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13]-
一瞬间。
陶溪的大脑几乎快要停止运作, 手僵硬地微微抬起,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只觉得脑海中闪过微妙的白光,转瞬即逝, 抓也抓不住,而唇上的触感却没离开。
原来他的唇那么烫, 那么软。
攀着她耳朵的那双手往下挪动了一些方寸,宽大的手掌拖着她的脸, 无名指却依旧搭在她的耳后。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戳碰着她耳后的肌肤。
随后,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同时收紧, 夹住了她的耳垂。
宋斯砚动了一下, 嘴唇从她的唇上离开, 但呼吸却依旧萦绕。
只问了两个字:“继续?”
她竟然没有一丝犹豫, 抓紧了他的衣服,随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伸手就是回应,不需要任何言语。
只是这一个动作,宋斯砚的手就再一次往下滑,手指用力, 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呼吸很快再一次压过来, 与刚才只是亲在唇角的吻不同,宋斯砚这次没有亲歪。
他对准了中心位置, 直直地吻下来, 含住了她的嘴唇。
唇瓣精准贴合的时候,心跳都快要溢出来,两个人的呼吸间都带着一丝酒气,相同但又不同的味道交织。
他们俩接吻的技巧都很生涩,轻轻咬着像是试探, 但却在同一时刻微微张开了唇,等待着下一步。
只咬住对方的嘴唇还不够,要咬住对方的舌头才够。
宋斯砚掌着她的后脑勺,只剩下猛攻,与他平日那克制充满分寸感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接吻的章法混乱,但直直入侵,侵略性太强,搅得陶溪好几次呼吸不畅。
静谧的夜晚,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和宋斯砚一起喘着粗气和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接吻时,宋斯砚会收紧动作,将她嵌入他怀抱更深的角度。
虽然世界眼花缭乱,气息和思维也完全乱了,但陶溪依旧注意到…
宋斯砚的身材比她预想中更好,肌肉更紧实。
接吻换气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腰腹收紧的力量。
陶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酒劲冲昏了头,还是被他吻得缺氧昏了头。
只知道,他们在这条路上吻得不够尽兴。
再回过神来,房门打开,她被宋斯砚摁着肩膀,抵在门后,随后又搂着她的腰将她翻到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
外套早就在进门的时候落了地。
跟宋斯砚身上那件柔软的羊绒毛衣比起来,她穿的这件毛衣手感显得十分粗糙。
宋斯砚的手放在她身上时也如此认为。
劣质的毛线很刺手。
喘/息之间,陶溪有些缺氧乏力,她才稍微往下落了一点,就被宋斯砚的膝盖顶上来。
他的膝盖撞在玻璃上,闷响。
陶溪突然清晰半晌,下意识垂眸去看他,想问他这么撞上去疼不疼,结果下一秒一阵痒意钻进她的衣摆。
他的手就这么直接掌住她的腰,宋斯砚丝毫不隐瞒地说:“你这件衣服摸起来不太舒服。”
宋斯砚的手钻进来时,连带着他那柔软的衣袖也一并贴了上来。
的确舒服。
但这舒服的触感并没有让她继续沉沦,而是骤然清醒,在宋斯砚再一次吻上来的时候。
陶溪飞快地侧开了头,同时挺直了自己的腰,他这个吻直接落在了她的下颌。
宋斯砚的呼吸依旧滚烫,嘴唇依旧柔软。
即便没亲到想亲的位置,他依旧没有停顿,只是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随后手指往上轻挑,就快碰到她另一更为柔软之处。
他的手掌很烫,指尖也像团着火苗,但陶溪此时却感到一些令人清醒的凉意。
陶溪伸手摁住他往上探的手,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语气有些黏。
但说出口的话又是那么冷静。
“宋…”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干脆没叫,“不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上床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宋斯砚停下来看她,手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
陶溪看到他的眉心皱了下。
大概,从一开始吻她嘴角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接吻都会发展到这个快要滚到床上去的程度。
两人僵持了短短几秒。
宋斯砚的目光扫过她有点被咬破的嘴唇,伸手撑住她的身体,腿收回,直到她自己站稳。
他觉得自己头有些疼。
就算是一时冲动,但好像也有点过了头,手掌间都还有她留下的触感。
很奇妙,原来女人的腰摸起来是这个手感,有些埋在男人骨子里的基因可真是禽兽。
比如他下意识地想去解她的内衣,想揉捏她。
但更可怕的是,他听到她被自己亲得喘/息声连连时,脑海中那根弦瞬间崩了。
想要全部弄进去。
想摁住她原本平坦但被塞得鼓囊的小腹,觉得那样她会哼唧得更好听。
其实宋斯砚很清楚,他不是清心寡欲之人,虽然从未有过那些关系,但他知道自己算得上重欲。
他只是一直用一条锁链锁着自己而已。
今天如果不是陶溪比他冷静几分,这件事可就不是在这个地方收场了,突然喜当爹的事情也没可能发生。
宋斯砚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外套,看到刚才一起遗落的领带夹。
他又将这两枚重新放回了她的外套口袋。
“回去吧。”宋斯砚的声音恢复冷静,瞬间疏离,仿佛刚才拥有恶劣想法,把她亲得连连腿软的不是他。
陶溪伸手接过,飞快拢上。
“我送你。”宋斯砚也从沙发上拿了件外套。
“不用。”陶溪拒绝道,“你送我…被别人看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宋斯砚伸手,把她的头发拨下来,动作极为自然。
“……”她沉默着拉上衣链,“是我做贼心虚,说不出只是来你这里还了个领带夹这句话。”
“跟我接吻就是做贼?”宋斯砚用气音笑了,“也不必如此。”
陶溪不知道他怎么能做到如此熟练的,转念一想,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她来说…
这是她的初吻,真是让人记忆深刻的一个吻,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宋斯砚的态度太正常,而陶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说。
“不是跟你怎么样,是我跟你的身份不合适。”她语气平稳,“若是被人知道,别人只会觉得原来宋总这么亲民,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宋斯砚发现她说话有些故意呛人,也好像刚才主动搂他腰的人不是她。
“我没你想的那么随便。”宋斯砚略微解释。
但他没打算告诉她,其实刚那个吻,他是第一次。
“这不重要。”陶溪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但这事被人知道,他们只会觉得我靠卖/身上位。”
陶溪的态度完全是希望这事到底为止。
他们都应该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她往门口走,宋斯砚跟着过来,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摁住门把手。
从身后半环着她的姿势,陶溪稍微后退就能再次撞进他的怀里。
随后,她听到上方传来宋斯砚有些无奈语气地开口。
“今晚的确是我冲动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两个领带夹也不用还我。”
陶溪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力气再跟他争论这个东西的归属,暂时应了句“好”。
她打开门,外面的冷风让人清醒了几分。
将一切诡异微妙的心情,都吹散。
暧昧的空气瞬间荡然无存。
…
外套里依旧揣着他那昂贵的领带夹。
这一晚陶溪睡得很不好,完全躁动不安,梦里全是各种糊涂的碎片。
第二天醒来时,她的精神不是特别好。
难得见陶溪这么疲惫的样子,张凡和夏琳都接连着过来关心。
“没睡好?是不是喝太多了头疼。”张凡看着她一副疲态,“今晚少喝点啊。”
按照行程安排,今晚大家要去宋斯砚的那儿参加点聚会小活动。
一群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要喝点酒。
夏琳也说:“我们在自己这边喝点没事,晚上那群臭男人也过去,你就乖乖的不喝了,我帮你找借口挡。”
陶溪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后脑勺,说:“嗯,我今晚也打算先不喝了。”
喝酒误事,太误事了。
她今天酒醒了,回忆起昨晚的事,只觉得自己真是酒壮怂人胆。
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跟宋斯砚接吻啊…
她起床后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还专门去自己外套里摸了摸,确认那两个价值不菲的领带夹的确在她的口袋里。
隔了一夜去看,竟有种那是他给她的安抚费的感觉。
她们几个在这里说着,张凡的女儿换好泳衣,抱着平板小碎步跑出来。
她拉着陶溪的衣服说:“那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就不能陪我看小马宝莉了?”
