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已团灭】
【任务一：找到矿洞并获得资源安全离开（失败）】
【任务二：杀敌（积分？？？）测试不计入】
【任务三：全员生还（失败）】
【隐藏加分项：未完成】
“哇，这个太难了吧！”
“敌人太多，无机甲遭遇多只高等虫族真是要命，跑都跑不掉！”
“这个直接提交给赛事中心，要是抽到我们的就好玩了，都输了就等于我们赢了！”
测试小组出来后忍不住讨论，还围住了柳佑。
“杨虹和黑袍人是谁的数据啊？你跑了多久的智能？”
柳佑笑眯眯地看了眼刕叹：“杨虹和黑袍人都是参考我朋友的基础数据，智能我不间断跑了三日。”
众人惊叹。
“是军人吗？”
柳佑：“猎人，只是基础数据跑出来的。”
“哦哦，本人没这么厉害的意思？”
柳佑微笑。
“你一边跑一边修改的吧？智能很高而且很自然诶，厉害！”
秦灼和墨途悄咪咪靠近刕叹。
秦灼：“我们进的副本是你提交的，好难啊。”
墨途点头：“虫族军队入侵，还没有护城军帮忙，进去之后还得收集细节信息，不然战争开始了还一头雾水，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灼拍刕叹肩：“怎么会想到做这样的副本，真有意思！还想进去玩会儿！”
刕叹勾了下唇，语气有些沉闷：“随便想想，很难吗？”
秦灼：“当然！不过军舰都在星球外的话，入侵的虫族不止那些，应该是调节过数量的吧？”
刕叹：“嗯。”
真根据真实情况来，怕是参赛人员进去就团灭了。
扶青泱注视刕叹，眸中闪过思索。
教官进来时大家还在激动讨论。
这次测试的十个副本三个年级各分三到四个，刕叹他们测试的三个副本，一个刕叹提供一个柳佑提供一个学校提供。
十个副本中柳佑提供的有两个，一共上传四个只入选两个。
不知道另一个给了哪个年级。
下楼时遇到其他测试组，远远就听到大三学姐们吵得厉害。
“我都说那片是流沙不要去！这下好了，NPC没救到还团灭！”
“你说的是可能！可能！当时那个情况要救人必须冲！救人肯定有隐藏积分！”
“你是指挥我是指挥？”
劝和的在二人中间安抚：“好了好了，我们第一次合作能有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测试还有两次呢，慢慢来。”
走出大楼，刕叹一行商量后一致决定点外卖——都饿了。
应朔蝶、谢翎和谢星决都是Omega，虽然也想参与但遗憾不能进入Alpha宿舍，三人决定回宿舍小聚也吃点夜宵。
扶诏进的学校提供副本，难度也高，但如果是所有军校队伍合作未必不能通关，因此对她们说的副本很好奇，也跟去了宿舍。
柳佑和刕叹作为副本提供者，又住得近，众人决定去柳佑宿舍一起吃——不敢去扶青泱那儿。
殿下喜静，一群人吵吵闹闹还会把宿舍弄脏。
各自回宿舍收拾，扶诏笑呵呵跟进了自家妹妹的宿舍，虽然期间差点被花枝抽出去——但都是小问题。
简单收拾后大家聚集在墨途和柳佑宿舍，秦灼还带来了陈少燕，一群人将茶几拖到客厅中央，围坐。
外卖到达后她们决定猜拳角出“跑腿”——外卖进不来学校大门。
“倒霉蛋”是刕叹。
众人笑呵呵地将她送出宿舍，跑回来围着柳佑。
秦灼：“我们副本里那个黑袍人是不是刕叹的数据啊，你们一起做的还是你给刕叹的？”
墨途：“身法招式都很像，但是比现在的刕叹厉害，能不能传进基础建模，想和这个刕叹打一场。”
“应该不行哦。”柳佑骄傲道：“我直接把跑好的建模分享给刕叹用的。”其实是逼着对方用的，刕叹之前做的人物建模太敷衍了！
陈少燕和她们进的一个副本，问：“有谁进的你制作的副本吗？我听谁说的来着，里面的NPC也是杨虹和黑袍人。”
“我进的柳佑所传副本。”扶青泱突然开口：“你们遇到的杨虹和黑袍人，具体形容一下？”
陈少燕想了想：“杨虹是位坐轮椅的杂货铺老板，和黑袍人很熟稔，但战斗力有些弱，防御还不错。”
“黑袍人速度很快，身法鬼魅且极擅长一击毙命，像暗夜里的精灵杀手。”
秦灼接茬道：“杨虹精神力外显化盾很丝滑，防御力很强，我们之前躲进杂货铺还看见一双机械假肢，但不知道为什么杨虹
没用。”
扶青泱：“我们遇到的杨虹双腿健全，且极善腿。”
墨途问柳佑：“这两个杨虹是一个人吗？”
柳佑淡淡一笑：“是一个人。”
扶青泱微微蹙眉，垂眸沉思。
人物建模数据都出自柳佑，她和刕叹应该是商量着制作的，可设计副本时实在没必要将一个NPC的状态改变——刕叹制作的副本里杨虹的建模直接用双腿健全那一版更省事。
一旦改变，这其间需要补足设定加大一些没必要的工程量，且最终进行比赛的只有一个副本，参赛者根本不会去探究一个NPC的故事。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扶诏收回扶青泱身上的视线，问秦灼：“结局如何？”
秦灼：“黑袍人驾驶机甲自爆了，虫族实在太多，自爆带走领队的高等虫族，我们也没活下来。”
“咔嚓。”
扶青泱猛地看向进门的刕叹，眼神幽深。
刕叹满心都是食物，没注意到扶青泱的眼神，将几大袋烧烤放到茶几上，在扶青泱身边坐下扒拉袋子，见其他人没动静，疑惑：“都不饿了？”
她们这才一拥而上。
“饿死了饿死了，那串肉是我点的！”
“抢什么，大家一起吃嘛！”
刕叹将一把肉串递给扶青泱：“喏，再不吃就被抢光了。”
扶青泱瞥了眼摆满茶几的烤串，接过肉串分一半给扶诏。
秦灼和墨途这俩Alpha如同饿狼扑食，和刕叹一起埋头猛吃。
勉强缓解饥饿，墨途问刕叹：“杨虹这个建模为什么不戴假肢啊？”
刕叹一滞。
柳佑淡笑，不见平日的甜软：“假肢能强于原装吗？”那不早机械飞升了。
墨途摇头：“当然不行啦，但能正常行走。”
扶诏丢下签子，“猎豹失去腿，失去赖以生存的速度，会愿意依赖工具捕猎吗？”
秦灼歪歪头：“会饿死吧，装上假肢也跑不快了。”
刕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强者的骄傲不容妥协。”
再也使不出能杀敌的腿法，不如就坐轮椅，将自傲的“进攻”变为“防御”。
秦灼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我再也挥不出一记拳，那我也宁可不要假的东西粉饰太平。”
墨途问她：“那你会怎么做？”
秦灼：“练腿？”
众人纷纷笑了。
热闹散场，众人帮忙收拾了垃圾，各自回寝。
扶青泱回房前问刕叹：“为什么会设置自爆？”
客厅没有开灯，黑夜藏起刕叹眸底的疲惫，她玩笑似的道：“因为燃尽了？”
因为到绝路了，她太累了。
她想活，但找不到生机。
那就在咆哮中死去。
“殿下晚安。”
“……晚安。”
深夜寂寥，刕叹抱着昏昏欲睡的小猫望着天花板，许久，空寂中飘荡一声叹息。
许是疲惫，她睡得很沉。
回忆又来梦中造访。
“队长！”
“叹姐！”
“小猫。”
“姐！叹叹姐！”
“……你带我走。”
爆炸轰鸣，火光撕裂夜幕。
小小的人儿瘦骨嶙峋，站在毁灭的火光前向她伸出手：“你杀死了我的主人导致我精神海破损，你得带我走。”
她望着被火光吞噬的基地，拍开小人儿的手：“我养不起。”
“我可以自己养自己！我会制药！我学过！我可以赚到钱！”
她盯着瘦得骨头凸起的小孩儿：“我会被贵族追杀。”
“我不怕！我留在这儿也不过是被抓去当试药人。”小孩儿眸子晶亮，坚定地朝她靠近一步，脏兮兮的小手牵住她斗篷：“你带我走。”
高楼在火光中坍塌，少年牵起小孩儿的手。
“好。”
清晨的光滚落眼皮，刕叹眉心微蹙，睁开眼。
醒神般眨眼，盯着光洁天花板。
这次能用精神力了，应该很开心吧，小佑。
当年脏兮兮抓着她衣角的小人儿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少年。
时间啊。
命运啊。
是磨脚的沙砾，踩过处都被流沙吞没。
——不可回头，无法后退。
刕叹深吸一口气，收回小猫翻身下床。
这几日都在测试副本，三个年级每日更换副本，只要是刕叹和柳佑的副本，每次出舱都能听到哀嚎。
测试结束时还有人打听到二人，跑来看“稀奇物种”似的，大声夸赞她们“脑子真灵活”、“真厉害”、“谁来都过不去真是太棒了”。
最后那句疑似被副本折磨得疯魔。
不过孙教官提了一嘴，难度会根据测试意见下调。
这些人还挺失望，不能看到各大军校精英被折磨纷纷扼腕叹息。
大家一起丢脸多好，这苦头怎么就全让她们吃了！
不过测试结束也让她们松口气，每天下课都来加班到深夜，第二天正常上课，实在是熬不住了。
好在孙教官也没有那么“屑”，大手一挥给了测试组所有人一日休息时间。
休息日柳佑跑去找刕叹，暗戳戳得意。
“我建模得像吧？”
“没人比我更了解姐姐们了！”
“你那么难的副本能入选也多亏了我的建模呢！”
刕叹敷衍点头。
休息日结束就是周五，上午又是解剖课。
这么久大家也稍微习惯些了，不过秦灼还是没吃早餐——有堂课解剖软体虫族，秦灼没撑住吐了。
上课铃打响，两个迟到的鬼鬼祟祟进来，见老师还没到，顿时直起腰板淡定走去位置。
几分钟后老师才到，讲解后将要解剖的虫丢给众人就急匆匆离开。
刕叹和扶青泱解剖到一半，突然一阵骚动。
刚才迟到的二人惨叫着抓住组员的手，指着后颈鼓起的包：“快！快帮我切掉感染灶！”
所有人立即警觉丢开正在解剖的虫。
他们的组员犹豫两秒的时间，那两人身上的鼓包已经增加到四五个，后颈鼓包裂开一条缝，钻出一条手指长的触须。
第32章 殿下，你还好吗？
被感染的两人痛得在地上打滚，身上鼓包越来越多，惊叫与恐慌中一道冷冽沉稳声音压下混乱。
“冷静撤离！”
扶青泱握紧热熔刀，下意识看向刕叹，意外与对方看过来的眼神相撞，她们不约而同地勾了下唇，冲向感染的二人。
扶诏：“所有人！跟着墨途撤离！不要随意离开大楼范围，墨途独自去找教官！”
说完就和秦灼冲了过去。
四人分别按住嚎叫挣扎的二人，扶青泱和秦灼用力压住人，刕叹和扶诏握着热熔刀快速刺入已经冒出触须的鼓包，切除感染灶稳又快。
“有人感染了！！！”
走廊混乱声传入，尖兵班同学歪了个脑袋进来：“隔壁班也有人感染！”
“小心！”
这一慌神，扶青泱压着的人挣脱几分，背上鼓包齐齐开裂，双指粗的触手冲出狂甩，四人立即松开手后撤。
解剖台上的物品被扫落，二人被触手扯着站起，满脸惊恐眼带祈求望着四人。
“救……救我……”
“求你……”
门口的人脸色难看：“殿下！隔壁班的人压不住了！”
扶诏蹙眉，挥刀切断狂舞的触手：“墨途呢！？”
“出去找老师和教官了！”
扶青泱将热熔刀换到左手，唤出花枝化枪，一枪扎穿感染者的肩胛并将其钉在墙面，朝刕叹道：“快！”
刕叹立即冲过去快速切断触手，热熔刀刺进感染处快速切除感染灶，再次冒出的触手被扶青泱精准切断，刕叹完全不需要担心自身安全只需要专注切除感染灶，一分钟不到她额角已挂了细汗——感染处太多了。
另一边扶诏唤出玄鸟，玄鸟以玄羽化枪，直接扎穿感染者右肩钉在墙上，秦灼在一旁掠阵，扶诏专注切除感染灶。
“殿下！他们拦不住了！”
扶诏：“别吵！”
她和刕叹眉目专注，丝毫没有受焦躁气氛影响，飞速下刀。
几分钟后，身上全是窟窿的二人终于不再长鼓包和触手，但也进气多出气少了。
扶诏抹了把汗：“来几人把他们扛去医疗室，记得去隔离区。”
四五人鱼贯而入，扛着血糊糊的人就跑。
四人走出教室，一群人从隔壁教室冲出，一条手臂粗的触手从门内伸出甩飞一大片。
“诏殿下！”
“泱殿下！”
众人惨白着脸跑向二位殿下。
扶诏问：“有几人被感染？”
“四个！”
“感染扩散太快了，我们切除不过来！”
“有人受伤了！”
“教官呢？教官怎么还没来？”
“老师为什么不在啊！”
扶青泱：“先退到一楼去！”
“好！”
一班在尖兵班引导下快速撤离，在最后面拉着门的几人用力到面红耳赤，见扶诏四人过去，露出“有救了”的表情：“殿下！我们快拉不住了！”
“四个人的感染程度太深，切除感染灶也很难救，异变超过百分之五十！”
四人对视一眼，扶诏和扶青泱一人抓着一杆精神体化枪，让几人退开就要冲进去时，有人急匆匆跑上来喊：“教官和老师到了！”
“快撤！”
四人和守门的几人毫不犹豫转头就跑，下一秒失去阻力的门被拉开，腰部以上完全变为数条漆黑黏腻软体触手的四个“人”摇摇晃晃走出。
“快！”
一行人快速冲到楼梯口，在触手袭来时同时下跳。
“噗嗤！”
“噗嗤！”
几柄热熔刀自下方飞出切断追来的触手，孙教官带着四名教官扛着热熔枪赶来。
四名教官冲向感染者，孙教官在最后面拍了拍几人的肩：“干得不错，接下来交给我们。”
“扶诏、扶青泱，带着人去医疗大楼检查。”
扶诏＆扶青泱：“是！”
两个班的解剖课老师等在楼外，见学生都出来了，和扶诏扶青泱一起领着人去医疗大楼检查。
扶诏走前面，扶青泱和刕叹走在队尾，她们班的老师也跟在旁边，盯着前面受了伤的学生，抹了把脸，叹息。
扶青泱问：“老师今日为什么离开？”
