何人。
春意盎然,安贝拾级而上,这本来是她准备和俞念一起过来的地方。
山不算很高,灰砖黄瓦的庙宇坐落山尖,安贝爬了一个上午。
站在平台回望,蔚蓝的海面好似无边绸缎,雪白泡沫勾勒边缘,冲蚀着飘摇海草。
香火味、松针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小野花味,安贝闭眼,深深吸气,觉得心绪宁静,胸中开阔。
俞念。
她睁开眼,不自觉叫出这个萦绕心间的名字。
洗涤过的精神异常清醒,她看到了这段感情的本质。
不是超脱,不是祝愿,而是认真希望对方更好。
既然利用过我一次,为什么不能有一千次一万次呢?我能让她更好。
安贝决定了要去追逐。
何况她们的婚姻还没结束。
安贝乐观无比地想着:优势在我。
等这次回家收拾收拾,去欧洲生活!
计划定了,脚下变得轻快,安贝准备快速登顶。
快到山顶有一段连绵小路,坡度很陡,安贝等在折角处,让对面人先过。
头顶小松鼠飞窜,掉了颗东西,安贝正低头寻找,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有人不小心踩上阶边青苔,整个人滚落下来。台阶拐角正对着山林山崖,一旦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安贝眼疾手快扯住那人帽衫,把她拖上了平台。
女生惊魂未定,她朋友狂奔下来把她紧紧抱住。
安贝陪着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事了,准备继续上山,没想到刚迈一步,地上两个人就动了。
“那个……”鼻涕眼泪的娇小女生拉住她的裤脚,“谢谢你。”
安贝蹲下来:“应该的,你没事吧?”
“恩。我……”她试着站起来。
刚才她滚了一身泥,整条腿伸到台阶外,牛仔裤蹭破了,上面洇出很多血。
女生朋友没发现,还在用力搀她。
安贝拦了一下,从另一边架住女生:“这样好些吗?”
女生单腿点地,难受道:“还好。”
下山难行,安贝往山顶看了眼,决定送她们下去。
一边架着一条胳膊,中间女生单腿蹦跳,勉强走了一个小时,这还是女生身材娇小的情况下。
眼看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安贝停下来,认真看了几遍地图。
“走这边吧。”
好在山腰离盘山公路比较近,安贝带她们从另条小路抄进道,上了公路之后临时拦下别人的车开到山脚。
本来下山的车没几辆,上山的倒不少,可安贝拦的第一辆车,师傅就开开心心调转车头送她们下山。
无它,这位美女给得太多了。
到了游客中心,安贝从副驾下来,手指一扣用力扯开面包车拉门。
受伤女孩坐在门边,她朋友坐在里面使不上力。
安贝看了眼热心想上来帮忙的男司机,没让他动,自己探身进去,手臂抄住女生膝弯,用公主抱的姿势把她带了出来。
她很注意,只用手臂到手肘的位置揽着她,一出了车门就把人放下了。
可女生控制不住脸红。
安贝比她高了一截,冲锋衣挺括干净,淡香宜人。
过肩的长发柔柔栖在白皙颈窝里,活泼又温柔。
在穿行小路的时候,安贝已经短暂地抱过她几次。人在疼痛无助的时候,多少都会滋生些雏鸟情节吧。
她对安贝有些依赖。
安贝转身时,她下意识就拉住了安贝袖口。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哪里的人,我们还能再见吗?”
安贝笑了笑:“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那就是再也不见,女生心里难过,不愿意放手:“你是自己一个人吗,晚上我请你吃一次饭可以吗?”
女生朋友说:“对啊,留个联系方式吧。”
安贝想要拒绝,身旁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清幽带冷的香气先一步侵入鼻息,安贝愣住,手指被人牵紧。
这是,俞念?-
俞念看着眼前的人。
如果一次情绪就是一个难解的结,那么自己恐怕整块心房都会被绳结堵死。
赶最早一班飞机来到这里,马不停蹄不知如何找她,连景区里也转了两次,返身在门口遇到熟悉身影,还没等赶过来,就看她从车里抱下另一个人。
俞念想要和安贝单独说话,勉力克制着自己,直到再也忍受不了。
“呃,这……”女生朋友来回打量。
受伤的女生不太甘心,仍拉着安贝袖口。
安贝惊又喜,双手捧上俞念的肩,把女生的手带掉了:“你怎么来了?”
俞念抿了下唇。
“你希望来的是别人吗?”
“我……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恩,我也许不该来,也不该知道你在哪,毕竟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不是吗?”
俞念静静看她。
“安贝,你到底按掉了我多少电话?”
又漏了我多少消息。
为什么我一眼看不见的时候,你身边总是有其他的人?
“我,俞念,对不起,我,我想出来静一静,对不起。”
看到俞念圈红了,安贝接连道歉,手足无措。
两个女生还在一边,俞念吸了口气,转身先对她们道:
“她不是一个人,我是她老婆。”
女生朋友:“啊——哦哦哦——”
受伤的女生目光难掩失落,看向安贝:“我们能不能加一个好友?你别担心,我只想谢谢你。”
“不用。”安贝说着,又发现强硬拒绝显得无礼,她看了眼俞念,俞念上前,递过自己的手机。
“加我吧。”
“我和她,是一样的。”
……
关上房门,静默延续。
套房阳光充沛,可人的心里却阴云密布。
俞念安静站在门旁,没说话,也没动。安贝率先打破宁静,她搓了搓食指指节,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哦。”
“没有吗?”俞念抬眼,“你确定吗?”
安贝怔住,脑中飞速运转,一股巨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像海浪一样扑了过来。
她不可置信。
“……”
“你是路秋?”
俞念没有说话,仍然直视她的眼睛,用态度默认了。
安贝向后退了半步。
俞念看到她的动作,下颌微颤,似在隐忍,紧接着快步走来,在她的怔愣中抱住了她。
“对不起。”俞念紧紧抱着安贝。
她后退的动作让她难过,也让她害怕。
“最初因为蓝橙派和心尧有合作……”俞念把所有原因解释给安贝听,“我想凭自己的努力,去试一试。”
“后来呢?”安贝问,“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因为……”
因为看到了安贝对“路秋”的在意,看到那捧专门准备的花……
她承认自己乱吃飞醋,自尊心让她没法开口。
和安贝在一起的时光里,她不知不觉,总想对她使些没来由的性子。
“因为我……”
“我错过了告诉你的机会,我想找到更好的机会,想要当面对你解释。”
“所以你不是故意瞒着我,不是不想让我知道,是不是?”
安贝的声音擦在俞念耳畔,明显地灵动起来了。
像是一株最好养的植物,滴一滴水,就顽强地抽枝生芽。
“恩。是,我想告诉你,看到你喜欢,我很高兴。”
俞念闭上眼,抱紧她,也祈祷她的回应。
这个不算错误的错误,是在伊燃说了之后,她才意识到有多么过分。
所以,在寻找她的每一刻,自己想的都是道歉。
可是……俞念难以抑制地想着刚才的一幕,酸意自作主张吐着黏稠的泡泡,粘在心间。
她用力抱紧安贝,勒着她的肩膀,让她更靠近自己一点。
安贝缓缓抬手,环上俞念腰肢,侧脸埋进她的颈窝,脸颊蹭到她颈侧肌肤。
一开始,她小心翼翼呼吸,一点点沾染着俞念的味道,很快,她开始控制不住,整个人埋首,深深攫取着俞念的温度。
抱她抱得越来越紧,像要挤出所有的空气,和她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肋骨察觉到疼,呼吸变得困难,俞念仰头,感觉到身体深处的躁动和愉悦。
安贝在单纯地呼吸,没有丝毫情|欲。
她分不清体内磅礴的情绪,比起为自己高兴,或许更多是为了俞念。
——路秋是她,这就对了。
她是路秋,再正确不过了。
她觉得感动,也为她欣慰。就像她师兄说的,这样的天赋,就应该出现在世界舞台。
“你什么时候走?”
安贝埋头问了句。
俞念挣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走。”安贝松开了些,虚虚环着,“不是要去欧洲吗?时间很紧的话,是不是应该抓紧准备?”
安贝观察俞念表情,语速渐渐慢了:“怎么了……?”
俞念:“你听师兄说了。”
“他去找我谈了。”
“所以你跑到这里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考虑清楚。”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俞念推开安贝。
“想清楚了,问我什么时候走?”
来之前俞念有过心里准备,她习惯了万事做好最坏打算,可她仍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安贝躲起来,是因为别的原因。
因为难过,因为生气,因为不想面对……因为什么都好,只要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怨无悔地想要放自己走。
“你就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你的想法?”
她又问了两遍,怒意,凉意激得她面色发白。
无奈,甚至想笑。
“你觉得自己很高尚吗?”
“安贝,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到底……”
你有心吗?
有心,爱我,为什么能够单方面做出决定。
她相信师予微的话,因为她清醒地感觉到安贝的爱惜。
可安贝这样一种爱的方式,献祭一样爱她的方式,让她觉得很悲凉。
“是不是我做错了?安贝。可我向你道过歉了,你记得吗?你答应了我们会重新开始的。”
是惩罚她吗?罚她不懂得珍惜,始于利用,自欺欺人,一再错过。
“我对你过做的事,你能忘记吗?”
安贝迎上来拉她双臂,拉她的手腕,“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了吗?”
“俞念,你,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难过?”
安贝着急地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话头。
“你说我高尚,是这一句吗?”
“还是我不应该问你什么时候走?是这一句吗?”
“俞念,我没有觉得我高尚,我是个普通人。我支持你,希望你更优秀出色,希望你再也没有束缚自由自在,希望你实现理想过上想要的生活。俞念,我希望你快乐。”
“所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帮你。我哪里没有做对没有说对,你告诉我,好吗?”
俞念闪开她的手,拿起手机向后退去。
屏幕白光切换,她手指快速移动,输入信息。
伴着一声短促提示,她抬眼:“我订好了。”
“什么?”
“去K国的机票。”
“哪一天?”
“怎么,你要送我?”
“当然,”安贝蹙眉,关切道,“我一定送你,而且,我想陪你过去。”
“不需要。”俞念勾唇笑,眸色漆黑。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你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说:
下章在一起。然后就是甜甜甜甜甜甜。
抱歉今天晚了点。
第85章
死了一样?
安贝眉心拧起:“你不希望我去找你吗?”
俞念没说话,而是看着她。
手里还拿着那个让人觉得无比刺眼的手机。
安贝试探问:“即使你出国,我也能继续帮你不是吗?”
你用得到我的。
她用自己的眼睛说着,眸子盛着小心的期待。
可俞念只觉得无比悲哀。
一直以来,自己给安贝的印象就是这样,自私、势利,利用一切么?