张凡伸手去牵她,说:“你怎么这么黏姐姐?”
“她漂亮呀。”小女孩眼睛亮亮的,“谁不喜欢漂亮姐姐?”
张凡和夏琳都跟着笑得前仰马翻的,只有陶溪屈膝弯腰,轻轻碰了两下她的脑袋。
“今天不看小马宝莉,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一场温泉,足够洗去疲惫。
这边泡汤都是裸泡,只有张凡女儿硬要穿泳衣,小孩儿这样,也就许可了。
一窝子女人聚在一起裸着泡温泉,难免这个手贱一下那个手痒一下的。
有些人害羞,夏琳还要笑她们。
“干什么啊,你有什么我没有啊?”夏琳说,“说不定我还比你们大呢!”
陶溪是不腼腆的类型。
上学那会儿都是公共澡堂,那点羞耻心和害羞劲早就在年少时被冲刷干净了。
她不腼腆,夏琳欣赏起她的身材来更是不藏着掖着。
“不错啊宝贝儿,有够辣的。”夏琳趁机在水里捏了她一把,“你身上的肉真会长。”
该长肉的地方长,不该长的地方一点赘肉都没有。
这完全是基因彩票。
从她身上完全可以看到她妈妈的影子,陶溪只零散跟她提起过几次家里的情况。
她不爱卖惨,也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很少说家里的事。
但夏琳知道一些边角料。
比如…她妈妈家里就穷,但因为漂亮嫁给了当时在镇上有个小官当的男人。
对当时陶溪妈妈的家庭来说,她这回已经算是高嫁,但这种高嫁的日子不好过。
陶溪完全遗传到了她妈妈的美貌。
漂亮的女孩儿在这个社会上会面临更多的目光,好坏掺半,也会面临着更多的诱惑。
但这些她都处理得很好,大概是受她妈妈的影响,她不想走那条错误的老路。
夏琳知道她身上那股劲儿,也能猜到是老家的人会常说她,这么漂亮找个有钱的嫁了就行。
她一直都在反抗这一切。
一场坦诚相见的温泉,结束以后大家都在聊,说陶溪平时根本看不出来这么有料,这身段和比例也太优越了些。
玩笑夹带着真心,就一路聊到晚上。
团建行程上写得很清楚,晚上六点半到宋斯砚那儿集合,会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将餐点送过去。
人一窝蜂地涌进去,倒是消除了陶溪心中的许多不自在,而且进去的时候,宋斯砚也还没下楼,是关泽在这边安排着秩序。
今晚的餐依旧是酒店负责的,陶溪觉得跟在餐厅吃的应该无异,也没有直接往厨房那边去。
她一直牵着张凡的女儿,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先坐了下来。
小姑娘还笑嘻嘻地跟她说:“姐姐,我们应该把泡面带过来的,不然他们大人吃的东西我们又不想吃。”
这两天陶溪纠正过好几次这个称呼,其实应该叫阿姨的…但小姑娘怎么都不同意,硬要说陶溪就是姐姐。
完全把她当成同辈人,就觉得陶溪跟她一样还是挑食小孩儿呢。
“那我也不能每天都吃你的泡面呀,我给你全部吃掉了,你吃什么?”陶溪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
“是这样啦!”小姑娘俏皮又担心,“但我也怕姐姐饿肚子!”
“姐姐不会饿肚子的。”陶溪笑盈盈地看着她,“你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肚子。”
陶溪觉得这句关心她肯定懂了,没想到小姑娘眼睛一转,脑袋里就有了新的点子。
她突然凑近,眼巴巴地望着陶溪,问:“姐姐是找到别的好吃的了嘛?”
陶溪:“……”
这该怎么回答…
说“是”会被追问,说“不是”…她看着她这个小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撒谎。
踌躇之时,张凡快步过来,找到她俩:“今天有适合你们俩的新菜品,赶紧来~”
“哇——”小姑娘率先起身,朝着张凡跑过去,“是什么呀妈妈?”
“上次你说长得好看的那个叔叔还记得吧?”张凡耐心地引导着她。
“嗯嗯!”她乖巧点头,“我记得他,是不是你们老板~!”
四年级的小女孩已经能知道什么是老板。
张凡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的。那个叔叔呢,今天叫人煮了一大锅关东煮,就特别适合你和陶溪姐姐这种挑食的人。”
小姑娘又是一副小机灵鬼的样子:“哦~哦~哦~”
张凡觉得自家姑娘有点莫名,问她:“你哦什么呢?”
她突然神秘兮兮的,这会儿像个小大人,朝着张凡卷了卷手,叫妈妈低头来听。
“肯定是因为陶溪姐姐爱吃!”
张凡觉得她这句没头没尾的,没往心上放,只有小女孩回头看了陶溪一眼,冲她眨了眨眼。
…
“宋总这人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考虑周到。”
“啊~~!关东煮!这两天吃刺身真给我吃腻了哈哈哈!”
“太好了!正好换换口味!”
“哇靠,老板的待遇是不一样啊,什么都能搞定。”
宋斯砚叫人准备的这一大份关东煮,就成了今天全场的销量冠军。
不过他本人是在大家结束晚餐后才下楼来。
那会儿大部分人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角落窝好,陶溪依旧跟张凡的女儿呆在一起。
宋斯砚下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下意识挪过去一瞬。
这一眼过去有些无趣。
大家以为宋斯砚休息时间会穿点更休闲的风格,结果还是穿着规矩的衬衫。
虽然这衬衫也不是很商务,但总归还是给人一些严肃刻板的印象。
陶溪的目光也跟着大家一起落过去,本以为自己应该更淡然,没想到还是心间一悸。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视线刚垂下来,身旁有一道影子落下来。
“这儿有人吗?没有的话,我能坐这儿吗?”
陶溪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李旭,他的目光在她和小女孩身上来回跳了跳。
最后还跟陶溪解释:“我看凡姐女儿很可爱,跟我侄女差不多大,想着过来一起玩玩。”
陶溪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说:“可以啊,你坐吧。”
等到大家都找好了位置开始等待晚间活动开始后,关泽放下了客厅里的巨大幕布,主灯换成了淡淡的氛围灯。
投影播放着适合放松、偶尔看两眼也不影响剧情的治愈电影《小森林》。
今天的活儿是关泽包下来的,行政部也休息,不需要去帮忙。
所有人团坐着,关泽将手里的提问卡发到每个人手里,这是一个类似于真心话的小游戏。
不过问的问题不会那么刁钻,也不会像传统真心话里那么多暧昧私人提问。
这里基本上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生活疑问,或者工作上的事情。
牌面设计很简单易懂,翻过来是空白就是没有问题,有问题就回答问题。
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挨个翻牌。
但轮到自己之前,不能跟旁边的人做多余的交流,不能问对方是什么牌。
每个人拿到自己的牌第一时间就是看牌面,陶溪翻过来看了一眼,毫不意外自己抽到的是有问题的。
这种活动,第一个当然是宋斯砚打头阵。
老板要起到表率作用。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集过去,宋斯砚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这张牌,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
他念出来:“你在公司听说过哪些关于自己的谣言?请在线辟谣。”
宋斯砚话音落下,其他人接连着有人笑出声,有人起哄。
“这张抽给宋总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有什么?咱们听的谣言是一个版本吗?”
