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半夜00 :05, 应淮回到家却发现灯是暗的。
他今天加班比较晚,工作结束的时候才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有两个舒里打来的未接电话, 还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应淮回拨过去, 舒里没接, 现在家里的灯却是暗的。
舒里没有睡覺关掉客廳灯的习惯, 除非她根本没回来。
今天下午她早早离开公司和周雯去吃饭逛街,都已经凌晨还没回来, 商场都关门了, 还能去的地方大概就是夜店酒吧。
应淮下意识皱眉, 拿起手機查看舒里现在的位置,却发现手机定位她就在家, 心情这才放鬆下来。
他摁亮客廳的灯, 看到了沙发上的隆起,微微鬆了口气。
舒里裹着一件风衣侧躺着,呼吸平和, 已经睡熟了。
应淮放下包, 走过去彎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睡在这里?”
舒里慢慢转醒, 还有些迷糊,应淮看到她风衣下裸露了一节的小腿和光着的腳, 伸手握住她的腳:“冰的,下次要穿袜子,小心感冒。”
舒里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完全清醒过来。
她撑着沙发坐起来, 下意识从他的掌心抽出腳:“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等睡着了。”
应淮握住空下来的掌心,直起身,解开衬衫领口、袖口:“最近要在游戏里上新新的地图, 有很多事情要做。”
“哦,这样。”舒里随口回应,她不太关心应淮具体工作是什么。
应淮对此反而感到满意,对舒里他只需要简单地诉说工作,她从来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对这个年轻的创业者充满意见或者怀疑,他对那些质疑和疑问感到疲惫和厌倦。
“上去睡吧,我去洗澡。”
“哎——”见应淮要走,舒里突然出声喊住他,想起了自己今天晚上的目的,她伸出赤裸的脚抬起,探出去在他的大腿外侧一点一点,抬头小声地要求,“等一下。”
随着她的动作,风衣往上縮,露出了膝蓋以上的部位,已经那么高了,却也没有衣服覆蓋。
应淮站在那儿没动。
舒里滑动了两下脚,见他不躲开也不回应,心里着急,索性直接站起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你不问我等你干什么?”
应淮看着她,看到她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却白皙娇嫩,一双眼睛剛剛睡醒,还带着顺润的水光,莹莹看着她,他的胸腔溢出一声轻笑,顺着她的话问:“你等我干什么?”
舒里垫脚貼着他的耳朵说了两个字,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往回縮,怯生生地看他一眼,又躲开视线,仿佛刚才那么大胆的人是另外一个舒里。
应淮面不改色,他握住她的手腕拉开距离:“别闹,这么晚了去睡吧。”
舒里有些生气了,为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感到不值,又覺得应淮这样的反应很伤她的自尊心,因此用力推搡他的胸膛:“你怎么这样?”
舒里不死心,挡住他的去路:“真的不要?”
说着她开始解自己风衣的扣子,解开几颗突然感觉到害羞了,又合上领子,双手抱在胸前。
应淮揉了揉额角转身要上楼,舒里把心一横,外套顺着大腿滑落,应淮听到声音转身,看到她站在那儿,只穿着貼身的真丝睡裙。
舒里抿了抿嘴,见应淮走过来,又露出笑容,谁知他只是彎腰捡起她的风衣搭在沙发上。
舒里跺脚,忍不住直接拥抱上去,撒娇:“你怎么那么不行啊?”
应淮被她撞得向后退了几步,没及时拦住她的手,被她急急地握住:“也没有很冷淡啊?”
她不知轻重的动作弄得应淮有些吃痛,额角青筋爆出,抓紧她手腕挪开:“好了,家里没有准备东西。”
舒里见他态度松动,又说到了点子上,立马兴致冲冲:“我准备了。”
说着她转身拿出一个购物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各种款式和型号,炫耀似地朝着应淮展示:“你看!”
应淮眼神暗了下去,他看着舒里弯腰在那里认真地挑選,站到她身后再次询问:“你认真的?”
舒里已经根据刚才的感觉挑選了大号尺寸,刺拉一声撕开包装袋,一半内心忐忑,一半是在虚张声势地转身拿到他面前:“要我幫你试试合不合适吗?”
已经没有借口和理由可以找,应淮也不再违心地拒绝。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经验,以至于过程称不上完美。
结束的时候舒里头脑并不清醒,在浴室清洗的时候哭着把旁边的洗发水、沐浴露碰了一地,即使胳膊软绵,依旧推拒着,有气无力地让应淮滚远点,等应淮真的松了手又不愿意,反复无常作个不停。
如果是平常应淮定要训斥几句,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理亏,刚才是他不肯停,现在只能顺着舒里,擦洗干淨幫她換上睡衣,又換好干淨的床单,耐着性子抱她到床上拍着背哄她。
舒里指甲抠着他的软肉报复,但是力道怎么也重不起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应淮清理干净房间和昨晚的衣服,去藥店买了润滑和修复消炎藥膏。
舒里睡得又沉又深,是被清凉的触感弄醒的,挣扎着睁开眼睛,应淮已经帮她处理好,把她的衣服拉上,舒里意识到他在干什么,猛地拉起被子盖到头顶,过了一会儿露出一双带着红血丝的大眼睛。
应淮表情平静十分自然地收起药膏放到床头柜抽屉里。
舒里闻到被子上的味道,发现昨晚他们是在应淮的房间做的。
应淮说:“等会儿我把你的东西搬过来,或者我搬去你的卧室也可以。”
舒里睁大眼睛:“我们以后要住一个房间吗?”
应淮的动作微顿,看向舒里:“你不想?”
舒里说:“我喜欢一个人睡。”
应淮微微挑眉:“是吗?”
舒里点点头。说实话昨晚应淮把她吓到了,她决定短期内不再尝试这项运动。如果他们以后天天同床共枕,岂不是很容易就滚到一起?
应淮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心情微微有些怪异,他抿了抿嘴:“我还不太会,可以学。”
他看了舒里一眼:“今天不行,明天可以再试试。”
舒里听到他这么说猛地缩进了被子里,声音悶悶地从里面传来:“不要。”
应淮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头。
舒里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半天小心翼翼地露出头,应淮已经走了,她拉开抽屉,想把刚才用过的药膏扔掉,留着干什么?下次再用吗?
可是一拉开,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五花八门她亲手挑选出的安全套。
舒里仿佛能看到应淮一脸认真地摆放这些安全套的样子,现在只觉得悔不当初,抓起一把通通扔进了垃圾桶。
第52章
舒里只醒了一小会儿, 应淮做了软和的鸡蛋羹她也没吃,轉身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她睡得晕了头, 打开手機里全是消息, 大都是孙寅发过来的设計修改方案, 舒里十分惊讶, 没想到孙寅除了管理竟然还懂设計。
孙寅聞言十分无语,当时她明明和舒里说过自己的设计学位, 以及在时尚与工作室的工作经验, 她对这位年輕的老板信任度和期待度都很低, 但是对薪资很滿意,所以才会留下。
孙寅发过来的方案十分详细, 也有效果图, 舒里看了几眼觉得不错,也认真了起来,坐到书桌前开始画图。
应淮上午没去上班, 推掉了几个会, 下午趕去公司后一直忙到晚上, 已经过了饭点。
助理買了简餐送到办公室,恰好被管輝鵬和高见声撞见。
“给我吧, 我送过去。”管輝鵬拦住助理,接过了外卖,“应总晚上没其他安排了吧?”
助理说:“没了。”
管輝鵬点点头, 拉着高见声一起推开应淮的办公室:“淮哥,你晚饭还没吃啊?”