确实是这样,过分淡漠和无情了。
哪怕后来和安贝发生了关系,自己表现出的,也是成年人之间不算在意的态度。
这是一柄双刃剑。想拉紧安贝,却不想只要她那一句“负责”,想要她唯一的真心,却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姿态随意。
俞念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却必须承受自己每个决定的后果。
“我会独立,就像你说的,可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我一直以来想要的,就是不去依靠任何人,你知道得很清楚。”
“安贝,出国以后,你帮不到我什么了。”
“我,可是我,难道就不能再联系你吗?”
安贝唇色变得煞白,她张了又闭,屡次想要说些什么,却下意识把所有主动权交给俞念,最终只是看向她。
看着她。
等待判决。
“恩。”
轻巧的一声如刻刀,陷进了安贝的耳膜。
“既然要离婚,为什么,我们还要再联系呢?”
关门声跳在神经上,俞念走了。
安贝手指收紧,缓缓扎进掌心。
手腕撕裂一样疼着,这程度如同毛毛雨飘入江河,淹没在令人窒息的冷水里。
也是昨天这个时候,自己刚刚来到这里,抱膝看着窗外绿树,想着她们名义上的婚姻会不会被俞念留下来。
——她们的婚姻像一幢没有地基的房子,外表光鲜,会被留下吗?
她想好了怎样修缮。
即使推倒,也能从头再建。
可是如果主人不要了,她又能怎么做呢?
安贝退到柜子和沙发旁边的墙面上,这里是阳光错过的地方。
明亮的分界线就在自己脚边,渐渐东移,消失。
黑暗带着房间沉入海底。
安贝扶着墙一点点起身,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一瞬她眯起刺痛的眼,调出俞念号码。
后脑靠墙歇了一会儿,重新点开。
这次她看了俞念红色的未接,括号里有数字,但安贝倔强地点开,一遍一遍自己去数。
一遍遍看向她打来的时间。
水汽凝聚,一颗颗砸在屏幕上。
她不停地默念,数了几十遍,数到不得不按熄屏幕擦干上面的水花。
深深呼吸,调整了颤抖的身体,安贝给俞念拨了电话。
一瞬间就通了。
有几分钟的时间,两边只有沉默的呼吸。
安贝不停吞咽喉咙,终于能够用正常的声音开口说话。
“你……”
“你。”
这个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俞念是不是已经走了。
“想问什么?”
俞念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整片缓慢飘落的六角雪花。
想问。
“你住在哪?”
“衔山居。”
就在不远,安贝从地上彻底站直,抿唇:“我要去找你。”
对面顿住,连呼吸声都停了。
但是这个寂静只停留了一瞬间,俞念就回了她。
“来吧。”-
一墙之隔,俞念从墙边站直。
视线重新锁在紧闭的双开木门。
她在这里陪到黑夜。
服务生专程过来问了三次,看她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知道她只是等人,这些人非常疑惑,礼貌提出她可以在一边坐坐。
——高级酒店到处都是休息区。
俞念一直站在门边,在尽可能最近的位置陪着安贝。
自己过来,是要告诉安贝她爱她。
她愿意无数次拥抱安贝,向她告白。
但她更希望安贝学会自私,学会抓住自己。
她相信她的方式是对的,想再逼她一次。
是不是,她赌对了?
……
时间推移,不见安贝动静。
俞念略微活动发凉的手脚,凑近门前倾耳听了片刻,手举到半空又迟疑。
最后,她叫来服务生。
服务生刷开门,俞念踩着月光进去。
偌大的观景天窗全部敞开,星光洒满房间。
安贝背对门口远远坐着,像在垂钓,脚边两只方瓶。
“你在做什么?”
听见她声音,安贝惊醒似的回头。
她像负伤一样捧着冰袋,地上的瓶子是酒瓶。
“你怎么进来的?”安贝仰头。
“我是你太太,她们有义务开门。”
俞念步步走近:“不是要找我,你在做什么?”
“我在……”
安贝思考了一下,她眼睛肿了,不好看,要去和俞念表白留下她,觉得自己无敌失败,老婆要飞了。
有冰块还有酒,想让自己再冲动一点,一边冰敷一边打开抿抿,觉得头脑逐渐清醒,想着反正也喝不醉,就多喝了点。
“然后,你就来了。”
中间这段是安贝脑子滚的内容,她以为自己说了。
俞念理好裙摆,在她身边坐下。
安贝:“地上凉。”
俞念:“醉了吗?”
安贝:“当然没有。”
俞念无奈:“说吧,找我想做什么?”
安贝避开视线,又回头,试探着看向俞念眼睛:“我是,想找你承认错误。”
“承认什么呢?”
俞念很温柔。
“我今天见你的时候,还有刚才,一直在叫你俞念。”
刚才?
“你说下午的时候么?”
“恩,现在几点了?”
头别到一边找时钟。
俞念三指捏她下巴,把她转回来。
“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
安贝回神,“然后我夜不归宿,没经过你同意。”
“昨天晚上吗?”
“恩。”
“安贝……”
“还有、还有呢。”
俞念停下,看着她。
安贝眼里好像辉映着星空,眨一眨,把光芒打得更碎。
“我喝酒了,现在,背着你喝醉了,我还叫别人宝宝。”
俞念立刻:“你叫了谁?”
安贝往地上指:“叫它。”
俞念顺着她指尖看去,笑了下:“它?”
“对。”
厚玻璃酒瓶在地上无辜地:hi~
俞念顿住。
“你不生气吗,俞念,我太过分了,你罚我吧。”
安贝手指在身侧蜷起,又问了遍,声音很低:“你罚我吧。”
俞念没作声,她的声音变得更小更不确定。
“你……还罚我吗?”
这么婉转,但终归是好的,像一只胆小的,好不容易长大的蜗牛,鼓起勇气把触角伸到了叶片外。
“我该罚你吗?”
俞念忍着摸她抱她的冲动,手指在她脸上蹭了下。
安贝没有感觉到,只觉得俞念掐自己下巴的手随时要松了。
她用力拉住俞念手,两只手一起。
俞念视线落下来:“护具呢?什么时候摘的?”
安贝怔了下,小心翼翼,开心在眼里化开:“你关心我?”
俞念又气又好笑,又有点心疼。
“是。”她承认之后又严肃,“毕竟我们是这个关系不是吗?”
安贝垂眸,长睫眨了眨,又很快抬起。
唇角抿着,像在忍耐。
“所以,刚刚我说的那些,我们的合约,还有效,对吗?”
她想问什么,俞念都知道,却只能看她这样七拐八拐,反复试探。
扪心自问,难道自己对她太无情,太严厉?
俞念问:“你说呢,还有效吗?”
安贝不自觉收紧了手,用力到让俞念感觉到疼。
但安贝仍说:“我听你的。”
还说听她的,还不够。
俞念看着安贝,只想让她迈出一小步,其他的都由她自己来。
“安贝,现在我要再加一条。”
“恩。”安贝捧着她的手,点头。
“现在我要定下第七条。”
“你想要什么,必须告诉我。”
“你不可以忍耐,不可以退让,要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可以吗?”
安贝默默垂下眼睫,半晌没有回应。
有时候俞念甚至怀疑她能亲眼看着自己和别人结婚。
也许她能容忍,可自己容忍不了。
俞念抽开手。
“你不同意,是想让它失效么?”
她语气淡淡,听在安贝耳里就是失望。
可是安贝现在剩下的意志全部都在控制着,调动着大脑管理语言的位置。
她没法正常说话。
身体里像是关进了猛兽,扑出来会伤到人。
埋藏在心底的渴求,被俞念鼓励和允许,是像是终于被人注意到的小精灵,敲锣打鼓欢呼雀跃涌出魔法森林,变成遮天蔽日的狂风暴雪、沙尘和海啸。
俞念挪动脚步往外了,她几乎是转身就走。
安贝扑上去抱住她。
“别走!不要走!”
她脸颊紧紧贴在俞念后颈,眼泪掉在她每一块肌肤上,烫得吓人。
就这样抱着俞念泪流满面。
“你不是很高尚吗?现在在做什么?”俞念侧头问。
“如果,如果我说永远不要和我离婚,我说永远和我在一起,我说我从来不要放你走,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可怕?
俞念想转身,但被她勒得动不了。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可怕。”
“可我觉得可怕,心里撑得像要裂开。我想拥有你,改变你,想让你没有别的想法,只听我一个人的。”
“刚才,我甚至想着,不要你跳舞,不要你师兄,不要你见过所有所有的那些人,想让你只有我一个,哪里……也不能去……”
“就只是因为,你让我说出我想要的。”
“俞念,我、我是变态吗?”
俞念肩膀轻轻震了下,光|裸的手臂抚上安贝衣袖,仰头靠在她肩膀,然后肆意无声地笑开。
指尖克制地攥紧安贝袖口,问她:“说完了吗?”
安贝泪水停了一些,感觉到俞念挣了挣,以为她要走,手臂收得更紧了。
俞念“唔”地吃痛,忍着没出一点声音。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会改的,都会改的,你不喜欢的,我向你道歉,我做得不好的,只要你告诉我,我都不会做了,俞念,你能不能先,不要离开我呢?”
“一年也好,允许我去看你也好,哪怕是,做普通朋友也好。”
“我能不能,不要死掉。”
被伤心维持的清醒终究是假象,本质还是醉的。
她毫无逻辑地表白着,认定自己做错了事。
从小到大,只有做错了事被浅浅教训,她才会有一点点称不上伤心的体验。
爱情用极致的伤心反复搓磨,意识不算清楚之时,只觉得自己是犯了天大的错。
不然怎么会这样伤心呢。
就快死掉了。
像一个不该有的前任一样。
前妻。
比前任更要死透一点。
她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掉,俞念整个脖颈与后背都湿热发涩。
每一颗眼泪打在皮肤,心就牵扯一次,俞念转不过身,将手探到身后,找她的脸。
笨拙胡乱地抹了抹,安贝偏头朝她掌心贴过来,像一只被雨水打得湿透的小狗。
也像一支凌寒颤抖的娇嫩玫瑰。
俞念眼尾不自觉泛红,扯出抹笑:“我是不是对你太坏,看到你哭,我觉得开心。”
安贝顿了下,抽鼻子,似乎觉得开心是个好词。
俞念终于转过身,将她脸捧住,徒劳地用白皙手指替她拭泪。
“想好了吗?要怎么为我负责?”
“什、什么?”她哭得抽噎起来。
“除夕之后,我让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恩,我……”
俞念抵住她的嘴唇,按下她即将出口的话。
“为了追你,我用尽了所有办法,你要怎么为我负责?”