宋斯砚将那张牌放在桌上,目光往人群中一落,扫过所有人,简直要将每个人都看透。
他眉梢微扬,按顺序说:“性取向没问题,但也没有联姻对象。”
这是关于宋斯砚的传闻最多的一部分。
团建这种活动本身就是为了破冰、拉近大家的距离,这会儿就有人在旁边起哄。
“真的假的呀,不是说像你们这种身份大多都是商业联姻嘛?难道江湖传闻是假的~”
宋斯砚解释还挺耐心:“传闻是不假,但我没有。”
这话一说,大家窃窃私语起来,陶溪听到身后的人在讨论着。
“懂了,是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的,哈哈哈哈哈。”
“笑死,还是你懂老板的话中话。”
陶溪没什么反应,倒是张凡女儿问起:“什么叫联姻?”
这问题陶溪也不知道怎么跟小朋友解释,想了一会儿,但好在李旭开口替她解决了。
他听起来的确经常跟小朋友交流。
“嗯?就是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觉得有个男生数学成绩很好,另一个女生语文成绩很好,老师想让他们互相进步,就一定要他们俩当同桌,必须成为好朋友。”
“哦~那我也可以让最漂亮的姐姐和最好看的叔叔成为好朋友吗?”小姑娘又开始鬼点子。
她这鬼点子还在生成中,宋斯砚的第二句话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衣柜里并不是只有衬衫,也有别的。”
他说完,其他人依旧嘁声,笑道:“宋总,你真的在辟谣吗?你明明今天都还穿的衬衫!这得来个证人!”
“就是!关泽你见过宋总穿别的风格的衣服吗?”
关泽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板印象,但他最后摇了头。
“嘶——!我还真没见过。”关泽说完,看着宋斯砚,“抱歉了宋总,真心话环节很难撒谎啊。”
“就是就是,谁见过宋总不穿衬衫的时候啊~~”
陶溪在这分明跟她无关的起哄声中低下头,和李旭一起陪着张凡的女儿说些小朋友爱说的小话。
小朋友的注意力总是这一下那一下的,上个话题打断后,她忘了要说,就又换到下一件事了。
“其实全是衬衫也没关系嘛,我也希望自己的衣柜里全是公主裙!”
宋斯砚的这个问题大家依旧在嬉笑打闹。
陶溪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心情听,或者说,她每次都听得胆战心惊,心情莫名受到一些影响。
“行,最后一个小谣言。”宋斯砚还在为自己解释。
陶溪跟李旭刚好聊到一件关于小朋友的可爱小事,她正笑着。
三心二意中,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地听着宋斯砚说。
“本人从未对咖啡拉花进行过任何要求,这些事情上没那么吹毛求疵。”
这时夏琳逮着机会发话了,可算是让她抓到了!
“宋总,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没那么吹毛求疵啊,你来公司第一天就对我的部员苛刻得很呢~”
这事大家其实都知道。
新老板空降就刁难人家的着装问题,给陶溪搞得一度有些下不来台。
陶溪平时在公司给大家的印象还是挺好的,都记得是行政部那个很会做事的姑娘。
听说这事的时候所有人精神都绷紧了,就像是学生时代看到最优秀的学生都被批评,他们更是人人自危。
突然成为故事的焦点,陶溪暂停了跟李旭的对话。
她微微抬头,一眼撞到宋斯砚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眼神对视。
陶溪的手下意识攥紧,就像昨天攥紧那两枚领带夹。
但此时宋斯砚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大拇指轻摩了两下蜷起来的食指。
语气依旧。
“哦。”
“她是证人。”——
作者有话说:呼,我姗姗来迟orz!感谢大家对风雪的支持!-
跟大家说一下情况,冬天对老人实在太难了,我外公和爷爷最近都处于病重状态,老人情况一天一个样,很难有准信。
工作上的事情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只能在这个情况里尽量保证更新TvT
所以给大家画饼的字数和时间可能都没办法奏效了,哎!除非很特殊的情况,能回家都会更新,但更新时间和情况只能以我在公告上的通知为准。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
今天原本是要起床码字的,但刚起床就接到家里电话,我爸爸也马上买了机票从外地回来,晚上快十一点才到家收拾好开始码字,这本本身写得很艰难很慢,写到这个时候才磨出六千字,只能暂时这么更着了。
再继续熬下去质量堪忧,我们连载期还是以保质为前提再保量哈!明天我睡醒没事的话尽量多更一点!
第14章 [风雪夜14]
[风雪夜14]-
“关泽不在的时候, 行政部的陶溪代其履职过一段时间,她应该也很清楚我喝咖啡的习惯。”
陶溪瞬间被所有人的目光锁定。
她将手上的平板电容笔还给小女孩,随后点头, 端正坐着,上课回答问题似的。
“是的,宋总其实没有预想中那么难相处, 咖啡一向自己做, 甚至还会贴心地问你喝什么。”
当事人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陶溪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跟夏琳碰了下,两个人坐的距离不算远。
夏琳斜睨了她一眼, 轻哼道:“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本来可是个洗涮宋斯砚的好机会,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陶溪看着她一副真的要帮自己报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
宋斯砚对她的照顾比刁难多。
游戏继续着,陶溪有些心不在焉,看张凡女儿在平板上画画,她有时候不想画了就会把画笔拿给陶溪,叫她帮帮忙。
陶溪一直陪她玩, 直到问题轮到自己这里。
其实大多数人的问题都很简单, 陶溪抽到的那张也是。
她读起这个问题:“最喜欢喝的奶茶品牌。”
这问题是简单, 但她拿到的时候还想了很久, 她其实对现在市面上的品牌奶茶都不感兴趣。
她很少喝饮料,包括可乐这样最常见的汽水。
直接说都不喜欢挺没意思的, 陶溪回答着自己想了很久的那个答案。
“喜欢外婆牌手作奶茶。”她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提问卡, “就是我外婆亲手煮的罐罐奶茶。”
陶溪回答完,张凡女儿抬头看向她:“姐姐,我看出来了, 你真的很爱喝这个。”
“嗯?”陶溪又低头看她。
“因为你刚才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哈哈一笑,“好好奇是什么味道,我也想
喝!”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跟陶溪统一战线了,觉得陶溪姐姐喜欢的奶茶,她肯定也喜欢。
陶溪不想让小孩子失望,答应了她,但也告诉她。
“去我家要爬非常非常久的山,走很难走的路,你可以坚持吗?”
“很远的话我现在走不动,那就等我再大一些再去!”