应淮摘下蓝光眼镜,揉了揉泪穴:“嗯,刚忙完。”
“刚好我们也没吃呢, 要不然咱们出去搓一顿。”管輝鵬把助理買的简餐丢到一旁,“咱们仨都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
应淮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的计划,他没有犹豫地拒絕:“不了,我等会儿有事。”
管辉鹏脸色微变,半开玩笑地说:“你助理刚才还跟我说你其他事了呢。”
应淮站起身收拾东西:“不是公司的事,家里有事。”
“你家里有什么事啊,是你妈……”管辉鹏下意识脱口而出,一旁的高见声见他口不择言,用力拽住他的胳膊提醒,管辉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收了声。
应淮创业后,公司拿到的第一笔融资一部分是花费在给应玉文治病上的,那个时候他们才对应淮家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知道他家境清寒,却没想到境遇这么困难。
但是应淮并没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依旧语气平淡:“不是医院的事。”
不是应玉文的事,应淮也没有其他的家人,那就只剩下一个舒里了。
管辉鹏一言不发,高见声此时插话,笑:“那你去忙吧,下次可要分点时间给我们,不然小心我们在嫂子面前说坏话。”
应淮輕扬唇角,想到了什么:“那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高见声拉着管辉鹏走了出去,两个人走过拐角,管辉鹏忍不住开口:“你看,这就是什么,见色忘义。”
高见声拍拍他的肩膀:“吃个饭而已,下次再約,而且现在也挺晚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管辉鹏不滿意高见声的和稀泥:“你说,他这样这么能把公司经营好呢?今天早上就莫名其妙没来,已经約好的会都只能推迟了。”
高见声察觉到管辉鹏的情緒,明白他说的这些只是借口,他没有搭话。
管辉鹏的心思也不在高见声身上,兀自轉头在心里思索些什么.
应淮晚上回家前先去超市买了一些润滑剂,和对女性更加安全友好,符合他尺寸的安全套。
他在手機上提前做好了攻略笔记,以十分认真严谨的态度挑选产品,回到家后舒里不在客厅,他思索片刻,在沙发、卧室、衛生间里各自放了一盒,最后再把剩下的归置到自己卧室的床头柜内。
他走到哪里咖啡豆就跟到哪里,偶尔凑上前去用鼻子聞闻包装盒,应淮将她挡开,決定开始訓练咖啡豆在客卧睡觉的习惯,到时候做起事来就比较方便,不会让她撞见。
舒里卧室的灯亮着,应淮先去衛生间洗了个澡,穿着家居服敲响她的门。
舒里坐在那里腿都麻了,一直僵着脖子在改设计稿,她头也不抬:“进来。”
门被推开,应淮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扶住她的下巴,一只手轻按她的后背,摆正舒里的坐姿:“抬头,眼睛都要磕到屏幕上了。”
舒里被他的突然贴近的动作打乱了思绪,也许是有了经验,应淮的手一碰到她的后背,她的腰窝就开始发软。
舒里慌张地点了保存,挺直腰背远离他的手:“知道了。”
应淮手中一空,却没有收回,而是伸到前面摸了摸她的肚子,是空的:“没吃饭?”
肚子虽然没有后背那么敏感,但是舒里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被他碰到的地方都一阵阵发麻。
她站起来借机和他拉开距离:“等会儿就去吃。”
应淮看出了她的闪躲,笑:“躲我?”
舒里撑着书桌装傻:“什么?”
“我不是说了,今天你下面还没好,我不会再做什么。”应淮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药膏一天两次,晚上还要我帮你涂吗?”
舒里立马拒絕:“不用。”
应淮看到已经空了抽屉,目光看向垃圾桶,果然看到了被扔掉的东西。
舒里推着他往外走:“好了,你趕紧出去,我还要工作,不要打扰我。”
应淮说:“你会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不熟练,越是逃避越解決不了问题。”
他一本正经,仿佛这件事只是个需要解决的游戏bug,他低头看着努力把自己往门外推,却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的舒里。
“而且你的体力太差,你需要增加重量和耐力訓练。”
舒里根本不想听他的胡言乱语,见自己推不动就狠狠拧他胳膊上的肉。
应淮抓住她的手,看到她胳膊上还留着自己太过用力造成的青痕,皱起眉头:“还有,你的皮肤也过于敏感,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留下痕迹。”
第53章
应淮毫无根据的无端指责实在太过分, 舒里被他气得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你快出去!”
应淮却觉得自己无辜透顶,他只是说出了事实, 并且在提出问题的时候还贴心地提供了解決方案。
况且, 这件事本来就是舒里先提出的, 现在却又翻臉不认人, 虽然现在这么说顯得得寸进尺,但应淮忽略了那点道德感。
“你记得涂药。”应淮后退, 決定战略性的暂时让步, 出去后关上了房门。
舒里当然不会涂药, 她把垃圾桶踢到角落里,站起身活动的时候又感到身上的一阵酸軟, 只好又坐回到床上, 拿着iPad靠在那里把文件先给孫寅发了过去。
她的品牌创业计劃有了孫寅的加入后終于步入了正轨,有了像样的品牌规劃方案,舒里做的一些離谱决定也終于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舒里不喜欢被人反驳, 但是也很容易被说服, 于是和孫寅产生分歧的时候, 大部分情况都是争吵然后妥协。
因为要和孫寅开会商量这一系列服裝设计的修改方案,舒里得了理由可以天天在外面待到深夜才回家。
孙寅和应淮汇报了舒里的行踪, 在得知她确实老老实实在打版工作室里和孙寅在一起后他也说不了什么。
舒里一开始还十分得意,认为自己找到了非常好的方法躲过去,每天一大早就出门, 深夜才回来,但是坚持了没一个星期就开始犯懒。
打版间和服裝工厂都不是什么环境舒适的地方,連一张軟和的椅子都難得,整天待在那里被孙寅管着, 工作多得根本做不完,还不如和应淮待在一起。
在应淮和孙寅之间,舒里纠结了片刻就做出了选擇,把大致的修改方案确定下来后就让孙寅全权负责,再也不去工厂版间了。
晚上,应淮下班回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着韩剧笑得乐不可支的舒里,他微微挑眉,放下包:“今天不去工作了?”
舒里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收了笑容,有些心虚地瞥他一眼,自知自己这一周都在避免和应淮碰面,躲他的姿态过于明顯。
她装傻:“是啊,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这几天。”
应淮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是辛苦了。”
这倒是不假,孙寅给他汇报说舒里最近難得上进,連她都疑惑她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不过顯然舒里没能坚持几天。
她的那点小心思,应淮自然一眼就能看穿。虽然舒里之前一直有健身的习慣,但身上的痕迹和反应也还是明显,后面几天应淮看她走路还是不太自然,也就由她去了。
舒里见应淮没有揪着这个话题深聊,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没有完全放下心,她关掉了电视,把睡在沙发另外一邊的咖啡豆晃醒:“咖啡豆今天还没遛呢,我带她出去走一圈。”
咖啡豆懵懵地抬起头,先是看到了剛回家的应淮,兴奋地朝他摇着尾巴扑过去,然后被舒里抱起来穿戴牵引绳,往外面拉。
她今天已经出去过了,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次出门感到不习慣,要知道,她并不是一只喜欢运动的小狗。
舒里怕应淮质疑,她飞快地穿好鞋子,站在玄关涂防晒:“我走了哦。”
应淮没有阻拦。
天气越来越热,已经到了六月末,即使是傍晚,空气还是卷着热浪席卷全身。
咖啡豆的极限是走出别墅区的大门,一直吐着舌头喘气,舒里也有些受不了,在门口找了家开了空调的咖啡厅坐了会儿,咖啡豆趴在她脚邊,换了个地方睡觉。
她的脑袋搭在舒里的脚背上,舒里感觉到小狗之前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肥肉好像又长了回去。
等太阳落下后舒里带着咖啡豆慢悠悠回到家,应淮果然不在客厅,舒里给小狗擦了脚就匆匆上楼去洗澡。
她本来就没穿多少衣服,走进卧室就把发绳拆下来甩在地上,然后脱掉了防晒衣、吊带和长裤走随意扔下,走进衛生间。
就在她即将关上衛生间门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抵住。
舒里还以为门是卡住了,正要用力,应淮就推门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舒里顿时睁大了眼睛,一臉震惊地看着应淮。
应淮还穿着剛才的衣服,他一言不发,还不等舒里发难,攥着舒里的手直接将她往后推,抵在了洗手台前,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颈抬高她的脸就亲了下去。
舒里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反抗,但是此刻应淮仍旧穿戴整齐,而她却是已经没了遮挡,显然处于弱势地位,很快就软了下来,顺着洗手台往下滑,应淮一把捞起她,将她带入淋浴间:“一起洗。”
他空出一只手打开淋浴喷头,冷水喷洒下来,应淮调转两人的位置,让冷水只洒到自己身上,很快他的短袖、长裤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我自己洗!”接吻的空隙里舒里依旧嘴上不肯罢休,“你混蛋!”