老师看眼扶青泱，又叹：“昨天有大二入选的参赛者被感染，我们在调查这件事，今日有点苗头，都去看顾那几位感染的学生或抓人了。”
刕叹思索：“为什么会出现学生被感染的情况？解剖楼的生物舱出问题了？”
老师摇摇头，讳莫如深道：“因为贪婪，他们……自作自受吧。”
刕叹再问老师便再不开口，扶青泱大概猜到，拍了下刕叹的手，后者一顿，住嘴了。
所有人检查完，确认无人感染时已经过了饭点，好在下午的实战课取消，两个班意外得到半日休息时间。
刕叹一行人再次聚集在墨途宿舍，柳佑听说了这事儿，缠着刕叹问个不停，刕叹一巴掌拍在她脑门将人推开，问扶青泱：“殿下猜到了？”
扶青泱颔首：“许多虫族血肉、外壳都具有医用或机械用的价值，例如努克的壳、软疣的血。”
“而黑市收购这些材料，且价钱开的比正常收购高。”秦灼将光屏推到墨途面前：“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够了。”墨途加了几道菜将光屏传递给扶诏，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怎么弄到的？解剖大楼管得可严了！”
扶诏一边点菜一边说：“不只是这个问题，许多虫族的血肉都具有感染性，更甚者连精神力都带污染，为解剖和研究储备的虫族都用特殊手段将细胞和精神力活性压至最低，一旦脱离压制太久很快就会恢复活性造成感染。”
“例如软疣的血，挥发的气体低活性状态可以作为恢复、加强精神力的药引，一旦超过安全值就会令人上瘾，且会造成精神感染。”
柳佑听明白了，感叹：“要钱不要命啊。”
墨途执着：“所以他们为什么能弄到那些东西？每次解剖完老师都一个个回收了啊？”
扶青泱无奈，这种事不好直说，刕叹笑看她一眼，直白道：“学生弄不到，不代表老师弄不到啊。”
墨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兽蛋，满脸——这也行？这怎么可以！？
秦灼手动合上她的下巴：“黑市那边也坏规矩，这种是不允许收购和私下交易的。”
“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到军校里面可就不能善了。”
扶诏将光屏传递给扶青泱，后者摇头，她便将其推给刕叹，平淡道：“不然老师怎么会中途离开课堂，忙着呢。”
墨途终于回过神，眉头紧皱：“怎么能这样，害人害己！”
柳佑嗤笑：“因为穷啊，穷是要命的。”
几人齐齐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潜在的倒卖贩子。
柳佑不屑地摇摇食指：“我可是未来的药剂师，不缺这点钱。”
刕叹一巴掌糊她后脑，将加了不知道几轮菜的光屏推过去：“点菜。”
柳佑撇嘴，敢怒不敢言，怒加十份肉。
热闹吃过火锅外卖后各自回寝。
扶青泱被扶诏叫走，出宿舍大楼后扶诏才问：“你让圈姐查刕叹柳佑和杨虹做什么？”
扶青泱一滞，“提前了解，若有隐患尽早消除。”
扶诏凝视她许久，轻叹：“你早已决定招揽刕叹，必定提前了解过，现在又查，还用上圈姐，你想知道什么？”
“你在好奇什么？”
扶青泱抿唇，偏过脸：“就当我是好奇吧。”
扶诏：“这已经不是好奇的程度，青泱。”
“改造D3、介绍谢翎、锁定专用全息舱权限还陪练，现在又深入调查。”
“青泱，就算是亲卫队队长都不值得你如此。”
扶青泱蹙眉：“这只是一些适当的前期投入。”
扶诏哼笑：“前期投入？”
“你的视线、思绪充盈着刕叹，你没察觉吗？”
“你想多了。”扶青泱瞳孔一颤，转身离开。
扶诏望着那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身影，摇头失笑。
傻青泱。
探索欲和好奇心是一切关系的开端。
扶诏离开的脚步一顿，沉思——若真如此，她也该调查一番刕叹。
走出电梯，扶青泱一眼瞧见宿舍门口拉拉扯扯的二人。
柳佑将一支紫色小管药剂往刕叹怀里塞，后者噙着逗弄的笑左挡右阻，就是不接。
柳佑小发雷霆：“姐！你不相信我！这个药你们之前明明喝过！”
刕叹抬手挡：“这颜色不对劲，你又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吧，有什么副作用。”
柳佑理不直气也壮：“不知道，你喝了才知道！”
刕叹拍她脑门，一把夺过药剂：“净会折腾。”
柳佑：“嘿嘿～”
刕叹无奈，轻踢她小腿：“回去吧。”
柳佑回寝后扶青泱才走过来，盯着刕叹手里的紫色药剂，被扶诏扰乱的心绪更是乱成一团，胸线重重起伏。
“来历不明的药剂也敢试？真当脖子上顶着的是垃圾舱？”
哇哦，许久不见“毒舌”款殿下。
刕叹收起药剂，笑得浑不在意：“她不会害我。”最多丢脸。
柳佑的确是制药天才，天才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制作的药剂效果都比市面上规规矩矩的药剂好数倍，但都带着些奇怪的副作用。
例如三星际时的毛发蓬松、数星际时的疯狂饥饿，亦或不受控制流口水——这种她没用过。
也是有名有姓的人了，要脸。
会丢大脸的新药剂柳佑不会给她试用，她不敢——刕叹真的会拿刀鞘抽她屁股。
扶青泱胸线再次起伏，推开刕叹进屋。
刕叹和柳佑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她？
她给对方东西都得找“公平交易”的理由。
扶青泱用力关上门，靠着门板吁出一口气，用力掐了掐眉心。
又在思考刕叹。
她好像真的在刕叹身上倾注了过多注视。
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迷迷糊糊许久才入睡。
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她很久没午睡这么久，整个人都昏沉沉，冷水洗脸后勉强清醒几分，宿舍沉寂昏暗，刕叹应该不在。
拉开窗帘，某人再次闯入视野。
她静默望着刕叹追着柳佑冲进宿舍楼，没多久楼道响起柳佑的惨烈嚎叫。
“姐！我的亲姐！我真的不知道是这个副作用啊！”
“别打屁股！孩子要脸！”
“呜呜呜呜姐！！！”
一阵混乱哭嚎后，柳佑哭兮兮捂着屁股：“我错了。”
刕叹深呼吸，忍耐着想在地上打滚缓解浑身痒意的冲动，看见柳佑又气不过，又给了她屁股一下：“错了，但下次还敢是吧？”
她宁愿长毛三星际时，也不愿意浑身痒一星际时！更何况这副作用还不知道要痒多久！
那种从骨头缝里生出的痒根本挠不到，她恨不得昏过去。
柳佑趁刕叹没忍住挠手臂的时候快速打开宿舍门钻进去。
“砰！”
“姐！下次还敢！”
刕叹站在门外咬牙切齿。
回到宿舍，全身心陷入“我好痒”、“想打滚”的痛苦挣扎，完全没注意到窗边的人。
“是谁说‘她不会害我’？”
突然出声吓得刕叹一激灵，她这才发现扶青泱，挠了下脖子：“人吓人吓死人啊殿下。”
今日阴天，客厅没开灯，只有窗户那边透了些光，扶青泱自光中步入昏暗，神色陷入阴影，缓步走到刕叹身前。
一股压迫寒意随着扶青泱逼近包裹刕叹。
身高优势令扶青泱垂眸的姿态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与傲慢，她嗓音发紧，压抑的沉。
“什么副作用？”
刕叹心思八九分都在压抑痒意，一两分给扶青泱，丝毫没察觉对方的不对劲，又挠了下脖子：“痒。”
白净肌肤上迅速印上几条红痕。
手腕蓦地被紧握，扯下。
“不是信任她吗？”
腕间的冰凉迅速缓解痒意，刕叹压抑着想贴上去的冲动，深呼吸抬眸，瞳孔一缩。
“殿下，你还好吗？”
浅金的漂亮眼眸布满血丝，眼眶泛着病态的红。
第33章 易感期的Alpha脾气真大。
“噼啪。”
似干燥树枝冒出火花，吐息将火苗撩拨成燎原大火，“噼啪”火星爆炸，将血液翻腾。
“嘶——”
握着手腕的五指再次收紧，似要将腕骨捏碎。
那骨缝瘙痒被冰冷与疼痛勉强压下，刕叹担忧打量扶青泱，“你在流汗。”
略微急促的吐息扑面，刕叹蹙眉。
滚烫。
是发烧了吗？
扶青泱有些恍惚，刕叹的声音似隔着万米高空的云层，模糊不清。
思绪被云带着飘扬。
初见时瑟缩着诡辩，考试场上一刀斩落她的机甲手臂，她的视线不受控制被满脸血污畅快大笑的“败者”吸引。
她到底看中刕叹的什么呢？
是地下诊所遇袭时单薄坚毅的背影？
是奔逃时肌肉紧绷的瘦削后背？
还是千丝浪潮中嘶声裂肺的呼喊？
好像都不是。
阴云飘动，一缕浅淡夕阳落入，扶青泱缓慢眨眼，呼吸间细密灼烧疼痛侵蚀。
面前那张脸却在恍惚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并不温和的五官，不笑时深邃眉眼显得锋利冰冷，一如她下意识摸上刀柄沉眼觑她时。
这张脸的笑也有许多种。
狡黠时眼尾会微微上挑，似俏皮的狐狸。
开心时眉眼微弯，铅云般的眼眸似洒落光点。
后颈腺体一跳，熟悉的疼痛席卷，扶青泱恍然眨眼——原来是特殊期。
竟提前了小半月。
难怪她控制不了思绪，失了稳重。
紧扣细腕的五指微颤，缓缓松开。
垂落途中被捞起，紧握。
“殿下！”
意识散去前，那缕夕阳闯入视野。
她明白了。
刕叹像这缕光——撕裂阴云的不屈。
“扶青泱！”
刕叹托住怀中下滑的人，焦急呼唤，却只得来素银长睫无意识一下轻颤。
少年纤细后颈贴着的阻隔贴润湿，渗出一丝血色。
刕叹倒吸一口凉气——易感期！？
不对，发情期？
刕叹立即将扶青泱抱去沙发上，摸出手环搜索“Omega发情期该怎么处理”。
一堆乱七八糟的答案看得刕叹眼皮直跳，唯一有用的就一条——注射抑制剂并及时更换抑制颈环。
犹豫几秒，刕叹打开扶青泱的卧室门，低声道：“冒犯了。”
殿下这人界限分明，从不入侵她私人空间，她也恪守界限，但如今情况紧急——事出有因殿下肯定能理解的吧？
房间里没有多余装饰，东西都规整，瞧着没什么生活气息。
刕叹在书桌上找到透明盒子装着的银白色抑制颈环，但她打不开，拿着盒子跑到沙发边，小心翼翼捏起扶青泱右手拇指贴上盒子——开了。
拿出抑制颈环后刕叹望着沙发上昏迷的人一筹莫展。
这怎么弄？
AO的腺体很私密，好像不能给别人看？
刕叹挠了下脖子，一顿——不痒了。
还好还好，副作用持续时间很短。
“殿下？”刕叹试探：“扶青泱？”
“我要给你换抑制颈环，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啊。”
刕叹一鼓作气将人揽入怀里，银白的脑袋一晃，贴上颈窝，滚烫的吐息拂过耳垂，刕叹眉毛一抖，挠了下耳朵——怎么又痒起来了？
耳垂那一分痒钻入血管，自骨缝渗透全身，又悄悄聚集在胸口。
刕叹咬牙：还得揍柳佑一顿！
她翘着手指捏住阻隔贴边角，闭眼撕下，摸了一圈颈环发现找不到卡扣，又仰头举高打量——没有卡扣。
这项圈真难用！
她捏着手环贴上腺体位置，余光注意到一抹血色，一顿，将人放下去浴室拿出热毛巾，闭着眼凭着感觉胡乱擦了下后颈。
“嗯……”银白长睫快速颤动。
再软的毛巾对敏感稚嫩的腺体来说都粗糙无比。
刕叹手一抖，丢开毛巾再次把人捞进怀里，拿着抑制颈环贴上后颈，金属颈环闪烁红色流光，下一秒自动解开扣住脖颈，带有特殊软布的部分将微微红肿的腺体包裹。
结束后刕叹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一巴掌拍在脑门。
没事的，殿下不知道。
脑子却不受控制回想白净纤细间红润小巧的凸起。
标记就是咬这个地方？
看着好脆弱，应该很疼吧？
“啪！”刕叹垂下手，脸颊两片通红。
瞎回想什么！
在这个世界这算耍流氓！
刕叹甩甩头，见高挑的人儿委委屈屈缩在沙发，犹豫几秒，将人抱进房间放上床。
抽回后颈的手臂时扶青泱脑袋歪进掌心，滚烫细嫩的脸颊紧贴，更柔嫩温暖的双唇抵在掌心。
自接触处一股啃咬骨髓的痒快速蔓延至胸膛，心脏似被电流击中，酥麻又痒，刕叹瞳孔一缩，猛的抽回手捂住乱跳的心口。
这副作用居然一直反复！
仍不自在，她将莫名出汗的掌心贴在大腿用力蹭，似要擦掉那股瘙痒与灼热。
“嗯……”床上的人喉间溢出痛吟，漂亮的眉紧皱。
刕叹挠挠有些痒的脖子，替扶青泱盖上被子，平日端庄矜贵又强大的人儿在昏睡中都难抑痛苦，纤长睫毛脆弱地颤。
这是刕叹第二次见到扶青泱这般脆弱苍白的模样。
这种时候她总会清晰意识到——强大如七殿下也是位会疼会受伤的稚嫩少年。
才十八九岁呢，不过刚抽芽。
做戏做全套，刕叹在扶青泱书桌抽屉找到Alpha抑制剂，拿了一支去厕所挤掉，将空管丢回卧室垃圾桶。
凉风自未关严窗缝闯入，刕叹关上窗拉上窗帘，屋内顿时黑沉，只余扶青泱痛苦压抑的呼吸一声声叩动心跳。
刕叹走到床边，手掌虚虚抚过少年紧蹙眉心，想起照顾柳佑的一些细节，轻声安抚：“好孩子。”