她们俩友好交流着,李旭也探过头来,故意接着这个玩笑话。
“我是大人,我能爬山。”
陶溪没说好,话题很快又轮到下一个。
一晚上大家都玩得热闹,参与度都很高,只有陶溪觉得自己时不时走神。
晚上活动结束后,大家都累了,早早收拾休息。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藏得很深的笔袋,再一次取出那两枚领带夹放在手心。
一时间,不知去留。
后两天的行程自由安排比较多。
陶溪当然也不可能再去宋斯砚那里蹭饭,他也没叫她。
那晚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互相发过一次信息。
事情这样,总还是有几分尴尬和怪异在的。
但这两天,每天都会有人上门送一份特别烹制的,更为清淡的饮食。
陶溪听不懂日语,跟工作人员也交流不上什么,只能说按照日语手册上的标注,蹩脚地对人说“阿里嘎多”。
后面一次,夏琳刚好在,她站在门口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回来跟她们说。
“宋斯砚安排的,说是给每个带了小孩儿来的房都送了一份。”夏琳说着,还瘪了下嘴,“这真完了,回去又要被这死人训。”
陶溪接过手,脑子里还是夏琳刚才在门口跟人侃侃而谈的样子。
……或许她应该多学几门外语?
“怎么了?”她一边想,一边问着。
“工作疏忽,没考虑到小朋友和部分人的口味,这应该是我们行政部定计划的时候提前备好,结果现在老板看出来,帮我们把这事给处理了。”夏琳耸了耸肩。
虽然这不算大篓子,但确实也是个缺口。
这还真是能让宋斯砚抓着的工作漏洞,就看他心情怎么样,会不会把这事提上来念叨。
“就希望他没空理我们吧!”夏琳发现陶溪有点发呆,“你这几天心事重重啊。”
“我在想回去以后哪里可以报个日语班。”陶溪说。
“怎么突然要学日语?”
“刚才看你跟工作人员对话很流畅,总有点羡慕。”陶溪说,“反正技多不压身,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夏琳看着她,点头:“行,回去以后我给你推荐老师。”
…
这次团建疗养活动虽然算是放松之旅,但回去的第二天马上就要上班,还是让人神色疲惫。
大家来上班的时候都没什么精神。
就连陶溪都破天荒地要了一杯咖啡。
她跟夏琳一起下楼去取,上电梯时注意到夏琳今天戴了个很好看的新发夹。
“回来上班就奖励自己新发夹吗?”陶溪记忆中,这款她没戴过。
按照夏琳的购物频率来说,应该是新买的。
“没啊。”夏琳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夹子,侧身照着电梯里的镜子,取下来。
夏琳随手又将它别在了领口。
“我这不是出去一趟学到点新思路吗?上次宋斯砚借给你那个领带夹,我看你戴着效果真不错,回去就找我老公也拿了几个。”
她一边说,一边给陶溪演示。
“很不错,用来当领口配饰也很有搭配感。”夏琳难得夸某人一句,“宋斯砚还挺有审美点的。”
陶溪看着她夹在领口的夹子,弯了弯眉眼,笑着:“是挺好看的。”
“回头带你去淘几个中古款,别舍不得钱啊,中古不贵。”夏琳说,“还蛮适合有些场合戴的。”
追不追求奢侈品是一回事,商务场合的需求是另一回事。
陶溪上前挽着她的手,知道夏琳都是为自己考虑,两人一起下电梯。
出来的时候,她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一股很淡的、熟悉的香味。
陶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那扇电梯门似乎刚刚合上。
在公司其实没那么容易跟宋斯砚碰上面,他其实也是很多时候都在出差或者外出谈事。
看来他今天也来了。
傍晚时分,下班时间,行政部率先准时下班。
陶溪在工位上多坐了会儿,电脑上弹出一则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雨。
降雨后会迎来降温,请大家注意加衣。
广州的高温太漫长,最近天气莫名又热起来几度,只能单穿一件衬衫,连外套都在身上挂不住。
等到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下班,她打开对话框,给宋斯砚的私人微信传过去一则-
【你还在公司吗?】
等他回消息的几分钟里,陶溪从上锁的抽屉里把东西拿出来。
她昨晚又没睡好,思来想去觉得这东西放在自己这里还是太扰人了。
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些变了,陶溪看着外面的乌云,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斯砚回了她信息-
【有事?】-
【我把领带夹还给你。】-
【说了送你,不用还,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还给你比较好,我没有适用的场合。】-
【不喜欢可以拿去卖掉,钱你留着。】
陶溪看着这段话,心间升起一些莫名的怒火,或者说…是一种自尊心被踩踏的屈辱感。
她在对话里快速打字。
【你这跟给了我一笔钱有什么区别?宋总是觉得,这个价值不菲的领带夹送给我,算是你那晚的费用还是补偿?】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没那么廉价。
只是陶溪这段话还没发出去,宋斯砚的下一句回复先发了出来-
【算了,你实在不想要就拿过来,出公司左转,车停在路口。】
陶溪看到这句,回怼的话又删除,抓起盒子快速下楼。
马上要下雨了。
她闻到了空气里潮湿闷热味道。
宋斯砚的车停在路口很显眼的位置,刚开始她都不知道他的车叫什么。
给他当助理那段时间,陶溪觉得认识不同品牌的商务车型,也是必备的技能。
她看了很多资料,终于认识了一些豪车。
也知道了他这辆叫“库里南”。
陶溪小跑过去,弯腰敲了下车窗,心想着等车窗放下来,就直接扔给他得了。
结果车窗半晌未动,倒是车门“咔哒”一声,开了个缝隙,陶溪垂眸看到车内透出的一些暖光。
她还没看清宋斯砚今天的样子,只隐约看见他的手搭在膝上,听到他说:“上车吧。”
一辆库里南停在路口实在显眼,陶溪分得清现在的情况,万一被人撞见更是难以解释。
陶溪赶紧钻了上去,但也没打算久留。
车内很宽敞,她甚至没调整姿势,把手上的盒子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她刚上车,宋斯砚顺手给她拿了瓶水,语气平静地再次确认:“真不要?”
他做这一切自然得不像是第一次应对。
“不要。”陶溪看着他眼睛时,依旧是这个态度。
“那你想要什么?”宋斯砚发现她连自己给的矿泉水都没接,总觉得她好像在耍什么脾气。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连水都不喝。
陶溪听着他轻飘飘的这一句,直接侧身下了车,跟他再三强调。
“我什么都不要。”
她关上车门,隔绝开两个人的世界,转身往地铁站走,只是耽误的那几分钟让她没能躲开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乌云压到她头上的时候,陶溪才意识到自己下楼匆忙,心里只想着要还他东西,连一把雨伞都忘了带。
身后相反的方向,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
车内隔音效果好,几乎听到不任何雨声,只能稍微见着雨点落下的模样。
宋斯砚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对司机说:“掉头。”
司机知道他的意思,说了句“好”,在下个路口掉头后贴着路边开得缓慢,注意着路旁的房檐下是否有熟悉的身影在躲雨。
但他看了一路,都没见着,司机跟宋斯砚搭起话来。
“宋总,她是不是带伞了?”
“没带。”
手里空空的,包也没背,手里攥着个盒子就下来了。
宋斯砚也看了一眼窗外:“再往前看看。”
从公司去地铁站这段路,走路不算近,应该不会有人莽撞到不等雨停,多半是在贴着旁边的底商慢慢走。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快到达地铁站。
司机突然出声:“宋总,你看看前面那个…”
宋斯砚微微倾身,看到一道穿着衬衫踩着高跟鞋冒雨奔跑的身影。
“她进去了。”司机回头看了宋斯砚一眼。
他觉得老板现在的脸色很难看,有种看到疯子后不能理解的表情。
宋斯砚嘁了一声。
“可能是嫌扭伤的药用不完。”他收回目光,“不用管了,回去吧。”
…
夏琳给陶溪推荐了个物美价廉的日语老师。
大学生兼职的。
她特地给挑了个女生,夏琳打电话来跟她说的时候还在电话那头笑。
“你知道的,大学生如狼似虎的年纪,危险危险。”夏琳调侃她,“我看你现在是没有任何要谈恋爱的打算,直接帮你规避风险了哈!”