“和我在一起,让我对你好,我会永远对你好……所以,想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那,可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
安贝看着俞念,眸光如泉,清可见底。
一滴泪比她的语言更先出口,滴在俞念颊边。
“当然了,我,只喜欢你。”
头顶的星空化作万千星雨,流淌开万丈光芒。
俞念抬首,吻她干涩的唇,也吻遍她湿透的脸。
细细尝了她的舌尖唇瓣,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俞念盯着她晶莹饱满的下唇,问:“现在可以让我去给你倒杯水了吗?”
安贝没动,俞念吻了她耳侧,拉开她放在腰间的手,她才抿了下唇,跟着俞念一起走到桌边。
俞念一转身,看到幽灵似的人,笑了下,把水递过去。
“喝吧。”
刚才看她口渴,转身想去倒水,顺便换换心情,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剧烈。
俞念笑笑,就着安贝没喝完的半杯,把自己的干渴也补上。
放下杯子,准备去浴室给安贝沾水擦脸,没想到这人一路跟着,干脆让她清洗换衣。
可是安贝就像刚找到自己孩子的雌性动物,占着她身边的位置,默默地坚持,不许她走。
俞念没有扭捏,陪着她清洗完毕。
等轮到自己,她问一边的安贝:“你也要看么?”
安贝思考几秒,看向她:“恩。”
俞念浅淡笑笑,直视她的目光,脱掉裙子踩在脚下,之后是内衣……
……
洗过澡,换过衣服,再次站在客厅,发生过的一切似乎变成了一场幻梦。
唯一的证据是安贝。
这个人变得特别有存在感,而且目光时时跟着。
看她的状态,似乎酒醒了不少。
俞念扫了眼卧室。
在进去之前,她要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
看上去小安对变态这个词有些误解
明天尽量也更一章稍稍肥的
第86章
俞念凑近,幽香浮动。
她只抬眸轻扫一眼,安贝就转身欲走。
俞念扣住她手腕:“要去哪?”
“我去关掉天幕。”
安贝也抬眸向上看。
繁星闪烁,银河成带,即便在这里也是难得,不知道现在海上是什么样的风景。
是啊。
宇宙浩瀚,星移斗转,每一秒钟都有流星坠落,人生何期短暂,为什么要无端地空耗?
俞念笑了下,把她拉回来。
“我不是要让你关上。”
“不关吗?我们不是……”
要……
说不下去了,眸光扫过俞念肩带,撇到一侧,好像要证明自己心思纯洁。
黑色吊带睡裙齐着俞念半条大腿,黑与白触目惊心的对比,让她整个人美得饱和又锐利。
她行李不在,身上全是自己的,怎么可能不想入非非。
都已经很久没有了。
……
俞念此时此刻也不想追究为什么安贝脱离她的范围,睡衣就这样“随意”,总归她很喜欢。
在安贝身上靠了会儿,她叹了口气。
安贝立刻低头,就听她慢悠悠道:“还没有罚你。”
“现在吗?”
安贝还有点头晕,闻言下意识脸色一白,后知后觉感到到怕。
她是不管不顾只想让俞念罚她了,后果完全没有联想。
俞念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碾过唇缘,安贝敏感地颤了下。
“我要好好想想。”
万幸,俞念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个意思。
安贝松口气。
想着,难道要敲我的头吗?
偶然瞥见过俞念刷的小视频,情侣综艺切片,场面很欢闹。
因为过于惊讶所以到现在还一直记着,曾经还当是误触,难道她真很喜欢?
瞟到俞念真的把一只手举到了半空,安贝闭上眼。
那就敲吧,保证是颗好蛋。
俞念手举到一半,看安贝紧闭双眼,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真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为自己要做什么?
揍她吗?
还真的牙齿痒痒,在景区到处找不见她的时候,掐死这人的念头都猛烈浮现过好多遍。
终究下不去手,俞念揽住她的脖颈,拉她过来亲了嘴唇,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说道:
“罚你和我在一起。不管你以前喜欢谁,现在只许喜欢我一个。”
巴掌换成吻,安贝开心,笑容绽开:“当然。我只喜欢你一个。”
俞念不是很爽地看着她脸上这笑。
今天她碰到安贝,正好看见她对别人灿笑。
或许不是灿笑,可她们才刚分开,安贝就有心情对着别人笑。更不要说走到她身边时,俞念还在面包车窗上面看到了自己冷凝陌生,勉强才能掩藏住焦急的脸。
熟悉的不愉沿着肺腑滋生,俞念手臂环上安贝肩:“抱我。”
安贝揽住她的腰,贴紧。
“不是这样。”
“你要哪样?”安贝温柔耐心。
俞念勾唇冷笑:“早上你怎么抱的别人,现在就怎么抱我。”
看她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安贝表情立刻收了,端端正正抄起她的膝弯,公主抱她离地。
像是在亲密无间地拥有她,脸颊在俞念脸庞蹭蹭。
像有温水洗了洗她结了盐霜的心脏,从里到外感觉柔软又舒缓,俞念靠在她颈窝:“早上也是这样抱的?”
“怎么可能。”安贝收紧腰腹,抱她往卧室走。
“专属你的抱抱。”
安贝被打通了,被允许了,好像迟来的春天终于降临到了她的头上,整个人焕发出脆嫩的生机。
“脚腕怎么样?会难受吗?”
她把俞念放在大床上,靠着层层蓬松的枕头,蹲在床边握住她脚踝。
掌心不自觉在她精致骨节上磨蹭。
在人生中很长一段时间,脚踝都占据了俞念最重要的位置,牵动着她几乎全部心绪。
曾经的绝望在这个夜晚变成了刺|激,都是因为安贝,都是因为这个人。
她无辜地在她的脚踝按揉,温热的触感从这里释放到四肢,流窜到大脑,聚集到某个地方,好像她在按揉着一份禁|忌。
脚踝是酸胀的,可身体更酸更胀。
俞念收腰前倾,扯住安贝丝滑领口,带着她吻上自己的唇。
唇|瓣厮|磨,气息交|缠,舌|尖相抵,沿着唇|缝温柔凶狠地舔|拭。
安贝不能自已地吞咽喉咙,迫切深重地吻她,逐渐将她抵在弹软的枕头上。
俞念有些失焦,她摸索两下捏住了安贝右腕,反折过来拉到眼前,气喘不匀问:“手能用了吗?”
安贝:“能。”
过了会儿,俞念眼尾红痕泛滥,她眯着眼眸,胡乱地扯住了她。
“安贝……我要掐死你……”
安贝细腻额角蒙了层细汗,像是打了层柔光。她优越的鼻梁到鼻尖,此刻也聚了汗珠。
没办法,事情赶到这里就是力不从心,都怪她心情不佳不耐烦维持那副生硬的护具。
安贝在俞念冒着复杂火光的视线里蹭动下去,换了一种方式,可是撑在床上换位置时右手杵到床面。
她目光凝了一瞬间,暗暗抽气。
这刻意掩饰的疼痛没有逃过俞念眼睛,俞念拉她上来,掐住她下巴,勉强平稳住呼吸,问她:“疼吗?”
安贝身体也在股股跳动,催动着她继续。
她抿唇,抚摸俞念脊线,坚持:“我能忍。”
“你在争什么?”俞念好笑了,“小心你再也用不了。”
这一晚,安贝被迫躺平,身心都被俞念抚慰得很好,但仍有一丝弱弱的不甘。
因为不够完美,她们在一起的第一晚,应该要很完美的。
安贝有一定点点委屈,这点委屈在第二天一早没见到俞念时,瞬间演变成慌乱。
她自己的手上戴着护具,可是哪里都没有俞念。
衔山居她去了,前台说这位女士一早就来退了房。
安贝这才想起用手机,可电话微信统统拨过,全是无人。
后背被汗浸湿,风一打来,全吹透了。
安贝手指冰凉,低头定了最近一班去K国的机票。
回房收拾东西,安贝经过自己酒店的大堂,余光却扫到熟悉倩影。
是忽然出现的俞念,她正正坐在回房必经的欧式沙发,黑眸幽深直视着她。
安贝的神经一瞬间软下来,带着难以平复的心跳走到俞念面前,听见她说:“你在做什么?”
安贝:“我以为你走了。”
“你机票都买好了。”
“我……我以为……”
俞念没站起来,目光肆意在她眉间留连。
“你在慌什么?”
安贝一下抱住她,用了失而复得那样的力气,把俞念上半身紧紧抱住。
即使俞念柔韧度极好,安贝站在这里这样抱她,也让她觉得有些窒息,她咳了两声。
安贝坐在她身边,重新抱她,埋首。
俞念终究没能忍住,轻轻抚她后背,发现两天不见,她就瘦了。
“慌什么。”她轻声,“这是我们回去的机票。”
她挣了挣,想展示给安贝看,昨天订票只是吓她。
可安贝一点也不放,用力靠在她颈侧,闷声道:“你走到哪里都好,欧洲也好,哪里也好,我都跟着你去。”
俞念仰头,顶棚吊灯亮到晃眼。
“公司你不管了么?”
“不管了。”
俞念笑了下。
“爸妈呢,不要了么?”
“不要了。”
俞念弯起唇角,绽开一抹笑。
“那不可以。”
她从后面拍拍安贝肩,安贝缓缓松开之后,回血的手臂有些发麻。俞念没管这些,从包里取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递给安贝。
“打开看看。”
安贝眼圈红着,像只兔子。
她这么爱哭,是要哄一哄的。
漂亮的小兔子怔了下,看到盒子里一对玫瑰金的戒指。
柔亮圆弧反射着润泽光芒,细碎小钻绕着主戒,打了一个甜美的、波浪状的节。
这对戒指的设计语言是“誓言”。
上次送给安贝手链的时候,她就已经买下。
“喜欢吗?”