一两个月就要承受一次这般痛苦，坚韧得令人感叹又心软。
再次泛起的痒意被门铃声打断。
是来约饭搭子的秦灼。
刕叹半开门，刚想说自己不去食堂，就见秦灼瞪大眼大退一步。
“谁易感期？信息素好扎人！”
秦灼鼻尖一动，再次猛退：“刕叹你不是Beta吗？为什么浑身都是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
刕叹微微拉大门缝，抬手闻了闻：“我是Beta，我没闻到啊？很浓吗？”
“你当然闻不到！”秦灼直点头，直接退到三米外：“没打抑制剂吗？你别出来！你被信息素包得严严实实，杀伤力太大了。”
她小心翼翼问：“是……殿下？”
“嗯。抑制剂……额……打过了。”刕叹挠了下脸，有点好奇：“我身上的信息素……什么气味啊？”
秦灼表情顿时怪异起来，五官都皱在一起，意味不明地看眼刕叹，靠近一步小声说：“说不上来，像玫瑰花，但又没那么浓，而且攻击性很强，带刺扎人。”
刕叹觉得很神奇，人体内居然能散发出这种信息素，有点惋惜自己闻不到，问：“Beta完全闻不到信息素吗？”
“特殊情况可以，不过闻到的气味非常淡。”秦灼悄悄退到电梯口：“如果Beta能闻到信息素，证明那位Alpha或Omega正处于无法缓解的特殊期，且——”她挤眉弄眼：“在勾引你。”
电梯门开启，秦灼一步窜进去：“你记得买瓶信息素除味剂再出门啊，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电梯门关闭后秦灼才咧开嘴笑了，一脸吃到大瓜的兴奋表情。
如果只是接触突然爆发易感期的Alpha，身上不会有那种程度的信息素——将全身完全包裹的信息素状态很明显是Alpha有意识地涂抹信息素圈地盘。
表情、话语都会骗人，但唯独信息素不会。
信息素围绕谁，谁就是Alpha和Omega的“生理本能”。
秦灼想笑又不敢放肆，叫出来墨途吃饭，不敢乱说，只能时不时偷乐，吃着吃着“嘻”一声，一顿饭下来墨途差点把秦灼送去医疗室——看看脑子。
刕叹不方便出门，点了除味剂和外卖，让秦灼带上来。
因为秦灼被那信息素扎得疼，强烈要求刕叹只开一条缝，将东西塞进去就跑了。
墨途跟在身边被门里泄出的信息素扎了几下，直接回寝。
正看除味喷雾使用说明，手环一震。
【吃我一拳：记得开换气，味道太浓】
刕叹这才想起宿舍智能面板上的“新风系统”，打开后等了会儿给自己喷了喷雾。
卧室门一直没关——刕叹怕殿下疼出问题。
也昏睡两个星际时了，应该快醒了吧？
刕叹站在床边，扶青泱漂亮脸蛋毫无血色，眉心折痕一直没能抚平。
“殿下？起来吃点东西。”
昏睡的殿下意外柔软，全无持枪在她身上扎窟窿的强势冷峻，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殿下？”
罪恶的手伸向殿下柔软苍白脸蛋，却被半路截住。
“嗯……刕叹？”如银蝶双翼的长睫扇动，盛着迷蒙与痛意的金眸翕张，终于看清床边人：“你……”
刕叹心虚一咳：“你易感期晕倒了，沙发不舒服，我将你送进房间的。”
扶青泱眨眨眼，似没意识到自己抓着刕叹的手，还有些没醒神，躺在枕上弯弯眉：“谢谢。”
刕叹也忘了自己被捉着手，笑了笑：“好些了吗？出来吃饭？”
“嗯。”扶青泱收敛笑意，坐起身时才察觉到手不方便，视线落到五指扣着的细瘦手腕，触电似的松开，逐渐恢复的五感令她感知到脖颈上的异样，抬手碰到颈环，瞳孔蓦地一缩，“你……你替我换的？
刕叹食指挠了下脸：“这个……我见你难受，又怕你影响其他人。”都是为了保护殿下啊！她瞬间理直气壮：“是我换的。”
扶青泱苍白双唇紧抿，银发遮盖下的双耳滚烫鲜红。
“殿……诶？殿下！”
“砰！”
刕叹望着面前紧闭的门，垂眸——双手被银白花枝束缚。
“嘶——”
花枝恼羞成怒般抽了下她的手臂才消失。
一门之隔，屋内。
扶青泱捂住因羞恼滚烫的脸，疼痛被一股莫名的酥麻电流感压下，心脏随着电流冲撞加速搏动。
这次不是送件内衣之类能以“刕叹是女性Beta”的理由哄过自己的事。
要更换抑制颈环，刕叹肯定……肯定……
看到她的……
耳朵好似烧起来了，火星换了一种方式灼烧她的血肉。
她到底怎么打开的盒子？
只有她的指纹能解开锁，她难道……
贴着脸颊的手突然一颤。
许久，扶青泱下床整理衣服，面色除了有几分病态苍白已与平日无异，拉开书桌抽屉打算取一支抑制剂做做样子，视线蓦地一滞，脸色顿时阴沉——抑制剂被动过！
余光注意到腿边垃圾桶，踩开盖子看清里面的空管，疑惑蹙眉。
特殊期突然提前，心绪起伏过大一时昏迷，她没有丝毫晕倒后的记忆，不可能是自己注射的。
她捞起袖子查看，眸光微沉——没有注射痕迹。
“咔嚓。”
茶几旁两颊鼓鼓的刕叹抬起头，快速咀嚼咽下，笑着招手：“快来吃，都凉了。”
扶青泱苍白着脸快步去到刕叹对面坐下，“你替我注射了抑制剂？”
刕叹双眸一转，顿时反应过来——遭了！
注射抑制剂是骗其他人的，但其他人根本不会进屋查看，她这是多此一举！
殿下这样谨慎的性子，瞧见空管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查看注射痕迹。
她居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肯定是被副作用影响了！
扶青泱就见对面人那双冷寂灰眸灵动地转来转去，露出真假难辨的迷茫。
“什么抑制剂？”刕叹想了想，恍然：“你是说那个针剂吗？我送你回房间后你突然爬起来拉开抽屉想注射，但拿不稳我怕你扎歪去夺，你手抖把针剂挤在地上了。”
扶青泱眼皮一抽，深呼吸压下翻涌的疼痛，“然后呢？”
刕叹：“然后你就又晕啦，你看到的是我处理后的现场。”
扶青泱吁出一口气，按了按眉心。
她现在状态不好，思考也钝，刕叹的话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只信了一半。
如果刕叹说的全是假话，她想不明白对方这个行为的逻辑。
刕叹更换抑制颈环的行为是因为怀疑她易感期，那么注射抑制剂才是合理行为。
不注射只留下空管是她的行为逻辑。
因为她需要隐藏Omega的身份，刕叹如果做出和她同样的行为，只可能是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
但这是不可能的。
刕叹是Beta根本闻不到信息素，她的信息素也没有任何问题，刕叹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察觉这件事。
额角一阵刺痛。
“别皱眉啦。”一份餐推到眼前，对面人笑意轻柔：“快吃饭，真的要凉了。”
“噼啪。”火星又在体内跳跃。
“谢谢。”
“客气。”
殿下用餐一如既往赏心悦目。
不似刕叹和秦灼她们暴风吸入，扶青泱用餐很安静，咀嚼时都没有声音，粉白双唇微微蠕动，应当分外柔软。
刕叹眼皮一跳，猛地偏过头。
曾被触碰过的掌心处再次发痒，刕叹微微蹙眉，贴着大腿用力一蹭。
扶青泱掀起眼皮：“怎么了？”
刕叹：“没事，痒。”
扶青泱蹙眉：“还没恢复？”
“没，还有点反复。”刕叹无奈：“好在没那么严重，只是偶尔痒一下。”
扶青泱捏紧筷子，闭了闭眼。
不行，她现在不完全理智，不能再口不择言。
刕叹和柳佑关系如何好也与她无关，不能打探他人私事。
骄傲的殿下只是不能接受她用各种手段利诱的人仍在与她恪守界限，突然出现的人却直接越过界限扑进了对方怀里。
显得……她很无能。
最终殿下只丢出冷淡一句：“不要随意试药，你还欠着我两件事。”
刕叹默了默，笑：“放心吧，肯定留着命，不赖账。”
扶青泱一滞，心情莫名：“嗯。”
“这次的事……”
刕叹：“就当还殿下陪练的人情。”
扶青泱胸线起伏一瞬，抬眸：“原来你算得清楚。”
“还是说，只有我们这样的关系你才会算得这么清楚？”
刕叹不理解：“亲姐妹也明算账咯。”
明明自己不让赖账，气什么？
她有些烦，用力挠了下后颈，手腕再次被捉住扯开。
扶青泱收手坐回去：“全是指痕，别挠了。”
刕叹乖乖坐好：“哦。”
明天再揍柳佑一顿，痒得难受。
吃了几口，扶青泱不知是疼痛压制了理智还是特殊期心绪不平，胸中仍有气闷，用力放下筷子。
“你和柳佑也算得这么清楚？”
“什么？”刕叹没明白：“我和她有什么需要算清楚的事吗？”
扶青泱：“试药。”
刕叹歪头：“我下午揍得她鬼哭狼嚎你没听到？”
扶青泱：“这算报酬？”
“殿下。”刕叹不懂扶青泱执着这件事的理由：“这件事很重要吗？”
“不重要。”扶青泱猛地起身：“与我无关。”
走出几步，信息素冲撞，腺体一阵刺痛带得眼前模糊，身子一晃。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温热怀抱托住了她。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易感期的Alpha脾气真大。”
扶青泱气得推她：“刕叹！”
“怎么了尊贵的殿下？”刕叹收紧双臂，强硬拖着人去沙发：“我感觉现在可以赢过你诶殿下，打一场？”
扶青泱推开刕叹靠上沙发，金眸清冷：“你不如去和家政机器人比谁装的垃圾更多。”
刕叹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弯腰撑着大腿歪头看她：“难受也不影响殿下的嘴啊。”
扶青泱：“刕叹！”
“气性真大。”刕叹笑了：“我懂了，殿下莫不是不平衡？”
“我给柳佑打白工，给殿下打工却要收报酬。”
“心里不舒服？”
扶青泱一滞：“我不至于出不起报酬，那是你应得的，我不会亏你分毫。”金眸蓦地一晃：“你又气什么？”
说话这样放肆。
对啊，她气什么？
一有事尊贵的殿下就拿话试探，时不时还质问，现在又莫名其妙生气。
她还不能气一下了？
朋友哪有这样的？
算了，和一个小孩儿计较什么。
刕叹默了默，按按眉心：“没气，和殿下斗嘴玩儿呢。”
扶青泱心情突然好了几分：“阴阳怪气？”
“哪敢啊。”刕叹拖着声音：“谁敢对殿下阴阳怪气，不要命了？”
扶青泱哼笑，身子一晃，手臂贴上少年绷紧细腰，指尖蜷了蜷，没有挪开。
疲惫阖眼，身边人不再出声，客厅顿时寂静。
手臂贴着的肌肤温热，异样温暖通过那小小一块肌肤传遍全身。
腰侧肌肉蓦地收缩，缓缓挪开。
扶青泱掀起眼皮，刕叹在挠腰，见她睁眼立即停手，呵呵一笑：“有点痒。”
“明天还反复就去医疗室。”
刕叹：“哦。”
扶青泱再次阖眼，即便没有肌肤相触，身旁人身上那股平静温和的暖意依旧传递了过来。
客厅没有信息素的气味，只有靠近时刕叹身上隐约飘扬几缕她的信息素。
因药剂变为Alpha的信息素和她原本的信息素气息不同，但差别不大，刕叹身上残留的气味很淡，反而更像她原本的信息素。
捕捉到这丝气息后扶青泱莫名心口发痒，似火花在骨髓里跳舞，带来的灼热与痒意蔓延过血管，汇聚于心脏，在灼烧下痒变为滚烫电流，刺激、酥麻。
心跳蓦地失衡。
扶青泱掀开眸：“这个副作用，会传染？”
“啊？”刕叹也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你也痒？”
扶青泱蹙了下眉：“还好。可能是错觉。”
“那就好。”
“嗯。”
二人再次沉默，却没有气闷或尴尬，平静得安宁。
在沙发上沉默休息了一个星际时，二人互道晚安回房。
扶青泱此次症状不算难耐，上次是因为精神力受损才那样严重，这次和以往差别不大，在能忍受的范畴。
上学期特殊期她都会备好三四日的营养液将自己关在房间默默承受，这次特殊期提前，她没有备营养液。
好在之后两日是周末，扶青泱翌日早上本想麻烦刕叹带营养液，却被对方拒绝，本以为是对昨夜的报复，不曾想这人出门没多久就带了饭回来。
刕叹替她带了两日的三餐。
扶青泱下意识想给些报酬，想起昨夜不算争吵的争吵，按下念头。
或许她应该换一种方式对待刕叹。
周日晚上。
吃过晚餐扶青泱便回房休息，特殊期提前，结束得也比以往早，今晚已经不太难受了。
看了会儿资料打算去洗漱，刚打开门就听见客厅大门关上，转头一看——刕叹卧室房门半开，里面无人。
这么晚去哪里？
第34章 我们可请不动殿下。
帝国军校东门。
刕叹穿着简单的卫衣拉开停靠着的悬浮车车门钻进去，刚关上门车子飞速窜出。
肩膀被拍，孙教官戴着黑色假发，笑眯眯道：“饿不饿，再去吃顿夜宵？”
刕叹想到自己挨揍的特殊经历，抖开孙教官的手：“您还是直说吧，突然叫我出来，不会只是想请我吃夜宵吧？”
她怕被坑。
孙教官呵呵一笑，对驾驶座的寸头教官说：“我就说这孩子机灵吧。”她看向刕叹，鼻尖一动，挑眉：“你身上怎么有Alpha的信息素，嚯，还挺凶。”
被刺了下的孙教官放出一点信息素挡开刕叹身上的气息：“哪个易感期的Alpha不在宿舍待着乱跑，你在哪儿染上的？”