陶溪也跟着笑,说:“还是夏琳姐考虑周到,不愧是咱们行政部台柱子。”
“啧。”夏琳对着夸奖不是很满意,“我发现你给宋斯砚当过助理以后,说话总让人有种你在阳奉阴违的感觉。”
陶溪在电话这头都竖起手指了:“没有!我对天发誓!”
“哈哈哈哈知道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我给你介绍男大学生啊。”夏琳笑得更大声了,“千万别找二十五岁以上的。”
夏琳这边刚笑完,陶溪就听到电话那边一道男声。
“什么意思?”
司煜加入了她们这场对话,给夏琳把电话挂了。
大学生的确物美价廉,也很有耐心,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陶溪要自己过去大学城那边上课。
其实对方也可以上门,但上门的费用太高,她没有选那一项。
第一次见面时,那姑娘还给她带了见面礼。
是一些日本制的膏药贴和感冒药,装在一个小小的漂亮礼品袋里。
陶溪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就什么都没带,而且…
不管怎么说,这次她是“学生”…
第一次课程结束,陶溪就赶紧去给她买了个礼物,第二周再见的时候给了她。
“太客气啦!”娄云蔚笑着说,“对了,我们这边外语专业很多,你要是以后想学别的语种,我可以给你介绍熟人。”
娄云蔚说都是以前一起参加模拟联合国会议的朋友,水平能过得了关的。
这天回去以后,陶溪把这件事认真想了想。
娄云蔚第一次给她带见面礼,是她的习惯和教养,当时只是一种惯用的礼貌。
但第二次见面,娄云蔚见她马上回了礼,提出要给她介绍熟人,就从礼貌变成了一种认可,所以她开始愿意帮一些别的忙。
陶溪收紧了呼吸,庆幸自己这次反应还算快。
回去的地铁很拥挤,人和人靠近的时候,甚至会有些令人不适的味道。
她竟然开始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陶溪有隐约记忆,家里一开始过得没那么难,爸妈关系还好的时候,有人来拜访其实还会带礼物。
不过她家不怎么往别人家里带,好像她家比别人家有面儿。
再后来,她爸出轨、在外面养私生子,妈妈发现这些事情后接受不了。
在她爸单位门口大闹了几场,撒泼打滚的。
结果这一折腾,不仅没得到什么好结果,反而让情况更加雪上加霜。
她爸的香饽饽工作丢了,被下放到最普通的岗位,工资和地位都跟以前没得比。
中年男人突然辉煌不在,想靠别的东山再起,天天嘴里就挂着一句“等老子有钱了”,他就这么沾上赌。
后来没过多久,妈妈出去打工,陶溪就被送到了乡下外婆家里。
也就是那会儿开始,没人再给她家送礼了。
陶溪不懂,就问了妈妈,结果妈妈就跟她苦口婆心说,送礼没用呀,都是面子工程,做起来没实在的。
她就一直觉得“送礼”这事是真不实在,后来上了大学,她的那些室友也都不讲究,松弛过活,不在乎这些面子上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她没养成一点这种习惯,真把不用送礼当成规则了。
现在一看…该送的,该带的,还是得有。
陶溪挤在人潮之间,被压得手臂发麻,但还是勉强抽出一只手看手机,复习了今天的内容。
她给娄云蔚发信息,问她:【可以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个练英语口语的老师吗?】
娄云蔚秒回:【当然呀,我刚好认识一个交换生想找个中文老师,你们可以谈谈互勉试试。】
一件大事可算落了地。
陶溪看着信息,在地铁上被挤得头发都散了,但她还是满足地笑了笑。
…
年底的工作本来就多,她还给自己额外加了那么多事,陶溪的时间安排完全是挤不出一点空闲。
罗嘉怡想约她去淘货也淘不到,年底了十三行在清仓,她找不到搭子一起去,很是痛苦。
罗嘉怡这刚跟她抱怨没过两天,陶溪去策划部递资料,还没进门就听到周舟在跟陈延冰抱怨。
“一到年底你就这个聚会那个聚会的,你兄弟比陪我重要,叫你陪我去逛个街就那么难…”
陶溪很少听到周舟抱怨什么,印象中她是个非常安静、温和的女生。
今天这语气,看来是真的很不开心了。
陈延冰的态度听着有些敷衍,跟之前在惠州的热情完全不一样,即便看着陶溪进来了,也没收起态度。
“好了别闹,逛街的事我也没法帮你参考,你又要嫌弃我选的不好看,去约你那些好姐妹呗。”
周舟的声音小了点:“……我哪儿有什么朋友。”
陶溪的心口猛地一堵,想起自己在北京那年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朋友很孤独。
她生出过几次回成都跟大家呆在一起的念头,但最终还是硬挺过来了。
这份孤独,她很能理解。
所以在周舟跟陈延冰不欢而散以后,陶溪准备离开的脚步止住了。
她看着周舟有些委屈的神情,主动叫住她:“欸,我室友最近也正苦恼着没人陪她去逛街,要不我问问她,你们俩说不定能搭个伙?”
周舟刚开始也不是很好意思,回绝说:“没事的没事的,不用麻烦你们啦。”
但陶溪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在低头跟人聊着什么,笑得很开心的陈延冰。
她隐约觉得他们的感情可能出了点问题。
“交个新朋友也好。”陶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又把选择权交给她,“你愿意的话下午给我发信息~”
回去以后,陶溪先把这事跟罗嘉怡沟通了下。
罗嘉怡是喜欢交朋友的类型,而且她之前也听陶溪夸过她,说这个叫周舟的女生人还蛮好的,她便很干脆地答应了。
周舟也没有考虑太久,下午时给陶溪说可以,陶溪直接将周舟的联系方式推给了罗嘉怡,让她们自己约好时间。
她继续忙得脚不沾地,周末一如既往地去上课,回来的路上看到罗嘉怡给她分享的新衣服-
【这件大衣可以双面穿,超级方便啊!!而且质量也不错呢!回头
你也去整一个?我去1688上给你找同款。】
陶溪在拥挤嘈杂的地铁上给她发了个语音:“这款在广州穿不住,有点厚。”
罗嘉怡:【回老家穿呀,你们云南多冷!】
陶溪想了想,又换成文字:【我今年暂时不打算回去了。】
罗嘉怡问她:【怎么过年都不回去?回来聊~~】
但回去以后陶溪还是忙,根本没时间跟罗嘉怡详细聊这些,只是简单说了两句。
“年后策划部会有位置挪出来,我这个节骨眼来回折腾耽误时间和精力,就想着今年不回去了,安心准备转岗面试。”陶溪拿出日历,在上面确认自己的安排。
“听起来是要费些功夫呢…”罗嘉怡也准备开始摆牌,“不过我上次给你看的牌组很好啊,你这次转岗肯定会很顺利的!”
“那…借你吉言?”陶溪哈哈一笑,转身先进了房间。
…
年关逼近,街上已经飘起了新年的红绸,只是这年味被写字楼的厚玻璃挡在外面。
工位上只有无尽的工作,各部门的收尾工作依旧忙得人难以喘息。
陶溪打了个哈欠,埋头继续电脑前处理堆积的邮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钉钉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弹出,是夏琳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
【来一趟我办公室。】
这个语气和通知流程,看起来是有很重要的工作,陶溪马上回完最后一封,锁了电脑起身去夏琳那边。
她站在门口,依旧规矩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夏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门语气听不出什么。
但陶溪刚进去,就听到夏琳连连叹了几声气。
她这个叹气听起来意味深长,夹杂着很多种情绪,有无奈又不舍,也有些…开心?
