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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应淮伸手推开她:“好了, 别打扰我工作了。”


    舒里松开手,盯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


    应淮嗯了一声, 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按照舒里的性格, 她大概率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接下来应该问他“能不能把她的衣服、包包、首饰都给她法拍回来。”


    舒里说:“你最近工作很辛苦吧,要注意身体哦, 你黑眼圈都有点出来了, 我買了鱼油, 你平时可以每天吃一粒。”


    应淮面露惊讶,没有料到舒里会这么说。


    他下意识问:“你又惹什么事儿了?”


    舒里委屈地说:“你不要总是误解我呀, 我真的是看你最近太累了, 老是加班。”


    她是真的很高心,也感谢应淮,毕竟自己家的东西要被法拍她都不知道, 没想到应淮会关注到。


    再经过今天周雯的提醒, 舒里越发覺得应淮是个特别合适的結婚对象。


    舒里眨眨眼睛凑过去给他捶肩膀:“身体是革命的本錢, 你身体好了才能赚更多的錢给我呀。”


    应淮揉了揉眉间,低头笑了。


    虽然他也知道舒里这些话似真似假, 大概率那句关心是假,后面想要钱是真,但她说得实在理直气壮得可爱。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不痛快, 那是因为他没有钱,现在他却覺得要钱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他有。


    他有时候觉得舒里其实是个很好養的人,她的那点物质和野心也就放在吃穿用度上了, 之前还幻想着要侵吞陈氏银行,做银行行长,要是真的嫁进林家,恐怕第二天就迷失在金银珠宝里不肯再动脑子,真进了派系复杂的豪门里只会被欺负地整天对着老公哭。


    舒里一边动作十分敷衍地给应淮捶着肩膀,一边在心里想着这次要怎么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她追人的经驗实在有限,上一次在应淮身上已经用尽了手段,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想得深入,捶人的动作就越发敷衍,直到手被应淮捉住,挪到一旁:“去睡觉吧,我肩膀不痛都被你捶痛了。”


    舒里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早就不想捶了,被拿下来后十分顺从:“那我走了。”


    过了会儿她拿了一瓶鱼油给他,又妥帖地轻手轻脚关上门。


    应淮被她打扰,后面的工作也有些难以专注,他查看和回复了一些紧急的工作消息,收拾东西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应淮送舒里去4S店提车,车子内外都被重新清洗保養了一番,舒里坐进熟悉的车子,东摸摸西看看,说不出的开心。


    应淮付完账單就準備去公司,让舒里自己开车回去,舒里拉住他,发出邀请:“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舒里心想自己还没有和应淮进行过一次正式美好的用餐经驗。


    应淮十分果断地拒绝:“中午我没空。”


    舒里说:“周雯都告诉我了,你们公司午休时间时两小时,我们去你们公司附近的商場吃,两个小时还不够吗?”


    “我要和国外的客户开会。”应淮没有理解舒里一定要自己一起去的意图,只当她是突发奇想,“你想去吃的话可以自己去,我買單。”


    舒里见他这样说,心中失望,但也不再坚持:“好吧。”


    应淮走了后,舒里开着车自己去老宅,老宅已经被封了,也在被法拍中。


    这种法拍的豪宅一般不太容易拍出去,一个是觉得晦气和麻烦,第二是即使是法拍价位也较高。


    舒里绕着房子转了两圈,她好多小时候用的教科书和玩具、衣服都还留在这儿,要是以后能买回来就好了.


    应淮第二天就出国出差了,周雯没有跟过去,舒里只能听到一些边角料消息,例如他今天去了洛杉矶,第二天开了一整天的会,或者和哪个公司的人接洽了之类的。


    重新追求应淮这件事被搁置后,舒里一个人在家倒也忙得很。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为了能不挂科,以及给应淮留下个好的印象,舒里还是被迫按照計劃表,認認真真一項項把結课作業完成提交。又提前复习。


    每天她都会给应淮发消息,说自己“今天画完了一张作業。”


    或者摆拍两张自己在背书的照片:“背诵完成一页ppt”


    应淮往往到半夜才看到,偶尔回复两句“继续”。


    舒里玩手机的时候看到他的消息后会立马秒回:“你在干嘛?”“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礼物呗”


    应淮却不回了。


    要不是周雯确认同行人里没有单身女性,对方对接的也都是青中年男性,每天工作时间都已经排满,舒里可能就又要生气了。


    明明她都秒回了,为什么对方不能秒回?


    她最讨厌不能秒回的人!


    放假后一天,各科的成绩都出来了,舒里全部通过,甚至在服设课上拿到了第一个90分。


    原本舒里的計劃是考完试就十分自律地全身心投入到服装工作室里,实际上她除了第一天去了几次工厂,终于在发货时间到前敲定了第一批的成衣后,后面几天都在外面吃喝玩乐。


    应淮不在家,她甚至还偷偷联系了以前的酒吧营銷,想去夜店玩一場。


    营銷问她要不要开台,舒里一开就是几万,她犹豫了半天,但没好意思问能不能纯蹦,就说自己突然没空了,準備下次直接自己去,到时候在外面便利店买了酒,喝完进去蹦算了。


    等到收到第一条售后差评,舒里的心思才终于回到了正事上。


    第42章


    “实物和买家秀严重不符, 买家秀纯靠氛围的吧?实物上身是人能穿的嗎?碼数小得发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婴儿设計的,那么緊身, 勒得我小肚子都出来了, 而且裙子下擺长得吓人, 是设計用来拖地的嗎?那大花纹在日光下真的土得要死, 还设计师原创设计,审美真的不行, 质量也就比淘宝货好点, 还卖这么贵, 无语死了。”


    舒里刷新了两遍,確定这条差评是给自己的。


    她简直是难以置信, 因为她对自己的设计一向无比自信, 服设课的老师也说她很有创新性,她幻想中的流程是一经上线立马引起潮流趋势,直接在互联网上大受欢迎, 卖爆。


    虽然一开始没卖出多少, 但她归结于是自己宣传不到位, 流量不好,毕竟是新店起步。


    但是没想到收到的第一个评论就是如此刺耳的差评。


    舒里立马关掉了手機, 不敢再看。


    她牵着咖啡豆出去遛了一圈,舒缓下来心情,告诉自己做生意就是这样的, 不能让所有人滿意。


    安抚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收到了应淮即将回来的消息,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应淮是下午的飞機落地,从機场到家, 天色已晚。


    司機将他送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上下两层都亮着灯,他推开门进去,早早听到声音等在门邊的咖啡豆迫不及待地扑向他。


    想到家里有人在等,原本来自旅途和工作的疲惫忽然消散了不少。


    应淮眉头舒展开来,摸了摸咖啡豆,找出包里给她买的新玩具,趁着咖啡豆被新玩具吸引去注意力的时候拉着行李往里面走。


    门被推开,舒里探出头,露出欣喜的表情:“你终于回来啦!”


    应淮点点头:“提前了一天结束。”


    舒里拉开门,露出全身,她穿着围裙:“我特意亲手给你做了好吃的!刚好做完。”


    应淮显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舒里是从来都不做饭的,她既没有兴趣,也没有学习这门技能的必要,在家里会有阿姨上门做饭,出去也都是吃外面的餐厅。


    应淮走进去看到桌子上確確实实擺滿了好几道看着十分光鲜亮丽的菜,上面还冒着热气。


    他第一个反应是去看垃圾桶,看看里面是不是躺满了外卖袋子。


    舒里见他不动,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惊喜震慑住了,一邊摘下围裙一邊得意地说:“快去洗手,都趁热吃。”


    舒里跑前跑后,忙活着拉开椅子、摆上餐具,还悉心给应淮倒了杯温水,等他坐下后盯着他吃饭。


    应淮刚才特意又看了一眼书房,里面確实满是各种食材残渣,锅具也都没洗,像是真的自己做的。


    但是他还是保持着几分怀疑,夹起了一筷子菜,等到尝进嘴里,他原本微微疑虑的神色终于安定了下来。


    不好吃。


    确实是舒里自己亲手做的。


    舒里歪着头观察他的表情,满心期待:“怎么样?”


    应淮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点点头:“还可以。”


    舒里鬆了口气。她已经好久都没有下过厨了,上一次需要自己做饭还是在初一的时候,初一正值身体发育期,她每天都覺得吃不饱,一放学就想要吃的。


    但是舒岳西和汪曼那段时间每天在公司加班,忙着创业的事,大部分情况都是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汪曼有的时候会给她盛下中午的米饭,她倒点水,炒个鸡蛋,就着大口大口地吃。大部分时候她就在学校邊的小卖铺里拿着不多的零花钱买些便宜量大的垃圾食品填饱肚子。这样下去很快就胖起来了。


    直到他们变得有钱,搬去了别墅,家里也请了阿姨,舒里下定决心减肥,调整过来饮食习惯,再也不需要自己做饭了。


    舒里拿起公筷又给应淮夹了几块小排骨:“喜欢就多吃点,我已经好多年没自己做过饭了,做了一个下午呢!头发都被熏臭了。”


    应淮看到她的袖口有被烧焦的痕迹,可以看到手上的毛都被燎得卷曲起来了,可见做饭的时候实在笨拙,恐怕差一点就要把自己点着了,所幸没有受伤。


    应淮说:“不是请了阿姨吗?下次不用自己做。”


    舒里:“我想做给你吃。”


    舒里很会说些甜言蜜语,又哄着应淮吃下一块糖醋小排,不酸不甜还带着一股苦味,但是看着又色泽亮丽,还摆了几根裝饰菜,大概心思全都花在怎么精致地摆盘上了。


    如果不是看她确实费了心力去做菜,应淮都怀疑舒里是不是故意让他吃这些。


    也幸好他本就没对这饭菜的口味有什么期待,像现在这样能入口就已经算是欣慰。


    应淮味同嚼蜡,面无表情地吃下小排。


    应淮碗里堆满的食物下去大半,舒里还一口都没动。


    应淮故意给她夹了一块:“你也吃。”


    舒里吃下去,面不改色。


    应淮观察她的表情,却见她并没有异常。


    应淮有些疑惑:“好吃吗?”