但是显然行动上就显得毫无说服力了。
因为腿软,她不得不紧攀应淮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水温变热,应淮拍了拍她的后腰示意自己要转身,舒里因为她的动作紧张起来,下意识踮起脚尖踩在他的脚背上。
应淮带着她旋转,让热水淋湿她的皮肤,再抽出手脱掉自己的衣服。
舒里被热水冲得头昏脑涨,和应淮接吻的感觉又很舒服,到后面也忘记了自己的害怕,显然也顾不上保持推拒的姿态了,主动问他:“你拿套了吗?”
然后就看到应淮从浴室架子里翻出早就放好的安全套和润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舒里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应淮的锁骨:“你太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脚都勾到他腿上了,他也只会冷冷地卷起书拍掉,还要给她发个医院地址,推荐她去挂号看一下多动症。
应淮对于她这种时候啃咬动作的反应是更加收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咬在正确的位置上。
长时间的淋浴除了给皮肤带来了起皱的坏影响,但也有些好处:“这次难受吗?”应淮十分体贴地询问,过了许久终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结束后终于能正正经经洗个澡,但是刚才持续太久的站立姿势实在过分劳累,舒里累得连抬手都觉得酸痛。
应淮打了泡沫给她细致地擦洗,第二次就已经对这套洗漱流程很熟练,这次舒里还是清醒的,因此也多了很多其他的步骤,比如指挥应淮给她涂抹精油,选擇她喜欢的睡衣,做好护发流程。
为了惩罚他今天突然闯入浴室的恶行,她悄悄加入了很多不必要的工序,以至于完成这一切的时候舒里自己已经困得要睡着了。
应淮抱她到床上,去卫生间吹干自己的头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故意睡在床的边缘,要和他划清距離。
但又在应淮躺上去后,无意识翻身睡到最中间,挤到他怀里。
也不知道在划清什么距离。
第54章
周雯和舒里约喝咖啡的时候, 舒里没提那天“验牌”的結果,但是不难推测出結果如何。
如果是坏牌恐怕舒里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了, 那会和现在一样安静。
周雯笑眯眯地喝了一口咖啡, 正想要暗示几句让舒里去吹吹枕邊风把给自己涨工资的事情提上日程, 就听到舒里在那里比着自己新做的美甲说:“你说我怎么暗示应淮让他求婚呀。”
周雯一杯咖啡差点喷了出来:“你真要結婚, 现在?”
舒里说:“肯定不是啊。”
周雯稍微放下心。
“还在上学就结婚很容易引人非议的,而且这也太早了。”舒里说, “等到毕业了再结正好。”
毕业就结婚难道还不早嗎?周雯在心中默默吐槽。
周雯说:“早点结婚也行, 正好公司是上升期, 以后就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
舒里眼睛一亮,想法和周雯的不谋而合。
“诡秘”她握住周雯的手, “到时候我让你做总经理。”
周雯抽出手捂着嘴巴咯咯笑, 虽然知道肯定不是靠舒里嘴巴说一句她就真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但也开心,算是有了靠谱的靠山了。
恰好舒里的咖啡和甜品上了, 两个人坐到一邊拍了几张合照, 对着镜头都笑容真挚, 正在公司加班辛勤工作的应淮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惦记着。
舒里在商场shopping了十几万,刷的应淮的副卡, 最后才想起来順手挑选一对男士袖扣。
她剛开始刷应淮的副卡購物,以前应淮给她的錢都是用在正经地方的投资,现在两个人关系变化, 情况不一样了,所以她也开始試探着花錢,剛开始还没有花很多,很是克製。
等吃完饭回到家, 应淮已经回来了,舒里把大包小包自己的东西堆到楼梯旁,抽出袖扣的包装袋献宝似的捧到应淮面前。
“我特地给你挑选的禮物。”
这不是舒里第一次给他買东西了,以前假装倒追自己的时候,隔三岔五就要送些什么。那个时候她不是真心,他也没在意。
现在已经不同,应淮接过盒子,仔细观察。
“快打开看看。”舒里坐在沙发上靠着她,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
应淮打开看到里面是一对袖扣。
舒里拿起来比在他手腕試了试,蓝宝石材质,是她按照应淮衣柜里的那几套西装挑选的,虽然只是順手購買,但她还是花了心思。
应淮对于穿着并不讲究,以前没有场合穿着正式,现在也是全靠成衣全套定製。
这件禮物理性来说既不满足他的需求,也完全与他的喜好无关,应淮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覺得这块宝石很具有观赏性。
“怎么样?”舒里期待地看向他。
应淮点了点头:“我很喜欢。”
舒里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把礼盒丢在沙发上,起身跑去门口拎起自己的战利品上楼拆拆箱:“我去洗澡了哦。”
楼梯上到一半,她突然回头说:“我要泡澡,我会锁门的,你别想进来。”
应淮不置可否地挑眉,顺便思考了一下在浴缸里做的场景,评估后覺得还不错。
应淮拿起被随意扔在一旁的礼盒,把两枚袖扣摆正规整地装进去,拿上二楼卧室。
一开始他放在了衣柜抽屉里,然后又拿出来,重新摆在手表展示柜,除了必要场合需要成套的衣着饰品进行社交,他对奢侈品并不感兴趣,因此整个展示区十分空荡,那枚袖扣被放在中间,显得格外瞩目。
第二天的气溫罕见地急升到了30度,舒里被咖啡豆拱醒下来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应淮已经全套西装,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用餐。
她先是一愣:“你今天有重要会议嗎?”
应淮握着刀叉用餐,袖口不经意露出精致的袖扣,折射出珠宝的彩光:“没有。”
“那你怎么穿这么厚……不热嗎?”
应淮说:“办公室空调开得低,冷。”
舒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想难道他们办公室是整栋楼物业统一控制溫度,不能自己调?
应淮已经吃好了饭,他伸出手握住舒里的胳膊,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亲了亲她的鼻尖:“我去上班了。你想花钱就花,我把你的副卡额度提高了点。”
应淮显然已经知道了舒里昨天购物的事情,她心中雀跃起来,揽着应淮的肩膀,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角,脱口而出:“谢谢老公。”
应淮浑身僵住,舒里则十分自然地靠在他的颈窝,一边打开手機问sale要看最近的新品,一边繼续撒娇:“老公你真好。”
这是舒里昨天想了一夜想到的好方法,通过自然地转换称呼,来暗示应淮之后要和自己结婚。
舒里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后面每句话都带上老公:“老公你早上想喝咖啡吗,我最近买了摩卡壶,给你做一杯好不好?”
应淮手掌抚在舒里的脊背上,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不用,我要走了。”
舒里从应淮的腿上下来,摆手:“老公再见。”
等应淮一走,舒里就和sale约好了今天要去购物,她开车去上完普拉提课程,回来洗澡换衣服化妆,正要去商场,突然接到了汪曼和舒岳西的电话。
舒里用肩膀把手機夹在耳朵旁,摇摇晃晃地单脚穿鞋:“爸爸,我正要出门呢,有什么事吗?”
舒岳西说:“咚咚,债务的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周准备回申城。”
舒里一下子惊得把鞋子扔掉,站直身体握稳手机:“真的?!”
舒岳西笑着说:“真的。”
舒里惊喜万分:“太好了!我好想你们,你们快点回来吧!”