陶溪实在判断不了她叫自己来干什么,只能乖乖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夏琳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管理层开完会,人事那边刚跟我同步了个事,也给我发了正式邮件。”
陶溪的心脏猛跳一下,但拿不准事情。
夏琳对她点头,放下刚才转动在手指间的笔,坐直了一些身体,沉声认真道。
“你的转岗安排定下来了,这周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年前就能正式转到策划岗了。”
这句话如雷鸣砸下来,陶溪感觉自己的耳朵突然嗡嗡作响,连夏琳那句“恭喜”都在耳畔模糊。
她反应不及,只能木讷地问:“什么?”
“被好消息冲击傻了?”夏琳用气音轻笑,以为她是太过惊喜,“以后晋升新职务了,你岂不是要更懵?””
“不是…”陶溪有些心慌气闷,手指尖发麻,“我还没有正式面试,资料也是上周才提交过去的。”
“现在刚好有个位置空出来。”夏琳起了身,走到饮水机旁,摁了两下按钮:“你的工作能力有我们一群人担保,面不面试其实都一样。”
陶溪没说话。
夏琳继续:“甚至连关泽和谭津都说你表现不错,这事谁还能有意见不成?”
陶溪前阵子去惠州出差,回来整理的资料是谭津亲自看的,他说很不错。
有了谭津的这话,策划部其他人哪儿敢说什么?
就连简曲阳都要闷着声。
再后面,陶溪给关泽代职,给宋斯砚当助理那段时间,她的工作也完成得很不错。
夏琳从关泽那儿打听过,关泽说她虽然很多事情处理得不成熟,但学习能力很强,不犯蠢不惹事,这就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
关泽和谭津这样认可,宋斯砚那边接收到的信息和感受也不会差。
夏琳接完水,回神发现陶溪还愣在那儿。
陶溪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忽地问:“所以我转岗的事情,是你们一起跟策划部说好的吗?”
“宝贝儿,我哪有这么大的权利和本事?”夏琳重新坐回去,对她的揪着不放有些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呢,顶多就是在人事问我意见时,替你多说了几句好话,打个辅助。”
夏琳不知她心中疑虑,只觉得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而且陶溪一直都等着转岗。
这么久了,可算是成了事。
她是真打心底为她感到开心,说起这事时,夏琳还觉得有些骄傲,提起时尾音有上扬。
陶溪的手指又蜷起来,指甲陷入自己的掌心之间。
这烙手的感觉像是又捏了一对金属领带夹在手里,生疼。
呼吸收紧,陶溪看到夏琳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挑眉对她说。
“你这次转岗,是宋斯砚亲自调的。”——
作者有话说:以后俩人的相处模式初见雏形(?)
一章节的信息量太大,接连三天写晕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要上夹子只能晚点更啦。【总结:下一章29号晚11点更新=3=辛苦大家等待。】
本章还是66个随机红包~
(霸王过几天一起…实在是给我大脑干宕机了qwq)-
这本的内容比较偏向于职场、女主成长刻画,但因为我的阅历和能力问题,职场部分可能比较三脚猫功夫嗷!
第15章 [风雪夜15]
[风雪夜15]-
调岗任命下来以后就是高强度的工作转交。
大家都知道策划部那边缺人, 陶溪的工作转交也很快就上了进度。
调岗到一直想去的部门本该是一件令人开心的好事,但预料中的激动和安心并没有到来。
陶溪偶尔在繁忙中抬头,看着窗外的灯火, 脑子里会忽然闪出一句很嘲讽的话。
“人生果然有捷径。”
新工牌是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夏琳亲自递过来的,陶溪看着上面改好的新的部门归属, 发愣。
恍然如梦。
“去策划部了也不要忘记回行政部找我们玩儿啊。”夏琳拍了拍她的肩。
“嗯!一定。”陶溪攥紧那份新的工牌, 邮件里清晰写着叫她下周一就直接去策划部报道。
陶溪下周一就要去别的部门,今天夏琳便约了行政部的所有人一起吃个饭,算是个简单的“送别会”。
虽然还在一个公司,但不在一个部门, 就跟分了班似的,总就没以前那么能随时见着。
而且策划部整天出差、加班,以后工作安排都不在一个步调上了。
下班前,大家都收拾着东西,准备晚上一起去聚餐。
陶溪的工作也早早地完成,等着下班打卡,她看着时间慢慢流动。
大概…这是她后来几年, 甚至十几年, 最后一次如此准时地下班了。
时钟继续转动, 办公室里讨论着晚上要去吃的那家餐厅, 夏琳订的是一家广式酒楼。
这家店味道不错,大家讨论也激烈, 吃过的都在推荐菜品。
陶溪看大家都这么热情地、真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心里那点不舒服的劲儿好像也稍微被冲下去一些。
“一会儿晚上要是喝酒了,李旭帮大家拎包啊。”夏琳挑眉,安排他工作。
“行, 你们享受,我负责挨个儿把你们送回去。”李旭也应着。
“看吧,咱们行政部这只独苗还是很靠谱的!”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陶溪的手机一震,收到一则工作消息,从钉钉上传来的。
宋斯砚:【上来一趟。】
自上次还东西给他一见,他们其实没有再碰过面,他们本来于公于私,都不是会常见面的关系。
只是陶溪偶尔会想起他,就好像接过吻以后,某个人就会脑海中重要信息的一部分。
宋斯砚这条信息是从工作软件上传来的,陶溪当然也得当回事。
她起身,跟夏琳说:“宋总叫我上去一趟。”
“嗯,去吧。”夏琳点头间,把自己抽屉里没中奖的彩票理了理,“欸,你今晚帮我刮一张啊。”
好久没中奖了,得借一借陶溪的小红手。
陶溪笑着应声,随后赶紧拿着自己的记事本上楼去了,她刚过去就遇到了恰好出来的关泽。
关泽见到她,还有点惊讶:“怎么突然过来?”
“宋总叫我。”陶溪见他明显不知情的样子,还跟他开玩笑,“放心,肯定不是要抢你的活儿。”
关泽被她逗笑,抱着手上需要处理的文件,说:“我当然放心,你要想接我的班还差得有点多。”
陶溪听到他这句话有些熟悉,小声吐槽:“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助理。”
这嘴像是在一个染缸里出来的。
关泽迈出去两步又收回来,特地跟她说:“我听到了,建议一会儿进去把这话复读给宋总听。”
陶溪想了想宋斯砚平日里那副样子,说:“还是算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工作召唤,陶溪收起自己心间所有小性子,完全带着处理工作的态度来的。
她在夏琳手下这些年,学得最透彻的就是公私分明。
她站直身体,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抬手敲门。
很快,他的声音从室内传来,依旧是那一句:“进来。”
陶溪开门进去,两个人的眼神相撞了一秒,都很快收回,她站在他的办公桌面前。
“宋总。”陶溪微微颔首,等待着他的吩咐。
安静的空气响动,陶溪的余光扫到宋斯砚打开了抽屉,他自然地说起。
“转岗的事情准备好了?”