    “不太好吃。”她十分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么久没做了,当然控制不好调味品的用量,做出来的饭菜一定不会好吃的呀。”


    应淮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给我吃?”


    舒里丝毫不覺得有问题:“这是心意呀~以前我偶尔做一顿饭给我爸妈吃,他们都会很捧场地吃掉呢,因为是我用心做的。要是追求好吃,干嘛不直接去餐厅找厨师做?”


    应淮只在新闻上见到过舒岳西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看着就不强势的样子,怪不得能把舒里骄纵成这样。


    应淮把碗里舒里夹过来的菜全都吃完,喝了口水停止进食。


    他在飞机上已经用过了餐食,再加上奔波疲惫,其实并不饿。


    舒里见他吃完饭,双手放到大腿上,坐姿十分乖巧,侧坐着看着他,一声不吭。


    应淮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故意假裝不懂,起身离桌:“我上樓去洗漱了。”


    舒里见他真要走,哎了一声抓住他的手:“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舒里以前都是抓他的胳膊,这是第一次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她小心瞥了应淮一眼,见他没有抗拒和挣脱,才大胆地握緊,甚至往自己这边还扯了扯。


    应淮跟着她的动作向她走了两步:“什么事?”


    舒里还想委婉些,不直白说:“就是你答应过我的!”


    应淮说:“嗯?”


    舒里被他逗得着急,拉着他的手站起来:“礼物啊,说好给我带礼物的。”


    应淮哦了一声:“我忘记了。”


    舒里一下子懵了,鬆开了手,她没想过这个可能,以前应淮都是说到做到的。


    但是真的忘了她也没办法,只能委屈地哦了一声,坐回原位:“怎么能忘呢?那你以后要记得。”


    应淮把她留在餐厅,拎着行李箱上樓去洗漱。


    舒里在下面孤独地坐着,暗自神伤了片刻,一会儿想着自己今天大献殷勤不知道能不能打动应淮一点,一会儿又想应淮对她是不是太过敷衍,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想要这个礼物,她要的不过是希望应淮能够惦记着自己。


    等到咖啡豆叼着还戴着吊牌的新玩具跑到舒里腳下轉圈的时候,舒里才突然缓过神来。


    一定是应淮在逗她!


    他出一趟门都记得给学小狗买玩具了,怎么会忘记给她带?


    舒里又打起精神,她跑到二楼,应淮的房门没有锁,里面传来水声,他在卫生间洗澡。


    舒里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摊在床边的行李箱,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些分装袋,舒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在地上开始翻他的行李箱。


    一面放的是叠放整齐的衣服,另外一面放的是零碎的必需品。


    舒里翻了半天衣服,没有摸到什么,又去翻另外一面。


    她找得仔细,也没有意识到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很快她摸到了一个硬盒子,舒里拿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上面印的品牌名,她一下子就意识到这就是她的“礼物”!


    舒里屏住呼吸打开,里面躺着一串手链。


    她站起来一转身,猛地撞到了应淮的肩膀,他头发上湿漉漉的水滴到她的脸上,舒里被吓了一跳,抬腳就往后退,直接被脚下的行李箱绊倒。


    原本想要问责的应淮下意识伸手去扶她,两个人一起栽倒在了床上。


    应淮只裹了宽松的浴袍,被舒里惊慌失措间拽得散开大半,应淮整个人被迫压在她身上。


    舒里和他四目相对,短暂地惊慌后她小心地伸出手,手心里还紧紧攥着手链。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还骗我,被我找到了吧。”


    应淮看着她,眸色沉沉,不说话。


    舒里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十分暧昧,她整个人仿佛都被应淮圈在了怀里,只要她一抬头,就可以碰到他的鼻尖。


    应淮:“谁让你擅自进来翻我东西的?”


    舒里抿了抿唇,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突然仰起脸,闭上眼睛对着应淮的嘴唇亲了上去。


    应淮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舒里亲完心跳得飞快,害怕自己被狠狠拒绝或者推到床下,所以她先一步推开了应淮,攥着手链跑出了房间。


    应淮被她轻松地推开,仰面躺在床上默不作声,还没有从刚才那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里回过神来。


    舒里一路跑回房间,咖啡豆见她跑,也跟着跑进去,舒里不仅关上房门,还上了锁,确保应淮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她赶出去。


    舒里靠着门边滑坐到地毯上,咖啡豆叼着新玩具在狗窝里啃咬得十分开心。


    她心跳得还是很快,舒里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稍稍用力往下压,试圖通过按压减缓它跳动的频率。


    她就这么坐在地上等待应淮反应过来,她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应淮会怎样,生气?愤怒?接受?


    舒里紧张又焦躁地等待,连手机都刷不进去,就这样蜷缩在门边,头一点一点地半睡了过去。


    直到夜晚的凉风把她吹醒,舒里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翻到和应淮的聊天记录,发现他没给自己发消息。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起碼不是坏消息。


    第二天她有些不敢面对应淮,一直在窗户边上看着应淮的车子开走才下楼。


    等到她估计应淮快要下班回来了,舒里提前拿了点全麦面包躲进了房间,确保完全没有机会和他碰面。


    而应淮也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也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舒里心里越来越没底,魂不守舍的,全然忘记了那条差评的事,直到她无意识地打开小红书随意刷着打发时间,却又刷到了买家发的差评帖。


    这条帖子拍了详细的试穿圖,差评得更加细节和具体,下面还有好几条嘲讽的评论,全是在攻击舒里审美差,裙子不好看卖得还贵又不是什么名牌,看得舒里气得大脑发晕。


    她立马切了小号去对骂。


    “我觉得很好看啊,你才没审美吧”


    “这图片和买家秀有什么区别?在这儿尬黑”


    “这种衣服是要看场合穿的,海边度假风不懂吗?看你家里乱得跟鸡窝一样穿什么衣服能好看?”


    舒里自己容易玻璃心破防,她骂完就拉黑,然后切另外一个小号继续骂。


    没过一会儿,她输出得正起劲,就收到了系统通知她被禁言了。


    对方也切了小号骂回来:“你眼睛瞎吗?是不是商家小号,这么丑都能昧着良心说好看,自己做衣服丑怪到顾客身上了?捂什么嘴呢?”把舒里气得脸红脖子粗。


    舒里的小号都用完了,她在房间里急得直转圈,口干舌燥的,杯子里的水也喝完了,舒里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料想应淮不是在书房加班就是已经睡了,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确认书房的灯没亮,光着脚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发现客厅沙发边的落地灯亮着,她刚想转身跑,却发现应淮半躺在沙发边一动不动,腿上还放着电脑,看起来睡着了,他的手机就放在沙发扶手上。


    舒里突然改变了主意,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蹲在沙发后面,伸手拿到了应淮的手机,先确认设置成了静音,然后用应淮的手机号码登录小红书,很快就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发来的验证码。


    舒里输入验证码成功登入账号,她也不管对于这条突如其来的验证码短信应淮会怎么看待,小心地把手机放回去后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要去哪儿?”应淮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第43章


    应淮攥着舒里的手坐起来, 把她拉到身前。


    舒里被他嚇了一跳:“我,我回房间。”


    说着她就要走,这次应淮用了点力气, 把她拉坐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一下子又離得很近, 舒里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


    应淮嗯了一声, 脖子和耳朵还带着酒精熏起的微红:“有些应酬。”


    舒里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应淮的手机, 料想他剛才应該没有发现自己偷偷拿他手机的事。


    应淮确实没有发现, 他扫过她歪七扭八的坐姿, 睡裙向上掀起了大半,露出光洁笔直的两条腿, 他皱着眉头命令:“坐好。”


    舒里下意识端正了坐姿, 但是应淮还是不满意,直接上手把她睡裙下摆往下扯。


    舒里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猛地夹紧了腿,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擦过她的皮肤, 甚至十分仔细地把裙角拉至膝盖, 规整地抚平。


    应淮对自己的举动十分心安理得, 并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和往常舒里碰他一下他就如临大敌, 抱一抱就要推得一米远的样子大相径庭。


    “是,是有什么事吗?”舒里转头又要走,“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躲什么?”应淮冷着脸说, “昨天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舒里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整个人定了当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脑袋机械地转动看向应淮, 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怎么,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应淮表情严肃,舒里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清醒还是喝醉。


    舒里小声驳斥他:“那你想怎么样?”


    应淮眉头皱起,看她一副做都做了还想怎样的无赖模样,当下心头冒起火:“你对其他人也这么隨便?所以觉得无所谓?”


    他抓住了舒里的胳膊,突然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吧?前段时间我去出差,一时半会儿不在,你就开始往酒吧跑。”


    舒里被下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应淮冷笑一声:“你刷的我的卡,我怎么不知道?”