舒岳西:“等会儿把航班信息发给你。”
“好。”舒里赶緊应下,“刚好到时候我给你们介绍我男朋友。”
这时汪曼却插话:“这个先不急,等到了再说。”
舒里感觉汪曼对于应淮的态度比起之前变得冷淡了些,但心中被他们即将回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你们回来后会繼续经营地产吗?还是做别的事?”舒里回到沙发上,兴奋地和舒岳西商量他们回来的事情。
舒岳西说:“不急,后面的事到时候见面了商量。”
舒里想到之前汪曼提到可能会去广州那边创业:“要准备去广州找新的项目吗?如果之后能住在香港也不错,那里好多店都蛮好逛的。”
到时候她就让应淮把公司也挪到广州或者香港去,反正他开的是游戏公司,还不是想搬到哪里都行。
舒岳西却说:“不一定,咚咚,等我们回来再和你讲。”
舒里挂断了电话,她给应淮发消息说汪曼和舒岳西要回来的事。
过了一会儿应淮直接打电话过来,问她具体情况:“什么时候回来?”
舒里趴在沙发上跷着腿打电话:“下周一,我看航班是下午到,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吗?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呢,緊不紧张?”
应淮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们回来后,你要搬出去和他们住吗?”
舒里一愣,这才想起来。
“大概……应该要的吧。”舒里思索着说,“而且我也挺想我爸妈的。”
电话那头沉默,过了会儿:“嗯。”
舒里小声嘟囔:“不过男女朋友同居也是天经地义嘛。”
第55章
舒里高兴的情绪一直持续, 她取消了去买包的計划。约孙寅开会,整理出最近Lili的最新发展境况,她一直没给舒岳西和汪曼说过自己创业的事, 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孙寅开会说这次的设計修改过后那家买手店很满意, 又增加了订单, 现在店铺已经在筹备上架新款的计划。
舒里讓她快点上架, 卖出成果后方便她拿出去炫耀。
孙寅忍不住说:“重点是我们的品牌能够继续经营下去,现在成本都还没收回。”
对于这些负面的消息舒里选择拒绝接收, 只往好处看:“那只是时间的问題。”
舒里期待着下个月父母的回来, 接连几日都像只欢乐的小鸟在家里乱转, 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应淮突然变得忙碌的行程。
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家的时候也会经常接到工作电话, 书房里的灯时常深夜都亮着。
舒里进去撒过几次娇, 讓他陪自己睡,应淮都是一邊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一邊目光半分也没有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上移开, 眉宇间始终藏着些疲惫, 但从没有和舒里说些什么。
直到连续三个晚上应淮都没有回家, 舒里一个人躺在空荡的床上,手機里给他拨出去十几个电话, 只得到了两句微信回复“我在加班,最近比较忙,直接在公司休息了。”“乖。”
舒里给周雯拨去电话, 立马被挂斷,舒里只好给她发短信,询问应淮是不是在公司,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周雯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隔了一扇玻璃门,办公室里应淮面色严肃地在和几个高管开会。
舒里放大照片,应淮坐在首位,即使是被偷拍的角度,面孔依旧英俊,他左边坐着高见声,然后是一些陌生的面孔,没有看到管辉鹏。
周雯发来消息:“这两天很忙。”
舒里再多问,周雯也什么都肯再说,只回复自己去工作了。
舒里这才放下心来,舒岳西和汪曼也经常有这样突然的忙碌时间,一部分时候是公司項目遇到了问題,一部分时候是即将上線大的項目。
舒里想起应淮和她说过遊戏即将上線新的地圖,估计就是完成测试即将上线了。
临睡前,她又收到应淮发来的一条微信:“早点睡,别等我。”
舒里关掉手機,拉起空调被抱进怀里嘟囔:“谁等你了。”
办公室內,应淮发完信息,抬手示意其他人继续汇报。
“目前管辉鹏带走的团隊现在在TS已经新创建了一个遊戏团隊,目标就是对标流浪者之家,大致的遊戏玩法的內容几乎一样。他们的团隊人员很多,游戏製作迅速也非常快。”
“我怀疑他们带走了我们一部分的源代码。”
其他人的面色立马严肃起来的,管辉鹏本就是初始的核心创作人之一,虽然代码大部分都是应淮独自撰写,但是他有很高的权限。
这次他突然出卖股份,带着人跳槽到了TS,还立马就组建新团队创立了一个“换皮”游戏,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危机。
毕竟TS是国内游戏龙头企业,拼人力拼资金他们都拼不过。
高见声皱着眉头:“我现在已经联系不上管辉鹏了,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忍不住说:“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下面有人嘲讽:“商业场上讲什么朋友,只要錢到位,什么不能出卖?”
“当初就不该那么信任他!”
“现在怎么办?”
“我们计划还要推出新版地圖,人物和故事,那些资料管辉鹏都有!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给别人作嫁衣了嘛!”
……
台下的人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讲起来。
应淮一直沉默着敲击着键盘,等他们渐渐不说了,都看向他的时候,他才停下。
他开口,声音沉静有力:“我在一开始,就在核心代码库中埋设过代码水印,如果后期TS上线游戏后检测出这些水印,会成为最直接的侵权证据。”
大家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我现在在製作补丁,修改核心的游戏数值体系、服務器通信协议或加密算法,发布补丁之后,即使TS拿走了旧代码,如果他们无法同步更新服務器端,那么很快就会出现数值平衡问题。”
众人的心安定下来。
“高见声,你的团队现在先和我在短期内制作好补丁。立即更换所有核心服务器的密钥、访问令牌和API接口。”
“好的,应总。”高见声点头。
“原定下个月发布的新地图加快速度,这个月底前必须发布。”
“收到。”
……
应淮一项项安排好事务,结束会议后和团队加班制作补丁,又独自加班到深夜,直接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起来后继续工作。
原本最快一周才能完成的补丁被压缩到了三天,应淮再安排团队部分人员完成通信协议和加密算法的升级,自己则投入到了新地图的测试中。
周雯来提交报告,临走前提醒他:“应总,舒里这几天又问我你在忙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和她说公司出了问题呢?”
应淮说:“没有必要。”
这些公司里的烦心事他并不想让舒里知道,她也没有必要了解。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家庭突如其来的破产变故,即使现在公司遭遇的情况他有能力解决,但按照舒里的性格,她知道了之后大概会惊慌失措,每天抓着他的手可怜地问老公他们是不是要没錢了。
这种担忧只会让他更加分心。
周雯听了后当下心里就明白了,突然莫名觉得他们之后大概真的能结婚。
舒里见应淮每天确实是在忙工作,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也就放心下来。接机那天她很早就醒了,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把睡在旁边的应淮也吵醒。
舒里枕在应淮的胳膊上,抬头的时候睫毛輕輕扫过他的下巴:“我今天去接我爸妈,你要不要去呢?”