“是的。”
陶溪没想到宋斯砚主动提起,但机会难得,她没忍住就顺着往下问了。
“听Charline说,我这次调岗是你亲自调的。”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其实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得生疼。
有些猜测一直没有答案,她不敢妄下定论,但心中实在不快。
宋斯砚点头:“是。”
“关于我调岗的事…”有个问题想问。
陶溪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宋斯砚冲她略微抬了些下巴,还是那么轻飘飘的。
他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盒子推到她面前。
“你要的香水。”
陶溪那个问题卡在嗓间,她只能看着他,刚才还略微有些避开的目光,瞬间对上。
她又问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喜欢?”宋斯砚的眉心微蹙,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又一副置气模样。
陶溪看着他,说得直接:“我没觉得自己有跟您熟到能收香水。”
回应她的是长达十秒的沉默,宋斯砚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断打量。
“这时候跟我说不熟了。”他将那盒子收回,打开。
白色的瓶身,瓶盖上有金色的羽毛装饰,阳光落在上面,金色的光点在陶溪眼底晃了晃。
辉煌,但刺眼。
她的嗓子也好像被那道光刺痛,没能说出下一句,只能听着宋斯砚如此直接地说出。
“找我帮忙的时候没说跟我不熟,越那么多级问我能不能带带你的时候没说跟我不熟。
“去我那里蹭饭的时候没说跟我不熟,抱我的时候、同意我继续的时候也没说跟我不熟。”
陶溪看到他的眼神冷下来,疏离又冷漠。
他就这样,毫无负担地问她:“该讲究的时候不讲究,不该讲究的时候你又在端着什么?”
而她站在这里,像是被一道道冰棱钉在原地,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身份和位置,本不该迈入他的世界和领地。
他愿意给她的东西都是好心施舍,而她却真如此把自己当回事,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起来了。
冷冰冰的话这样砸在两个人本就难堪的空气之间。
陶溪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小步:“所以宋总叫我上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宋斯砚又将那瓶放回去,再一次推到她面前。
她直直地看着,这次没选择还回去,而是伸手拿了。
陶溪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不需要问了。
宋斯砚就是如此,强势地自作主张,把某些东西给她,他可以说得冠冕堂皇。
是因为她想要,所以就给她。
陶溪攥着手里的香水盒,嘴角扬起一个略微有些嘲讽的笑。
“宋总,你一向喜欢如此以公徇私吗?”用工作信息叫她上来,说的却是私事。
宋斯砚抬眸看她,陶溪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只记得他那一如既往的冷淡了。
“什么?”宋斯砚问她。
陶溪侧身,淡淡回答:“没什么。”
这是觉得她可能看错了人,或者说,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以为他真正的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她真单纯。
有些问题不必问了,有些话也不必说了,她并不是对他失望,而是对自己失望。
对宋斯砚来说冲动无伤大雅,他有一万个解决和兜底的办法。
但她不一样,她没那么多路可以选。
她不该对宋斯砚产生那些,她承受不了后果的冲动。
陶溪从他的办公室离开,她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径直走到安全通道。
狭窄幽暗的空间令人喘不过气,她能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一步步往下走的时候,步履千金。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落泪。
这一段路她走了很久。
等到达她的楼层时,陶溪缓好呼吸,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她靠在门口,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感谢宋总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帮助,我会好好反思自己在哪些行为上太冒犯和越界,下次不会了。
至于那天晚上的事,也希望你不要误会,只是氛围刚好上头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
宋斯砚收到这则信息时,刚从停车场驶出。
司机在前方回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宋总…”
他冷眼看着陶溪这条信息,没抬头,直接问:“说吧,又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老宋总叫我今天一定要送你到预约好跟成小姐见面的餐厅。”
宋斯砚摁熄手机屏幕,不再看。
司机见宋斯砚没回答,本想继续再多说几句。
其实也就是吃个饭,有没有进展都再说,但总不能饭也不去吃…
但没想到宋斯砚竟然自己开了口。
“行。”他往后一靠,顺势摘下眼镜闭上眼说:“这事我也不想让你难做。”
别人卡在中间总是更麻烦。
最近宋彭山比之前催促的手段和力度更为发狠,他不仅从宋斯砚本人身上下手,还一并威胁他身边其他人。
宋彭山发起疯来,可不是能轻易控制住的,在生意场上能大杀四方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这半年来,他不断往他的床上送女人,本来宋斯砚对这一套流程已经很熟悉。
但他确实没想到,宋彭山的手甚至能伸到他们去日本的行程。
像是细密的丝线,他总是能找到机会。
在北海道那晚,陶溪刚走,他换了件衣服准备去泡个澡,也就出去了一小会儿。
回去的时候,他便发现客厅的拖鞋不知所踪。
宋斯砚甚至有想过,是不是陶溪回来还领带夹,但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个看到没拖鞋就光脚进来的莽撞笨蛋。
不会是她。
那一刻,所有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闲散心情全部崩塌,宋斯砚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十分熟练、平静处理这样的事。
却还是没忍住打了个跨洋电话:“够了没?你到底要往我这里送多少女人?”
宋彭山的语气完全傲慢,在电话那头笑。
“给你正经介绍,你又不愿意,给你选好了漂亮干净的女人送过去,你也不愿意。
“可以啊,你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也成。”
电话挂断后,宋斯砚叫工作人员来把她弄走,这天也没敢整出太大的动静。
他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扰其他人清闲,也坏他自己的名誉。
陶溪的事也的确是个意外,他本没打算选她,也没打算留她做什么。
甚至一开始,宋斯砚都没想让她过来,但看她那可怜的语气,最终还是同意她来还东西。
本来应该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但她那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蛋扑红,耳根发烫的模样。
那么谨慎地对他说。
“我是知道密码,但还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她客气地还了领带夹,宋斯砚靠在门边把玩了一会儿,看着她那走得缓慢的背影一会儿。
干净、直接、单纯的。
他想要的。
第一秒只是觉得她合适,第二秒却开始觉得,她尝起来真不错。
不过这事,她不愿意,也就算了。
宋斯砚觉得自己倒是没有饥渴到非要和她产生更深入的关系。
…
热闹的席间,陶溪都忘了自己端起杯几次。
她酒量还不错,今晚也只是喝了一些啤酒,不算醉醺,只是久坐后去卫生间的频次变高了不少。
数不清第多少次起身的时候,有人调侃她。
“小溪,你肾不太好啊,哈哈哈哈哈。”
“回去喝点凉茶调理一下。”
陶溪应着笑,说:“还好不是大问题。”
她再度前往卫生间,去卫生间要绕过另外一边的包厢区域,陶溪一晚上走了几次,都已轻车熟路。
最近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总觉得信息处理起来累,偶尔会走神。
只是这一个小走神,没注意正面推来的小车,一个小车就这样突然“嘭”地一下撞在她身上。
有些茶水洒在她的衣服上,服务生赶紧松开手过来问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陶溪看着衣角的茶渍,“有湿纸巾吗?”
“有的!麻烦您稍等!”服务生赶紧去抽屉里拿了一大堆过来,拆开给她擦。
“我没事,你先去忙吧。”陶溪对她说,“这个推车堵在这里,一会儿其他人也不好过。”
“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没事,我自己也走神了。”
陶溪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是站在原地擦了一会儿衣衫上的茶水。
身侧有人从包厢里端着收拾的东西出来,门透着一个缝隙,陶溪隐约听见里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帮我拿下包可以吗?”