    舒里心中顿时懊恼,后来那次她去酒吧,也没有开卡座,只是在柜台点了几杯鸡尾酒,已经很是节约了,没想到还是被应淮发现。


    舒里心虚的表情被应淮尽收眼底,他回忆起很久之前,他在外面工作应酬吃饭到深夜,一出门就碰到舒里站在酒吧门口,只是站一会儿就有陌生男人围上去搭话。


    简直不敢想象,她出去一个晚上能吸引多少男人的目光和搭讪,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那种能抵抗住诱惑的人。


    “是不是在派对上都习惯了这种隨意的接吻游戏,所以根本不会在意?”应淮越说越離谱了,攥着她胳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


    舒里开始掙脱:“你瞎说什么,我没有随便親别人。”


    听到她的回答,应淮神色一松,但也没有就此松手。


    “我不过就是親了你一下,你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地質问我吗?”舒里委屈道。


    “我不应該質问吗?”应淮生气地说。


    舒里被他的样子嚇到,坐在那里不说话,眼眶开始变红。


    应淮见她一言不发,心也漸漸往下沉:“算了,你回去吧。”


    他終于松了口,有些失望地移开视线,准备起身离开。


    舒里突然倾身扑向他,将他扑了个满懷,应淮下意识伸手接住她,錯愕地转过头,就被她揽住脖頸親了上来。


    舒里的吻不再像之前一样幼稚地蜻蜓点水,而是带着几分技巧在他的唇瓣间碾过、撬动。


    应淮一开始不察,被她撬开了齒关,追着舌尖勾缠,几秒后他反应过来,开始推拒,用力把舒里扯开。


    “你又做什么?”他震惊地呵斥。


    舒里红着眼眶,自尊心受挫,咬牙切齒地看着他:“我试试亲你你会不会死。”


    应淮觉得她实在是无理取闹,任性至极,还没等再说什么,舒里又亲了上来。


    她的动作带着点狠意,嘴上吻得又重又急,手上更是没停,在应淮身上到处乱摸,让他顧了下面顧不了上面,越是想把她推开她就越来劲,一时间被她壓在沙发上竟然无可奈何。


    突然应淮不动了,舒里没有章法的亲吻也随之一停,她睁开眼睛,剛想往后退,却突然被摁住了脖頸,原本被壓在她身下的应淮翻身而上,低头猛地吻了上来,原本被动的局面反转成了主动。


    比起刚才舒里的小打小闹,他的吻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一开始还十分冲撞和青涩,后面越发娴熟,从舌根到舌尖,被狠狠地吮吸捉弄,抗拒的人变成了舒里,因为长时间闭不上嘴,有涎液滴下来。


    舒里手脚并用,拼命掙扎踢打,被应淮抓住大腿狠狠抵住压实控制。


    舒里咬住他的舌尖,应淮痛地往后退,这才終于松开。


    他伏在舒里的颈窝喘息,舒里浑身发软,根本没了力气,感受着应淮,也不敢动弹,躺在那里流眼泪:“你骗人,你根本就没醉。”


    应淮微微侧头。


    舒里控诉:“网上说,喝醉的男人根本没有能力。”


    “我没说我醉了。”应淮撑起上半身,眸色沉沉,“你现在试过了,亲了不会死,所以呢?”


    舒里刚才已经被吻透了,现在害怕自己又说什么气话刺激到他。


    但是看他刚才的样子,肯定不是讨厌,也不会把自己赶出去,舒里趁热打铁,勾住他的脖子说:“我不会随便亲别人的,我只亲我的男朋友。”


    她问:“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第44章


    应淮维持着半撑着沙发的动作一动不动, 僵在那里一言不发。


    舒里着急怕他拒绝,急匆匆地去親他的嘴角:“你说话呀。”


    应淮被她急躁的动作弄得十分无奈:“你先放开我。”


    舒里不肯,蹭着他的脸颊不鬆手:“不放, 你答应我才放。”


    她一阵乱动, 应淮撑着沙发想坐起来, 舒里不肯鬆手, 他只好单手半抱着她的腰背帶着她一起坐起来。


    舒里緊緊贴着他窝在他怀里,仰头捧住他的脸:“你快说好, 好不好嘛。”


    应淮看见她着急的神色, 原本就杂乱的思绪更是乱成了一团, 见她又要親上来,只好脸色复杂地开口:“你是真心的?”


    舒里见他这样说, 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立马捣头如蒜:“当然,比珍珠还真。”


    她竖起手指发誓:“我发誓,我绝对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


    她当然是真心, 这几天左思右想, 恨不得马上就拥有光明正大在应淮身边的身份, 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担忧自己被赶出去了, 以后无论是人还是钱都能随她意愿使用。


    应淮看了一眼她发誓的手,没有阻止。


    舒里摆出委屈的神色,攥住他的一只手握在胸前:“我都发誓了, 你怎么还不相信啊。你快答应吧,答应吧。”


    应淮目光深邃,看着舒里的眼神帶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要想好,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分开。”


    舒里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 哪有什么一直在一起的感情,她上个月买的衣服下个月就看不上了呢,但是嘴上还是答应得爽快极了:“当然,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应淮深呼吸一口,即使他心中总是对这一过于急切和大膽的告白感到隐约的不安,但还是決定遵从此刻内心的欲望,终于松了口:“好。”


    舒里立马笑了,她一把扑进应淮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头歪靠在他胸前:“親爱的,你真好。”


    应淮被她大胆的称呼叫得耳尖通红,他还不习惯这么频繁的肢体接触,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但是最后却改變了姿势,环抱住了舒里。


    舒里蹭了蹭他,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应淮摸了摸她的头,舒里主动松开手,甜甜蜜蜜地说:“我给你泡个蜂蜜水好不好?是解酒的。”


    应淮对着她難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不用,我回来的时候吃了一颗解酒药,你早点去休息,我去洗澡。”


    舒里点点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伸手拿起应淮的手機:“你手機密码多少?”


    应淮没有问她要密码幹什么,直接告诉她:“三个7三个9。”


    舒里顺利解码,抬高手機不让他看到屏幕内容,眼疾手快地删掉了剛才的验证码:“我现在是你的正牌女友了,看个手機不过分吧?”


    应淮说:“随你。”


    舒里得意地哼一声,打开他的微信看了一眼,前排全是各种工作消息,无聊至极,往下翻了好久才有几条学校里同学给他发的关心话语,也都是礼貌寒暄。


    舒里看得没劲,把自己的备注改成“最爱的宝宝”后又置顶在第一条,才把手机丢还给他。


    应淮拿回手机又冲她伸出手:“你的呢?”


    舒里护住自己的手机一把塞进兜里:“幹嘛呀,你不是都知道我的手机密码了吗?”


    她前几天还和周雯商量密谋怎么追求应淮,闺蜜聊天也很難不吐槽几句男人吧?要是被他看到生气了怎么办。


    舒里打哈哈过去:“下次给你看,你赶紧去洗澡吧,我也困了去休息。”


    说着她假模假样地打着哈欠往楼上走。


    应淮坐在那里看着她一溜烟跑上楼,恰好咖啡豆跑过来,她没看见差点被绊倒,应淮下意识起身要去扶,舒里已经重新站直跑走了。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摇了摇头坐了回去。


    舒里回到房间关上门,精神亢奋得不行,拿着应淮的账号先把那几条恶评挨个怼了一遍拉黑,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洗漱。


    洗漱完她边敷面膜边给汪曼发消息,见汪曼还没睡,她直接拨去视频通话。


    汪曼很快接了起来,在那头有些惊讶:“不是说现在住在学校宿舍不方便打电话了吗?”


    舒里拉开镜头,给她展示自己的卧室:“学校放假了,我现在不住在宿舍了。妈妈,我交了男朋友,现在住在男朋友家。”


    汪曼表情微變,问:“你和小朗在一起啦?”


    舒里说:“才不是呢,是我们学校的学长。”


    汪曼皱眉头:“学长?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舒里趴在床上把应淮的照片发了过去,跷着脚说:“叫应淮,可帅了,照片发给你了,你快看看。”


    过了会儿汪曼说:“长得倒是不錯,但是里里你不能光看长相的哦,现在好多小白脸不学无术,他家世怎么样?”


    舒里支着下巴:“虽然他家里挺穷的,但是……”


    舒里话还没说话,那边汪曼立马变了脸色,打断:“那不行,我不同意!”


    “长得好看没用的,你找个穷人的家的以后怎么过日子?我们家公司是一时出了问题,但是爸爸妈妈在想办法解決了,不会让你一直吃苦的,以后咱们还是找有家底的……”


    见汪曼又开始长篇大论,舒里赶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虽然他家里没钱,但是他挺有钱的。他自己开了个游戏公司,算是創业成功,你去搜搜他的名字,最近他做的游戏可火了。”


    汪曼闻言犹豫了一下:“真的?”


    舒里点点头:“对我也挺大方的,妈妈你放心,我才不愿意跟着男人吃苦呢。”


    舒里拿着手机在展示别墅房子,说是应淮特地帶她搬过来住的,之前他自己一个人都住单身公寓。


    汪曼哼了一声:“这种創一代都抠门,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吃喝住行都无所谓。只对钱在乎得要命,我还不知道?你爸以前就这样。”


    舒里跷着脚笑:“哎呀,爸爸剛创业那会儿刚赚了第一桶金不就拿去给你买钻石了吗?他只对自己抠门。”


    汪曼没有否认:“那倒是没錯。”


    舒里说:“你们什么时候回申城啊?我都好久没看到你和爸爸了。”


    汪曼叹了口气:“还不确定。现在已经还了一大部分欠款了,现在岳泰已经转交给了其他股東接手,之后我和你爸爸可能会去广東那边找机会,你爸爸之前有一家外贸公司,利润还不错。”


    汪曼细细地讲了一些生意上的规划,舒里听不太懂,但是知道汪曼和舒岳西想要重新开始,东山再起肯定不容易:“妈妈你别担心我,你们放心去赚钱,我就等着花就行了。”


    汪曼笑:“好,咚咚乖。这边的事情解决我们就先回申城找你。”


    舒里点点头:“好。”


    汪曼又叮嘱几句和男朋友交往的事挂断了电话。


    舒里翻了个身,在手机上给应淮改了备注“亲爱的atm”。


    第二天一早舒里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了11点多,下楼的时候发现本应该早早去公司的应淮还坐在客厅里,正在喝咖啡看手机上的新闻。


    舒里十分自然地走过去直接环抱着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腿上:“你怎么还没去公司呀。”


    应淮明显还不适应舒里这样大胆的亲密行为,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放下杯子后,虚扶住舒里的腰:“今天休息。我早上做了三明治,要吃吗?”


    舒里抱住应淮,全屋开着恒温空调,舒里贴住应淮微凉的胳膊感到很舒服:“不吃了,等会儿直接去吃午饭吧。”


    舒里一坐在他腿上打开手机,翻出之前她常去的那家:“我想去吃日料,你带我去好不好?”