安贝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似乎被忽然而至的戒指惊到。
她向四周看了一圈,确认这是个人来人往,毫无浪漫氛围的酒店大厅。
俞念好笑:“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安贝确定了俞念不是在给她求婚,然后诚恳道:
“我喜欢,很喜欢。”
心脏还在脱轨般地跳。
俞念拿出一只,戴在安贝的无名指,也伸出自己的手,看着安贝把戒指缓缓推到她的指根。
玫瑰金,是安贝的颜色。
安贝用自己的颜色,将她圈住,然后在她唇边点了一个轻轻的吻-
返程机票在第二天,吃过午饭,俞念提出登山。
安贝对这个建议表现出明显的不赞同,目光频频扫向俞念小腿。
俞念抬眸笑笑:“我想去。”
安贝:“……”
如果不行,大不了背着抱着她走。
把许多吃喝应急的物资背在自己肩上,给俞念换了透气防风的户外套装,叫了车送她们一路直达半山缆车,安贝堪称劳师动众,安排了一趟老弱轻度观光之旅。
天气好,和风吹,海面从深蓝到碧蓝渐变。
安贝牵着俞念一步三停,随时问她身体情况。
俞念不得不告诉她,一旦有任何不适,都会第一时间告知。
看安贝还有点不信,她靠在她肩膀,轻声说:“如果不舒服我会让你背,我喜欢。”
安贝这才红着耳廓默认了。
坐过缆车,基本就快到达山顶,只不过有两段攀登的距离,两座古刹修筑在山崖畔,石砖铺就的平台十分宽阔。
沿路有摊点叫卖,特产、玩具、工艺品应有尽有,另有许多时兴的店铺,咖啡奶茶都开了上来。
走完一段阶梯,就到了离山顶最近的一处平台,从这个平台再次攀登,就能抵达山巅的佛殿,据说两座庙宇已有一千多年历史,存有唐代以来许多古迹。
但是,对于情侣们来说,还有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就是眼前这两棵古树。
这也是安贝当初选择这个景点的小小心思。
两棵古樟树树身极粗,相互依偎,巨大的树冠如同巨伞遮天,融为一体。
树身被木架做的围栏环绕,从上到下飘荡着无数红色丝带。
祈福的情侣将美好心愿系在连接树身和木架的绳带上,木架一格一格,悬挂着写上心愿的木牌,也有铜锁和铃铛。
这个平台向阳、挡风,海风吹不到,阳光常滋养,香火气萦绕,两棵庞然的古树安静生长成了灵气充沛的模样。
从某个角度看去,它们的树冠是爱心形状,更巧合的是两个树身有各有一处褶皱共同拼成了心形。
无数情侣已经亲身实践,说这里是爱情祈福的圣地。
安贝和俞念并肩站着,听路过的导游解说这棵树的传说和灵力,据说在树下许愿成就了古今许多神仙眷侣。据说寺院里钟声敲响的时候,树下的情侣会得到神明的祝福。
因此很多情侣会专门等到钟声敲响的一刻系上祈福的红绳。
安贝悄悄拿眼瞥着俞念,见她表情平静,没有一点像自己一样心驰神往的苗头。
当然,她也不指望俞念会产生什么致力于玄学的想法。
如果让她现在大剌剌领着俞念去祈愿,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万分不好意思。
于是安贝往身后看了看:“那个……我想去洗手间,我们换着去吧,我先去。”
安贝把背包卸下,让俞念和包一起待在树的东面,她自己往西走,走到洗手间的岔口处往回看。
太好了,是死角!
而且俞念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自己。
安贝悄悄潜到祈福用品的小亭子这,心急地排队,然后小声找老板说话。
“姐姐,我想许愿。”
“许愿是吧!”大姐递出来好几种木牌,还有铜锁丝带。
安贝:“我要最贵的。”
大姐定睛看着她,上下瞧她衣服用品,瞧她红润的脸,还有清澈表情,再配上这财大气粗的发言。
“啪!”
一张精装烫金硬皮本拍在安贝鼻尖前。
“这是最贵的~”
她神秘地用手背挡住半边嘴:“效果特别好!”
安贝翻到首页,大概往后看了看,直接点名:“就这个。”
“1000块,你别看贵。”
“这是精品樟木,古树同款,经过我们特殊处理,不腐败不虫蛀,防雨防晒不掉色,能在上面挂上200年!”
“不过我们可能定期会清理一下旧牌子。”
……说话间安贝早就扫完了码。
清脆女声:支付宝到账1、万元!
大姐嘴巴张大,这美女多扫了一个零!怎么把钱留下来呢呢呢呢????
“美女,你求姻缘是吧,你写,你先写,把想法都写上,对,这里写名字,你自己名字哈。”
“如果有对象呢?”
“两个人,不是单身哈,就写双方名字,一边写一个,中间写心愿。”
“你先写,我们这个山上系统不好,我看看怎么给你退钱哈,要是退不了,我给你加点其他服务行不?”
“不用退。”安贝一边思考一边说,“都给你们,帮我放在最好的位置,谢谢。” !!大姐高兴极了,从柜子里抽出个一透明袋子,笔划。
“看看,一会儿我把这个给你牌子披上,这是雨披,晓得吧。树前面那个正对着心形的位置最好!我给你放在那,我再给他们讲好,这几年都别动你这个牌牌~”
“行。”安贝弯眼笑。
“美女,你怎么不一大早来,你看她们好多人都专门赶一大早或者晚上过来,专门住上一天的。”
安贝知道她说的是鸣钟的事,寺庙每天敲钟时间并不固定,会根据日出日落时间改变,很有意境。
她也想做到完美,但美中不足略有遗憾,也没什么办法。
“我知道。”安贝笑着答,“我心很诚的,所以有一点点遗憾也没关系。”
“不遗憾,不遗憾,”大姐想敲自己嘴,“心诚则灵,小姑娘你心这么诚,求什么都灵。”
安贝把写好的牌子递过去,看着大姐给牌子穿好雨衣,系上红绳。
“我帮你系上就行,那个地方你够不到。”
“好,麻烦你了。”
……
安贝回到俞念旁边的时候,大姐正架着梯子帮她系牌子,好巧不巧就站在她背后。
安贝缩着身体,小声对俞念说:“你去吧……”
俞念瞅了她一眼。
安贝:“……”
她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被俞念洞悉的眼神看着,总觉得心虚,加上大姐就在身后,安贝拎起背包:“我先上去转转。”
遛了。
俞念望着她背影,若有所思。
去洗手间的路上,要经过卖祈福木牌的小亭,俞念再次望向安贝上山的方向,确定自己没看到她人。
俞念十分罕见地原地踟蹰,望着巨大的树冠,耳畔是刚才听到的传说。
静静站了片刻,她提步走向小亭。
亭子里没人在,她安静看了一会儿张贴的宣传报。
读完了传说,看过了美好的爱情故事,也大概了解了商品的种类,身边也就传来了动静。
短发大姐念念叨叨,满脸带笑地进了亭子。
看见亭前的女孩,她一愣。
怎么来了一个好看的,再接一个呀,和刚才的女孩衣服也很配。
她开始揽客了:“小姑娘,要哪一种?”
俞念指了橱窗里最贵的木牌。
大姐觉得,如果自己努努力,这位女孩肯定也有实力拿下隐藏款,但是,这女孩的气质莫名就让人觉得不好搭话。
也行吧。
今天够美了。
她高高兴兴伸出两根手指:“200元。”
俞念接过红色底色涂金花纹的木牌,在两侧姓名的位置写上她和安贝的名字。
大姐今天心情特别好,又是这么亮眼的姑娘,怎么也得多看上几眼。
见她停笔,好像在思考祝福语,大姐笑着想把记录了各种祈福语的小本子递过去给她做参考,顺便推销些其他东西
就这一眨眼的瞬间,大姐就看到了牌子上的名字。
恩?大姐惊奇,大姐疑惑。
“刚才来了个女孩,也叫这个名。”
“你俩是一对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地方记住,后面要考。
财大气粗贝贝子,因给钱太多开出了隐藏款,惨遭暴露。
这章肥吗,肥不肥?(支耳朵
第87章
俞念抬眸,不算意外。
她从安贝刚一回来,就察觉到她有丝偷感。
大姐也品出来了,这两姑娘就是一对儿。
一个羞涩一个淡定,肯定刚在一起不久。
大姐很懂。
“妹妹,你不用给钱,刚才你对象给了一万块,这里面东西你随便挑,弄完我帮你俩挂一起。”
一万块?
就算知道安贝花钱大,这个数字俞念也没料到。
想象安贝生怕给的钱不够的样子,俞念笑笑,将木牌收起。
“我想看一下她的。”
大姐顿了下,笑道:“没问题。”
领着俞念走到树前,指着头顶最上方:“这个。”
这个?
迎风晃动的烫金红牌和身边的伙伴长得都不一样,还蒙了层定制雨披,一眼望去十分明显。
十几分钟前这位大姐刚刚在她的眼前挂上。
俞念不由有些失笑。
大姐挪了一下木头台阶:“上去吧,要小心哦。”
台阶一共就四级,大姐热心护着,俞念登台十分安全。
扬手摸到牌子的时候,她抿了下唇,期待又紧张。
安贝的心愿躺在手心,微微发烫。
翻开。
端正的楷书,一笔一划。
——我希望和俞念永远在一起。
浓金色的笔墨,像揉碎了朝阳。
俞念想起安贝期待的眼。
大姐仰头喊:“姑娘,你现在就把你自己那牌挂旁边,直接拴住就行。”
俞念眸光流动,没有挂上自己的,而是拿起刚才的笔,垂眸写下一句话。
两行字紧紧依偎。
下来后,大姐看着她笑眯眼:“两个人用一个牌就对了,这样更好。”
俞念把自己的那个牌递还她:“麻烦帮我处理吧。”
“好。对了,你付的钱……”
俞念莞尔:“不用退了。”
往上走,几十级白玉台阶又宽又长,通向烟云缭绕的主殿。
刚刚走了几级,手机就急不可耐震起,安贝名字和她的眉眼一样跳跃。
“你在哪?我去接你,顶上有古建筑和碑文,你要看吗,如果不看,我们就回家。”
俞念问她:“你在哪?”
“我在……等等,我看到你了!”
安贝由上及下跑到近前,好端端站到俞念旁边,这才舍得挂断电话。
“要上去吗?”
她问。
“台阶陡,我抱你。”
俞念摇头,提醒她:“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千年古刹香客众多,这里接近佛殿,素布衣衫的修士也偶尔可见。
安贝不好意思,双手合十虚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我冒犯了。”
俞念静静看她,心想自己也没有立场去提醒她。
她比安贝过分得多,现在这一刻,她就想要狠狠吻她。
把她抵在白玉栏杆上,尝她的可爱样子。
手搭上她手臂。
安贝:“恩?”
俞念:“回家。”-
下山后,安贝说什么也要抱她。
俞念对着酒店门口的三级大理石台阶无语。
安贝仗着下山了可以肆无忌惮,不由分说拦着俞念臀下将她一把抱起。
瞬间凌空的失重感让俞念梦回幼儿园。
以为她抱一下就好,没想到安贝不愿意撒手,鼻尖蹭着俞念胸前说着:“怕你脚疼。”
一路穿过大厅等在电梯前。
今天不知怎么,游客很多,聚在一起好奇打量。
俞念对别人眼光向来免疫,今天也忽然想要戴上口罩帽子。
帽子扯上来盖住侧脸,她的耳朵渐渐红了。
安贝仰头眨眼,弯唇灿笑,和叼着球的桑尼简直没有两样。
电梯开了,游客缓慢涌入。
安贝带她靠在舒适位置,体贴地让俞念朝外,自己面壁埋在俞念身上。
俞念撑着安贝肩,高高在上俯视众人,呼吸上层新鲜空气。
胸口被她脸来回蹭到,身体微微起了反应。
进了房间,这人终于松手了。俞念检查她的手腕,观察她表情,看她没吃痛这才放心。
“你舍得放下了?”她似笑非笑,掀眉看她一眼。
安贝一直在看俞念的脸,像要盯出朵花来。
听她这样一问,才找到自己刚才的心情。
像是捧着宝物,恨不得举在头上给所有人看。
她好幼稚。
但是一路上她心情都是甜丝丝的。
幼稚就幼稚好了,她愿意承认。
“不舍得,能不能一直抱你。”
安贝把俞念扯过来,从后面抱住,下巴搭她肩上。
“一直这样抱?”