“好。”
在目光抬起之前,她的耳朵随之而动,呼吸竟不自觉收紧半分。
陶溪擦拭衣衫的手微微停顿,抬眸看过去。
从那个缝隙里,看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在置物架上替人拿下那款女式包。
换做以前她定是不认识的。
现在她认识了,那只是爱马仕的BK25。
宋斯砚将那只包递给面前的女人,他没说话,但动作全程绅士礼貌。
他这样的神情她很熟悉。
宋斯砚的确不是不好相处的人,他其实对绝大多数人都很客气、礼貌,偶尔甚至有些热心。
这种热心是他的教养,不是因为他对某个人特别。
宋斯砚面前的女人微微点头,陶溪的角度刚能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抬着头对宋斯砚微笑。
她笑得很漂亮。
“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一起吃饭,谢了。”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别的不说,至少饭吃了,我们俩回去都好交差。”
宋斯砚依旧话不多,只是应着:“嗯。”
两人的交谈到这里,一起转身准备出来,陶溪也不知为何,但她此时此刻竟想逃离。
她飞快地转身,在他们出来之前走过转角。
陶溪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衣服上的茶渍还没擦干净,衣角湿了一大片。
跟脑海中的画面重叠之时。
她想起站在他身旁的人。
两人的差距像海里一直清理不干净的垃圾,被海浪卷起来,冲上岸。
那种令人骨头发疼的潮湿感,又浮了上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衣角浸到水龙头底下冲洗了一遭,随后将其卷起来团在腰上。
陶溪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回头看过来。
“这次怎么这么久?”
“欸,衣服怎么了,怎么弄湿了?”
陶溪坐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啦,就是刚才过去不小心被一个收拾的推车撞了一下,衣服脏了点。”
“一会儿出去会不会冷啊,最近几天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广州难得降温,就这段时间稍微冷一下,这气温忽上忽下的本来就容易感冒。
陶溪这一卷,上衣都变成露脐装了。
“不会的,我身体很抗造呢!”陶溪对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自信。
“你最好是哦。”夏琳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腰,还有点凉,“我可你说啊,下周开始你的假条也不是我批了,策划部可不会给你批这个假。”
策划部是知名的难请假,一个个都是加班魔王来的。
夏琳是知道陶溪这人拼的,但她就是太拼了,真怕她会什么时候扛不住。
真是个令人操心的女孩儿。
陶溪侧目看了她一眼,身体往她那边倾斜,最近她也学会撒娇了。
陶溪把脑袋搭在夏琳的颈窝,说:“要是我真累趴下了,你会来策划部帮我吵架吗?”
“跟简曲阳干架啊?”夏琳嘁了一声,“你以为简曲阳是好惹的啊!”
老狐狸可不好惹呢。
但她还是拍了拍陶溪的头,说:“但我更不好惹,哈哈哈哈哈。”
夏琳此话一说,大家都跟着笑。
“看吧,跟对领导就是这么爽,什么都不用操心!”
“Charline,你可不能独宠小溪啊,我们也要~”
“以后陶溪去策划部了,就成了咱们行政部的纯元皇后,以后谁来宛宛类卿一下”
一桌人笑得不行,陶溪就这么依偎靠在夏琳肩头,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这些年,她在职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知道现在这个氛围有多难能可贵。
可能以后,她也不会再遇到这么美好的部门环境了。
只可惜。
她想要别的发展,不得不离开这个温暖的巢穴。
晚饭过后,大家都没有久留,时间不早了,各自打车回去,李旭作为部门的唯一男生。
他非常负责地送每个人上了车,记下了每个车牌号。
夏琳算走得晚,看着李旭这负责的态度,斜睨了陶溪一眼,说起。
“之前在北海道团建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一边说,还拉着陶溪去隔壁买刮刮乐。
“嗯?”陶溪看似安静听着。
其实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北海道之行给她留下了一些混乱的故事。
不知道夏琳看出来些什么没。
但好在,她没有说是宋斯砚的事,这倒是让陶溪松了口气。
“去宋斯砚那儿聚会那天,李旭一直跟着你吧?”
“他说过来陪凡姐女儿。”
“你傻啊,这借口多蹩脚。”
“我才不傻。”
陶溪接过夏琳递过来的刮刮乐,先插了一句:“先说好,今天中奖了归你。”
“好好好。”夏琳应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不是没感觉,只是很多事情不需要挑明说。”陶溪说,“对方没主动提起,就当作什么都没有比较妥当。”
其实从北海道回来以后,她已经有意无意地躲开过李旭几次。
“嗯,我知道你现在是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思。”夏琳递了个刮板给她,“以后要是想谈了呢,他那款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不?”
“Charline…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这种媒啦?”
“我不是想说媒,我就随便提一句。”夏琳说,“李旭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还不错,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的,他在我手下做事比你久,我对他也还算是了解。”
“嗯。”陶溪刮完这张,笑了一声,“顶尖的我也不敢碰啊。”
她之前不太看得懂这刮刮乐的彩票,现在帮夏琳刮多了,也看得懂了。
中奖号码…03…
她刮出来的全是03。
陶溪把这张推给夏琳,语气十分平淡:“中奖了,但具体金额我还没算。”
“喔!!还得是你啊~!”夏琳接过手一看,本以为陶溪说的中奖就是随便中一中。
结果她看着那满屏幕的中奖号码,又惊呆了。
瞬间连说李旭那事的心情都没了,只觉得她是个小财神,夏琳在心里摁着计算器。
“又中奖了吗?”忽然一道温和的男声并了进来。
李旭将其他人都送上了车,回头来发现她俩还在刮彩票。
“是啊。”夏琳拿到李旭面前炫耀,“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小福星。”
“真得好好供起来了。”李旭也笑着,“下次去策划部吵架的时候,Charline姐你带我一个,我也沾沾福气。”
夏琳虽然刚才私下跟陶溪聊,但李旭本人说这话,她还是伸手将陶溪搂入自己怀中。
“那我可舍不得给你~”
虽然舍不得,但临走的时候,夏琳的车先来,她只能先走,留着陶溪跟李旭在这儿等车。
只有最后两个人在场,李旭问她:“你住哪边?”
“晓港。”
“正巧,顺路。”李旭毫不犹豫地说,“我打车吧,设置个途经点就行。”
陶溪的嘴角勾了勾,没出声。
这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正巧的事。
“我的车快到了。”她拒绝道,“不用麻烦啦。”
“那边堵车,我看你那车过来也要一会儿呢,我送你方便些,也安全。”
“真的不用…”陶溪再次要拒绝,朝着车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的目光却一眼看到街对面在等红绿灯的一辆库里南。
打着左转灯。
前后都有车,她看不见车牌,心跳却无限加速,下意识低了下头看。
……她的车怎么不能快点来。
在这个地方刚好看到他的车型,陶溪不觉得有那么容易碰到别人也是这同款。
她心情焦急,手脚间的小动作也变得略多起来。
李旭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耐,沉默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思虑,最后下定决心般的。
“好像我这么做会让你觉得奇怪,可能你也会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有些越界,但我的确…”
的确是对你…
李旭这句想坦白的话还没说完,一辆漆黑的豪车停在他们面前。
李旭愣了下,看着陶溪:“你打的车…?”
“……”陶溪也沉默了,“你觉得可能吗?”
打车能打到这种车?就算能,她也付不起那么昂贵的车费。
“那它…”停在这里是做什么。
两人对话间,面前的车窗降了下来,车内的男人只是微微回头,连目光都没有直接跟他们对上,视线扫过她卷起来的衣角。
仿佛上位者的施舍。
“上车吧,我送你们。”——
作者有话说:复活吧spffz!从今天起回归日更,计划其实依旧是晚6-9能更新,但这只是美好的计划…
实则:每天晚上十二点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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