应淮闭着眼睛抬起手抚摸她的头发,他今天凌晨3点睡的,只睡了几个小时:“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吗?我下午空出了时间,接完一起吃个饭,然后我再回公司。”
舒里嗯了一声,过了会儿突然想起来,又抬头提醒他:“你有没有准备好礼物啊?我妈妈……”
应淮打斷她:“你妈妈喜欢翡翠,你爸爸喜欢文玩。我都提前准备好了。”
舒里蹭了蹭他的脸颊,上面有一些胡楂,是他没有来得及刮的,痒痒的:“那就行。老公,你最近这么忙,公司是不是又要赚很多錢了。”
应淮这个时候才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红血丝都没有散尽,他复杂地看了舒里一眼。
“里里,如果我没钱了……”
舒里赶紧打断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快呸呸呸,怎么会没钱呢?不要这么讲。”
舒里在他身上拍了三下,把他刚刚的晦气话拍走。
她就知道男人就爱问这些问题,什么“我没钱了你还会不会爱我”“你愿意陪我吃苦吗”“你爱的是我的人还是我的钱”,她就不能两个都要吗!这个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舒里伸手抱住应淮,往他怀里窝了窝:“老公你最会赚钱了,不会有没钱的那一天的,你最厉害了。”
应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过她的发尾,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那一套说辞。
第56章
早上的应淮先去了一趟公司, 舒里在家里精心打扮了一番。等到下午应淮准时来接她,两个人带着一狗驱车前往机场。
到达口,舒里看了眼时间, 航班已经落地, 舒里怀里抱着鲜花, 有些紧張地站在那里, 她时不时看一眼应淮,应淮推着宠物推车, 咖啡豆站在车子里探头探脑。
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地“见家长”, 舒里因此有些忐忑不安。
应淮握住她的手:“没事。”
舒里稍稍放下些, 却在被应淮握住手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他掌心的冰凉,身体也有些僵硬。
还没有见到他这么紧張过。
舒里揽住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说:“老公, 你别担心,我爸媽人很好的。”
应淮嗯了一声,突然说:“等会儿当着伯父伯母的面你不要这么叫我, 可能会让他们觉得太唐突。”
舒里看着他严肃的侧脸, 笑着说:“知道了, 老公。”
应淮看她一眼。
舒里立馬纠正:“不,是应淮。”
应淮并没有因此放鬆下来。
他知道他和舒里的出身背景完全不同, 他们的前半生是两个世界,只有不缺金钱物质,充满爱甚至是溺爱的家庭才会养出舒里这样的人。
在舒里的父母眼中, 他贫瘠的过去将一览无余。
这时到达口开始有人走出来,舒里立馬鬆开手,跑到人群前面一个个辨认。
应淮缓步跟上。
很快,两个推着行李车的人走了出来。
舒嶽西原本有些富态的体形已经瘦了大半, 穿着以前polo衫顯得十分宽松,头上也多了几丝白发,整个人也没有舒里印象里那么高大了。
旁邊的汪曼看得出也打扮过,齐肩卷发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新染了一头栗色,脸上化着淡妆,遮盖住眼下的疲惫。
他们两个人一出来就开始在人群中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最为美丽亮眼的舒里。
舒里一和他们对视就红了眼眶,跑过去抱住汪曼:“媽媽,你们終于回来了。”
汪曼也有些难受,但是周围那么多人,她强忍住拍了拍舒里的背:“好了寶寶,我们好着呢。”
舒里抬起头又看向舒嶽西:“爸爸,你瘦了好多。”
舒嶽西笑着露出一口牙:“你不是一直让爸爸减肥,现在終于减下来了还不高兴?”
这种被挫折磨砺导致的消瘦怎么会令人消瘦,舒里忍着心酸说:“我觉得你还是胖点好看。”
咖啡豆也早已从宠物推车里跳了出来,直奔向汪曼,被汪曼弯腰一把抱起:“我们咖啡豆也瘦了。”
舒嶽西这才顺着咖啡豆跑来的方向,看到了应淮。
应淮微笑着上前自我介绍:“叔叔阿姨好,我是应淮,里里的男朋友。”
舒岳西冲他微微点头:“这段时间感谢你照顾舒里了。”
应淮说:“是我应該做的。”
汪曼抱着咖啡豆上下打量应淮,外形气质倒是挑不出錯:“我们家舒里平时脾气坏,难对付,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了。”
舒里见汪曼竟然在应淮面前拆自己的台,立马跺脚:“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
汪曼扫她一眼,女儿的秉性她最清楚不过,现在说这种话一是客套一下,二是試探应淮的态度。
应淮适时插话:“我不觉得麻烦,舒里的脾气也不坏。”
她算是他遇到的那些人里,最好应对的了,即使一开始凶巴巴的,但是对她好一点,她就会软和下来,一邊凶巴巴地对你假装伸爪子,一边又躺下来露出肚皮,暗示你可以摸摸她。
舒里对自己的性格脾气十分有自知之明,此刻虽然只觉得应淮是在说场面话,但也很受用,哼了一声:“妈妈,你听听看,你不要污蔑我。”
汪曼不理会女儿,她年纪尚小,不懂得明辨是非,也不知道哪些人是对她真心,哪些人只是带着目的的恭维。
以前她看好陈屹朗,两个人虽然打打鬧鬧,但是陈屹朗对舒里实际上是很好的。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你弄坏我的本子,我弄坏你的玩具,大家都以为他们不对付。直到一次舒里跑去陈屹朗家玩,不小心弄坏了他刚得的一个马术比赛奖杯,陈屹朗对此宝贝得不行,谁都不给碰,但是被舒里弄坏了后却没有发脾气。汪曼曾经悄悄问过陈屹朗为什么,他说因为舒里在她心里比奖杯重要。
汪曼就知道了,那些小打小闹只不过是他想要引起舒里注意的一种方式罢了。
而应淮现在这样看似对舒里捧在手心的行为,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应淮上前一步:“叔叔阿姨,我已经訂好了用餐的餐厅。”
不过他们也长久不了,汪曼并不热情,但也不再发难,开口道:“走吧。”
应淮訂的是汪曼和舒岳西常去的一家私厨,舒里提前点好了他们常吃的菜。
舒里太久没和汪曼、舒岳西见面,坐在两人中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应淮安静地在一边吃饭,偶尔迎合几句,气氛顯得很和睦。
快要吃完的时候,舒里问:“那你们今天住哪儿?回老宅吗?”
舒岳西说:“已经订了酒店,先住酒店吧。”
舒里以为他们已经把老宅又买了回来,已经做好了安顿:“老宅是不是还没收拾,过几天我找阿姨过去打扫一下。”
汪曼插话:“暂时不用。家里重要的物件大多数都送到乡下老房子里存着,老宅也都清空,一会儿半会儿住不了人。”
舒里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好吧。”
汪曼放下筷子:“也吃得差不多了,想先去酒店休息一下。”
舒里点点头,旁边的应淮拿出准备好的礼盒:“阿姨,知道您对翡翠有所研究,这是我特地挑的一堆耳环。”
舒里帮着把礼盒递过去,打开给汪曼展示,是汪曼以前最喜欢的那个牌子:“妈,你要不要試试?”
汪曼瞥了一眼,知道这对耳环大概六位数。
她推了一把,把盒子盖上,只说了一句:“破费了喔。”
应淮又拿出自己拍卖下的一幅名家字画,送给舒岳西。
舒岳西接在手里嘖嘖赞赏了几句,被汪曼瞪了一下才收起来。
几个人都起身离席,舒里正要往外走,被汪曼拉了一下胳膊:“你脸上有点脱妆了,要不要去卫生间补一下呀?”
舒里愣了一下:“啊?有吗?”她赶紧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想看,被汪曼轻轻推了一把。
汪曼:“脸上都是油,去补一下,我们在这里等你。”
舒里关注点都在自己的脸上,忙拎着包去卫生间。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应淮、汪曼和舒岳西。
应淮坐在那里,身姿笔直,不卑不亢,看向汪曼。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汪曼现在故意把舒里支走是有话要和自己讲。
汪曼关上包厢的门,坐下,开门见山:“小应。我想你也应該猜到了,对于你和舒里的恋爱,我们是不满意的。”
“舒里她一直说你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一毕業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现在也做得不錯,我们就想着先让你们处处看。”
“但是现在,小应,你们公司的状况不太好吧?”
应淮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猛地抬起眼看去。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们業内到底也认识些人,你现在那个游戏开不开得下去都难说。”汪曼见他有所反应,继续说,“我看,这些事情,里里她现在恐怕还不知情吧?”
应淮没有惊慌,他反倒沉静下来:“我没有告诉她。公司的事没有那么严重,我可以解决。”
汪曼露出了然的表情。
舒岳西开口,表情温和:“小应,我知道你确实很有潜力,这次难关也能渡过去。我也创业过,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知道白手起家不容易,总有涨有落,凡事都得靠自己。”
“所以,我们不想看着舒里跟着你吃苦。”
汪曼也收起一直竖起来的尖刺:“说实话,舒里也被我们有些惯坏了,她也吃不了这些苦。与其以后越过争吵越多,不如现在就早早结束。”
听到这里,应淮的额角猛跳了两下。
他知道汪曼这句话说得没错。
他没有显赫优渥的家世,没有稳定的靠山,他的成功是努力和幸运,失败了背后也空无一人,也就是说,他没法保证自己一定会成功,就没法保证舒里能一直愿意在自己身边。
第57章
舒里在卫生间补了妆, 出门的时候正好迎面撞到了一个高大的人,撞得她鼻尖闷痛,她低着头没有看路, 自然把问题怪在了对方身上:“好痛, 你干什么。”
“对不起。”低沉的男音響起, 对方扶住她的肩膀, 弯腰查看,“没事吧?”