“恩,不想你累,想做你的脚。”安贝重量交给俞念,头也躺她肩膀。
俞念对这人黏人程度有了直观认识。
那之前算什么?
反手摸了摸安贝耳垂:“我发现你很能忍。”
“恩?你说什么?”
安贝又开始用鼻尖蹭她颈窝了,嘴唇动作也越来越黏。
这样下去什么别做了。
俞念拍她的手让她放开。
两人明天一早的飞机,行李都还没收。
她在房间转着,整理箱子。
全程安贝像开了跟随的无人机,大眼睛忽闪忽闪。
俞念受不了了:“晚上不出门就去洗澡。”
安贝:“我碍事吗?”
俞念:“有一点。”
“好吧。”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没走,坐到沙发边陪着,忽然问,“你是不是应该不要耽误,收拾一下去K国?”
俞念随口:“我已经拒绝了。”
“你……”
“恩。”
“可是这个机会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你不是很喜欢吗?”
“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俞念感觉她又要犯病,抬头盯过去:“怎么了?又要替我做决定了?”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你有一点遗憾。”
安贝站起来。
“我陪你一起去。安氏总部在J国,蓝橙派我请人打理,你……”
“好了。”
俞念走过去按住她的肩,“坐下。”
安贝仰头,看着俞念在自己腿上坐下。
她又暖又轻,像是一株散发着香味的蒲公英,安贝难以抑制地抱紧,听着她的声音。
“这个决定和你没有关系,我在国内还有其他计划,而且古典芭蕾剧团的经历现在对我来说不是最优解,我有很多想要尝试的风格,而K国的这次机会,不太能满足我。”
安贝专注看她:“我明白。”
只需要稍稍一点,她就明白。
安贝像是另一个自己,在相遇之前,爱着和她相同的东西,做好了完全懂她的准备。
某些念头一闪而过,俞念放任它们存在消失,今天并不想思考那些。
但心情多少还是受了影响,环着安贝脖颈的手臂有些用力。
安贝觉得有些桎梏。
“其实,温特斯的风格和你更契合。”
她本人就是古典芭蕾出身,受伤之后退入幕后,她的创作风格将现当代与古典交融,活跃在新的国际舞台。
“恩。”俞念意味不明地应了句。
本来不准备想起,可安贝偏偏要提。
温斯特,霍伊琳,两个关联的名字,佳佳那天说过的话,自己其实并没有忘。
“如果有机会,我们去认识一下她吧。”
安贝想着怎么联系上这位艺术家,或许通过伊琳?
俞念垂眸看她。
“安贝。”
“恩?”
俞念慢慢把玩她的手。
“你已经放开过我的手了。”她眯眼道,“我只允许这一次,如果有下次,我会把戒指收回来。”
怎么忽然说这个?
安贝拉住俞念的手指,和她紧紧相扣。
“不会这样的。”她吻她锁骨,“我保证。”
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弱弱向天发誓。
俞念笑了,安贝怔住,像看到从不世出的美景。
过了一会儿,她盖住俞念眼睛,在她疑问中说:“你……好漂亮。”
俞念失笑,放松身体蜷在她的身前,在她耳边吻了一下。
“当时去接师兄的事,我要和你说清。”
俞念觉得安贝需要一句解释,那天自己不是没有察觉她在失落,但路秋的身份……总之她不是故意不让安贝去见关鹏宇。
“当时我单独见他,是因为路秋的身份还没透露给你,并不是专门不让你见。”
“哦,我知道了。”
安贝声音有点闷,俞念觉得不对,和她拉开距离。
灯光下,安贝长睫遮住了眼眸,唇角微微向下,看起来很不愉快。
俞念眉眼瞬间光芒闪烁,抬她下巴,逡巡她不自然的表情,有点惊讶,但更多像在欣赏。
安贝错开她的手,重新埋近她颈窝。
“他还挺关心你的。”
“还叫你芊芊。”
酸酸的味道从肌肤相接的地方逸出来,熏红她的耳朵。
俞念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不快终于得到救赎,像是大夏天泡进了冰镇饮料池子,浑身骨骼经络都畅快到展开。
“你在吃醋?”她语调都变得微妙愉悦。
安贝答非所问。
“我都没有叫你芊芊。是不是只有他一直叫你芊芊?”
“是。”俞念说着,见到安贝猛然抬头,难以抑制地勾唇。
看她蹙眉想要表示反对,又敢想不敢言的样子,俞念低头给她勇气。
“不要理他好不好,我是你的。”
她推开安贝,双足点地,亭亭玉立站在安贝眼前。
然后,她分开修长双腿,跨坐安贝腰间。
安贝后背陷进沙发靠背,仰头,迎上俞念的唇。
“你的占有欲……”
她的左手被拉住,沿锁骨一路向下,缓缓带至她们相贴的地方。
“可以强一点……”
俞念伸臂,抵在安贝脸侧的沙发背,长发铺散。
她的神情清冷,却下了凡尘。
“对我……”
“对我强一点……”
“我喜欢。”
……
“摘掉戒指。”
俞念太爱安贝,即使她左手生疏,也纵容触碰。
难耐,错位。
像是受着刑的犯人,不断遭受逗弄。
“叫我,叫我,只有你能叫的,说出来……”
她问安贝,引着她,安抚她的醋意,加深相爱的节奏。
安贝从善如流,启唇叫她。
“姐姐,老婆……”
你更愿听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开玩笑的。
甜甜的搞对象时光。
第88章
回程的飞机上,俞念全程都在休息。
她偏头靠过来,脸颊搭在安贝左肩,呼吸清浅。
机上温度适宜,两人已经脱掉外搭,穿得比较单薄。
安贝抬手唤来空姐。
“再给我一条毛毯,谢谢。”
俞念听到动静抬起了头,像一只正在休憩的小猫。
安贝用轻柔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隔一层毯子。”
说着,她像披肩一样,把毯子包在俞念上身,专门把靠近自己的一边留出稍长,折了一道,变成两层,垫在自己肩膀。
“现在试试呢?”
她语气像是哄着什么小孩子,毛绒绒的。
俞念看了眼垫在眼前的平整毯子。
安贝身材优越,直角肩线条利落,锁骨流畅穿至肩头,凸出一个小小的结。
两个人都瘦的情况下,确实不如厚实的舒服,但自己面庞能清晰察觉安贝每一寸存在,虽然需要调整下倚靠的位置,但其实并不难受。
“硌到你了吗?”俞念问她。
“当然不,怎么会呢,你脸贴着我,很舒服。”安贝已经伸臂揽到了她的背后,习惯性拍了拍,示意她继续休息。
“我担心你睡得不好。”
昨天闹得狠了。
安贝明显觉得俞念比之前几次反应更大,还没有彻底结束的时候,她蜷曲的手指用力揪着枕边,在激烈战|栗中,人已经支撑不住地睡去。
安贝爬上来,替她擦净脸上泪痕。
俞念显然也想到昨晚的事,她没说什么,只是阖上长睫,靠在毯子铺好的肩膀。
安贝第一时间拥紧了她。
她好会,用肩膀手臂和毯子,打造了一个摇篮。俞念第一次在旅途中,在交通工具上沉沉地睡去。
因为记忆太过深刻,所以梦中也是昨夜场景。
画面还原着俞念身体的感觉,朦胧着像被高温蒸腾出的水蒸气阻隔,浓郁到看不清安贝的脸。
一开始是沙发上,安贝右臂撑着她的腰背,不让她后倾,也不允许她软下去。
另一只手拉开衣服下摆,贴着bra下边缘的轮廓,用手心反复搓动肋骨上的肌肤,硬质护具抵在后背腰侧。
皮肤习惯了安贝温热触觉,觉得护具冷硬无情,对比之下非常兴奋。
俞念有些后悔冲动坐上来,在事态还不严重的时候问安贝:“先去洗手,洗手还是洗澡?”
安贝忙着,“恩”了一声算是回应,稍微松开了她。
两人坐在一起喘了喘。
俞念贴着安贝大腿一下下地收紧。
安贝说:“我摘掉了。”戒指摘下来,她伸长手臂,将将够到一旁柜子上,放好。
充满弹性的大腿肌肉维持平衡的时候绷紧,俞念又一下收紧,俯身搂住了安贝。
“怎么了?”
安贝准备站起来,看到俞念散开的衣服,也把自己冲锋衣脱了,免得粗糙料子冰到她。
托着她臀下抱到浴室,安贝拿好所有待会要换的衣服,准备好浴巾。
整个过程,很平常,很认真,但在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或者是事发过程中的时候,就觉得,像在拉一张注定要绷断的弓。
一下下地上弦,勾着弓弦越拉越紧。
安贝再次进来,望着她说:“我没带……”
当时的心情,杀了她也想不到要带这个。
俞念静静看她,手指在身后攥紧,已经觉得很湿很热。浴室还没开始放水,就已经有水。
“那就不用了。”
俞念用眼神示意她走过来。
……
都说爱人如养花,安贝右手的扭伤如果不是她自己放纵,可能现在已经快要好了,不至于连简单地挖地培土都做不了。
右利手的人想要用左手做什么精细的事,会比较难以适应。
比如种下一颗花种,扔掉工具徒手去种,反复挖掘,一下正确一下错误,带着花种落不到需要的地方。
花种也很着急,黏滑的营养液从瓶子里满到溢流,流了这该死的花匠一手,流到地上,好在营养液不要钱,花匠比较擅长配制。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花种觉得过了几百年,连皮带芯都给它泡涨了!饱满得快要撑裂了,花匠终于给它种对土壤了。
落在黑夜与白昼交界的时候,它气得疯狂激烈地抖,把身体里的营养液全部甩出去,甩这个花匠满身满脸都是才甘心。
……
飞机上,俞念环住安贝纤腰,勒紧,在她肩上狠狠啃了下。
安贝心里“嘶”了一声,不知道俞念在干嘛,只怕毯子不够卫生,偏头悄悄看了会儿,把自己右手递过去,探到俞念嘴跟前。
梦见什么了?吃东西么?