刕叹瞥向孙教官后颈，被假发挡住。
“啪！”
“哎哟！”刕叹摸着后脑：“虐待学生啊教官！”
孙教官：“少乱看，性骚扰教官是要被退学的。”
刕叹撇嘴：“您这算诽谤。”
“嘿！”孙教官眉毛一挑：“问你呢，哪儿染上的信息素，恋爱了？”
刕叹心跳都漏了一拍：“这算造谣。”
“我和某位Alpha住一个宿舍您不知道吗？”
“哦～”孙教官心觉有趣：“戴了抑制颈环打了抑制剂还能给你染上气味，你们关系挺好嘛？”
天天一日三餐一起吃，离得近染上的呗，刕叹以为没什么味道没喷除味喷雾。
她问：“很明显吗？”
“不明显，我没闻到。”寸头教官突然出声：“就她鼻子最灵。”
这位也是Alpha。
孙教官呵呵一笑，车停稳，她下车：“走吧，请你吃夜宵。”
刕叹迷茫了几秒，追上孙教官：“吃完这顿我还能有下顿吗？”
身后传来寸头教官的大笑。
“孙泫，你看看你在学生心里都是什么形象。”
“关心你还不乐意。”孙泫一巴掌糊刕叹后脑：“不止有下顿，专心吃就行了。”
刕叹揉着后脑敢怒不敢言。
这两位教官都没穿教官制服，一身普普通通的常服，孙教官连长鞭都没佩。
她可不信这两位大晚上叫她出来真是为了“关心学生”。
钻进热闹小吃街，左拐右拐进入一家烧烤店。
刕叹和两位教官坐在店外，抿口茶水，悄悄打量周围。
没来过这条街。
离军校半星际时车程，又走了不短的路，位置略偏环境一般，进来时好像还路过了一家黑拳馆。
军校一条街之外就有比这里环境更好的小吃街。
热气腾腾的烤串上桌。
“慢用。”
孙泫懒洋洋地捏起一串肉，桌下踢了刕叹一脚：“快吃。”
刕叹拿起一把肉串埋头吃。
吃就吃，正好饿了。
“两位吃点什么？”
又来两名客人，路过刕叹那桌时，孙泫伸腿踹了下刕叹的凳子，刕叹身子一晃正好撞到新来的客人之一。
签子上摇摇欲坠的一片肉好巧不巧落在对方鞋面。
好死不死，那是小白鞋。
洁白鞋面上昏黄油渍和调料颗粒突兀。
刕叹：“……”
屑教官故意的吧！！！预判这么准就是不用在正事上！！
“砰！”那人转身一掌拍得桌上放烧烤的盘子都抖起来：“没骨头吗晃来晃去！？我这可是A家新款球鞋！”
越说越气，那人一把攥住刕叹衣领：“穷酸鬼，你赔得起吗！？给我舔干——嗷！”
与这人同行的人突然踹她膝盖，疼得她差点松手，刕叹盯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人，又瞥眼同行人，嘴角一抽，下一秒战战兢兢开口：“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洗干净！”
对方表情扭曲一秒，恢复凶神恶煞，拎着刕叹衣领直晃：“洗？别给我洗坏了！直接赔钱！”
刕叹浑身发抖，可怜兮兮与对方交涉，几轮交锋后孙教官和寸头教官才过来，一副冲撞到大人物的低声下气，孙教官摸出一叠现金想递给事主，却被寸头教官拦住。
“这是我们给小叹准备的买软疣血的钱！”
孙教官一脸肉痛地甩开他：“算了，连卖家都找不到，我们肯定被骗了，这条街根本就没有！”
她压着刕叹脑袋鞠躬递钱。
“软疣血，就你们也配用？”
两方人又就“配不配使用软疣血”、“有钱也买不到”、“你们这种下等人不配进去”争吵几番。
刕叹低着脑袋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就不能提前告诉她吗？万一她临场发挥失败呢？
终于，在他们快打起来的时候，默默烤串的老板走过来劝阻，拉开孙教官后悄悄说了句：“一飞冲天？”
孙教官当即上演变脸，震惊、恍然、小心翼翼的欣喜。
“和气生财？”
被同行人扯开的小白鞋主人听见了，冷哼：“犬牙怎么会介绍这种下等人，真是越来越不挑了。”
老板一听那名字，顿时哈腰：“贵客贵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小白鞋主人鼻孔看人：“真是晦气，本来想再买点东西的，想到要和这种下等人一起顿时没兴趣了。”
说完转身就走，老板看了这么久，早看出来这是位有钱的纨绔子弟，这种人最好忽悠，还能为面子花大价钱，这种冤大头放走了实在可惜，立即把人拉住：“贵客，贵客，我们那儿今日有好货，您绝对感兴趣！我让他们走远些，您看行吗？”
“纨绔子弟”演了会儿，一副“给你这个面子”的表情：“行，要是货不好我拿你是问！”
“您放一万个心。”
老板摘下围裙交代一声老板娘，领着一行人离开。
刕叹和两位教官走在后面，隔着那位“纨绔子弟”和其同行人几米远，她盯着前方两个黑脑袋，贴近孙教官小声问：“您们怎么把秦灼和殿下也叫来了？”
这两位竟也愿意？
小白鞋主人是秦灼，踹秦灼并一言不发装神秘的同行人是扶青泱。
特殊期难受本该在宿舍休息的人怎么会答应凑这个热闹？
这哪里买的假发，粗糙，发质远不如那头漂亮银发。
孙泫也没想到：“我们可请不动殿下。”
谁知道这人怎么跟来的，他们瞧见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还好扶青泱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没有多事，就是踹秦灼那一脚让他们捏了把汗。
不就是对室友口出狂言嘛，又没真打算让刕叹舔干净。
秦灼突然双手背至身后，朝刕叹双手合十拜了好几下。
刕叹失笑，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弹她手腕，秦灼手一抖瞬间收回去。
“贵客请。”
老板停在黑拳馆门口躬身。
入口居然藏在这里。
进去后老板离开，引领人换成一名着背心的两米壮汉，壮汉发放面具，待众人都戴上了才领着他们进入后方隐蔽的电梯，一路下行至负三层。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喧嚣入耳。
地下黑市近乎一条商业街。
两旁店铺林立，中心有一家尤其宏伟华丽，街两边也摆满小摊。人流竟比外面那条小吃街还多，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的人都裹黑袍戴面具。
到这里就没有引路人了。
他们随大流钻入人群，秦灼和扶青泱直接进了那家宏伟华丽的店，刕叹在不远处细瞧——那是家拍卖行。
怪不得要叫秦灼——有钱。
大一生里最有钱有权的当是两位殿下，但请不动也不方便请，而谢星决和应朔蝶是Omega，一般不会出现在黑市，且若出事也比较危险，一一排除下来就剩秦灼——有钱、好请，还是Alpha单兵。
且演纨绔子弟还真像那么回事，刕叹有几次拳头都硬了——多少年没听过这些话了。
逛了几家小摊，孙泫还真买到一管软疣血，递过来时刕叹差点一巴掌拍开，捏着小声问：“我不会被感染吧？”
孙泫：“放心，能出现在市场上的都是处理过的，那些学生感染是在送‘货’途中。”
刕叹太清楚黑市的情况了，没完全信，指腹一压玻璃管管口，放心几分——有封口处理。
这里面好货烂货各一半，看你自己眼力，买到没处理好的被感染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
刕叹问：“那我们现在？”
“抓找学生收购的黑心商人，顺便找这片黑市的管理喝喝茶。”
黑市各区域管理者神秘，除了总领人几乎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黑市里只要你出得起钱什么都能买到，只不过大多数东西在外面都是禁止流通品。也因此，不论是客人还是管理者都对个人身份十分保密，在黑市不问出身不打探身份是默认的规矩。
但管理者是知道所有宾客真实身份的，更清楚每个人所购入的物品，因此容易因为各种隐秘理由被刺杀——管理者佩戴面具隐藏身份的规矩由此而来。
看来秦灼的任务应该是通过花钱接触到管理者——每场拍卖会消费前三能与管理者见面，并得到一条特殊消息。
手底下出了坏规矩的商人，又引来军校查问，这位管理是纯倒霉还是玩忽职守了呢？
亦或者……参与其中？
刕叹觉得“玩忽职守”可能性更高，毕竟能当上管理者的都不蠢，更不缺军校生带出来的那些“材料”，实在不必因小失大。
帝国军校背后可是帝国皇室，教官也是帝国军人，刕叹实在不明白黑市闹这一通的理由，弊远大于利。
在军校附近黑市跑动的商人能不清楚？
想到这，刕叹顿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拍卖行。
秦灼和扶青泱花钱买到“身份”后，在侍者带领下进入包厢等待十二点的拍卖会。
门关上，秦灼如一滩烂泥倒在沙发上，低声哀嚎：“太难了，我太难了，刚才我都怕刕叹给我一刀。”
“你刚才干嘛踹我，我差点演不下去！”
扶青泱：“……”一时没意识到是在演戏，身体自己动了。
第35章 愿邀星辰并肩。
十二点，拍卖会开始。
只要是能用得上的珍稀材料秦灼都出价拍下，不断消费下，逐渐引起其他包厢贵宾的注意。
倒数第五件拍品上台，拍卖师语气激昂介绍起这一对通体玄色的短刀。
小臂长，2S级高等托亚虫族甲壳为主材料，吹毛断发。玄色刀柄上银白线条缠绕，似蛇又似花枝。
“……锻造中工匠加入了极北寒月下数百年才出一株的荼月银枝，精神力共鸣有几率触发汲取月光之力反哺自身的特性，且有几率造成荼月银枝本身的迷幻麻痹效果！”
起拍价和可加价图标出现在光屏，数秒就跳到五百万星币。
秦灼打了个呵欠：“这东西买回去用不上啊，我们家都使拳。”
正当她打算放弃竞拍时，包厢亮起加价金灯。
直加三百万——一千万星币。
秦灼目瞪口呆：“你不是使枪吗？扶诏也不用刀啊？这刀短还是双刀，我们认识的人里没有双刀流派吧？2S托亚的甲壳虽珍贵，可这东西仓库里也有啊！”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扶青泱的叫价加到了两千万。
秦灼倒吸一口凉气：“最珍稀的荼月银枝特效是几率触发，这就是骗人的！不然怎么可能五百万起拍！你本就是这精神体，根本需不着，有钱也不是这么花啊！？”
三千万。
“贵了！真的贵了！”若不是不敢，秦灼已经去按扶青泱加价的手了！
落锤，成交价三千万星币。
扶青泱施施然收回手：“不贵。”
“这笔钱我出。”
秦灼顿时不叫了：“好咧，殿下打算玩刀？”
“不。”扶青泱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微勾：“它有更合适的主人。”
不以报酬的方式，只以礼物赠送，刕叹会接受还是恪守界限拒绝呢？
仅以“公平交易”的相处方式很难靠近刕叹，扶青泱认为自己应当更主动一些。
S级Beta，觉醒精神体的奇迹，诡谲不断成长的速度和那类似“吞噬”的特性，以及——无比耀眼向世界迸发的姿态。
这两日扶青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进行“招揽刕叹”这件事。
偶尔她的骄傲会阻止她太过主动，刕叹如今的实力看起来不值得她做到这种程度。
可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想起刕叹平静悠远的铅灰色眼眸。
每当这双眼望来，都仿佛被时光温柔抚过。
不知道为什么，扶青泱总能在刕叹身上看到千帆历尽山河倒转般时光沉淀的倒影。
似独行于苍凉沙漠，光着脚踩过滚烫粗糙的沙砾，每前进一步，身后路都被骄阳与流沙吞没，她一人怀抱着身后远去的所有，双眸平静地望着前路，永不回头。
直到被沉重到无法负担的旧往与再无法寸进的未来吞没，也只是平静站定，发出一声如云轻盈的叹息，拥抱终末。
对生的渴求和对死亡的平静接纳同时出现在她身上，糅成这般自由耀眼的灵魂。
刕叹是恒定星辰，亦是飘扬风筝。
想到未来这般少年或许会心甘情愿将风筝线交于手中，扶青泱就抑制不住心潮汹涌
——愿邀星辰并肩。
骄傲的殿下也善于自省，她意识到此前行动的“错误”——她不该将刕叹放在“下属”的位置。
她该是她的同行者。
＊
凌晨一点半，拍卖会结束。
扶青泱拿到双刀后将钱划给秦灼，二人将东西收进储物器，在侍者带领下前往会客室。
除了她们还有两位浑身裹在黑袍内的贵宾，今日消费前三都在这里了。
两位黑袍人到得早些，已经占了右边沙发，秦灼和扶青泱便于左边沙发就坐。
侍者告知管理者稍后便到，退出房间，房内无人交谈。
十分钟后管理者依旧没到，两位黑袍人颇有些不耐地起身，打算开门询问侍者，按下开门键后操作面板竟闪烁红灯。
【权限已锁，无法开门】
【请输入秘钥】
秦灼和扶青泱对视一眼，立即起身。
＊
另一边，刕叹和两位教官成功捉到黑心商人，正拎着人在无人角落悄悄审讯，刕叹听了一阵，这人话倒来倒去都是一个意思——觉得军校生获取材料更轻松，加上学校里有管理相关仓库的老师牵线，来钱又轻松又快。