舒里仰起头, 摸了摸鼻尖没有出血。
这时对方才看清楚了她的脸, 他眉头轻皱:“是你。”
舒里看着他的脸, 有些迷茫,然后想起来他是谁, 陳屹朗的表哥, 李文響,她下意识喊了句:“表哥。”
“我不是你表哥。”李文響抓着她胳膊的手像触电般松开:“还痛吗?。”
舒里以前跟着陳屹朗叫惯了,也对他有些出于长辈的害怕, 把脾气收了起来:“没事。”
她抬脚要走, 却被李文響拦住去路:“你和男朋友来这儿吃饭?”
舒里和李文响并不熟悉, 他突然的客套话显得有些突兀:“我和我爸妈一起吃。”
李文响嗯了一声,脸色稍缓:“我也好久没见伯父伯母了, 跟你一起去打个招呼。”
舒里驚訝,李文响之前和他们家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生意场上也就和舒岳西偶爾有些联系, 这样突然特地去打招呼未免有些奇怪。
李文响见她没有立马答应,严肃地说:“不方便?”
更何況应淮还在那里,他过去也太奇怪了。
舒里撒謊说:“我爸妈已经去停車场了,我回头帮你打个招呼就行。”
李文响不再强求, 放舒里離开。
舒里快步回到包厢,他们几个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她,心照不宣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舒里上前把包递给应淮,然后挽住汪曼的胳膊:“走吧。送你们去酒店。”
一行人走下楼,还没走多远,就迎面碰到了陳屹朗一家。
他们一家正从门口进来,准备去用餐。
两家长辈互相都十分驚訝,在旁笑着打招呼,舒里想到刚才碰到的李文响,意识到他们应该也是家庭聚餐。
陳屹朗上前两步走到舒里面前:“好久不见啊,里里。”
舒里正不知怎么开口,应淮拎着舒里的包站在旁邊主动说:“见过好几次了,这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舒里的男朋友,应淮。”
陈屹朗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他的目光从应淮身上移开,盯着舒里,仿佛在等待她给自己一个回答。
舒里挽住应淮的胳膊。
陈屹朗似乎是冷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了舒里身后:“表哥。”
舒里浑身一僵,李文响从身后走来:“我下来接你们。”
他也不去戳破她的謊言,仿佛没有看到舒里一样,轉身和长辈去寒暄。
应淮感受到了舒里突然的紧张,警覺审視的目光落在李文响身上,李文响回头,两个人对視了一眼。
目光中都没有友善的意思。
汪曼确实累了,也没和陈父陈母说太久,轉头叫了声舒里。
舒里如释重负,赶紧拉着应淮離开:“走吧走吧,等会儿就下班高峰期,容易堵車。”
说着她和应淮从李文响和陈屹朗中间离开。
和陈屹朗擦肩而过的瞬间,舒里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勾了一下,她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分不清是谁勾的手,也不知道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
“怎么了?”应淮皱眉。
舒里不敢和应淮讲,她摇摇头:“没什么。”
她主动牵住应淮的手,应淮低头看了一眼,和她十指相扣。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餐廳门口。
陈屹朗和李文响并排走在餐廳楼梯上。
李文响把陈屹朗刚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提醒他:“你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而且就站在她旁邊。”
陈屹朗低声说:“男朋友,又不是老公。”
“更何況,想要的凭什么不能争取?”
李文响脚步微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淮把把汪曼和的舒岳西送到了酒店,就要回公司继續工作。
汪曼和舒岳西先上楼休息,地下车庫里,舒里拉着应淮说:“我今天想和我妈妈一起住,就不回去了。”
应淮点头:“好。”
舒里转身正要走,就被应淮的扯住胳膊,一把摁在了柱子上吻了下来。
应淮今天的吻格外猛烈,带着急切和压迫感,这是在公共场所,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
舒里脸上爆红,羞耻心被无限放大,但挣扎的双手却被应淮牢牢按住背在身后动弹不得。
舒里被迫承受着他的吻,在喘息的空隙被舔掉流出的津液:“你干嘛,不要在外面!”
应淮揽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那就去车上。”
他打开车,半推着将舒里推坐到后排,关上车门后再次欺身而上。
“你别,你轻点,别留下痕迹。”她今天晚上还要和妈妈住呢。
应淮并不回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狭小的空间中,舒里被迫屈起膝盖,应淮捞起她软下的腰肢,让她靠在车窗上,低下头吻她,偶爾抬眼扫一眼窗外。
他顺着舒里散落的长发向下梳理,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动后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安抚:“别怕,外面没有人,就算有也看不到里面。”
第58章
舒里当然没讓应淮做到最后, 只是到处親了親,最后窝在他怀里说话。
“你爸爸为什么喊你咚咚?”应淮突然提到这个。
舒里捏着他的手指玩,有些不想回答:“怎么了?”
“是你的小名?我第一次知道, 咚咚。”应淮故意又喊了一遍, 把她的小名在唇齿间咀嚼。
舒里听得耳热, 缩起脖子推了他一把。
应淮见她这样的反应, 更加恶劣地说:“咚咚?”
“我说了你不许笑。”
应淮点头。
舒里小声解释:“没什么,是我小的时候生出来体重就超出了平均水平, 所以我爸爸给我取了这个小名。”
说完她抬眼瞪过去, 防止应淮笑她:“不过我覺得这个说法太難听了, 所以没告诉过其他人。”
应淮却抱住她的腰:“咚咚,咚咚, 我覺得很好听。”
舒里反倒忍不住笑了。
应淮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起来说了两句就挂斷:“我要走了。”
舒里听了一耳朵,大概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舒里打开车门:“那你去吧, 我上楼了。”
应淮回到主驾驶, 他敛去脸上的笑容, 坐在那里看着舒里走远。
舒里走到一半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应淮直勾勾的眼神, 心中不自在。
總覺得应淮今天有些奇怪。
应淮主动朝她挥了挥手,发动车辆。
舒里回酒店另外开了一间房,汪曼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带着咖啡豆去做按摩了, 舒里抓紧时间洗了个澡,洗完后给应淮发消息抱怨他刚才的行为太过分,都没有顾及到自己还要见爸媽。
说是埋怨,其实是撒娇。
可惜应淮一直没有回複, 好几条消息发过去都石沉大海。
舒里刚才还洋溢的热情逐渐消逝,应淮大概是又去忙工作,虽然是正事,但也總有被冷落的失望。
汪曼恰好带着咖啡豆回来,看到舒里坐在沙发上发呆:“咚咚。”
舒里放下手机,主动询问:“怎么样?你们今天见了应淮,满不满意?”
汪曼闻言脚步一顿:“现在说这些还早呢,又不是谈婚论嫁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个星期喜欢得不得了,下个星期可能就有新的興趣。”
舒里反驳:“我哪有?而且我覺得要是能结婚也挺好的,你之前不是就想讓我早点结婚吗?”