想咬就咬她吧。
指尖沾着安贝熟悉香味,俞念气结,毫不留情地啃她指节。
“嘶——”安贝无声吸气,怕吵醒俞念,又默默把绷紧的肌肉放松,浑身柔软地任她咬,做好了多挨几口的准备。
——万一俞念梦里啃骨头呢?那不是一口的事。
牙印被松开,俞念无意识舔了舔凹痕,梦里也在怜惜这个人。
她只是被吊得狠了,又不是真的恨她。
安贝被舌尖蹭得一怔,向四周看看,明明没什么,却觉得脸红。
她闭上眼假寐,昨晚画面像是滚烫书页,被俞念勾得翻起。
花洒滂沱的雨幕下,她单膝触地,让俞念一条腿踩在自己膝头。
她单手拨开她踩人的膝盖,仰起脸迎接雨水。
舌吻激烈,花洒也被碰到了开关,雨水越来越多。安贝鼻梁陷入柔软唇隙,探出舌尖撩拨她。俞念被吻得窒息,向下按她肩膀。
安贝肩膀被她挣扎的指尖按得陷进去,前倾用力,抵住她,不让她整个人软倒下滑。
……
安贝抬手找空姐要了杯水,可恶的花匠昨晚不补水尚嫌不够,今天还要继续喝。
如果俞念看见,可能平静不了,又想啃她。
昨晚安贝一边补水一边用左手,有时激烈直接,有时迟钝边缘,吊得她快要死了。
肌比平时酸疼几倍,早上埋在床上意识模糊,还是安贝扶她起来,带她洗漱穿衣。
其实不应该同意她的,毕竟头一天晚上安贝就有前科,磨人到自己想宰了她。
俞念本想自己主导,但安贝看她,说她想要,叫她“老婆”、“姐姐”,鼻尖蹭着颈侧不肯放。
最后还是心软同意了。
不是说磨人不好,特别是昨天晚上,安贝其实非常非常会,也许是俞念说了“对她强点”,安贝给的刺激太过强烈,强到大脑快要禁受不住,屡屡泛起白光。
连生疏的左手,俞念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故意这么做,故意控高。
其实安贝只想看她失控,看俞念全身心投入,对着自己展露脆弱。
这是最亲密的样子,独属于自己的、玫瑰种子破土发芽绽放的样子,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安贝特别满足,不想停下,只想当1。
发现俞念内侧腰侧肌肉痉挛不下,她才停了下来。
俞念沉睡之后,她抱着她,思考很久,这样自己究竟是不是个变态。
A市就快到了,安贝把水杯还给空姐,点头道谢。
几名空姐越过帘子往这边看了几眼,小声羡慕-
安贝提前叫了管家来接。
她也是今天早上才想起下午路秋有场访谈,这会儿侧头看了一眼俞念,觉得自己有点过度。
俞念倒是看不出什么倦意,面容清丽,表情淡淡,跟在安贝身侧,见她看着自己,启唇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安贝一手一个行李箱,勤恳推着。
“下午访谈我可能不能送你,公司那边有些急事。”
“恩,”俞念说,“不需要去。”
“要去的,”安贝坚持,“最后一场,我怎么能不过去陪你呢?”
俞念忽然笑了一下,漆黑眸子看过来:
“是想陪我,还是想陪路秋?”
“……”安贝本能觉出这个问题十分送命,沉默一会儿,等着话题过去。
没想到俞念不想放过她,手指攀上她的手臂,轻声问:“恩?”
安贝:“我陪我老婆。”
俞念停了停,仍然挽着她的手臂,但气氛变得不同。
安贝松一口气。
上了安家的车,安贝懊恼,忘记叮嘱管家不要再派商务车。
中间两个座椅中间隔着空地,她从没觉得有这么远过,好像有十万八千里。
安贝探向俞念:“我们去后排坐么?”
安贝想让她靠着自己,已然忽略了俞念靠着椅背完全可以睡得非常舒适。
俞念笑笑:“没关系,我不睡了。”
“好。”
安贝坐回去,过一会儿:“饿不饿?”
管家从副驾递吃的。
又过一会儿:“凉吗?”
管家看着完美的26度空调,递毯子过来,看自家小姐抖开,给老婆盖上。
没一会儿,毯子滑下来,俞念掀开,还没等拿到一边。
安贝已经起身:“热了?”
两只手把毯子接走扔到后排。
管家:……
要不我给你俩中间放个马扎吧,你坐着方便。
司机也是一脸稀奇,拼尽全力压着自己的姨母笑。
不知道两位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安小姐从一上车就没出现过正脸。
从中央后视镜只能看见她侧面身子。一有风吹草动,她整个人都要伸到隔壁去了。
下车时,安贝走得飞快,绕过车位就去右侧接俞念,伸出双臂下意识又想抱她。
俞念看她一眼。
安贝把手背后,抿唇笑笑。
等到房间,房门关上,安贝两步上前将人抱起,在屋里转圈。
俞念服了她,掌心蜷在安贝肩头,放任自己被她的快乐感染-
直到下午访谈,她的心情都如同彩色气球,在蓝天下轻轻飘着。
明亮的演播室里,杏色西装的女主持瞧见她勾起的唇角,也笑着说:“路老师今天心情很好。”
俞念:“还好。”
翻了翻对方提前提供的稿件,访谈内容她早已经熟悉,风迎传媒对她给与了相当尊重,事先都会征求她的意见,而且并不是现场直播,所有内容都承诺可以修改。
俞念翻到最后一页,怔住。
主持人看到她凝住的神情,关切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俞念抬眸。
是新加的问题。
但不是临场加的,提前发给了她,是她这几日困扰,又匆忙去找安贝,没有仔细去看就同意通过。
不是什么尖锐的问题,却很巧,触碰到自己心底深埋之处。
现在调整,已经来不及了。
陌生的脸孔与刺眼的灯光一起射过来,俞念攥着身下座椅。
主持人:“那……我们开始?”
作者有话说:
小狗翻身做主人了
第89章
风迎传媒老板的女儿,风风,对跳舞之类其实soso,就算路秋老师再美再诱,她看过一次满足了好奇心就够了。
这次过来陪着录制,完全是因为她那个挪不开身的损友佳佳。
柯懿佳先是笃定路秋老师一定会放她们一次鸽子。
等路老师这边没有空台的意思,她又强烈表示路秋老师身上有八卦可看,非要拜托别人替她围观。
“……”
风风看着聚光灯下得体优雅的美人,给佳佳发消息。
“人家好得很。”
柯懿佳这会儿正忙着,根本没回。
风风于是坐下来,聚精会神看台上,再欣赏一次漂亮小姐姐也是极好的。
全程录制非常顺利。
这是自家金牌主持,得体大方又知性,特别擅长挖掘情绪,又不惹人厌烦。
路秋老师虽然高冷,但观察下来温柔又耐心,很好相处。
这项目谁制作的,发奖金,必须发奖金。
正想着,身后传来动静,风风扭头一看。
“安贝。”
她笑着站起来,伸手。
两家没业务接触,平时就是点头之交,只不过安贝在圈里太有名了,让人觉得非常熟悉。
安贝明眸看向来人,晃了下戴了护具的右手,笑着说:“左手吧。”
风风也笑。
两个人融洽地握了手,安贝在风风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风风这才想起来。
“我家公司你怎么进来的?”
安贝看向她,又看台上,弯起的眸子里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愉快。
“我有临时嘉宾证。”
恩?风风察觉到不对,安贝来这,还要持证?
安氏贵宾,被簇拥着走vvip绿通还差不多。
再从上到下悄悄打量,眼前的安贝丝质衬衫配西裤,垂顺直发过肩,清爽刘海修饰完美脸型,一副利落精英总裁范儿。
风风都有点记忆紊乱了。
以前,就是以前,经常听说的那位安贝,总在新闻上见到的那个安贝,是这个人没错吧?
这位年轻有为的安贝安总,临时,来她家公司,工作?
正想着,安贝笑了,解释道:
“她是我老婆。”
说完看向台上的女人,饱满的唇微微翘起。
风风看愣了,觉得安贝散发着比台上灯光更加和煦而充满生命力的光芒,而且只笼罩那一个人。
“……我记得你老婆叫俞念呢。”
“是啊,”安贝回头笑,“她们都是我老婆。”
风风:“……”
“哦,呵呵呵呵呵呵。”反应过来之后,她想擦汗,这安贝真幽默。
晃一眼台上,安贝老婆好像正好看了过来,冷淡的眉眼蕴了一丝笑,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风风拿出手机给佳佳猛敲。
「和你说得也不一样啊!人家感情这么好!」
「我都慕了!」
而且俞念也太有才了吧,妈耶,怪不得安贝这么英年早婚的,婚后还一整个大变样……
风风拍几张安贝背影往自己家庭群里一发。
几秒钟后立马撤回。
忘了,都同龄人,少不了她还得挨一顿说。
……
俞念今天穿了一条高腰长裙,皮带恰到好处掐着纤细腰腹,简单的棉质衬衫搭一件墨绿色针织马甲,衬得她肌肤愈发透白、五官精致。
安贝忍不住拿起手机拍摄,想着把访谈录像的母片全部讨要过来好好保存。
又想着应该尽早一起去拜访外婆,她迫不及待想告诉成雪梅两人的关系。
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实则翻天覆地。
她还想给俞念筹划一场最好的婚礼。
在这之前应该好好求婚。
虽然俞念准备了对戒,但那不是求婚。
安贝觉得俞念那天没有对她求婚简直是放过了她,是自己撞了大运!
心思千回百转,访谈接近尾声。
安贝回了白秘书几条消息,就听见主持人笑着说道:
“您出道以来,可以说以史上最快的速度缔造了许多部口碑与艺术价值双高的舞台经典,听说最新一部舞剧的巡演票房突破了新的记录,对新人编导,尤其是您这个年纪,真的是一项不小的成就。”
俞念微笑。
“像您这么有成就的舞剧编者,很奇怪之前在舞蹈界却没听说过您的存在,这是什么原因?是不是说比起台前,幕后的创作更适合您?”
安贝敏锐察觉到不对,立刻变了脸色。
俞念沉默,似乎正在思考。
离得远,又有晃眼的光,安贝只看得到她长睫缓缓翕动。
“提纲在哪?”
安贝问风风。
风风看到她的表情,十分茫然,递过去。
安贝翻到最后一页。
“给她提前看过吗?”
“当然啊,每次都给路老师提前对好。”
风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并没有明显问题,但却正好踩中俞念不能跳舞这个心结。
俞念那里还没怎么样,安贝自己就开始隐隐作痛。
是吗?是她默许的吗?