没有同伙，没有上家，只是和那两位老师鬼迷心窍合谋。
没多久孙教官就放弃了，觉得这会儿问不出什么，也不方便上手段，将人打晕丢在角落让寸头教官盯着，带着刕叹去拍卖行附近准备接应。
等到困意来袭，刕叹看眼时间——凌晨两点。
“教官，您问问她们什么时候出来？”
“也好。”孙教官怕干扰殿下和秦灼行动一直没联系，也是相信扶青泱——如果只有秦灼一人她肯定是要多交代些的。
【见到管理者了吗？】
【未连接信号，消息发送失败】
孙教官心神一凛，抓着刕叹冲进拍卖行，神色顿时阴沉——大堂一个人影都没有！
刕叹也察觉到不对劲，挣脱后冲进前台操作光脑，试图调出地图，但层层加密锁她根本破不开——她玩不明白这东西！
孙教官推开刕叹：“让开，我来！”
埋头敲打键盘还不忘点评：“你这身法适合斥候，但——不能杀敌的斥候不是好斥候，不能破解电子密码和陷阱的同上。”
手指一敲，内部紧急疏散地图弹出。
孙教官：“怪不得一个人都没出来却剩个空城，有条隐秘撤离通道，入口一个在拍卖会场，一个在拍品仓库区。”
刕叹：“离会客室最近的是哪个入口？”
孙教官难掩欣赏：“拍卖会场。”
刕叹将地图拍下来就冲：“我去会客室，通道内第二个岔路口汇合！”
“注意安全！”孙教官拍下地图后先出去叫寸头，二人一起去仓库区的入口。
重要员工撤离一定会先整收拍品，从那边入口撤离的可能性非常大。
管理者今日可能根本就没到黑市，这会儿追出去也抓不到人，只能碰碰运气抓几个员工，即便抓不到他们也得出去，顺便还能查查通道里有没有线索。
拍卖会场的人突然跑得一干二净，说没猫腻都没人信。
是有什么大动作，他们是误入，亦或……他们的行动暴露，才迈入未知陷阱？
不应该，他们查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管理者有一万种方法和这事儿脱掉干系，赔点钱就能全身而退，毕竟黑市背后站着玄家和几大侯爵，不会惩罚太重。
闹这么一通，只能是这件事背后牵扯到其他。
孙泫想不明白。
就一点材料和几十个平民学生，能牵扯到什么隐秘？
入口在一号仓库内，但门锁权限已经锁定，需要秘钥或权限者虹膜。
孙教官再次化身黑客尝试破解秘钥——门材质特殊，无法暴力破开。
另一边，会客区。
刕叹刚冲进走廊就听到某间会客室内传出巨响，立即跑过去：“里面有人吗！？”
巨响一顿，一秒后再次响起，只响了一声便停。
刕叹再喊：“你们有办法从里面开门吗？”
又一声巨响。
“不能！！！”
是秦灼。
这巨响莫不是在暴力破门吧？
秦灼嘶声裂肺：“这门材质特殊！必须内外合力才能暴力破开！”
“十秒后一起攻击！”
刕叹：“好！”
调出光屏，十秒到的瞬间，刕叹精神力全力灌注右拳轰出！
“轰！！！”
门从中心炸开，刕叹及时外化精神力盾避免被砸出大包。
“咳咳！”秦灼挥去烟尘，冲到刕叹跟前一把抱住她：“太棒啦！我差点以为要被困一整夜！”
“即便这位不来，再有半星际时我们也能破开。”一名黑袍人走出。
秦灼翻了个白眼：“真以为你是主脑啊？”
扶青泱走到刕叹身边，压低声问：“教官呢？”
刕叹也小声：“去抓员工了。你们见到管理者了吗？”
秦灼凑过来插话：“没见到，还被困住了，真倒霉！”她看向对面两位黑袍人：“你们玄家对黑市的管理很松懈啊，还超脑呢，还不是没算出来被困。”
刕叹歪头：玄家？
黑袍人摘下兜帽和面具，均是黑发绿眸，且样貌也很相似，双胞胎？
气质更沉静些的那位戴一副无边框眼镜，另一位眉眼更利，气质更傲，有拿鼻孔看人那意思。
戴眼镜的看向刕叹：“你好，玄晞。你拿到内部地图了对吗？”
刕叹意外于玄晞的礼貌：“拿到了，我打算和朋友从特殊通道离开，你们呢？”
玄晞：“一起吧，我们也有想调查的事。”
拿鼻孔看人那位冷哼一声：“姐，你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别管调查了，直接联系下面的人把管理者拎过来揍一顿！”
玄晞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起伏，AI似的：“小望。”
只一声玄望就闭嘴了。
刕叹调出地图照片带着一行人前往拍卖会场，入口在后台，开门依旧需要秘钥。
玄晞主动上前：“我来吧。”
秦灼对玄家两位没什么好脸色，站在最远处装高冷，扶青泱小声询问外面的事，刕叹一一答了。
十分钟后，秦灼催促：“行不行啊玄大小姐？”
玄望暴脾气直接冲上去和秦灼过了几招。
“你这智慧盆地懂什么！别干扰我姐！”
秦灼跳脚：“你才智慧盆地！小考三分的智慧盆地！”
“我靠！秦火火！你个考十分的学渣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大脑皮层比软疣外皮还光滑！”
扶青泱默默拉着刕叹远离战场。
“滴——门锁已开启。”
大战顿时停歇，玄望跑到玄晞身边冲秦灼比了比拳头：“我姐就是行！”
秦灼“切”一声，鼻孔朝天。
一行人进入通道，楼梯盘旋向下。
下到平层时已无光，漆黑通道前方传来徘徊脚步声。
似沾了水的“啪嗒”声。
“砰！”
上方入口大门重重关闭。
“嘶嘶——”
“啪嗒。”
诡异声响顿时混杂响起，一行人立即停步戒备。
就在这混乱时，地面突然震动。
“吼——”
巨兽怒吼自下方穿透地板墙面震响。
“啪嗒、啪嗒……”
脚步声疾速靠近。
扶青泱：“刕叹！”
冰冷刀柄落入刕叹双掌，她下意识握紧。
“啪嗒、啪嗒！”
“拔刀！”
“铮——”
“噗嗤——”
第36章 能吃吗？
“咻——”
电子照明球贴上顶部照亮通道。
刕叹执双刀立于前方，将玄刀自身前怪物体内拔出。
“咕噜。”
“嘶嘶。”
两米宽的通道前方挤满被感染的怪物。
上半身化为触手、肩臂化为螳螂前肢、半身覆盖鳞片发出蛇类嘶鸣……
众人甚至看到还保有人类脑袋的露出惊恐祈求神情，身躯却已异化成甲壳类爬虫。
银光破风，扶青泱执枪与刕叹并肩。
玄晞绿眸亮起冰冷无机质的光：“刕叹，解除精神海防御，接受指挥链接。”
刕叹一滞，解除防御，一股和应朔蝶不同的冷感精神力接入。
链接感和接入全息舱的感觉很像，这股精神力泛着数据流的冰冷。
“嗡——”
四人脑海中同时浮现一面全息光屏，前方蓄势待发的感染者们成为光屏中一个个红点，每个点上方悬浮着不知何意的百分比。
“吼！！！”
“嘶嘶！”
僵持打破，挤满通道的感染者冲向众人。
刕叹和扶青泱同时冲出迎上，秦灼和玄望自双翼踩墙越至最前方，四人呈半圆弧阵型迎敌。
野兽般的嘶吼与血液飞溅声糅杂爆发。
玄晞位于被四人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最后方，眼中无机质的光芒更甚，精神力不断输出演算。
“感染源存在可能超过百分之五十，所有人外化精神力。”
四人立即在指挥精神力引导下外化精神力护盾包裹全身。
“噗嗤——”金色长剑将一名爬虫类感染者从中斩断。
后方扑来的感染者被戴着拳套的双拳砸碎头颅，秦灼侧踢踹开一只感染者，与玄望背靠互相守护后方。
玄晞：“引领者可能性百分之八十四，三点钟方向直线中心红点，刕叹，一击击杀。”
目标红点在脑海闪烁，刕叹望着前方密不透风的感染者群，拔刀踹开被击杀的感染者，毫不犹豫提纵跃起，没有任何交流，银白长/枪/刺入刕叹身下感染者头颅，刕叹脚尖在枪身一点，化为流光冲向目标。
玄色流光舞动，悄无声息间目标感染者脖颈与腰齐断，光影跃动，双刀于感染者间快速收割。
银光带起血液，势不可挡撕开一道裂缝，扶青泱汹汹冲入，甩枪击飞刕叹身后的触手。
玄晞面无表情，神色冷静如AI：“优先击杀百分比超过五十的目标，匀速推进。”
“九点钟方向，扶青泱开路，刕叹退回。”
“秦灼小望双翼刺入。”
“半星际时内打开局面。”
五人第一次合作，都是天骄，各有自持骄傲的强大，但更清楚这种情况下合作的重要性，没有一人反驳指挥或擅自行动，齐心推进。
光屏中的红点不断熄灭。
玄晞：“刕叹，四点钟方向目标。”
“……六点钟方向。”
“跳跃目标。”
“向左平刺。”
玄晞每一声命令刚出，双刀便鬼魅出现在目标附近，一击必杀。
到后面，刕叹甚至在光屏演算数据出现变动的瞬间，与玄晞开口同时做出行动。
玄晞镜片后无机质冰冷双眸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满意。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某处，光屏中有四人的演算数据，扶青泱和刕叹双双亮着刺目金光，每个人头上的数据都超过百分之八十。
那是与她能力的契合度，刕叹甚至比扶青泱高两个百分点。
她的演算需要自己判定方向并加入观察到的数据，结果是随之变化的，她需要一个观察力敏锐，行动快速能抓住结果出现瞬间的队友。
小望很好，但性子太急躁，一旦打起来很容易上头失去观察力，且小望太依赖她的指挥，主观能动性偏差。
刕叹不同，第一眼她就扫描过她的身体数据，反应力和速度十分出色，合作后果然如推测般舒适。
二十分钟后，众人终于从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中撕开一条路。
玄晞：“扶青泱刕叹前方开路，秦灼小望退回我身边，护着我前行。”
“全速前进。”
五人呈前后二三阵型从中央快速冲出，长/枪与双刀所过处一路坦途，秦灼和玄望将玄晞护在中央。
冲到岔路口时前方已无感染者，但后方感染者紧追不舍。
玄晞：“右边。”
一行人全速奔跑，在冲到第二个岔路口时整个通道震动，下方再次传出巨兽的嘶吼。
“锵！”
“噼啪！”
左边通道内传出打斗声。
几人下意识转向，玄晞眼中光芒明灭，蓦地厉喝：“离开原地！”
“轰隆！！”
“吼！！！”
脚下地面开裂，一张布满尖齿的大嘴在裂缝下方张开。
秦灼和玄望离得远，架着玄晞迅速跳开，刕叹和扶青泱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那条裂缝正好在二人脚下。
在玄晞出声时已来不及，二人齐齐跌落。
“刕叹！”扶青泱抓着裂缝边缘，努力伸出长/枪，刕叹甩出精神力丝线缠住枪尖，脚底已经碰到大嘴的舌尖。
那怪物没有脑袋，蛇状身躯，外皮光滑布满粘液，支出来的前端就那张嘴，半径超过两米，尖齿都有半人长——是软疣。
看这粗壮程度，至少2S级。
他们疯了吗！？在地下豢养超过S级的高等虫族！？
大嘴流着口水就要合上，若真咬合，刕叹会被拦腰咬断！
秦灼和玄望立即冲过去帮忙，但精神力化丝要求的精度太高，甩出来韧性不够根本无法承力，她们只能先把扶青泱拉上来，扶青泱撑在边沿散开长/枪，花枝立即冲向刕叹缠绕住刕叹的手臂向上拽。
大嘴猛然咬合，刕叹立即卷腹，大嘴堪堪擦过脚底。
花枝接成长绳，几人合力拉扯，上升到一半时软疣似乎察觉到嘴里没吃到东西，暴怒咆哮，精神力如海啸冲出，花枝立即被震散，扶青泱瞳孔紧缩：“刕叹！！！”
刕叹落入软疣口中，大嘴闭合。
“殿下！”
“扶青泱！”
秦灼和玄望齐齐拽住想往下跳的扶青泱，拉着人疾退，软疣向裂缝撞来。
“砰！”
“轰！”
“卡啦。”
碰撞声中隐约有铁链抖动。
扶青泱甩开秦灼和玄望，胸膛剧烈起伏，金眸中血丝蔓延：“玄家豢养超S级虫族，给我个解释。”
玄望脸色难看：“我们不知道！我们也是来调查的！”
玄晞盯着不断撞向裂缝的软疣，沉默演算，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脸色逐渐苍白。
“精神力强度暂为S级，这只软疣体型有3S级，精神力活性正在上升，束缚压制精神力的抑制链最多还有两星际时失效。”
“软疣消化系统将在半星际内破坏精神力护盾，半星际时内击杀软疣救出刕叹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三十。”
“不建议营救。”
秦灼怒喝：“就知道演算！你这没人性的AI！”
玄望护在玄晞身前：“我姐的演算从不出错！连百分之五十都没到，根本救不了！”
扶青泱望着不断冲击裂缝的软疣，一把拽下假发，闭眼深呼吸，双拳攥紧，整个人似绷紧的弦，脑海中各种预想交错。
“轰！”
轰鸣撞击声中有脚步声从左边通道疾速靠近。
几个呼吸后，两道身影冲出通道。
秦灼欣喜：“教官！”
扶青泱猛地看向玄晞，后者颔首再次演算。
“百分之五十。”
“救援时间仅剩二十四分钟。”
“以刕叹的精神力强度，这是她能撑住护盾的最大值。”
扶青泱一挥长/枪：“救！”
秦灼一把抓过脸上挂了彩的孙教官：“教官！刕叹被软疣吃掉了！”
孙泫和寸头过来就看到那头软疣了，目前精神力被压制在S级，还被锁着，能打。
玄晞立即链接几人。
“两位教官开路，下方深度约三十米。”
孙泫和寸头挥动长鞭与长刀，一跃而下。