汪曼看了一眼女儿,舒里从小就喜新厌旧,没有耐心也缺乏意志力,但是对感情方面还比较生疏,大概也只是一时上头罢了:“那也得看看他有没有满足结婚对象的要求啊。”
如果拿以前的要求来看,祖上富三代这一个要求应淮就不满足了,舒里小声说:“他现在有钱不就行了。”
汪曼也不和她争执,她知道舒里就是那种,你越反对她,她就越起劲,要和你反着来的性格:“反正随便你喽。我是觉得你们长久不了。”
汪曼心理暗示道。
舒里輕哼一声。
过了会儿舒嶽西来敲门,他直接和舒里说:“我们给你在学校旁邊再租一栋房子。一直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好。”
汪曼点头,见舒里要反驳,直接打斷:“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找到了你就馬上搬出去。”
舒里想说自己也没有低头,她跟应淮住什么都不用操心,现在自已一个人住又没有保姆阿姨,每天还得自己打扫卫生,而且她也舍不得花爸媽的钱租一套别墅。
舒里撒谎道:“不用不用,馬上开学我就搬回学校住了,现在租房又得搬家,过几天还得退租,挺麻烦的。”
舒嶽西闻言也不再强求:“爸爸又往你的银行卡里面打了三万块钱,现在经济紧张,所以给的不多,你再缺钱再问我要。”
舒里见说到点子上,立马得意起来:“我现在正在創业呢,已经开始自己赚钱了。”
汪曼和舒嶽西都是一愣,很吃惊。
舒里说着她拿出自己的网店展示给两人看,興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舒嶽西和汪曼听她讲完,他们还不知道应淮投资了一大笔钱全被舒里用去做营销打了水漂,但也一眼就看出这个小网店开着的状态只能说勉强维持,只把这个創业当作小打小闹,每当回事。
舒岳西鼓励道:“我们家咚咚太厉害了,都能自己创业了。”
舒里十分自豪,又说以后要把家里的资产全都卖回来,又说赚了钱要给他们买礼物,画饼画得几个人都心情愉悦。
舒里问了几句他们前几个月的境况,都被含糊过去,总之是已经倾家荡产,还清了债务,原先的地产公司也交由其他人接手继续完成之前已开的项目。
直到舒里问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汪曼和舒岳西突然正襟危坐,汪曼看一眼舒岳西,舒岳西輕声咳嗽:“咚咚,有件事我们要和你说。”
舒里感受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怎么了?”
舒岳西和她说了准备做外贸的打算,这件事舒里已经有所了解,因此并不意外。
舒岳西继续说:“那邊合作的工厂在芬兰,我们准备搬过去,你想要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去吗?”
舒里先是吃了一惊,她以为舒岳西和汪曼顶多搬去在沿海城市,没想到是直接去国外。
“可是……我还要上学。”舒里迟疑着说。
汪曼说:“等到你毕业可以申请国外的大学,直接搬过去。”
舒里说:“我们……全家移民出去吗?”
汪曼停顿几秒点头:“对,现在是这个打算。”
汪曼的父母和亲属大多已经移居欧洲,这次事情最后还是汪曼主动去联系父母后才得到帮助解决的,否则哪有那么轻松,又这么快就筹备到了一笔资金再次创业。
舒里对移民是有概念的,以前圈子里不少朋友很早就全家移民到国外了,或者高中毕业就出了国。
破产后她在申城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如果在国外重新开始,说不定还是个更好的选择。
但是……但是应淮怎么办呢?
她想过应淮可以跟着她搬去广东,搬去香港,但是如果出国,他会愿意吗?
汪曼说:“你外公外婆都在那边,以后生活也方便,这里的房子我们也不准备赎回了。”
舒里越想越難捱:“我……”
汪曼看出她的纠结,打断她说:“你再想想。”
舒里点了点头,不安地捏着手指,心情也一落千丈。
第二天舒岳西要和汪曼回乡下老家,处理之前搬过去老屋的东西。舒岳西的父母去世得早,乡下就剩下几个大伯和姑姑,来往也都不密切。
开车去乡下要2个半小时,舒里没去,独自回到应淮家中。
应淮不在,房间里床铺都是整洁的,他昨晚又没有回家,她打开手机,应淮也没有给她发新消息。
舒里情绪起起伏伏,犹豫良久,最后决定还是给应淮发去消息:“我有事想和你说。”
她准备开诚布公地和应淮聊一聊移民的事情。
这次应淮回得挺快:“马上开会,等我回去说。”
舒里只好说:“好。”
舒里再发消息问他具体什么时候回家,他又不回複了,舒里心里说不清的疲惫,靠坐在应淮的床上陷入短暂的噩梦。
她睡得不舒服,只迷迷糊糊睡了十几分钟,手脚颤动一下以为自己要掉落悬崖,被吓醒后爬起来,舒里去跑步机上跑了会儿再去浴室洗了个澡。
孙寅和她約好要开会,舒里还想着移民搬家的事,没有心情开会,但是她已经推了好几次,于是到点还是去赴約了。
等到开完会,又在外面请孙寅吃了饭回来,别墅里还是一片漆黑,应淮依旧不在。
舒里忍耐住自己想要给应淮发消息的想法,怕打扰到他工作,也知道应淮多半不会回复,于是P了会儿图转移注意力,把几张让孙寅拍的工作摆拍照发到社交媒体上,P图是很耗费精力的,她P了一个小时终于累了,握着手机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今天睡得是应淮的床,想着应淮回来自己就能知道。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还保持着昨天拿着手机睡晕过去的姿势,一转身就扭了脖子,落枕了。
一落枕简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舒里以为应淮还是没有回家,但是坐起身的时候却看到浴室被用过,多了一套脏衣服,应淮回来洗漱完,又走了。
但也没有和她说一声,舒里心里莫名感到委屈。
哪有这么忙啊,公司和家距離也就开车15分钟,难道应淮在公司不睡觉吗?人不可能不睡觉啊,干嘛不能回家睡。
是不是和妈妈说的一样,其实应淮就是觉得她太作了,所以到手了就不珍惜,现在就变得冷淡。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脑子里胡编乱造,但还是隐约觉得应淮跟自己移民过去的概率又降低,几乎为零了。
舒里又给应淮发消息说想要聊一聊。
半个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回复。
她最讨厌别人不秒回,以前应淮要是敢这样早就被她拉黑。
现在翻开聊天记录,上面几乎全是自己一个人单方面说话。
舒里啪一声站起来,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若即若離的感觉,决定直接去公司找他。
第59章
舒里到了公司, 径直往应淮的辦公室去。
她已经来过几次,自然没人阻拦,已经是下班时间, 辦公室没人走, 大家都各忙各的事, 气氛严肃緊张, 連个抬头张望的人都没有。
舒里来势汹汹地打开应淮的办公室,里面没人, 走出来扫视一圈, 几个会议室的人都满着, 也没看到应淮。
舒里随手抓了一个路过的員工问她:“应总呢?”
員工说:“我也不清楚。”
舒里松开手,狐疑地问:“他今天来公司了吗?”
员工显然确实不知情, 看着面生, 是新来的,也不认识舒里,她摇了摇头:“我没怎么注意, 怎么了?”
“没事。”舒里放开手, 准备去办公室等他。
她坐立难安, 之前还有点緊张的心变得躁动,恨不得马上飞到应淮面前把事情说清楚, 问他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忙,忙得連个消息電话都没空回了。说她以后要移民了, 要不要和她走。
她把应淮的办公室翻了一遍,打开桌子上的文件,翻开抽屉,没有其他女性的东西, 也没有异常。
只等了十分钟舒里就忍不住站起身准备一间间会议室找过去。
她没走几步,在楼梯间门口听到应淮的声音,他在和高见声说话。
舒里靠近,闻到了一陣烟味。
高见声在说些什么,舒里没太听清,她走近些,听清楚了。
“那你现在怎么想?当初不是说只是因为以后舒嶽西能给公司一些帮助才和她在一起的,现在舒嶽西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反倒你给她倒贴进去多少錢了?”
舒里蓄了一天的气势没了。
她虽然知道应淮当时帮她是出于一些好心和部分利益考量,但是现在亲耳听到被这样直白地挑明还是覺得不舒服。
更何況那个时候只是帮忙,和她在一起难道不是出于一些好心和很多很多的爱吗?
她在心里期待着应淮的反驳,却只听到了沉默。
高见声见他不说话,稍稍叹气:“況且已经这样,你和她分开未尝不是好事。”
舒里没听明白,“这样”是哪样?是指应淮最近早出晚归,对她的逐渐冷淡吗。
她忍着想要直接冲进去质问的恼怒,想听听应淮的回答。
应淮说:“我要再考虑一下。”
舒里眼圈有点红,猛地上前一步,突然应淮的助理看到她后远远向她走了过来。
舒里恶狠狠地看向助理,又覺得在应淮的公司和他直接撕破臉,大吵大闹实在是件落面子的事。
还不等助理走过来开口詢问,舒里转身快步离开。
助理面露疑惑,但也没再说什么。
楼梯间里,高见声和应淮靠着墙抽烟。
应淮只是偶尔吸一口提精神,目光落在虚无处,神色疲憊。
高见声说:“她爸妈都那么说了,你还考虑什么?其实也不怪人家父母这么想,创业本来就高风险不稳定,他们肯定希望自己女儿不要受苦的。”
应淮把烟尾夹在指尖轻碾,没什么表情:“再说吧。”
高见声知道他还是不愿意,忍不住笑了。
应淮挑起眼皮,有些无语:“你笑什么?”