压抑不住担心。安贝绕过工作人员走到最前一排,在最近的位置看向俞念。
俞念抬眸,目光与她相对。
两人都看到对方眼里涌动的光。
“我……”俞念轻轻启唇,声线与平时极其细微地不同。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可是安贝听出来了。
安贝扬起手,几乎立刻就要叫停。
俞念对她摇了下头。安贝抿唇,在周围投来的视线中放下了手。
风风匆匆赶来:“怎么了?怎么了?需要叫停吗?没关系,临时改动也可以。”
安贝紧紧锁着台上:“没关系,听她的。”
“我受伤之后告别了舞台。成为编导可以说是机缘巧合,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我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主持人神色一顿,随即微笑:“抱歉,提到您的伤心事。”
俞念:“没关系。”
主持人:“作为我个人,我觉得很遗憾。因为看到您作为编导的成就,完全可以想象您在舞蹈方面的造诣和才能。相信您如果作为一名舞者,一定将会同样光彩夺目。”
俞念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微笑。
安贝屈起手指,抿紧了唇。
“所以说呢,有些人因为您没有出色的舞台表演履历而质疑您作为编导的实力,相信他们都会被‘打脸’了。”
“您不但创作出这么多优秀的艺术作品,还经受过这样坎坷的经历。不知道您对于从前的经历有什么感受想说,是不是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能不能用您的经历鼓励一下我们许许多多遭遇挫折和困境的年轻人?”
主持人说的,也许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受访者都爱听。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再次证明自己的实力和才华。
名利双收,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俞念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对我而言,确实会有‘柳暗花明’的感受,但不是对于舞蹈。”
她看了安贝一眼。
“对于舞蹈的热爱,将贯穿我的一生,但在事故那一瞬间,它如同镜花水月,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亦感恩可以再度触碰,但是。”
俞念没有说完这个但是。
主持人没有纠缠,顺着话题往下走:“您有什么对年轻人说的吗?”
“珍惜当下。如果有所热爱,一定要紧紧抓住,因为你不知道热爱的东西会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因为一场意外而失去。无论再做任何事情,有多么优秀,也没办法完全替代最初的这份热爱。”
主持人惊讶:“您是说当编导还是没办法替代您对舞蹈这个职业的热爱吗?”
“成为编导,我很热爱,我亦感恩。但跳舞不是职业,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主持人:“如果让您用如今所有的成就和才华,换您能够再次跳舞一年,您愿意换吗?”
俞念静静想了一会儿,淡然微笑。
“我愿意向前看。现在的事和现在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毕,安贝扔掉提纲本子,在尚未正式收工的时候进入了摄像范围。
风风立马指挥结束,全场人员开始杂乱有序收工清场。
安贝站在俞念高脚凳旁,紧紧挨着,与她一起和主持人握手道别。
也和风风道别。
风风礼貌地同俞念再度寒暄,这次是以安贝太太身份交谈。
看安贝又宝贝又紧张的样,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很有眼色地表示,后续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内容,随时联系。
安贝道谢。
回到车旁,终于没有其他的人。安贝张唇欲语,俞念比她先开了口。
“有花?”
她语调轻松,往后座看。
安贝沉默取出那捧鲜花,她给俞念准备好的“杀青”的花。
向日葵、黄色大丽花,搭配小雏菊,金灿灿暖阳阳,活力无限。
俞念抱在胸前,纤白手指抚了抚:“我很喜欢。”
安贝不想她强装坚强,走近她想要抱她,却被俞念抵住了唇。
“好了,”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先陪我去送一个人。”-
机场的地面映着三道身影。
关鹏宇假期结束,即将飞往K国。
“其实,我以为这次会带你一起走。”
安贝听到这话,往俞念旁边贴了贴。
这人直勾勾的眼里全是跳舞,没装其他内容,但安贝听了就是不舒服。
俞念把她手一牵,好多了。
飞机侧影在窗外掠过,关鹏宇蹙眉不解。
但他释怀地笑了笑。
“这终归要靠你自己选择,只是芊芊我不明白,我以为你会延续跳舞的理想,我以为你找到了和跳舞一样的另一种更全面的艺术,没想到你竟然变了。”
“我从来没变。师兄,跳舞和编导是不同的,你能明白。”
跳舞是她感受世界的方式,是和灵魂对话的途径。
那种和舞台、和灯光、和音乐融为一体的战栗,是指导多少作品都无法比拟的。
“台前和幕后对你来说,究竟有那么重要么?”关鹏宇自己都快到了退入幕后的年纪,他不是很理解。
俞念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解释。
她认真地告诉这位曾经引导过照顾过他的前辈。
“编舞的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我,我失去了什么,我是一个旁观者,加入这场自己编织的盛大幻梦,而这个梦境,我却没有办法用自己的身体去表达。”
永远无法再次跳跃,这也是她不愿意接受K国国家芭蕾舞团邀请的原因之一。
关鹏宇皱眉:“难道你觉得站在台前才是舞蹈么?”
“不。”
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够理解?俞念不能说没有一点失望。
她不是执拗地非要站在台前,就像她不是执拗地非要获得掌声。
她只是单纯地热爱跳舞,哪怕作为一个平庸的舞者。
“师兄,你的意思我都明白,祝你一路顺风。”
最终关鹏宇也再开口,轻轻淡淡回身离开-
驶离机场的路上,俞念将手轻轻搭上安贝手背。
安贝偏头看她一眼,俞念笑笑。
“能不能不要回家?我想去看风景。”
“好。”
安贝想了想,顺路开上凤栖公园。
夜晚闭园,开不到山顶的国家公园,但上山沿路都是观景台,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安贝停在一处平台,这里位置极佳,又没人打扰。
关上车门,还没等往前走上一步,安贝忽然被人拦腰抱住。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收紧了手臂,让俞念在怀里靠得更好。
俞念抱得有一些急,所以安贝后腰抵着车门,金属的材质透着寒凉,沁得人五脏都冷。
安贝暗暗搓了搓手指,确认自己手心还是热的,这才一下一下,抚上了俞念的肩背。
她的后背很薄,蝴蝶骨随着呼吸轻颤。
是平稳的,平稳的就很好。
安贝又把双臂收了收,俞念就这样,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她的颈侧,偏头靠着。
靠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知足?”
春夜,山上风凉,俞念淡淡的声音一下就散了。
安贝像一个披蓑衣戴斗笠的渔人,固执地,顶着风雪亦要出船抛网。
俞念逸散的每一缕声音,每一丝气息,她都要拢住。
“不啊。”她轻松道。
“你喜欢跳舞,也喜欢编舞,只是编舞和跳舞终究不太一样。你取得再多成就,在你眼里也是不一样的。”
“恩。”俞念眼角沁出闪闪的泪星。
她的心里早已经自洽。
这滴眼泪来得毫无征兆,完全是被安贝召唤而来。
她知道安贝能够理解,而安贝真的理解。
难以克制地,她拥紧了她。
“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回答什么,你知道吗?”
“访谈吗?”
“恩。”
“我知道啊。”安贝说,“你想换。”
“是,我想去换。”
哪怕只有一年,哪怕只做一名平庸的舞者,她也想换。
有点疯狂了,似乎有一些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但她知道安贝明白。
……
安贝垂眸,看着这样的俞念,忽然觉得一阵心痛。
像一把尖刀破开肋骨的缝隙刺入心房,非常尖锐突兀地痛。
她咬了下唇。
“当时的事故……你还记得吗?是因为什么事?”
俞念抬头,目光有些茫然。
“我不记得了。”
但是她想起了一些事,那些事故之后的、荒唐的、窒息的事。
不过……她笑了笑。
“只要能够让我遇见你,就是好的。”
安贝被疼痛激得想要抽搐。
遇见得太晚了,她想着。
“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好希望我在那里,我会用全力保护你。”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俞念笑了,重新抱住她。
“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吗?”
“当然。”
当俞念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安贝唇角的笑顿住。
她本应欣慰,却更加心痛。
巨大的痛苦与酸楚从心房的伤口处向外流窜,不像是新鲜的血液,更像是捅破了没有愈合的经年旧伤而释放出的,暗色脓稠的污血。
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错误埋在里面。
她想要流泪,不受控制地从心里往外涌出眼泪,可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让俞念反过来安慰自己。
安贝用尽全身的力气吞咽着喉咙的血腥气。
俞念起身:“你在抖。”
“恩。”安贝惨白着唇,“我有点冷。”
“你看,后面的车门,铁板好凉。”
俞念拉她离开,走到山边的栏杆处。
她穿了外套,是一件长款风衣。
安贝看着她拉开襟怀的动作,怔住。
“你……”
俞念上前:“进来。”
安贝上前,整个人走进她的怀里。
俞念收拢了衣襟,围住安贝,像围住一只正取暖的树袋熊。
她亲了安贝的脸颊,在她的耳畔轻声道:“看风景啊。”
安贝勉强笑笑。
今天没有星星,也没有大海。
漆黑一片的夜,呼应着心上的空洞。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偏头,控制不住想在俞念身上找答案。
可她只看到了俞念美丽清冷的侧脸,如此令人迷恋。
……
万家灯火是星星。
安贝的心怀是大海。
俞念回身吻上安贝冰凉的唇瓣,辗转索取所有温柔。
直到安贝唇间重新热起,俞念才抵了她的额头。
“你今天不太对劲。”
她笑了笑。
“不要为我难过。”
“我想去车里继续吻你,还想和你做一些事,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小苦瓜
第90章
高大的SUV紧靠山侧,几乎融在夜色里。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俞念伏在安贝身上,就着馥郁的花香吸着她颈侧温度。
原来紧贴皮肤,可以嗅到专属于这个人的味道,怪不得安贝总是用鼻尖来回磨蹭。
俞念几乎也染上这个习惯,只是她比安贝要得更多,舌尖探出,湿湿沾她青色的血管,齿尖轻咬,像要衔下最美味的部分。
双唇包裹住咬痕,辗转亲吻,湿润的唇纹与脉搏接触,摁在上面,制造出一浪浪不稳的波动。
安贝手指抓在真皮坐垫,一下下收紧。
头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充血又放松。物理意义上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把生命交给她。
俞念又咬上了安贝喉咙。
从残忍过渡到诱惑,啃咬之后舌尖绕着纤细喉骨画圈。
安贝控制不住吞咽,按住俞念肩膀,把她往下推了推。
俞念稍停,趴在安贝身上仰起了脸。
安贝躺在后排座椅上,好不容易平稳呼吸,抬起雪白脖颈去找俞念,正正对上她那双眼睛。
漆黑的眸子在暗夜里发光,幽深闪烁,像不小心泄漏出的秘密。
是什么秘密?
安贝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藤蔓缠绕,俞念像是攀附她躯干的精灵。
偏偏她勾唇一笑,说是雾中精怪也很贴切,只不过它们该有的妖冶之色被俞念清冷疏离的气质冲淡了许多。
这让她看起来很纯净,不似真人。
安贝卸下力道重新躺下,白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穿过俞念发丝,轻抚她的头皮,问她:“要回去吗?”