扶青泱和秦灼随后，玄望留在上面护着玄晞，找时机下跳。
“吼！！！”
长鞭与/枪/刺穿外部防护的粘液，四人踩着软疣的身躯滑下，软疣吃痛不再撞击裂缝，疯狂甩动长达二十米的身躯，锁住身躯的抑制链“卡啦”碰撞。
3S级软疣的身躯太过庞大，且外皮光滑布满粘液，一时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若非它被抑制链束缚，他们刚下去就要被撞飞。
扶青泱快速前刺试图破开防御，但无果，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金眸失了平静，风暴悄然酝酿。
指挥不断调整阵型和攻击点，孙泫和寸头是2S级，且是从军多年的强者，在一分钟后就破开软疣胃部的防御，但也只是擦破外皮。
软疣张大嘴试图吞掉这群烦人的蚂蚁，众人阵型顿时一乱。
孙泫大喊：“带机甲了吗！？”
扶青泱脸色阴沉：“没有。”
她出来前准备休息，没带机甲也没带武器。
秦灼也没带，她本以为今晚上的行动就是拍东西和谈话，根本没想到遭遇这事儿。
孙泫抹了把脸：“＊＊＊！”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众人合力攻击胃部时，里面的人因软疣扭动被晃得东倒西歪。
“噗哈！”
刕叹捂着口鼻从腥臭的粘液中探出头，甩出精神力丝线缠裹脏器跃出，踩在胃液边缘。
消化粘液沾了满身被精神力护盾阻挡，在身体表面与护盾碰撞，发出滋啦声。
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她精神力就会耗尽。
【……扶青泱等人意外发现黑市地下的秘密，与被豢养的3S级软疣缠斗，试图拯救落入软疣腹中的同伴，却难以破开防御。终末踩着时间逼近，他们注定因弱小失败】
刕叹冲着再次不请自来的文字翻了个白眼。
又给她判死刑。
刕叹憋着口气从粘液里摸出两把短刀，甩去粘液——材质真好，一点损伤都没有。
不知道殿下能不能把这对刀卖给她。
贵不贵啊？她买得起吗？
软疣再次剧烈扭动，刕叹将刀插入肉壁稳定。
扶青泱他们很可能没带机甲，以肉身对抗3S级软疣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打照面就容易被精神力吞噬，好在这东西貌似被压制到S级了，被链条困着近乎于固定靶，只要能破开防御就有机会！
可一时半会他们很难破开防御，她不能坐以待毙，不然真就炮灰了。
有什么办法……
“喵呜～”小黑猫出现在肩头，嫌弃地抖了抖毛。
刕叹一指肉壁：“能吃吗？”
第37章 我抓住你了！
咪不想吃垃圾并给了刕叹一爪。
刕叹捉住小猫爪子捏了捏肉垫：“快吃。”
小猫瞬间变超大猫，喵呜一声咬住肉壁撕下一块肉，其中的精神力吞入，肉丢在一边。
刕叹看了几眼，聊胜于无吧。
带着精神体往上爬了一段，找到链条扎入处，握紧双刀深呼吸。
来吧！
【安全救援：11：47（39％）】
长/枪割裂空气刺入抑制链扎入处，枪尖只没入一指，猩红血液飞溅，接触空气瞬间氤氲粉雾。
软疣血的确具有提升精神力的效果，S级和S级真正能承载的精神力也有区别，一点点提升都难得。
对扶青泱这几人来说，软疣血很常见，她们自小就在使用，但这必须严格控制量，一旦过量就容易成瘾且精神失常，产生幻觉事小，被感染事大。
因此即便如今这只3S软疣被束缚，近乎固定靶让她们打，她们消耗的精神力也不低——必须时刻护住全身，特别是口鼻，避免吸入过量。
软疣外皮光滑，还有一层防御的粘液，扶青泱几人如今不过掌握到S级，破防都难，两位教官倒是能造成有效伤害，但太慢。
没有专属热熔刀，要想在短短半星际时内剖开胃部救出刕叹太难。
“卡啦。”
“吼——！！！”
一根抑制链被挣断，众人在精神力冲击下齐齐滑退一米。
“噗嗤！”
长/枪不依不饶，一刻未停。
玄晞望着银发微乱的高挑背影，冷淡眼眸中闪过人性化的疑惑。
强大傲然的七殿下莫非是在慌乱吗？
刕叹死亡固然可惜，但只是被限制在S级的Beta，七殿下若想招揽，比之更强的比比皆是。
玄晞对招揽刕叹动心过，不过瞧见方才扶青泱竟下意识想追着下跳后她就放弃了——刕叹很明显是扶青泱的猎物。
【安全救援：05：55（27％）】
在玄晞的演算中，如今该撤离了。
软疣已经被激怒且开始挣脱抑制链，五分钟后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恢复至2S级。
这般想，玄晞也这般说了。
“该撤离了。”
“噗嗤！”扶青泱的回答是头也不回刺出的长/枪。
玄晞眼睫翕动，无法演算扶青泱的行为逻辑。
秦灼疯狂挥拳，怒斥：“时间还没到！就算几率是零，我们也会努力到最后一刻！”
“你这种人，懂什么朋友！？没心没肺！”
玄望不乐意：“我姐怎么不懂！她很关爱我！”
“我知道那平民是你们的朋友，可再耽搁下去我们也难撤离！”
孙教官冷冷甩鞭：“我的学生我一定要救，我带来的，必全须全尾带回！”
“砰！”
“砰！”
上方裂缝下饺子似的不断坠落感染者——之前通道的感染者终于挤过来了。
软疣咆哮，大嘴一扫便吞掉大半。
“卡啦！”
锁链又断一根。
【安全救援：00：31（0％）】
玄晞断开精神力链接：“小望。”
玄望立即回到身边。
“该撤离了。”
“吼！！！”
2S级的精神力如深不见底的汪洋瞬间将几人打翻，精神力护盾快速破碎再凝聚，几名学生齐齐呕出一口血，孙教官和寸头教官外化盾顶在前方。
浪潮拍打中一行人不断被逼退。
扶青泱望着越来越远的软疣目眦欲裂，白净脖颈布满汗珠，在软疣一声声咆哮中涨红，青筋根根绷起。
玄晞第一次在七殿下脸上看到愤怒绝望的表情。
因自己的弱小绝望吗？
“卡啦！”
“卡啦！”
抑制链不断抖动，软疣疯狂朝着众人冲撞，即便被链条束缚，也张大嘴试图吞掉这群伤到它的蚂蚁。
浪潮再次拍打，扶青泱喷出一口血，在玄晞一声“撤离”中竟冲了出去。
玄望惊慌不已：“扶青泱！你疯了吗！”
唇角鲜血不断淌出，她顶着2S级的精神力海啸硬是冲到了软疣身躯侧面，刺枪。
“嗡——”
“噗嗤！”
先前撕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浪潮拍打，她咳出血，再次刺出时耳边突然响起很微弱的一声“噗嗤”。
以及极其微弱的挥刀声。
金眸亮起神采，疯狂刺出长/枪。
“噼啪！”长鞭撕裂空气缠裹住扶青泱执枪的手。
孙泫展开盾缓慢靠近扶青泱，大喊：“走！我会带队回来救刕叹！”
秦灼很想过来，但她抵挡精神力冲击再无余力，只喊：“不行！刕叹根本撑不了那么久！软疣的胃液会将她瞬间腐蚀！”
“都说救不了了！”玄望不理解：“走啊！你们也想死在这里吗！？”
“吼！！！”
“噗——”
众人再次被掀飞。
扶青泱扣紧软疣伤口边缘硬生生稳住，双耳微动，那“噗嗤”声再次入耳，下一秒有指尖从血肉中挤出。
又是两声劈砍声，一只手快速探出，却在下一刻被愈合的肉挤回去。
一只虎口崩裂的手迅速攥住那逐渐被挤回的手：“我抓住你了！”
“刕叹！！！”
推挤的力道太强，刕叹的手沾满血和粘液太滑，扶青泱咬紧牙死死攥住，将要脱手时一双手深入血肉中拽住手腕。
孙泫：“拉！！！”
“咕噜。”
浑身粘液的少年被扯出。
“噗哈——”刕叹大喘一口气，单手抓着两把刀扑进扶青泱怀里。
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灼伤痕迹，她靠在扶青泱肩上剧烈喘息，眼皮被灼伤根本睁不开。
扶青泱心脏一刺，抱起刕叹冲出。
“卡啦！”又一根锁链断裂。
孙泫：“撤离！！”
一行人朝着通道深处狂奔。
“吼——！！！”
精神力汪洋蔓延追逐而来。
玄晞：“软疣被激怒，再有半星际时就将挣脱束缚。”
秦灼：“别光分析！说办法！”
玄晞：“砸墙穿行，我们可以提前一分钟到达出口。”
秦灼握拳：“砸！”
两名教官一前一后支起盾抵挡精神力侵袭，秦灼和玄望砸墙开路，扶青泱背着刕叹操纵精神体帮忙。
“咳！”滚烫溅在脖颈。
扶青泱偏过脸：“还好吗？”
刕叹睁不开眼，浑身都被胃液灼烧，嘶哑开口：“死不了。”
没想到这次这么危险。
若非精神体能啃食，她如今还出不来。精神力要包裹全身防御，能用在劈砍上的量太少，好在内部防御不高，但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破开。
感谢殿下没有放弃一直在外面加深伤口。
再晚一分钟她便精神力见底，会瞬间被胃液融化。
“扶青泱。”
混乱与危机中，背上瘦弱少年的声音低哑，如漂泊的叶，随时会被风吹走，扶青泱却在咆哮与轰鸣中清晰捕捉，偏头贴近，应：“怎么了？”
刕叹艰难地牵了下唇角，没说谢，反而问：“刀，卖吗？”
扶青泱背着她奔出，瞥了眼这人左手抓着的两把短刀：“三千万。”
刕叹咳嗽两声，偏过脸贴着少年不算宽却令人安心的肩，小声哀嚎：“卖了我都买不起。”
虫族的精神力奔袭而来，扶青泱在逃命中笑出了声。
“轰！”
最后一面墙倒塌，素银的光点亮双眸。
秦灼：“快走！”
扶青泱背着刕叹奔向月光。
“买得起。”
刕叹低哑一笑：“非卖品。”
扶青泱勾了勾唇。
“轰隆！”
地面坍缩开裂，深渊巨口冲出，众人四散避开，一群人从出口旁走出。
玄望看清为首之人，怒喝：“卡莲子爵！”
“你竟还敢出现！为何豢养超S级虫族！？”
软疣撞碎裂缝冲出，众人疾退。
机甲喷气声快速接近，孙泫面色一喜：“来得正好！”
出来就有信号，她立即发送了求援信号，没想到一分钟不到就赶来了，是之前就已经在向这边赶了吗？
“吼！”软疣咆哮，张大嘴冲向那群人。
竟无一人躲避，狂热高呼“阿古塔”，齐齐被软疣吞入。
玄望脸色巨变：“疯子！”
软疣连咀嚼都不需要，张大嘴冲向最近的扶青泱。
“砰！”
“吼！！”
热熔枪击中软疣大嘴。
二十架机甲顷刻便至，每位驾驶者都是2S级军人，围攻一只刚恢复3S级的软疣已足够，孙泫立即带着学生回校治疗。
医疗大楼居然灯火通明，一二楼满是狼藉，地面散落不少软体残肢，走廊和墙面血迹斑驳，电梯也损坏，刕叹还是扶青泱背去的医疗室。
玄晞玄望两姐妹疗伤后在学校住一夜，明日回玄家主星。
扶青泱处理完外伤后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立即回医疗室守着刕叹。
苏浮推门而入。
“真是混乱的一夜。”
扶青泱问她：“医疗楼出了什么事？”
苏浮查看医疗舱数据，疲惫地捏了捏肩：“那些被感染的学生异变融合了。”
“切除感染灶后明明没有检测出感染，今晚齐齐异变，融合成类软疣的怪物，你们回来前半星际时才解决。”
“好在没有学生受伤，只有两名教官重伤得躺一段时间医疗舱。”
扶青泱神色微沉：“感染灶切除后异变了？”
苏浮也想不明白：“是啊，那怪物还不断呼喊‘阿古塔’。”
“‘阿古塔’是什么？”医疗舱内的人突然出声。
修复液中被灼伤的脸庞已恢复，扶青泱注视那双铅灰眼眸，神色缓和。
“虫族对虫母的称呼，‘阿古塔’——母亲。”
刕叹眼前一晃。
【……扶青泱救出同伴成功逃离。混乱之夜结束，混沌却已悄然孕育——“阿古塔”，虫族虔诚地呼唤着它们至高无上的母亲】
【第二幕，完】
第38章 你为什么紧张？
“这哪里来的异……不对，精神体？”
“谁家精神体乱跑？”
走廊传来一阵小骚乱。
“砰！”
门被大力拍响。
“谁的精神体乱跑！快弄回去！”
“学生还在治疗呢！”
“砰！砰！砰！”
“咔嚓。”
扶青泱看着面前两米高的“熊”，眼皮一抽。
毛发如烈焰，其间缠绕几道金纹——焱金。
是一种熊类珍稀古兽，灭绝已有百年，如今拥有这类精神体的只有秦家。
焱金垂下手掌，一屁股挤开扶青泱走到医疗舱旁，望着里面的人歪了歪脑袋。
苏浮心觉好笑：“秦灼这是昏迷着觉醒了？放不下刕叹让精神体来瞧一眼？”
秦灼精神力透支，正在病房昏睡。
扶青泱扶额，对走廊的老师们说：“没事，让它待在这里，初次觉醒撑不了太长时间。”
“原来是秦灼的精神体，我就说这大块头那么眼熟。”
“那就劳烦殿下和苏主任照看了。”
门关上，刕叹好奇打量这只漂亮的大熊，“多谢关心，你还是回去照看你家主人吧。”
焱金喷出一道鼻息，双掌握拳，“呜”一声后消失。
“叮——”
苏浮看眼数据，背过身：“可以了，出来吧，没准备衣服，冲干净后穿病号服回去。”
扶青泱没注意到苏浮的动作，“哗啦”一声，沾满粘液的白，她瞳孔一震猛地背过身。
医疗舱内是不穿衣服的，粘液并不透明，扶青泱一时没意识到。
刕叹非常自然地走向浴室，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的。
“啪嗒”声远去，浴室门开合。
扶青泱闭了闭眼，无声吁出一口气，银发遮蔽下的双耳红透。
少年身躯偏瘦，但并不似入学时那般嶙峋，一层紧致薄肌暗藏力量，粘液自漂亮马甲线滑下……