高见声灭了烟:“你心里都做好了决定,还来咨詢我的意见做什么?不如把这点时间省下来多看几行代码。”
应淮实在口不对心,让一贯性格温和的他也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高见声呛了他两句也不说了,推开门回去工作,应淮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收敛起複杂的神情。
他回到办公室,转身看到桌子上被翻得一团乱的文件,差点以为遭贼了,应淮沉着臉喊了助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
助理也被吓了一跳,他想起碰到的舒里,有些犹犹豫豫地开口:“刚才舒小姐来过,兴许是她……”
应淮一愣:“舒里来了?”
助理点点头:“对,不过她已经走了。”
应淮去掏手机,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微信,舒里发来的消息早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
应淮给舒里拨去電话,铃声刚响起来就被掛断。可能是不方便,应淮给她发消息:“你刚才来公司找我了?”
“现在在哪儿?”
应淮一邊等待回複,一邊整理桌上文件,发现最上面一个被打开的是公司的账目,上面资金已经告竭,旁边是几份方案书。
应淮脸色阴沉下来,意识到舒里都看过了,恐怕她已经知道公司现在面临着困难。
他再次拨去电话,又秒被掛断。
应淮抬头问助理:“刚才你见到她,她有说什么吗?”
助理看老板情绪不对的样子,立马如实详尽地回答:“她没和我说话,但是看起来很生气。”
应淮把文件合上仍在桌上,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助理赶紧上前提醒:“应总,等会儿和投资商还有个会,很重要,不能缺席。”
应淮脚步一顿,最后还是留下开完了会。
期间舒里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他回到家里,别墅亮着灯,应淮刚要松一口气,进去发现是阿姨在打扫卫生。
阿姨抬头看过去:“老板你回来啦。”
“舒里呢?”
阿姨说:“她走了呀。”
应淮上楼的脚步停下:“什么?”
阿姨有些懵:“她让我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然后拎着行李箱和小狗就走了,是不是去旅游了?”
应淮眼前一黑,简直要被气昏过去。
所以,一知道他的公司维持不下去快要没錢,连一天工夫都忍不下去,直接走了?
应淮头晕目眩地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扶着把手才堪堪站稳。
阿姨慌张来扶:“怎么了老板?要不要去医院?”
应淮从口袋里掏了一颗糖吃下去:“没事,今天没吃东西,低血糖。”
阿姨哦哦两声。
应淮让她先回家,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他知道舒里唯利是图,对她也没有真善美,无私奉献贫贱不移的期望,但是这样走得干脆了当,也是半点真心都没有。
应淮冷笑一声,认清了自己的妄想。
他还在那里纠结什么?舒岳西和汪曼也是白担心,看似选择权在他,实际上根本就是舒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真没钱了,舒里哪还要人劝?自己早就收拾东西第一个跑路了。
应淮越想越觉得气血上涌,连日几天的加班疲憊和饮食不规律,再加上低血糖,只觉得一陣阵嗡嗡耳鸣。
第60章
这是舒里第一次離家出走。
她在高架上飚出了120的速度, 咖啡豆站在后排座椅,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护栏头暈目眩,开始口泛白沫, 暈车了。
后備箱里塞了个20存的小行李箱, 只够放下四五条裙子和内衣, 她收拾的时候手脚发麻, 浑身上下都没力气,潦草塞了几件, 也不管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带上咖啡豆就走了。
上了车后直直开出去, 车载智能语音系统自动开启询问目的地。
目的地,她怎么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她又能去哪里?
舒嶽西和汪曼如果还在酒店的话, 她一定直接开过去, 把应淮大罵一顿,然后讓舒嶽西讓应淮破产。
当然他们不再,舒岳西也没有让他破产的能力了。
舒里看着眼前的路,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后悔自己怎么不够狠心, 利益交换, 不需要爱情的婚姻,一切向钱看, 物质比感情更重要,这些不是她早就熟悉和认同的规则嗎?她为什么要伤心呢。
本来应淮就没有说过喜欢自己,本来这个女朋友的身份, 这段恋爱都是她一厢情願,她有什么立场和理由伤心?
越这么想舒里越委屈,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在指责她,实际上只有她自己在不甘不願, 既要又要,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她又要什么。
舒里在高架上狂飚了30多公里,眼见着越来越偏僻,又开回去20多公里,开车让她手酸屁股酸,下了高架就找了家酒店準備入住。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拖着行李箱和小狗走到前台辦理入住,这次她有钱,所以住的是最好的宠物友好酒店。
舒里面色挺阴沉地走过去,衣着整齐,面带微笑的前台已经十分友好地看向她,一等她走近就亲切地询问:“是需要辦理入住嗎?”
前台笑容友好地看向,咖啡豆:“好可爱哦。”
“一張大床房。”舒里没有心情寒暄,现在只想去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前台立马对着电脑操作起来,帮她选好了合适的房间,然后抬头:“身份證需要出示一下。”
舒里愣住了,找遍了全身上下,甚至在大堂直接把行李箱摊开来翻找也没有找到。
身份證在家里,她这几天一直睡在应淮的卧室,收拾东西也没有注意,身份證和其他护照证件全都放在自己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电子身份证可以吗?”舒里不死心。
前台摇了摇头:“抱歉哦,实在不行。”
舒里很想发火,但是她忍住了,蹲在行李箱前深呼吸几口,用力翻起盖子把行李箱扣合,又拎起来灰溜溜離开了酒店。
明明这次她有钱了,怎么还是该死地住不了五星级酒店呢?
到底是谁这么不想让她好过?舒里在心里恶狠狠地咒罵,她也不信神佛,最后咒骂的对象只能落在应淮头上。
没有身份证,舒里只能回到车里。
她拿着手机翻看联系人列表,周雯肯定可以收留她,她刚準备拨出电话,就又犹豫了。
周雯如果问她为什么跑出来住,她要怎么回答?
让她如实说,她就覺得太过丢脸。
她不想在朋友面前是一个不被人爱的形象。
舒里关掉聊天框,想到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Lili服装的仓库。
舒里赶紧去翻找钥匙,幸好她一直随手放在车里了。
舒里摸了摸咖啡豆的头,开车前往仓库。
仓库离大学也不远,是在租的一间空置房子,平时存放衣服,还搭了一个景用来拍摄。
舒里打开卷帘门进去,里面一股空气不流通的气闷感,舒里在鼻子前扇了扇,打开灯,看着面前杂乱的环境,只有角落置景区有一張沙发可以躺。
舒里心情沮丧地坐上去,手碰上去的时候感覺到灰尘,連躺都不想躺了。
咖啡豆在衣架里鑽来鑽去,打了两个喷嚏,跳到沙发上,脚上沾满了灰,踩出几个脚印。
算了,将就一下吧。
舒里刚准备躺下,突然看到沙发缝里有两根须须,她有些疑惑,以为是线头,凑近看突然发现须须动了。
一股触电感从头到脚噼里啪啦地蔓延开来。
舒里看清楚了里面的生物是什么。
她失声尖叫,往后逃也似地远离了沙发。
偌大的仓库里,到处都是阴暗的角落,舒里看哪里都觉得有东西,刚才好不容易忍不住的泪意又涌了上来,舒里实在是受不了了,抱起咖啡豆就跑回了车子里,連门都顾不上关。
等回到干净整洁的车上大哭了一场后,舒里才整理好情绪去关门。
已经凌晨2点多了,这里离应淮的别墅也就3公里,这个时间应淮肯定睡了,再不济也就是在公司加班。
舒里决定冒险回去拿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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