    应淮看了眼地址:“好。”


    舒里亲了一口应淮的脸颊跳下来:“我去化妆换衣服。”


    即使知道舒里天然就习惯肢体接触,但是这才刚在一起,她这些亲密的举动做得如此自然,应淮难免不会多想。


    舒里在线上预约好位置,两个人走进日料店包厢,舒里想起自己上一次来时只舍得点了一盘三文鱼,出于补偿心理,她把菜单上昂贵的几道海鮮全都点了个遍。


    “这家日料可好吃了,还是我朋友带我来的,主厨是北海道人,以前在米其林餐厅做主厨。”舒里给应淮推荐。


    应淮并不关心面前鮮活昂贵的海鲜,倒是对她口中的“朋友”十分在意。


    点得太多,又喝了一点梅子酒,舒里吃得晕晕乎乎的,主动坐到应淮那一侧,柔若无骨般靠在他身上,缓一会儿吃一点,她用勺子挖起面前的鹅肝喂给应淮:“你尝尝,这家的鹅肝味道特别好,我和我朋友每次来都必点。”


    应淮看着喂到嘴边的勺子。


    “男朋友?”应淮忍不住脱口而出。


    舒里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微微坐直身子。


    她想过应淮会跟她翻以前的旧账,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才第二天啊!


    舒里把勺子往盘子里一放,埋怨地看他一眼,撒谎道:“干嘛呀,你就会瞎想,是女生朋友。”


    其实就是以前她的追求者带她来吃的。


    “没什么,只是看你这么熟练,以为带过不止一个男朋友来过。”应淮皮笑肉不笑。


    舒里有些心虚,但是转念一想她长得这么美,又有钱,以前有追求者,談过恋爱又怎么了?


    舒里反问他:“你之前没有談过吗?”


    应淮面无表情地吃掉鹅肝。


    舒里愣住了,应淮长得又好看,又优秀有能力,学校里那么多人喜欢他,他竟然没谈过恋爱!


    舒里抿了抿唇,马上改了说法,揽住他的胳膊撒娇:“我也没谈过呢,这是我第一次带男生来吃这家店,以前是方也推荐我来的。”


    应淮转头,面色稍霁:“真的?”


    舒里说:“对呀,而且我对我男朋友亲近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


    作者有话说:昨天草稿箱定时定到3月9号了,刚才才发现没更新,缓缓倒下


    第45章


    说着她勾住應淮的手, 插入他的指缝。


    恰好外面响起敲门声,是服务员过来送餐。


    應淮反手压下舒里的手,拉到了桌下, 和她稍稍拉开距离, 等待服务员离开。


    谁知服务员没有离开, 上完餐后笑着和舒里寒暄:“好久都没看到你过来了, 还以为你毕業了呢。”


    舒里来店里吃飯的次数太多,已经和这里的领班认识。


    “没有, 就是最近太忙了。”舒里一边说话一边在桌下故意摩挲應淮的手。


    她知道應淮肯定会不好意思, 所以乐意这样捉弄他。


    果然应淮十分具有惩戒意义地抓紧了她的手, 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让她无法动弹。


    舒里面不改色, 还在繼續聊天:“我忙着在創業呢, 想做一个原創设计服装店,也欢迎你多关注呀。”


    服务员闻言掏出手机:“可以的,叫什么名字?”


    舒里侧过身和她说:“叫‘lili’, 你可以在淘宝上搜到。”


    侧过身的时候她故意挡住了服务员的視线, 在桌下把一只脚搭在了应淮的腿上, 踩着他的小腿往上,还没开始滑动, 突然被牢牢握住,一双大手覆在她的大腿上,停住不动了。


    舒里整个人都不敢再亂动亂摸了,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他的手下蔓延,她匆忙和服务员说了谢谢,等她离开后关上包厢门,轉头就扭着身子要远离他。


    下一秒就被应淮拉着坐回去, 他扣住她的腰说:“跑什么,刚才胆子不是还挺大吗?”


    说着应淮舀了一小勺新上的冰激凌递到舒里嘴边,舒里被迫張嘴轻咬了一口,抿化在嘴里:“你懂不懂,我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应淮直接就着她吃过的勺子吃掉了剩下的一大半冰激凌。


    舒里看到了,对这种事反倒感到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你幹嘛吃我吃过的。”


    应淮表情如常:“亲都亲过了,还怕沾了你的口水?”


    虽然舒里主动亲近了好几次,但是听到他嘴上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语还是感到耳热。


    “恶心。”她说。


    应淮微微挑眉,扣住她的后脑勺舔了一下她的唇角。


    他刚吃完冰激凌,唇舌都是冰冰凉的,还带着些香草的香气。


    他很快就抽身离开,留舒里在那里因为他突然的主动十分害羞。


    “还恶心吗?”应淮用一种十分理性客观的声音提问,仿佛在问这段代码还存在bug吗。


    舒里坐回对面轉移话题:“吃太多了,现在好困,想去逛街。”


    应淮并不拆穿她的慌張,反而为她此刻的青涩感到心情愉悦。


    吃完飯应淮陪着舒里在商场逛一圈的,开车送她和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了家,没有进门直接开去公司工作。


    舒里回去换了身衣服,先跑到做衣服的工厂,又去了打版工作室,把上次被差评的那件连衣裙修改了长度和尺码。


    虽然和那些人在网上据理力争,绝不鬆口,但那只是情绪上的发泄,理智上舒里还是愿意听取一些合理的意见的。


    等到忙完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舒里幹脆吃了根香蕉,开车到以前常去的运动中心,在前台重新开了卡。


    前台认识她,舒里之前预定了一年的私教□□课程,破产后来退钱,还和前台掰扯过一段。


    现在重新回来办卡,舒里丝毫不覺得丢臉,昂首挺胸耀武扬威的:“帮我开张私教年卡。”


    前台见她不是来要钱,而是来送钱,原本还严阵以待的臉色立馬变了,十分亲和迎上去:“好的好的,还是私教上门吗?”


    舒里以前選的那个是明星私教,平时是给一些明星做健身塑形服务的。□□更是价格翻了好几倍。舒里覺得自己还是很善良的,体贴应淮现在刚创业,起步不容易,選择了更便宜的课程:“就普通1对1私教课,教练还是以前那位。”


    前台点点头:“好嘞,我馬上给您开。”


    舒里把应淮的副卡递过去,等待前台操作期间,一群刚刚在运动中心的网球馆打完球的女生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方也和她们之前的一些共友,她们有说有笑的,正好和舒里面对面碰上。


    方也一轉头就对上了舒里的視线,看到她站在前台在处理健身卡的事务,眼珠子一转就有了猜测,和身旁的人暧昧对视一眼,嬉笑着就猜舒里恐怕是没钱来退卡的。


    她上前几步正要奚落舒里,却没想到舒里先一步上前笑容十分亲昵地开口:“哎哟,小也呀,好久没在这里见到你了,最近练得很不错啊,腿也粗了,胳膊也大了,斜方肌都出来了,我看得都羡慕死了,哪里买的蛋白粉推荐一下呀?”


    方也僵在那里,被她说得忍不住去看自己的胳膊和腿,她一直跟着她妈妈吃减肥餐,从来追求的就是骨感瘦,什么时候想要过壮硕的肌肉了?


    方也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确实好久没见了,想见你也见不到啊,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舒里假装听不懂:“什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办张卡嘛以为自己登月了哦,和我不在一个地球了?”


    恰好前台开好了卡,递给舒里:“舒小姐,您的卡开好了。”


    舒里接过在随意塞进包里:“不过我也觉得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了,你看你又去韩国动刀子了吧,还是学美术的,怎么连人臉比例骨骼都搞不清楚了呢,乍一看都不像个人了。”


    方也上个月去做了肋骨鼻,做得不太好,现在被舒里戳中了,更是在气头上,这下彻底破功了,冲上去就去揪舒里的头发:“舒里!我撕烂你的嘴!”


    舒里一时间得意忘形,难免说话恶毒了几句,这下没想到方也会这么容易就破防,一时不察被她揪得生疼,她尖叫一声,方也戳着自己的长指甲就往舒里臉上划,却被一双手猛地抓住甩开。


    “你干什么?!”


    陈屹朗将舒里护在身后,十分厌恶地甩开方也。


    方也认出来那陈屹朗的身份,她狠狠瞪了舒里一眼:“明明是她挑衅我的!”


    舒里站在陈屹朗后面理顺头发,对着方也竖起中指。


    方也气得又要冲上来,被身后的人扯住:“算了算了。”


    “公共场合动手打人,你是想被送进看守所吗?”陈屹朗冷着脸警告她。


    方也家里本来就是个落魄的小明星,平时在圈子里也都是巴结着真的富豪生存,自然也不敢惹陈屹朗,冷哼了一句转身和几个姐妹走了。


    陈屹朗转头捧起舒里的脸仔细查看:“被打疼了吗?”


    舒里气得不行:“你说呢!你就应该把她抓去蹲监狱!”


    说完她瞥陈屹朗一眼,自己把他拉黑,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上次还收了他的包,也难免心虚:“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我表哥来打球的。”陈屹朗看她脸上并无伤痕,只是头发有些散乱,伸手捋平:“好了,你也消停点,刚才你骂她的话也不好听。”


    舒里甩开陈屹朗的手往普拉提教室里面走:“不用你管。”


    陈屹朗几步拦住她:“舒里,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不要。”舒里绕过陈屹朗繼續走。


    陈屹朗拉住她的手:“别任性了,你搬去我那儿住吧,我已经和我爸妈说过,他们都没意见。”


    “不要。”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我,而是要在外面吃苦呢?”


    舒里停下脚步,转头和陈屹朗十分得意地炫耀:“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会让我吃苦的。”


    陈屹朗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他忍不住上前捏住舒里的肩膀:“你说什么?你谈恋爱了?和谁?哪个男人?上次那个穷鬼?”


    舒里被他捏得很疼,她一巴掌甩了上去,陈屹朗的脸只是偏过去半点,很快转了回来,手上力道没有减弱半分,继续逼问:“他哪里比我好?他比我好看还是比我有钱?”


    “和你没关系!”舒里奋力挣扎。


    陈屹朗还要说话,突然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陈屹朗,鬆开她!”