扶青泱忽然捂住眼，春色自耳根染红脸庞。
特殊期还没过的原因吗？胡思乱想。
苏浮走近，瞥了眼少年奇怪的状态，滑过春色弥漫的脸颊，挑了挑眉，语气带笑：“虽说快入夏了，也没有这么热？”
扶青泱猛地放下手，偏过脸，绷着嗓子说：“什么事？”
“上次刕叹的检查。”苏浮勾着唇目视前方，怕把殿下逗生气了，资金可攥在这位主子手里呢。
扶青泱：“出结果了？”
苏浮发愁：“出了。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因为觉醒了精神体，精神力比普通Beta更活跃。”
“正常得很不正常。”
扶青泱压下粉意，淡淡看她一眼：“所以？”
苏浮：“所以——再做一次检查。”
“这次全身扫描，重点检测脑域。”
一定有哪里是特殊的，她一定要知道“奇迹”的缘由。
扶青泱抿唇：“等出校日。”
苏浮应下：“我就不打扰了，忙了一晚上困死。”
门合上，扶青泱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
光脑震动，扶诏来电。
“有受伤吗？我来医疗室？”
扶青泱：“不用，没受伤，马上回宿舍了。”
扶诏扫视她，松口气：“下午回宫。”
“知道了。”
通讯挂断。
“咔嚓”浴室门开启，身子再次绷紧，竟比之前还僵硬。
扶青泱眸光闪烁，为什么会紧张？
刕叹撩开后颈半干的发，走上前：“回寝吧，好困。”
扶青泱：“嗯。”
刕叹瞥她一眼：“殿下有大半夜站军姿的习惯？”
扶青泱调动全身肌肉，强迫自己放松，先一步出门：“走吧。”
走出医疗楼时天边已微微亮起，浅金俏皮地跃至少年润湿发间，点亮眉眼，铅灰色眼眸染上淡金，深邃悠远。
扶青泱收回视线，指腹无意识揉搓。
回到宿舍扶青泱才开口：“今日休息，醒了你可以自己去全息舱训练。”
刕叹：“你要离校？”
扶青泱：“嗯，回宫一趟。”
哦，因为这次的事儿吧？
“等你回来吧，一个人没什么可练的。”刕叹问：“几日？”
扶青泱：“没那么久，今日便回，你可以和秦灼她们去训练室联合训练。”
刕叹颔首：“听起来不错。”
扶青泱点头，二人面面相觑竟都沉默下来，倏地，刕叹打了个呵欠，转身回房。
“晚安，殿下。”
“晚安。”扶青泱望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眉心微蹙，不自然收回视线。
你为什么紧张，扶青泱？
回到房间打开手环，查看抑制颈环数据。
【信息素趋于稳定，可摘下颈环】
【建议：并未彻底平息，建议再佩戴半日】
扶青泱盯着光屏，半晌，摘下抑制颈环丢进盒子里。
可能坏了，换个新的。
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支猩红针剂，针尖贴近脆弱腺体，扎入。
银白长睫覆下，如蝶翼快速翕动。
一股剧痛自内搅碎血肉内脏，半星际时后才平息，扶青泱浑身冷汗，去浴室冲了个澡才休息。
下午三点，刕叹还在睡梦中，扶青泱已经回宫。
玄晞玄望随行，四人前往主殿面见陛下。
玄晞将昨日的事整理成报告呈递给陛下。
陛下早已了解过，简单扫了几眼，看向玄晞：“黑市全面关停自检，玄家出如此纰漏，必给吾与议会一个解释。”
玄晞和玄望躬身：“是。”
“下去吧。”
玄晞两姐妹退下，陛下走下高台，安抚地拍了拍扶青泱的肩：“此次你做得不错。”
扶青泱躬身：“分内之事。”
陛下注视良久，银月般双眸瞧不出情绪，道：“听说你瞧上了一位Beta单兵？”
扶青泱克制着身体不紧绷，平淡道：“是，她速度极优，适合斥候。”
贴在肩上的五指握了握，陛下轻笑：“能让你瞧上的必有不凡之处，不过青泱，你的性命更重要。”
“明白吗？”
扶青泱脸色微白，垂首：“是。”
陛下满意收手，和扶诏交代几句“看顾好妹妹”，挥手：“去看看王后吧。”
步入母后宫廷花园，扶诏才拍了拍扶青泱的手安抚：“应是玄晞报告中提到了。”
扶青泱蹙眉：“你怎么知道？”
扶诏：“上午我去找二人了解情况，玄晞这人一板一眼，不会隐瞒。她能告诉我，必也会记入报告。”
“你此番的确冲动了。”
“刕叹再如何特殊，也比不上你重要。”
扶青泱神色不愉：“我有分寸，孙泫在，救援失败也不过受些轻伤。”
扶诏轻叹：“你有分寸就好。”
就怕未来你失了分寸啊。
二人陪了会儿荼忱便打算回校，离开前荼忱犹豫良久，抓着两位女儿的手低声道：“谢公爵昨夜推演出一则预言。”
“命运轮转，银月折枝。”
“深渊将吞噬光之遗骸。”
荼忱抱住她们：“虫族或有变，注意安全。”
“泱泱，不可再似这般冲动。”
扶青泱应下，收紧手臂用力回抱母后。
回到宿舍时已过饭点，茶几上摆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外卖，是此前扶青泱点过的那家，不便宜。
“咔嚓。”刕叹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瞧见人，笑着一指外卖：“刚才发消息问你，你说快到了便给你点了份。”
扶青泱因陛下和预言沉闷的情绪顿时轻快几分，拆开外卖，见她及颈半长发湿润，问：“这么早沐浴？”
刕叹在她对面盘腿坐下：“和秦灼她们训练了会儿。”
扶青泱：“她们呢？”
“还在训练室，墨途抓着秦灼问精神体觉醒的感想。”
扶青泱点头：“她的确该着急了。”
墨途天赋好，未来必是种子队一员。
刕叹托着下巴看殿下用餐，懒洋洋道：“回寝时遇到应朔蝶和谢星决了，好像是去找扶诏。”
“她们也觉醒精神体了吗？”
她貌似瞧见应朔蝶肩头有一只粉色蝴蝶，谢星决手里拿着个……占星盘？
扶青泱：“嗯，上个月便觉醒了。”
刕叹笑了：“那还真就剩墨途了。”
这几位在刕叹心里都是种子队预备成员。
“叮咚。”门铃突响。
刚打开门秦灼和墨途便急哄哄挤进来，秦灼指着手环光屏：“出事了！”
“昨夜的事不知道谁上传了视频，散播虫母复苏言论，已经引起恐慌！”
“那大半夜居然有人没睡跑来录像，也是奇了！”
扶青泱和刕叹立即打开星网查看，视频拍到了软疣和那群狂热份子，很短，在他们高呼“阿古塔”后视频结束。
扶青泱：“定是相关人士提前布局，那只软疣若未提前发现，昨夜怕是会有不少民众受害。”
现在又散播言论引起恐慌。
刕叹一顿：“好像解决了。”
墨途惊讶：“是诶，陛下亲自出面了。”
那是一个很短的视频，银发银眸的陛下先安抚再驳斥谣言，最后一句“黎明军在前线驻守，确认虫母并未复苏，即便死灰复燃也无法吞噬黎明”令民众大为安心。
方才恐慌的言论迅速被欢呼赞颂压下。
【荼逍元帅能重伤虫母一次，必能重伤第二次！】
【帝国有元帅在，必安然无忧！】
无数推崇赞颂帝国元帅的言论侵占视频评论区。
解决了一场舆论阴谋，本该高兴，扶青泱和刕叹的神情却沉闷肃然。
第39章 她是虚构的吗？
扶青泱吃过饭后去了训练室。
此后接连一周，扶青泱只要有空就泡在训练室，全息舱和刕叹的训练也更加用力，有时刕叹都招架不了。
秦灼觉醒精神体后墨途也有些急了，二人时常约着训练，刕叹被这几个“疯子”带得也不自觉加大训练量。
直到有日扶青泱从训练室出来去了医疗室——右手小臂骨裂。
刕叹真不明白这人好好训练着怎么能把自己小臂练到骨裂，回来时打着绷带——医疗舱主要治疗有明确伤口的伤势，促进细胞愈合，但对于断骨、骨裂之类只起到加快愈合，不能完全治愈。
骨头的伤势让它自己愈合才能更强韧。
刕叹略严肃敲打扶青泱：“殿下这次受伤，至少三日不能训练，实在得不偿失。”
“不要将还未发生的事，不该你承担的责任都压在肩上。”
你只是十八九岁的小少年，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扶青泱沉默良久，“我明白。”
那日谈话后扶青泱调整了训练计划，瞧着没那么让人捏把汗。
月底，扶青泱带刕叹去基地检测，戴仪器时刕叹想到什么，问苏浮：“之前医疗楼的事情出结果了吗？”
苏浮好笑：“你倒是会摆自己的位置。”在她这里打探起消息来了。
恃宠而骄？
刕叹歪歪头：“我问殿下她也会告诉我。”
苏浮揶揄一笑：“那怎么不问她？”
刕叹：“之前没想起这事儿。”
苏浮哼一声：“详细检测过，都剩些异化残肢，查不出原因。”
“不过——我推测是脑虫。”
刕叹惊讶：“虫母重伤沉睡后便未曾出现过的脑虫？”
历史和虫族学她学得不错，脑虫是一种没什么攻击力但十分令人胆寒的虫族。
即便是3S级脑虫，普通人都能碾死，但它们的特性是难以察觉。
脑虫寄生生物脑中，甚至可以侵占精神海，被寄生者不会异化，却会被操控精神。脑虫难以被察觉，它们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改变人的思想行为，有些时候一个人被寄生十多年都不会被亲朋察觉异样。
一旦脑虫爆发，将瞬间搅碎脑神经或精神海，使生物产生任意可能的异化，且会随着寄生者一同死亡，解剖尸体也找不到任何残留。
若想抓住脑虫，只能在活体状态，且不惊扰的情况下剖开脑部，精准压制捕捉。亦或让治疗师、指挥用精神力探入精神海——这个办法没有第二次机会，必须在第一次搜寻时就压制住脑虫，否则双方都会精神海受损。
脑虫不常见，也难孕育，只受脑虫虫王或虫母指挥。
虫母重伤后，再无类似脑虫寄生的事件。
刕叹心绪微沉，又问：“军训时那个是脑虫吗？”
苏浮：“不是，一种新型虫族，只是和脑虫相似，能依附精神力寄生。”
“但比脑虫好找多了，专用检测仪已经研发出来，星网的建模也更换过一遍，不必担心。”
摘下仪器后，苏浮看了遍初始导出的数据，摸不着头脑：“也挺正常。”
“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比如哪里和普通Beta不太一样的地方？”
刕叹：“……”
能啃虫族算吗？
你看她敢说吗？
“没有。”
苏浮有些抓狂：“你的精神力也没有向2S晋升的趋势，但精神力活跃等级偏高，按理说你都能觉醒精神体，精神力提升个一级也正常，但活跃的精神力似受到阻抑。”
“可你已经没有营养不良。”
“你把精神体放出来我看看。”
一只小黑猫出现在刕叹右肩，苏浮将小猫抱起来看了又看，还拿仪器“滴”了下。
很正常，非常健康的精神体。
苏浮：“这不是原本形态吧？精神力非常凝时。”
小猫跳下变成背高三米巨兽。
似虎似狮。
苏浮捏捏下巴：“没什么印象的异兽啊。”
“或许……异样来自你的精神体？”
苏浮重拾热情：“让我扫描下数据。”
主人被摆弄后轮到精神体。
结束后小猫都蔫嗒嗒，“喵”一声钻回精神海。
回去路上刕叹和扶青泱谈了几句脑虫的事，扶青泱主动提供信息：“这个月黑市发现了十多起私自豢养3S级虫族的事，管理者和主要管理人员皆狂热呼喊‘阿古塔’并甘愿被虫族吞噬，但身体并无异化，玄家演算其被脑虫寄生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五十。”
“但追溯过往，很难查到被寄生的具体时间。”
“脑虫的潜伏期最长可达百年。”
刕叹轻叹，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啊。
还以为能和平渡过此生呢。
不过，就剧情那个恨不得随时让她炮灰的样子，也和平不到哪里去。
但这些事暂时轮不到她们这些少年去抗，她们最重要的是——上学！
六月初，各大媒体前往参赛军校拍摄。
帝国知名四大军校——蔚蓝军校、帝国军校、潮汐军校、利刃军校。
排名分实力先后。
帝国军校虽然实力强劲且贵族学生居多，但比不上蔚蓝军校那群战斗疯子，尤其玄家的人都就读蔚蓝，每年都有玄家宛如智脑的指挥参赛，且蔚蓝军校是培养出帝国元帅荼逍的军校，慕名而去的天骄很多。
最近十几年大比，帝国军校都是第二名，经常被蔚蓝军校调侃“万年老二”。
直播期间，弹幕上也能看见挂着蔚蓝军校校徽的评论在那儿讽刺帝国军校。
帝国军校的天骄们能忍？
一来二去就在弹幕上吵起来。
几乎每天都会闹这么一出。
秦灼和墨途都没忍住发了几条弹幕。
一周后参赛者前往专为各种赛事准备的拓客星。
入住准备三日后开始第一场比赛——全息副本。
扶青泱她们下课后没去训练，点了外卖在秦灼宿舍看比赛直播。
各大军校参赛者入场，少年们意气风发。
一通仪式和帝国陛下发言后，开始抽取比赛副本。
每所军校提交三个副本，最终入选一个副本，在二十个副本中抽取一个作为最终比赛副本。
第一场比赛后，积分后十位军校直接淘汰。
众人激动等待结果，不断跳跃的副本封面终于停滞——《梦魇》。
封面是挤满虫族和感染者的矿洞，边缘点缀蔚蓝能源晶矿，最中心是面朝敌人的两道背影。
“是我们的副本！”秦灼激动揽过柳佑：“你制作的副本诶！”
柳佑也很开心：“是啊。”
被黄沙淹没的旧往能以如此姿态在陌生世界留下一道痕迹，实属幸事。
刕叹也勾了勾唇。