俞念抽出安贝衬衫下摆,问:“你想吗?”
安贝腰腹收紧,露出了马甲线,感觉手指沿着边缘一路向上。
她往上挣扎了一下,哑声承认:“想。”
当场支起上半身准备下车,俞念却揽住她的肩止住她动作。
“你好像很急。”
她两根手指摸了下安贝耳后,娇嫩肌肤发潮微湿。
再往下走,搭到安贝西裤边缘,想试试往里。
安贝一下抓住她手,有点不确定地看过去。
俞念笑:“在这里不行吗?”
刚巧有车路过,大灯射透了挡风玻璃,安贝条件反射往下躲,耳后连着锁骨都红了。
但她没说话。
俞念挑了下眉,似乎刚发现安贝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俯过来勾住安贝脖子吻了一会儿,直到安贝左手抽了一下她的腰带,发现单手费力,转而掀她裙摆。
摸进去,温香软弹,安贝才一下子把理智拉回来。
“回家吧。”她抿得很紧。
认真思考,觉得俞念及时到得再快,也不应该冒险在外面。
但是俞念却再次跨坐她身前,曲起她的右手按在椅背。
“想吗?”
安贝凌乱:“想。回去……”
“很好。”俞念视线扫过安贝手腕。
“在机场,你把它摘下来留在车里了对吗?”
安贝:“恩。”
“刚才又想摘么?”
“恩。”
俞念笑了。
“你本该换上弹性护具的。”对于安贝伤情,她比谁都了解。
因为这人屡次乱来,一直都恢复不好。
安贝:“怎么了?”
“别问了。”俞念亲了她嘴唇一下。
“这是最后一下。”
“什么意思?”安贝低低喘了一下,被俞念勾得分不清场合。
俞念用力摁了她右手手肘一下,起身下车。
“你伤好之前别想这些。”
她就这样宣布了暂停了彼此的幸福生活,但每天晚上仍旧同安贝亲近。
安贝仿佛再次回到了拥抱抱枕的日子,但这次更惨,因为抱枕已经不被允许登上大床了。
于是疗效奇佳。
最近的安贝整个人就是:谁也别想动她护具。
俞念陪着她做治疗,专门把工作挪掉帮她准备论文。
在安贝不方便的时候,都是由她替安贝编辑。
打字排版而已,安贝早就找了管家帮忙,俞念有一天回来得早正好撞见,从此这项工作就由她亲自担了。
安贝暗暗察觉了她的介意,甜滋滋捧着白水抿进唇,完全不顾一嘴狗粮の管家死活-
换上弹性护腕的那天,不可谓没有里程碑意义,两名白大褂反复检查之后,看到安贝由衷喜悦的俏脸,愣了一下。
怎么这样一副重获新生的表情?
迟疑一会儿寒暄道:“真是恭喜安小姐了。”
安贝容光焕发,对镜做好表情管理,端正与医生道了谢。
这次复诊俞念没有来陪。
安贝穿着绿色百褶裙,踩着小高跟,在安宅蹁跹,一整个下午都在公共区域活动。
临近晚餐,终于等到人了。
一阵绿色香风旋到俞念面前。安贝转一圈,展开手臂,弯着眼睛:“看看我有什么变化?”
俞念明知却不答,笑意盈盈:“变高了?”
“不是。”
“变瘦了。”
“不是。”
“头发变了。”
“不是!”
“那是变绿了。”
“……”
最后安贝拉着俞念停下,脸庞被气恼晕得更加红润,眼眸水润分明。
“我手好了!”
她潦草地比了一下右手,嘴唇飞快地在俞念唇上点了下。
往来有管家、有职员,有正在清扫卫生的阿姨,她也不顾了,一个月的忍耐要人命的。
幸好大家都很配合,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到。
等自家小姐把老婆一路拉回房间,众人这才互相对视,一副全体被齁到的模样。
“看着吧,小姐还没完呢。”
小刘管家陪同安贝最多,特别清楚这两口子日常互动,她一看到今天这样,就知道安贝小姐肯定有极好的事情发生,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果然,晚餐时刻,安贝一改平时端庄淑女的大小姐模样,将椅子向俞念那边拉了一寸。
换好护腕的右手解放天性,筷子、勺子、叉子,挨个用了个遍。
其间,她笑意盈盈,不停给俞念夹菜。
周芸忍不住看她,唇边带笑:“你也不管念念能吃下吗?”
安贝:“……”
一不小心摞了那么高。
俞念:“没关系的,妈。”
安贝丝毫没觉得自己夹菜速度太快,反而想着是不是俞念胃口不好,吃饭速度跟不上呢?
干脆停箸,专心致志伺候老婆吃饭。
周芸:“……”
“你自己不吃些吗?”
“我吃好了。”
安贝笑眯眯,看都没看她妈一眼,对俞念柔声叮嘱:“慢慢吃,别着急,我不给你夹了。现在这些能吃完吗?吃不完也没关系的。”
“就是你饭量太小了。”
“晚上加一次夜宵好吗?”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甜点?我让她们炖汤好不好?”
虽然说安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安安静静的饭桌上只有一个体贴过度的安贝,她不在意爸妈眼光,俞念耳垂却是慢慢红了。
莹白耳廓如今红得剔透,安贝很快发现,视线缓缓定住。
她顿了下,点点“邪恶”念头习惯性溜了出来,还当着父母的面……
安贝无情拍回去,转身坐正,留给俞念一片清静空间。
周芸摇头笑了笑,看了安岳明一眼。
第二天,早餐时间。
周芸直接对安贝说:“你搬出去吧。”
安贝抿唇,看了俞念一眼,心思百转千回。
虾饺被她端端正正摆进碟中,安贝擦了擦嘴。
“妈妈是让我们单独住么?”
语调上扬,唇角微翘,不但没有一点不舍,心情还很不错。
周芸淡笑,反问:“怎么了,不想么?”
安贝眨眨眼,撒娇道:“我会想你们的,那要不然我们两个不住主楼,搬到旁边去住不行嘛。”
知女莫若母,何况是周芸,对面这孩子一眨巴眼她就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行了,别演了,我知道了。”她挥一挥手,“赶快搬出去。”
安父全程没说话,安贝还有点不习惯:“爸爸,你的意思呢?”
安岳明被宝贝女儿天天秀恩爱的操作闪到了眼睛,整个人已经被醋腌得入了味儿,眼泪流出来都是酸的。
“出去吧,出去吧,记得想爸爸。”
如果有闲心的话……八成是没有了……
这女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再不搬出去对他这个老家伙心灵不好。
安贝弯唇:“那好吧。”
“我先看看搬到哪里。”
俞念:“不用看了,去这里吧。”
她展开手机,地图上一个定位,安贝:“这是哪?”
俞念:“我生日时,妈妈送的房子。”
安贝回想起来,抬眼看向周芸,正对上她半眯的眸子。
看来她妈提前算计好的。
其实早在周芸送房子的那天,俞念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只是和安贝的感情……还不算理想,所以她一直装作不知。
今天也是顺水推舟,毕竟,她从没想过主动提出搬出去住。
倒是安贝,昨天晚上就提了出来。
她们在浴室里做了。
骤雨一样的温水淋遍,她们可以免去指t,在这里做得再多疯狂,她们也不用担心留下痕迹。
可终归不够方便。
俞念不自觉咬唇,在父母面前想到这些,有些面庞发烧。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安贝已经和父母那边结束了谈话,站起来牵她的手。
俞念抬眼,就听她说:“走吧念念,去我们的家。”
家……
她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吗?
俞念垂眸,再次被安贝温暖的手牵着,落后于她,亦步亦趋-
今天一天,她的神思都有一些发散,好像与眼前的世界有了一层小小隔膜。
不太真切。
安贝指挥别人帮她们收拾惯用的物品,简单打包行李的时候,她就学着她的样子,双臂撑在身边,长腿轻轻搓着地面。
“你不用过去工作吗?”
安贝走来走去,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偶尔过来给她投喂一两颗水果。
“我请了假。”俞念仰头含住一颗蓝莓,眼神穿透安贝,似乎带点迷离。
安贝克制不住,指腹碾过她的唇角,在无人发现的时候悄悄印上一吻。
温热又真实的吻。
俞念拦住她的后颈加深……
也没有太放纵,只是彼此舌尖相互推缠,耳朵敏感地捕捉着过往的脚步声音,有人接近随时放开。
就这么忙碌了一个白天,下午三点左右,张叔抱着一摞装帧精美的硬皮大本走到跟前。
那边的房子本可以拎包入住的,一直有人在维护管理。
可张叔希望把那里真的打造成自家小姐的另一个家。
四舍五入,那就是新婚新房不是吗?
他把安贝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小玩具小摆件,全部理了一遍,把这些最有纪念意义的相册亲手递到她的手里。
“您看这些相片需不需要挑出一些挂在墙上?”
安贝几乎没有考虑就摇了摇头。
“不用了张叔。”
只有她一个人的相片,挂与不挂没什么分别,倒是之后,和俞念合影多起来,可以洗一些挂上。
婚纱照一定要挂的吧?
安贝一瞬间想了许多,唇角带笑,紧了紧牵着俞念的手。
“对了,初一时候的照片在哪一本里?”
她想找一找,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俞念。
“在这里。”
张叔从中抽了一本:“这本全部是您初中时候,这一本是高中。”
初中明显比高中厚上许多,安贝拿过来展开,偏了偏头。
“怎么都是J国的?国内的呢?我转学之前的。”
“这个……”张叔卡住,“没有保存。”
他有些回避:“您就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恩……好吧。”安贝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母把那半年多的照片全部销毁掉了,怕自己看到之后会不开心,更多的原因,是他们觉得自责。
一向坚强的两个人恨不能把那段时光全部掩埋,重新活过。
“好吧好吧。”
她把相册全部接过放在床上。
俞念好奇,拿出刚刚张叔说是初中的一册,顺手翻开其中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安贝和一个女孩。
安贝对着镜头微笑,女孩半蹲着纤瘦身体,小心翼翼抚着一只黄色的狗。
彩色光线斜拉在镜头一侧,小巷、阶梯、石砖,正是安贝带她看过的J国风光。
稚气未脱的安贝已经显现出让人一眼难忘的明亮,她舒展的眉眼,笑容的光彩,像是朦胧在薄纱后的光,只待岁月将纱除去,露出惊艳的神采。
这个令人惊艳的安贝现在坐在自己身边,而当时的安贝,她身边的女孩是谁呢?
俞念抬眼,黑眸闪动。
“她是霍伊琳么?”
作者有话说:
这幅照片,有人觉得熟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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