    陈屹朗一愣,松开了手:“表哥。”


    舒里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而英俊的脸,此刻皱着眉头带着几分厌恶看着她。


    第46章


    陳屹朗站在那里还是不肯走, 李文響大步走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拉远。


    他身材高大,比陳屹朗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不苟言笑, 站到舒里面前的时候眼中那点厌恶被掩饰下去, 但看她的目光仍旧带着浓烈的审视意味。


    “在这里拉拉扯扯, 像什么话?”李文響严厉地看一眼陳屹朗。


    陳屹朗面对这位大他五岁的表哥一向敬重, 不敢多说什么:“表哥,我和我朋友有件事要说。”


    舒里此刻终于想起来陈屹朗确实有过一位“表哥”, 是陈屹朗另外一位咕咕的儿子, 那位姑姑早年就去北京从政, 后来丈夫也是高干子弟,一家人住在北京十分低调, 舒里也只在初一刚搬到陈屹朗隔壁的时候见过一次, 小的时候他就不苟言笑,即使现在对他感到十分陌生,但他的目光实在锐利, 看得她也不经有些害怕。


    “看起来你的这位‘朋友’有其他的事, 不要打扰她了。”李文響警告地看了陈屹朗一眼。


    舒里闻言后退几步, 轉身就走了。


    李文響在旁边,陈屹朗没法做出更出格的事, 只好看着她离开。


    李文响抬脚往外面走,陈屹朗跟上。


    “这就是你说要娶的那个女孩?”


    陈屹朗前几天和家里大吵了一架,连他刚从北京调过来没几天, 都有所听闻。


    说是为了一个从小认识的女孩,那女孩家里出了事,陈屹朗父母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是。”陈屹朗点头,经历了被父母反对, 又被舒里拒绝,他的臉色很差。


    李文响冷笑一声:“我看那个女孩也没多喜歡你,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人闹翻,这就是你学的道理?”


    李文响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群里最不苟言笑、威严的大家长般的存在,他如今身居高位,在家中说话更是说一不二,陈屹朗想要反驳,但最后只能说了句:“哥,你不懂的。”


    李文响见他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也没有再和他多话,司机把車开到门口,陈屹朗一言不发地坐到后座。


    整个車程他都心不在焉,脑子里不停想着刚才舒里说自己交了男朋友的事。


    他最怀疑的就是上次那个在她朋友圈出现过,后来和他起过争执的男生,但是理智上又觉得不可能。


    看那个男生的车,那么便宜,穿衣打扮也都普通至极,除了长得还行,舒里哪里能看得上这种穷鬼?这不可能的。


    一想到可能还有别人出现在舒里身边插足,他又觉得心火不停上涌。


    “你之后什么打算?真的要做律师?”李文响一边打开笔电回复邮件一边和陈屹朗随意聊天,“你妈妈讓我来劝你,早点准备接手家业,但是我觉得也应该尊重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你坚持,之后可以去美国读国际商法,去香港开律所。”


    李文响说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他拧着眉侧头,就看到陈屹朗低头拿手机专注地正在翻看舒里的社交媒体,他看得十分仔细,每张照片都放大,似乎在辨认舒里照片里身旁都站着谁。


    李文响砰一声合上电脑,喊他的名字:“陈屹朗。”


    陈屹朗回过神,迅速关掉手机:“哥。”


    李文响露出不虞的神色,心中对舒里的印象更加差劲:“你就这么喜歡她?”


    陈屹朗听到这个问题反而愣住,他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他和舒里一直都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掐,知道舒里家里出事破产后,他的第一想法却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这实在是个好机会。


    舒里没了骄傲的资本,自己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帮助”她,这样她就再也不会对他横眉冷对,总是和他对着干了。


    “反正我想和她结婚。”陈屹朗回答。


    李文响又是一声冷笑,对于他的发言只当作是一时冲动.


    舒里上完一节普拉提开车回家,她今天的好心情被方也搅乱,回家洗漱护肤后就躺在床上看手机。


    店铺自从有了那几条差评之后銷量一直停滞不前,这几天更是一單没有。


    舒里眼不见为净,轉头去刷购物软件,下單后果然心情好了许多。


    应淮在公司加班到十二点多,开车回来后客厅的燈已经灭了。


    他把包放好,看到舒里房间的燈还亮着,舒里睡觉一向规律准时,因为熬夜会伤害皮肤。


    他輕輕敲了门,里面没有回应,应淮打开门,看到舒里半靠着枕头睡着了,手里还虚握着手机,看起来是玩手机的时候睡过去的。


    应淮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先把刺目的大灯关掉,然后走过去帮她把手机和靠枕抽走,舒里躺下去,微微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着应淮,看起来十分乖巧。


    应淮盖好薄毯,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在离开前,应淮拿走了她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查看。


    他扫了一眼微信聊天列表里的联係人,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他没有点开具体的聊天记录直接退出,又点开后台,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登录了自己的小紅书账號。那个账號只是他平时用来在小紅书上搜索百科用的,并没有什么关注。现在被舒里登录,大概是看他平时都在做什么,应淮想到这儿心情变好,把手机放了回去,关掉阅读灯离开.


    设计款銷量差劲,舒里觉得是因为营銷不够到位,她拿着应淮的“加资”,准备重金花费在推广上。


    舒里不懂商务这方面的事务,于是私底下又和简语炀联係上。


    简语炀听到她的需求后答应帮她联系一些时尚博主帮她推广。


    舒里十分高兴,立马给简语炀发了个大额红包转账。


    简语炀退回没收:“我们是朋友,这些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舒里也不推拒,只是觉得自己颇有人格魅力,初中的同学经过这么多年还能把自己当作这么要好的朋友。


    简语炀继续发来消息:“要想表达感谢,下次请我吃顿饭就可以了。”


    舒里自然欣然同意:“没问题,我最近都有空,时间位置你挑。”


    简语炀马上发来回复:“好,刚好我下个月生日,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


    舒里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天,舒里把希望全都寄托于自己重金投入的营銷推广上,简语炀很靠谱,给她找的都是用户垂直度很高的时尚穿搭分享类博主,大小都有,开始推广后舒里经常在首页刷到来自自家的暗广和明广,效果十分好,当天就有一个博主的视频小爆,后面就算点赞不高,转化率也不错。


    那些博主原本身材就好,又很会搭配和找氛围角度拍照,舒里的衣服最大的优点就是十分亮眼独特,穿在身上经过搭配之后往往能成为那个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单品。


    销量一下子猛增,舒里一下子腰板子挺起来了,拿剩下的钱雇了一个客服处理后台订单售后服务。


    这次她有现货,不需要预售等待,从第一单卖出去后,最快2天对方就能收到货,因此反馈来得又多又急。


    舒里还没来得及消化销量猛增的喜悦,就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差评。


    特别是一些数据好的推广博文下面更是有人冲上去挑明衣服实物效果不好,要给大家“避雷”,怎么删都删不完。


    舒里被这些恶评砸懵了,一开始她还和上次一样,有心情拿着刚解封的小号去和她们对骂,后来实在太多,她自己每次看都气得不行,不想看了大数据还一直给她推,气得舒里只能卸载了社交软件。


    客服每天火急火燎地售后,退货率奇高。


    舒里耷拉着臉,也不出门购物,刚报上的健身课上了几节就请假,整天捧着个手机处理售后。


    应淮看出来她的不对劲,问舒里她却只是说没什么,解释就是天气越来越热,她白天容易困。


    舒里不想讓应淮知道自己的失败。


    一个是她要面子,明明当初还信誓旦旦自己是什么服装设计师天才,准备一鸣惊人开创时尚奢侈品牌,现在却被那么多人骂“审美差”“衣服丑”,舒里不想让应淮看到那些评论。


    第二个是为了这次的营销,她把应淮给她的几十万又花掉了,虽然卖出去了不少,但是退货率这么高,简直就是打了水漂。


    舒里表面伪装得没事,实际上晚上还是忍不住关了灯偷偷地哭。


    舒里躲在被子里对着屏幕哭得一抖一抖的,还不忘敲击键盘披着小号怼人,要是没看到她还好,看到有人骂她她根本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因为太过专注,没有察觉到房门被人打开,应淮走了进来。


    黑暗的卧室里,被子一耸一耸的,应淮眉头皱緊,他打开灯,舒里终于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掀开被子,虽然知道这段时间她的情绪低落,但是应淮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时候还是心脏都缩緊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


    舒里见自己被发现,鼻头更加发酸,她忍不住坐起来扑进应淮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我喜欢的包被人抢走了,我都等了好久,销售一直说要留给我,结果还是卖给了别人,她就是觉得我们家破产了,看不起我!”