扶诏问：“封面也是你做的吗？”
柳佑：“对啊，好看吗？”
墨途插嘴：“超酷！”
扶青泱突然问：“为什么叫‘梦魇’？”
柳佑一顿，勾勾唇：“因为比较神秘？一看一听就会感觉很厉害吧！”
因为那是她两位姐姐多年的梦魇。
虹姐失去为之骄傲的双腿，叹叹姐失去最亲密合拍的同伴。
亦是她为之深夜痛哭的遗憾。
秦灼同意：“确实很神秘！如果有人把考试内容往幻觉上思考就好玩了！”
柳佑激动拍她肩：“对啊，还有这种误导可能！”
“我真聪明！”
刕叹失笑，余光一滞：“殿下，我脸上有东西吗？”
扶青泱回过神，收回视线：“没有。”
刕叹困惑眨眼，最近经常盯着她发呆，想什么呢？
第一场比赛共五日，每所军校载入者只有一队种子队，她们第一天守着看到深夜，此后几天训练完才回来看。
四大军校表现都不错，且他们都意识到两位NPC的重要性，后期已经开始注意保护她们。
副本虽然是帝国军校提供，但他们不屑于作弊，并没有提前知晓任何信息。
所以如今是蔚蓝军校占优势。
因比赛已经开始，不会有作弊嫌疑，帝国军校将提交给赛事的三场副本都导入全息舱，所有学生都可以组队挑战。
第一天在校生和参赛人员同样狼狈，第二天已经哀嚎遍野。
刕叹和扶青泱她们组队进去玩过两次，她都没出什么力，偶尔还会走到角落望着杨虹和黑袍人发呆。
柳佑问她“后悔吗”。
后悔接下那一单吗？
——不后悔。
刕叹从不对“曾经”后悔，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她从不否定旧往。
更不会把精力放在虚无缥缈的“如果”。
她不后悔，只是偶尔会疼，她会拥抱这些疼痛，背起旧往，永远向前。
第二次从副本死亡登出，扶青泱突然找上柳佑，给了她顶楼一台全息舱的权限，让她随意制作副本，可用于她们合作训练。
其他柳佑制作的副本扶青泱也导入顶楼全息舱，她们不约而同开始组合训练，一日训练室一日全息舱。
十台全息舱，扶青泱和刕叹占0102，柳佑占03，扶诏都被挤到第四，其他全息舱也分别录入秦灼、墨途、应朔蝶、谢星决、谢翎的权限，不过只是登入权限，没有其他隐私权限，远不如刕叹所得，她们甚至无法查看其他全息舱的录制信息，需要扶青泱和扶诏统一导出。
种子队就差一名机械师，偶尔她们会叫上陈少燕一起。
第五日，比赛结束，积分最高是蔚蓝军校。
第二场比赛十所军校参赛者进入现实场地，所有人只配备基础机甲，需要在比赛中寻找材料改造提升。
每个人身上穿有防御服，且衣服有血条，受伤后会根据伤势严重程度扣血，也会随之增加负重模拟受伤状态，一旦血条归零就会被淘汰，不可发言不可联系队友，待在原地等候赛事组接出比赛场地。
临近月底，比赛结束，排名和以往没什么变化。
关注一段时间后刕叹她们便没那么上心了，专注自己训练。
某日课后扶青泱和刕叹单独训练，她没再使枪追着刕叹跑，而是在全息舱中扫描导入那对短刀的模型，带着刕叹载入副本。
那是，刕叹提供的副本。
睁开眼就在杂货铺，扶青泱盯着轮椅上的女人，问刕叹：“她是虚构的吗？”
第40章 偏我来时不逢春
扶青泱从第一次测试副本时就察觉到不对劲。
刕叹和柳佑莫名的熟稔不对劲，那是时光垒砌的亲密与信任。
副本中的杨虹和黑袍人不对劲，柳佑有那么多的参考模板使用，却非要花费大力气去跑两个高智能NPC。
对副本来说，NPC的作用就是引导，不需要太高智能。
可两个人所制作的副本都使用了相同的NPC模型，甚至她经常发现刕叹望着二者发呆，灰眸中似坠着一声叹息久久无法落地。
扶青泱推测刕叹和柳佑以及这位杨虹曾经相识，可刕叹才十八九岁，她们相识又是何年岁？
前段时间她调用外祖母的人调查，结果却加重迷雾。
帝国登记过的星民中有很多“杨虹”，可没有任何一个“杨虹”是登记过的猎人，更和刕叹柳佑没有任何交集。
至于柳佑，她来自E42边缘星，和刕叹出身E55边缘星相距很远，在入学前别说交集，甚至互不相识。
扶青泱知道刕叹有秘密，曾经认为这个秘密来自凶险过往，而这些年幼过往与柳佑和杨虹有关。
然而调查结果驳斥了她的推测。
刕叹和柳佑都是从默默无闻突然一鸣惊人，鬼魅速度、环环相扣的陷阱，天才制药师、令天骄们哀嚎遍野的副本。
她们进入他人视野的方式太突然，突然到仿佛换了个人。
而在扶青泱对刕叹倾注过多注视时，偶尔望着刕叹的背影，会产生一种遥远感。
如同那飘摇的铅灰云层，离天地遥远，随时都可能消散。
刕叹和柳佑交谈时，眼神交流间总有几分外人不可知更无法贴近的默契，仿佛她们才是“同类”，是同行者，而扶青泱，只是旁观者。
这让扶青泱感觉糟透了。
种种异常糅杂，扶青泱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如今，她要验证这个推测。
她注视着刕叹亲自构建的副本中端坐轮椅的女人，试探。
“她是虚构的吗？”
刕叹沉默，她知晓殿下的聪颖，更清楚她的骄傲，大多时候扶青泱只会在调查并知晓全貌后，带着答案发问。
殿下是习惯掌控的上位者。
刕叹其实没想过藏，因为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个叫“刕叹”的后勤系Beta炮灰，她的过往毫无疑点。
但她被扶青泱注视，展露出的一切有太多疑点，更别说柳佑也来到此间。
要欺瞒吗？
端坐轮椅的女人裤管空荡，托着下巴笑盈盈注视刕叹。
刕叹不愿否定其存在。
“不是。”
扶青泱得到答案后第一时间升起的情绪是荒谬。
她的推测荒谬，答案更荒谬不堪。
良久，扶青泱低哑开口：“你来自哪里？”
刕叹歪头：“嗯……E55边缘星？”
“资料上没写吗？”
扶青泱哑然，注视那双平静到冷淡的铅灰眼眸：“离中央星很远。”
刕叹勾唇：“是啊，很远。”
扶青泱：“也不算远，星舰可以到达。”
刕叹笑了笑，在杨虹身前蹲下：“是吗？”
“殿下应该更喜欢自己解谜？”
扶青泱一滞，沉默。
仿佛处在待机状态的杨虹突然动了，她笑着拍了拍刕叹发顶。
“小猫。”
“又在撒娇。”
刕叹垂眸，良久，笑了一声。
柳佑这家伙，又改了智能。
刕叹起身笑说：“没撒娇。”
杨虹凤眼上挑：“嗯，不是撒娇。”
“只是累了。”
刕叹笑笑，转过身，注视面无表情的殿下：“要跑一遍这个副本吗？”
“两个人很难做任务，没什么训练价值。”
死太快根本没什么可训练的。
扶青泱闭了闭眼：“走吧。”
二人登出副本，登入熟悉的枯林场地，这次刕叹手里有了武器——价值三千万的短刀。
刕叹还是没赢，殿下此前未用全力，在精神体运用上她目前比不过。
不过有些奇怪，刕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貌似卡在了什么阶段，只有身法在慢慢捡起来，精神力却没有向“曾经”靠近的意思。
苏浮所说“阻抑”，原因是什么？
刕叹离开机房，扶青泱却没走。
柳佑对制作副本热情高涨，短时间又制作出一个，但扶青泱捏着权限，只有她和制作者能登入。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个新副本。
登入地是野外，不远处五人围坐篝火旁，黑袍人和杨虹在其中。
一位寸头女性冲扶青泱招手：“先别收拾了，来吃点东西。”
扶青泱放下手里的异兽尸体，登入身份是“队友”吗？
后方帐篷门帘撩开，个子小小，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柳佑端着串好的肉出来。
扶青泱坐在黑袍人身边，盯着几人烤着肉笑谈。
柳佑扑进杨虹怀里，听着同伴对她手艺的赞扬，得意地冲黑袍人笑。
除去柳佑还多了三位新的NPC，一名寸头女性，两名着作战服戴着猎人徽章的女性。
吃饱喝足，寸头大咧咧道：“那群贵族的鹰犬追得真紧，进了沙漠应该就能甩掉了吧？”
杨虹如今双腿健全，且比之前副本瞧着年轻，凤眼凌厉，神采奕奕：“怕什么，追上来就杀了。”
另外两位同伴笑了笑，问黑袍人。
“听说那片沙漠吃人，真能有矿？”
“随便踩一脚都可能是流沙，我们真要去？”
黑袍人刕叹瞧着二十出头，眉眼温和：“他们不敢进，避开后再考虑找矿的事，目前狩猎到的异兽已经回本了。”
寸头：“这倒是，不亏！”
扶青泱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她似旁观者，看不知何年岁的刕叹与同伴笑谈，看年幼的柳佑向杨虹和刕叹撒娇，看他们在追杀中欢笑。
时间跳转，扶青泱跟随队伍进入沙漠，因流沙与异兽群队伍分散，杨虹带着柳佑和两位猎人同伴，扶青泱则跟着刕叹与寸头。
扶青泱跟着刕叹二人奔逃，甩开异兽群却入了贵族护卫队的陷阱，带队的竟有三位2S级军人，扶青泱和寸头不敌，被捕获。
而刕叹则被护卫队引来的S级异兽阻碍，当顾过来时扶青泱与寸头已成为人质。
这是很新鲜的体验，扶青泱从未如此屈辱，被当做威胁他人的人质。
“跟我们走，便放了你的同伴。”
扶青泱注视着背脊笔挺的少年，在如此情形下也没有弯曲哪怕一厘。
眼前的一切恍然似梦，她见寸头挣脱束缚反击，却被丢向异兽，刕叹去救却被咬碎右肩，被护卫队救出后压在地面，眼看着同伴被吞噬。
扶青泱窥见兜帽下猩红的灰眸，却未闻一声痛嚎。
而下一个染红那双眸的是扶青泱，护卫队并未完全束缚异兽，而是在外围限制，当扶青泱被丢在异兽面前时，刕叹动了。
她顶着血淋淋的右肩冲向异兽，拉起扶青泱抱着异兽滚入后方流沙地。
扶青泱在被流沙吞没后死亡登出。
自全息舱坐起时扶青泱依然有一种梦醒后的迷蒙。
这场副本并未达成训练目的，反而令她再次认识到自己的弱小无力。
踩着夜色回到宿舍，淋浴打湿银发，恍惚的头脑终于清明。
淅淅沥沥的水声淋湿一声叹息。
扶青泱捂着脸，似从喉咙中挤出一句。
“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啊，扶青泱？
耽搁一日训练，只是为了去见一场旧梦？
刕叹的身份就那么重要？
那推测还不够荒谬吗？
而狡诈的小猫模棱两可，留她一人思绪纷乱。
翌日，扶青泱整理好心情恢复如常，加入合作训练。
她们保持着一日训练室一日全息舱的训练节奏，只是柳佑制作的新副本一直没有启用。
入夏后学校宿舍区的霖树开花了。
纯白如雪的花瓣缀满枝头，正好在一栋宿舍楼窗外就有一棵百年霖树，庞大树干，遮天蔽日的枝条，密集如云层的霖花。
扶青泱第一次注意到时脑海中闪过的竟然是副本中刕叹与同伴欢笑的画面。
临近期末考，众人降低了训练频率，有空就跑图书馆或围在宿舍里啃书，一个个每天起床都半死不活，黑眼圈能砸死人。
刕叹上学期只求及格转系，这学期还是想展望一下奖学金，平生第一次经历恐怖的期末，成为黑眼圈大队中的一员。
扶青泱和扶诏接受的皇室精英教育，期末考这等知识量对她们来说并不难，因此这两位最轻松的学霸被迫担任送饭员。
期末前一周训练已经全面停止，刕叹几人下课就围在墨途宿舍背书刷题，柳佑后勤系比较轻松，但要考的也不少，老师竟然还不划重点，她连副本都没心思做了，成天抱着书哀嚎。
期末考倒计时三天，秦灼和墨途突然甩开笔趴在茶几上齐齐哀嚎。
“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我宁愿直接和教官打一架！”
秦灼一把揽过墨途的肩：“走！我俩去打一架！我要憋疯了！”
二人说走就走，风风火火撞开带饭归来的两位殿下冲去训练室。
扶青泱望着仿佛被吸干精气的刕叹和柳佑，晃晃手里的袋子：“先吃饭？”
柳佑一脑袋砸茶几上：“快……让我……吃口饭……”
刕叹揉了揉眼，无比庆幸“上一世”她没有上学，不然她很多美好品质都会不见。
奖学金……算了，不挂科就行吧。
痛苦的文考结束，最后一场是全息模拟考，刕叹和秦灼几人瞬间感觉活过来了。
还是动手比较简单。
所有人都被期末折磨得不轻，一进全息场地跟脱缰野马似的，开场就混战。
刕叹被牵连，第三个赶到终点，扶青泱和扶诏并列第一。
回寝路上，霖花飘落刕叹发间，扶青泱望着恢复神采的少年，脑中闪过什么。
“你什么时候接任务？”
刕叹愣了一下，意外：“你能离开中央星吗？”前段时间才出了事，陛下能放人？
扶青泱：“可……”
“你们在说什么？”秦灼扑到刕叹背上：“你们暑假要去其他星玩吗？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扶青泱面无表情。
秦灼最终加入队伍，甚至还捎上了墨途。
扶青泱脸冷如冰。
刕叹打算留校休息几天再看任务，众人拉了个群随时联系。
扶青泱收拾完东西，拉窗帘时再次瞧见那繁茂的霖花。
霖花开在春去夏来时。
眼前闪过猩红灰眸，痛意淹没欢笑。
扶青泱垂眸，长睫快速翕动，似要挥去蔓延至心口的酸涩。
春已去。
——偏我来时不逢春。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