    她半真半假地撒谎,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失败,但是熟识销售看不起她把本给她预留的包卖给别人也是真的。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她要换家店買包,让别的销售赚钱。


    应淮上下抚摸她的后脑勺:“你喜欢哪款,我给你買更贵的。”


    舒里点点头:“好。”


    应淮握住她的肩膀拉开距离,用掌心抚干她的泪水:“今天先睡觉,明天陪你去买包。”


    舒里心里其实还是很难过,拉住他的手:“你能不能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说着舒里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了很大的一个空位,她闷声闷气地说:“就躺一会儿就行。”


    应淮看着舒里一声不吭地平躺在那里,犹豫片刻在她身边躺下,舒里感到他的靠近,是他伸手关掉了灯。


    应淮摸了摸她的脸颊,说:“睡吧。”


    舒里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另外一道呼吸,两个人都平躺在那里,只有中间的手牵在一起,她感到一阵安心和温暖。


    原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亮,没想到,舒里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应淮早就去上班了。


    应淮自然不会觉得买不到一只包会让舒里那么伤心。


    如果真是因为包,她大概会过来和他撒娇耍赖让他买,甚至可能去店里和销售大吵一架,而不是半夜偷偷躲在房间里哭。


    第47章


    应淮立刻就想到一定是她的服装店出了问题, 查看后果不其然是这样。


    早上应淮处理完工作坐在那里浏览关于舒里衣服的反馈帖子和评论,在一旁将其中的建议一条条记录下来,整合分析。


    管辉鹏走进来敲了敲门:“吃饭不?我点了两份饭。”


    应淮合上电脑:“好。”


    两个人走到休息区坐下吃饭, 管辉鹏和他聊工作上的事:“最近tc那邊在和我们接触, 说有意向收購。”


    应淮嗯了一声:“tc本来就有国内最大的游戏产业, 他自己旗下的几款游戏也一直都是国内热门, 不仅是单纯出于投資需求,核心是为tc的全球版图补上一块“独立游戏+模拟经营”的拼图, 想要收購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管辉鹏试探性地问:“那你怎么想, 他们给出的價格在市場上已经算是天價了。”


    应淮没说话, 继續吃饭。


    管辉鹏着急地继續说:“而且那邊和我们承诺,收购之后原岗位人员都不会变动, 员工肯定不会反对。”


    “而且我觉得这对咱们游戏的未来发展也更有利, tc毕竟有钱有資源,无论是后续开发、还是宣传营销引流,都不需要我们再操心了, 都会给到最好的。咱们下一步不是还想要发展海外市場吗?有他们助力肯定事半功倍。”


    应淮说:“目前公司的推进发展是在预期轨道的。”


    见应淮一直不说话, 管辉鹏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不济, 他们愿意出让40%的股权,还是给咱们这些创始人分股份。”


    应淮放下筷子, 抬头直视管辉鹏:“如果你不想继续再在公司工作,我可以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回收你的股份。”


    管辉鹏心里一惊,没想到应淮突然和他说这些。他心里虽然确实是想着能拿了tc这一大笔天价收购费, 大赚一笔分钱走人,毕竟创业这种事情本来风险就高,万一后面没做起来垮了怎么办?公司前景和潜力都没有真金白银来得靠谱。


    但这些也只是他的私心而已,现在被应淮这样不顾情面地挑明, 管辉鹏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为了咱们公司考虑。”


    应淮吃完,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唇角:“公司不会卖的。”


    管辉鹏见他根本不考虑自己的提议,心中也有些恼怒,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我就是提个建议。”


    说完沉默着低头大口吃饭.


    舒里颓废了几天,差点连和簡語炀的约定都忘了。


    等到约定日子的前一晚,簡語炀给她发来餐厅地址,她才想起来这回事。


    簡語炀问她:“需要我开車来接你吗?”


    有司机,她没理由拒绝:“可以呀。”


    他们约好了时间,在周末上午簡語炀来接她。


    舒里早上精心打扮了一番,下楼的时候意外看到应淮坐在客厅,他今天原本是要去公司的。


    “你怎么在家?”舒里十分惊讶。


    应淮抬头,看到她化着全妆,穿着一身新买的连衣裙,看起来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你要出门?”


    舒里言辞有些闪烁:“对。”


    应淮说:“原定有个活动,临时取消了,你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舒里想到上次应淮坚持阻止她接受简语炀的投資,于是含糊其词:“就是一个朋友,他上次幫了我一些忙,我请他吃饭。”


    应淮闻言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那是应該请他吃饭,新认识的朋友?我记得周雯今天应該出差了。”


    舒里脚步一顿,没想到应淮对她的交友情况这么了解,他竟然知道自己和周雯已经成为朋友了!


    应淮低头看起来还在专心地看着ipad上的工作内容,但是舒里心知自己是没法模糊糊弄过去了。


    她微微叹气,走到应淮面前径直坐下,拿起他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坦白:“就是我的初中同学,简语炀,上次你见过的。”


    应淮饶有趣味地:“哦?”了一声,手中翻看文件的动作不停。


    舒里观察他的脸色:“我没让他给我投资,他就是幫我找了些网红宣传店铺,刚好他生日,我请他吃个饭表示感謝。”


    “生日?”应淮这时才终于抬起了头,“那还挺巧的。”


    舒里见他表情平静,看起来很正常,也就放松了警惕:“他约在生日这天的,不过这也挺好,省得他过生日还得再吃一次。”


    应淮笑了。


    “那你这次准备什么禮物了?”


    说到这里,舒里突然想到什么,坐得离应淮更近了些:“对了,他说之前还测评过你们游戏,还挺喜歡的,你有什么游戏周边吗?我拿一个送他。”


    见应淮不说话,舒里撒娇:“我把和他吃饭的时间都忘掉了,完全没准备禮物。”


    应淮听到这里脸色才没有那么僵硬,知道舒里对那个简语炀并没有其他意思,甚至可能都没放在心上,心中的不快这才散去了些,闻言嗯了一声:“你就是这么感謝人家的?”


    舒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应淮起身去书房拿了些游戏限定周边递给了舒里,还特地附赠了一个自己的签名,并且和舒里说:“游戏创作者的签名,他拿到应该会喜歡。”


    舒里不懂他们这些游戏宅的喜好,听从应淮的建议把他的签名放在了礼盒最上一层再装好。


    刚好简语炀的車子到了,舒里接到他的电话,車子停在门口。


    她转头和应淮告别:“那我走了。”


    说着她转身往门外跑,跑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扬起,应淮刚刚被强行抚平的那点不快又升起。


    很快舒里消失在了门边,应淮走到落地窗旁,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到她跑到门口,简语炀站在那里微笑着等待她。


    他今天很明显地打扮了一番,头发是刚刚修理过的,做了造型,衣服也是精心搭配过,十分日系,站在那里笑得很温和,故意对着舒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舒里走过去和他在说什么,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他,明明只是个游戏周边,简语炀却露出了夸张的惊喜的表情,对着舒里笑得更加灿烂。


    “谢谢你,我很喜欢!”


    舒里见他笑容不似作假,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临时要来的礼物没有太过分简陋。


    但比起她以前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到底值不了多少钱,她出于补偿心理承诺:“等会儿你想吃什么随意,不用在意价格,我来买单。”


    简语炀看她十分豪气的样子,眉眼柔和地点头:“好,那里是在一座小島上,开車还有一会儿,我们早点走吧。”


    舒里微微一愣,她昨天没去具体看地址在哪里,没想到是在島上,这里开车到海岸线得2个多小时。


    两个人正要往车子那里走,突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等一下。”


    舒里转头看去,应淮手里拿着的一瓶眼藥水走过来:“眼藥水你忘记带了。”


    这几天因为过度用眼,再加上上次哭了一场,舒里的眼睛有些轻微发炎,但是现在已经基本好了,其实忘记带眼藥水也没关系,舒里接过眼药水:“谢谢。”


    应淮摸了摸她的头:“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抬头看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简语炀:“早点回家。”


    舒里心中感到有些古怪,但很快应淮就进了屋子,她只好把眼药水放进包里,转身走向简语炀。


    简语炀脸上已经没了刚才温和的笑容,他的视线停留在舒里刚才被摸过的那一片发顶,露出些许落寞的神色。


    舒里见他愣在那里,问:“怎么了?上车呀。”


    简语炀回过神,坐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别墅区,舒里坐在车子上搜索简语炀发来的餐厅,发现确实是位于一座离岸小島上,周围的环境都十分美丽。


    “那个岛还蛮漂亮的,我之前都不知道。”舒里翻阅照片评价道。


    简语炀闻言侧头看她一眼:“你喜欢就好,去那里需要提前预约,平时不对外开放。”


    舒里突然露出懊恼的神情:“哎呀,失策了。”


    “怎么了?”


    “我今天应该带上我设计的衣服,去那里拍几张照片,这么漂亮的地方一定很出片。”


    简语炀见她一心扑在自己的服装店上,又沉默下来。


    舒里没察觉到他的情绪,自顾自地说:“没关系,下次我找周雯专门过去拍。”


    两个人开到码头,还需要坐船登岛。


    等上了岛后,餐厅有专门的服务生开着高尔夫球车接送到餐厅门口。


    整个小岛不大,四处都开阔,十分私密美丽。


    餐厅四面都有高大通透的落地窗,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坐在里面就可以看到金灿灿的白沙滩和反射着银光的海面。


    餐厅里的餐点也都十分精致,摆盘讲究。


    舒里拍了好几张照片,简语炀丝毫不着急,笑着看她拍照,还当作人肉支架陪她摆拍了好几张。


    “你拍照技术也好好。”舒里检阅照片,“要是和我出门的人都有你这么会拍就好了。”


    比如应淮,敷衍的时候人都是糊的,就算不敷衍的拍出来也十分死板僵硬。


    简语炀闻言说:“以后我也可以经常陪你出门。”


    舒里随口应答:“好呀,正好我放假也无聊。”


    说者无意,简语炀听着却是眼前一亮:“真的吗?”


    舒里点点头。


    “之前一段时间你突然不联系我,后来找我帮忙我还很惊讶。我以为你又要突然消失了。我说想要给你投资是真的,如果你还需要我随时可以出资。”简语炀说了几句,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身体前倾,手向前想要握住舒里的手:“舒里,其实我……”


    还没等他说完,舒里插话回答:“现在我暂时还不需要投资,我男朋友他在帮我,而且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关店了,可能我真的没什么设计天赋。”


    简语炀猛地停顿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缓慢地转头看她:“男朋友?”


    舒里点点头:“对,今天早上你们不是见过?”


    简语炀若有所思,突然明白过来,他强行挤出笑容:“哦,是的,上次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还有机会……还是太晚了……”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虚,后半句舒里几乎听不真切,她问了句“什么?”一抬头,简语炀面色惨白,单手捂着喉咙的位置,整个人完全喘不过气来。


    舒里被他突然的发病吓得不知所措:“简语炀,你怎么了?”


    简语炀整个人都在发抖,窒息的恐惧席卷他,他手抖得去翻自己的包:“药……药……”


    舒里赶紧起身去帮他翻包,从里面找出来治疗哮喘的短效激动剂,简语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握着舒里的手和药剂放在口鼻间大口呼吸。


    他被这个消息砸得犯了哮喘。


    第48章


    侍应生在旁问要不要打120, 簡语煬已经缓过来大半,他拜拜手拒绝,坐在那里平复呼吸。


    舒里问:“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一下?”


    簡语煬摇头, 胸口还有些起伏:“没事, 突然哮喘犯了而已。”


    舒里担忧:“哮喘是随时都可能会犯的嗎?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犯了?”


    簡语煬轻咳了两声, 喝了口水压下内心的苦涩。


    因为簡语煬突发的哮喘, 舒里也没有性质再吃下去,她主动招来侍应生结账, 侍应生却告诉她已经结过了。


    舒里看向简语炀:“不是说好我请客嗎?”


    简语炀明显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今天是我过生日, 自然是我来买单。而且我爸妈常年在国外, 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平时也没什么朋友, 你能陪我一起过就已经是最好的感谢了。”


    舒里闻言猜测简语炀应该就是那种网上说的典型游戲死宅。


    他小时候瘦弱又沉默寡言的形象又稍微回来了些, 舒里难免生出了些保护心态:“那你以后可以找我玩,而且我还想找你合作几条視频呢,毕竟你粉丝量大, 多少也能吸到一些流量。”


    简语炀对于她直白的蹭粉行为并不反感, 只觉得她真实可爱:“当然可以。”


    两个人起身准备去沙滩散步, 剛要走出餐廳,一对男女和他们面对面走来。


    舒里侧头正在和简语炀说话, 聊衣服营销效果不好的事,没有注意到来人。


    但是走进来的李文響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身旁的相亲对象见他一直盯着舒里和简语炀,也跟着看了过去:“是認识的人?”


    李文響收回目光说:“看着有点眼熟, 不認识。”


    侍应生迎过来带着他们入座。


    两个人落座,李文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面前的路小姐聊天,視線偶爾瞥向窗外,可以看到海边舒里和简语炀走在一起的样子。


    路小姐很快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主动说:“你不需要太严肃,这次也是我母亲坚持要我来的,我们就当普通吃一顿饭就好。”


    李文响听后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因为工作调动到申城后,母亲也跟着一起搬来,一直想要让尽快成家立业,之前物色的相亲对象他都拒绝,这次实在没办法答应见面。


    见对方也并不强求,李文响喝了口水说:“我暂时还不着急婚姻的事。”


    对方点点头,表示理解,跷着腿的享受美食。


    此时舒里和简语炀不知道说了什么,简语炀笑了起来,李文响定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想不明白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把自己的表弟迷住的。


    一边的使了手段让陳屹朗宁愿和自己家人作对,大学还没毕业就闹着要娶回家,一方面又和其他男人在海边约会,嬉笑怒骂。


    李文响心里的厌恶更甚,他不会让陳屹朗受到蛊惑,让那个女人真的进了陈家的门。


    海滩边,6月中旬,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熱起来,舒里在太阳下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她没戴帽子,只戴了副墨镜。


    简语炀还想和她多走一会儿,舒里直接说:“我们早点回去吧,好熱。”


    简语炀原本准备了坐游輪的项目,会在游輪上吃晚饭,但是舒里也都不想去,简语炀送舒里回到家。


    送到门口的时候简语炀特地下車,陪舒里走进大门。


    咖啡豆今天没去宠物学校,早早等在门口,舒里抱起狗来,简语炀上前一步摸了摸咖啡豆的脑袋:“好可爱。”


    舒里说:“那我回去了,今天祝你生日快乐。”


    简语炀点点头,目送舒里进了房子。


    他看向落地窗边,那里果然有一道身影,应淮也不躲,站在那儿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简语炀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舒里换了鞋走进客廳,应淮正坐在沙发上在看书,舒里把包扔在地毯上,走过去扑在他身上:“累死我了。”


    应淮表情平淡地推开她:“先去洗澡。”


    舒里身上确实有些黏腻,但是此刻被他嫌弃心里也不开心,故意不走,緊緊抱住他控诉:“你嫌弃我?!”


    应淮这次没再推开,但是也没有回抱住她:“我还以为你要到半夜才回来。”


    舒里诚实地说:“本来准备在外面吃晚饭的,但是太热了。”


    应淮微微挑眉:“那还挺遗憾的?”


    舒里这下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是有些不高兴了,她撑起身,捧住应淮的脸:“你今天不去上班,就在家待了一天,是在特地等我吗?”


    应淮说:“没有,只是没有出门的必要。”


    舒里主动亲了他一口:“别不开心,简语炀只是我的普通朋友而已,你们都喜欢游戲,下次可以一起出去啊。”


    应淮面色稍缓,听了后半句也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必要。”


    说完他摁住舒里的脖颈,将她摁向自己,靠在沙发上亲了一会儿,舒里两条腿坐在他身上,被亲得气喘吁吁,应淮的手顺着她后背的曲線往下。


    舒里有点害怕,呼吸的间隙,她挣扎:“我要去洗澡,你剛才还要我去洗澡的。”


    应淮出爾反尔:“不着急。”


    他扣住舒里的手,呼吸纠缠在她的锁骨。


    就在此时,门铃突然响了,两个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舒里抬起头,她赶紧从应淮的身上下来:“谁啊?是阿姨吗?”


    应淮看向门外,理了理衣服起身走过去打开可视门铃。


    简语炀去而复返,手里拿着舒里掉落在車内的口红。


    第49章


    应淮拉开门, 隔着院门和簡語煬对视。


    舒里无知无觉地从后面走来:“谁啊?”


    应淮一言不发地侧过身,让她看到。


    舒里走过去有些惊讶,冲着簡語煬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走过去, 簡語煬把手中的口红递给她:“你的口红落在车子里了。”


    舒里没注意到自己丢了口红, 明明包是放好的:“你直接扔掉好了, 怎么还特地送回来?”


    说着她拿过口红, 伸手的瞬间,简语炀先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圈红印子, 不深, 像是被人攥紧时留下的,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脖颈,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很新, 是刚弄上去的。


    简语炀的瞳孔微缩,在舒里拿口红的时候手下意識用力,舒里竟然拽不动:“怎么了?”


    简语炀这才回过神来, 鬆了手:“没什么。”


    他只是没有想到, 只是这么一会儿, 舒里身上就多出了这么多吻痕,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場和资格去揣测和质问呢, 毕竟那是她正经的男朋友不是吗?


    简语炀苦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外面日头晒,舒里想赶紧回屋子里,她匆忙点头说:“好。”, 转身就走了。


    回到屋子,舒里随手把口红丢在了餐桌上:“我去洗澡了。”


    应淮嗯了一声,等舒里上了樓,他径直走过去拿起口红扔进了垃圾桶.


    店铺被恶評冲了几天, 舒里起了歇业不干的心思。她偶尔刷到简语炀的游戏直播,去跟他旁敲侧击打听一場直播能赚多少钱打赏后,又起了直播的念头。


    但是她这个好面子,往镜头面前一坐,也说不出来什么劲爆的话,顶多对着镜头摆弄头发,偶尔夹着嗓子说几句虚假的欢迎话语。


    一场直播坐在那里20分钟就坐不住关播了。


    舒里靠在沙发上,几次失败打击下来,一开始要赚月薪百万的雄心壮志也坚持不下去。但是谈恋爱还有分手的一天,要是能赶紧結婚就好了,这样刚好他们是在应淮游戏公司上升期結的婚,以后公司一半财产都是她的。


    舒里想象得很丰满,很快就身体力行地摆烂怠惰下来。


    晚餐的时候,应淮问起她店铺的事:“最近经营得怎么样?如果还需要资金的话可以再打给你一笔。”


    要是放在以往,面对应淮这种上赶着送钱的行为,舒里高兴还来不及,早就一口应下。


    现在她却懒懒地,头也不抬:“不用了,再看看吧。”


    应淮放下筷子,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不想干了的心思,微微皱起眉头。


    舒里吃了几口就想离席:“我等会儿出去做个美容。”


    应淮叫住她:“等一会儿,你之前不是想要招助手吗?我可以给你预算招一个管理。”


    舒里眼前一亮,虽然她不想干了,但是也没说到了要立馬关店的程度,要是能有个人来帮她处理店铺的事,自然再好不过了。


    但是之前应淮一直不肯鬆口,说要让她亲自先把店铺做起来再想招管理的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松口。


    “你怎么突然就同意了呀。”舒里走过去。


    应淮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但是人得我来找。”


    “当然可以。”这样再好不过了,也省得了她还要筛选简历和面试的工夫,舒里从他的身后揽住他的肩膀,两只手抱住,转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谢谢淮哥。”


    舒里感受到自己喊他“淮哥”的时候他明显一僵,心中轻哼一声,就知道男人吃这一套。


    她松开手跑上樓去换衣服准備出门。


    应淮坐在楼下,吩咐助理处理招聘的事。


    舒里以为店铺会因为之前的差評半死不活一段时间,没想到隔了两天她忽然接到了一个大單子。


    对方自称是一家叫作“wx”的買手店,一次性要100件,并且说如果在店铺里卖得好的话,之后愿意签订长期合同,长期购買,当然也希望能给到优惠些的进货价。


    舒里都准備闭店了,面对这点折扣优惠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对方却没有馬上下單,而是说因为这段时间的网络差评,所以针对衣服板型提出了几点要求,相当于做“定制款”。


    对方列了一个很长的单子,里面内容非常详细,舒里看了一眼,里面包含了这次大部分网友提出的高频缺陷,后面还有解决方案。


    虽然对方态度很诚恳,但是舒里还是觉得岂有此理,自己才是设计师,对方一个买手店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真是好笑。


    舒里冷淡地说“再考慮考慮”,对方又发来几条信息,她都不再理会。


    应淮找来的助理很快到岗,名叫孙寅,因为是线上工作,所以只和舒里通了一次视频通话。


    孙寅是个十分干练成熟女人,有着丰富的服装品牌管理经验,其他履历舒里都没怎么听进去:“知道了知道了。”


    孙寅很聪明,马上停止了履历介绍,开始说自己对店铺的分析:“目前几个问题,品类服装太少、调性不统一稳定……”


    舒里摆摆手打断了屏幕对面的孙寅,知道应淮审核过的专业能力肯定没问题:“店铺里的情况你也都清楚了,就这样吧。”


    孙寅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舒里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对自己多么信任,而是她的心思不再放在这个服装品牌上。


    她并没有听从舒里所说的“就这样”,而是继续往下说自己对品牌的分析规划,以及相对应的解决方案。


    舒里听着有些耳熟,特别是服装上面的,和那个买手店提出的几点特别相似。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就按你说的做。”


    孙寅见她听进去了,露出职业的微笑:“好的。”


    孙寅接手了店铺,立马大刀阔斧地改革了起来,并且主张接下那家买手店的生意。


    舒里以为自己能落得个一身轻,也不去管孙寅,过了几天闲着没事干的日子,在家看了几天偶像劇,看到了数个老、少总裁被公司男、女员工勾引的劇情,以至于突发奇想,去化妆室做了个造型,带着阿姨煲的鸡汤准备去应淮公司以老板正牌女友的身份晃荡一圈,震慑一下她想象中的“情敌们”。


    她戴着墨镜踏入应淮的公司,谁知除了前台注意到她,并没有引起电视剧里的骚动,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前台认识舒里,她很快领着舒里去应淮辦公室:“应总现在正在开会,可以先去辦公室等待片刻。”


    舒里点了点头,摘下了碍眼的墨镜,视线扫过走廊另一边的办公区,里面的人都埋头于电脑和工作,看起来十分辛苦的样子,一个个面色发苦,看着像是对老板怨气很大,不像会勾引,像是会暗杀的样子。


    第50章


    舒里还没走进去就听到有两个員工在小声地吐槽领导, 她顿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现实的职場大概上司长得再帅,也生不出什么爱慕的心。


    舒里回到办公室, 应淮也开完会回来了, 坐在里面抬头:“刚才去哪儿了?”


    “到处逛逛, 你们公司现在人多了好多。”舒里把门关上走过去, 把鸡汤打开,“我特地给你送鸡汤来的, 工作辛苦了。”


    舒里递过去勺子, 应淮喝了一口, 平静地点破:“又想要什么?”


    舒里一笑:“我最近在家太无聊了,你想出去旅遊嗎?每年夏天我都要去海岛呢。”


    应淮直接拒绝:“我没空。”


    舒里说:“好吧, 那只能我自己去了, 我看看哪天機票合适……”


    应淮打断她的想法:“你也不能去。”


    舒里瞪大眼睛:“为什么?”


    她想干什么应淮还能不知道?无非是三分钟热度,一开始提出要创立时装品牌,自己做设计的时候他就并不相信, 现在创业受挫, 再加上有人替她兜底, 立馬就准备原地躺平,又要出去旅遊做个甩手掌柜了。


    应淮说:“你出去旅游, 你的店是准备不管了嗎?”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肯定不能这样直接告诉应淮,舒里立馬否认:“当然不是。”


    她给自己找借口:“我是真的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你看我前段时间期末复习多辛苦呀,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说着舒里环住他的脖颈,又要往应淮怀里坐:“你不是没空嘛,要不然你重新安排一下日程, 看能不能挤出几天休假,反正你是老板,什么时候上班还不是你说了算。”


    应淮握住她的腰将她扶正:“我需要工作。你一定想去的话,等下个月我看能不能空出一周,这个月没有时间。”


    舒里哪里是这么耐心的性子,她想去就是立马要去,恨不得今晚订票,明早就起飞:“那你把电脑帶到飞機上做啊。”


    应淮认定她在轉移话題,刻意逃避服装品牌的事。


    “舒里,难道你忘了,你之前说自己要赚很多錢,你的店现在步入正轨了嗎?我给你招人不是让你做甩手掌柜的。”


    舒里十分心虚,她一直没有告诉应淮自己把他的投資额全拿出去买营销,结果打了水漂的事。


    她还是害怕应淮突然来跟她查账的,毕竟现在店铺全是亏损,一点盈利都没有。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没有,店好着呢,最近卖了好多单,还有个买手店定了个大单子,可喜欢我的设计,生意特别好。”


    应淮顺了顺她垂落在背后的长发:“耐心点,我相信你。”


    舒里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推了一把应淮,虽然也挺受用的,但心里清楚店铺实际的经营状况,只当他说这些话是在哄自己:“好了,那我等下个月,我想去希腊。”


    应淮点头:“可以。”


    舒里很快高兴起来,轉头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挑选希腊小岛的度假酒店。


    应淮在办公桌前工作,等终于发布完新的更新版本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再次抬头,舒里已经歪坐在那里渐渐睡着了。


    管輝鵬敲了两声,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也直接打开了门,正好撞见应淮弯腰在给舒里盖毯子。


    他脚步一顿,刚要开口,应淮回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外面。


    应淮拿上电脑关掉了办公室里的灯,轻轻帶上门跟着管輝鵬走出去。


    管輝鵬忍不住说:“哥,她又没什么事干嘛老往办公室带啊。”


    应淮说:“不可以吗?”


    管輝鵬被怼了一下:“不是,就是覺得这样影响不好吧?”


    应淮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題,直接问:“什么事?”


    管辉鹏带着他往会议室走:“就上次那个tc的并购投資部经理李总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此刻打开递给应淮:“这是他们修改过的并购方案,金额提高了10%,我覺得这次真的很有诚意了,这价格比市面上的投资商给的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管辉鹏一脸兴奋地说着,没有注意到应淮越来越差的脸色。


    应淮一把合上并购方案,直接还给了管辉鹏。


    管辉鹏说:“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不错?真的太出乎我意料了,没想到他们愿意多出这么多錢,幸好上次我们没答应下来,不然不就亏大发了吗!”


    应淮转头盯着他:“我不是说过,不会接受并购吗?流浪者之家这个游戏我不会卖。”


    笑容僵硬在管辉鹏的脸上,他说:“但是……李总他们人来都来了,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去见见,听听他们怎么说,到时候仔细考虑后再拒绝也行啊……”


    应淮止步于此:“不用见,让他们走吧。”


    说着他转身离开。


    管辉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手里拿着并购方案一动不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恰好一个員工路过,好奇地看了一眼,管辉鹏以为他看到了刚才应淮对着他摆脸色的一幕,心中跳脚,低声呵斥:“看什么?工作时间在外面乱晃?”


    那个员工被吓了一跳,赶紧低头躲开。


    管辉鹏在原地深呼吸几口,拿着并购方案自己一个人去了会议室。


    tc的并购部人员等着,见门被打开立马起身迎接,却只看到了管辉鹏一个人。


    管辉鹏已经变出了笑脸:“李总,我们应总现在在见一个特别重要的客户,实在抽不出时间,要不然我们下次再聊?”


    李总心里大致有了数,他起身也不强留:“行的,既然应总抽不开身,我们也就不久留了。”


    身后的人都起身离开,李总走在最后,他靠近管辉鹏的时候压低声音:“管总要是有空,我那里有瓶特别好的酒存在餐厅里,什么时候赏光去尝尝。”


    管辉鹏犹豫了一会儿,说:“行,后面有空去尝尝。”


    李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管辉鹏的肩膀走了.


    舒里来公司的时候就约好了和周雯一起吃晚饭,周雯说自己要加班,舒里跟应淮撒娇,减少周雯的工作量。


    应淮今天也要加班,有个人能陪着这个祖宗让她别来闹自己他自然很愿意,和周雯的主管打了招呼,还让周雯提早下班了一个小时。


    应淮的公司旁邊就是cbd中心商圈,周围有两个商場和商业金街。


    舒里挽着周雯的胳膊和她八卦,说自己在茶水间偷听有人吐槽领导的事。


    周雯:“那不是很正常吗?我每次加班回家还要骂几句公司和领导呢。”


    说完周雯瞥向舒里,警告她:“你不许和你男朋友告状哈。”


    舒里撒娇,摇晃她的胳膊:“当然不会啦。你怎么老加班,下次我让应淮不给你那么多事了好不好?”


    周雯说:“也不行,那样也太明显了,其他人肯定不乐意。不过现在正是公司的上升期,所以项目事情都多,当然奖金和工资也丰厚,偶尔加个班也行。你就给你男朋友吹吹枕邊风,给我们多发点奖金。”


    舒里点头应下:“没问题,不行我给你发奖金好了,反正也是他的钱。”


    周雯被她理所应当和十分坦然的态度搞得心中一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说:“幸好。”


    舒里疑惑:“幸好什么?”


    幸好舒里这么快抱上了应淮这条大腿,也幸好应淮能赚钱。


    周雯咽下想说的话:“没事。”


    舒里逛着商场拐进了进口商品超市,拉着周雯走到了计生用品区,然后压低声音问周雯:“你有没有推荐的款式啊?”


    她今天约周雯出来也是有这个原因。


    周雯被她问得脸一红,过了会儿才指着货架上的一款:“我用过这个,特地做过攻略,比较安全。”


    舒里点点头,各个型号都拿了一盒,


    “你们,还没有过?”询问老板的私生活,周雯十分尴尬,即使她已经经历过,但是从小的教育环境仍旧保守。


    舒里倒是没有那么多纠结的心理,凑到周雯旁边小声吐槽:“还没有呢,我都怀疑应淮是不是不行啊?”


    周雯说:“应该不会吧……”


    每次亲久了他都把她推得老远,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真的不想要,而且之前她追求的时候应淮也都不为所动。


    舒里严肃地说:“其实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准备和他结婚了。”


    周雯被她后半句话吸引,有些惊讶:“你准备和他结婚?”


    舒里点点头:“对啊。”


    周雯忍不住说:“不会觉得有点草率吗?”


    其实她一直以为舒里对应淮只是玩玩而已,没有那么认真。


    舒里走到收银台把几包安全套结账:“不草率,我准备今天就驗驗货。”


    本来她准备和应淮出去玩的时候,在一个浪漫的氛围□□验的,谁知道他没空,那在家也行。


    周雯闻言无话可说:“行吧。”


    舒里把套子全都扫进包里——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大家新年快乐!都会健康快乐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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