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们的同伴已被捉住。


    刕叹瞳孔一缩,甩出丝线勾住扶青泱手腕,另外的丝线将正要越过屏障的四人拽回。


    更具有韧性的乳白色精神力丝线卷出四张通行卡和一只耳麦,堵住四人嘴并将他们裹成茧丢进雪地,将一张通行卡和耳麦丢扶青泱怀里,一拽连接着对方手腕的精神力丝线。


    扶青泱没有任何反抗,戴上耳麦收好通行卡,和刕叹一起穿过屏障。


    成功穿过后刕叹沉声道:“墨途她们被抓进三区了。”


    扶青泱脚步一顿。


    一段时间前。


    沿着荧光剂追了半星际时依旧没见人影,应朔蝶给机甲换上新能源晶,无奈道:“她俩就不能等等吗,前面到底有什么啊?”


    墨途灵光一闪:“荼月银枝?”


    “有可能诶!”秦灼表示赞同,并激动:“我们能看到成熟期的荼月银枝了吗!?”


    “在学校不也见过吗?”柳佑表示不理解:“七殿下精神体不就是?”


    秦灼:“那不一样!殿下的荼月银枝也就是幼年体吧。”


    殿下的暗卫小队长突然插嘴:“不会是荼月银枝。”


    墨途:“为什么这么说?”


    暗卫:“如果方圆三十公里有荼月银枝,不会一只异兽都没有。”


    “且这附近的异兽数量少得不正常。”


    他们一路都没遇到异兽,这可是北境深处,S级异兽也该撞到一两只了,却连A级都看到。


    众人齐齐一顿,都反应过来。


    “的确,北境深处不该这么安静。”应朔蝶沉吟:“除了我们穿越屏障时在针松林遇到两只S级异兽,避开兽潮后一直没看见异兽异植。”


    “信号处也就一只A级异兽尸体,看伤痕应该是刕叹的双刀造成,附近再没有异兽活动痕迹。”


    “我们一直在深入,大摇大摆开着机甲,雪地不该这么平静。”


    太不对劲了。


    一行人警惕起来,向前飞了两公里,后方突然追来大片机甲,引擎声轰鸣。


    暗卫立即将三台机甲护在中心,那片机甲呈弧线阵型扑来,相隔一公里就展开枪口,暗卫们立即展开精神力护盾。


    轰鸣与火光几乎淹没他们的身影。


    数道机甲冲出烟尘,如利刃刺入敌机阵型,八架机甲硬是将对面七十架机甲冲乱。


    这种情况秦灼几人已经无法掺和,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并挡住从暗卫防御圈漏入的敌人。


    这七十架机甲都是S级,大肆开炮的话,即便是3S机甲也难无伤。


    应朔蝶链接秦灼几人和周围暗卫,难掩诧异:“一个男爵怎么能拥有这么多S级机甲!?”


    秦灼:“不是军用制式,应该是私人定制。”


    墨途:“这得多少钱?”


    “一架S级机甲至少五千万。”应朔蝶说:“你自己算。”


    墨途倒吸一口凉气,气愤道:“怪不得一直剥削搜刮平民!钱都用在这里了!”


    暗卫忙中开口:“顺着荧光剂后退。”


    秦灼:“啊?我们要把敌人带过去吗?会被殿下骂吗?”


    暗卫:“……”


    留下三位暗卫一一护住三架机甲,其他暗卫冲入敌群。


    他们驾驶的也是S级机甲,其中暗卫队长本人精神力是2S级,其他队员都是S级,但他们的S级和这些私军的S级可不一样——不论是机甲还是驾驶员。


    一星际时后,暗卫机甲均有损伤,敌方还剩三十多架机甲,而他们十八人挡不住所有,秦灼几人抵挡至此,机甲涂层斑驳裂痕,人也有些透支。


    领队之人突然开口:“你们的同伴已被捉住。”


    “放弃抵抗吧。”


    暗卫顿时下手更狠,但他们也不间歇战斗一星际时,已初现疲态。


    应朔蝶:“停手!”


    “我们混进去。”


    暗卫停手后敌方也收手,缓慢压进。


    最中心粉意流转的重装防御机甲亮起淡粉光芒,一枚粉蝶展翅精神力徽记打出。


    烈焰火红的机甲打出一枚金光缠绕焱金火红双目徽记。


    暗卫队伍中飞出两枚徽记,一枚玄鸟展翼,一枚银枝勾月。


    重装机甲右手摊开于驾驶舱前,应朔蝶摘下假发站在机甲手掌,粉发与粉眸辉映。


    秦灼立即有样学样,火焰般的长发飘扬。


    敌方瞬间悬停,注视四枚精神力徽记和两道人影,后背瞬间被汗打湿。


    应家、秦家,甚至还有——帝国皇室。


    只要上星网的人都知道,几个月前帝国陛下亲自公布了两位殿下的精神体。六殿下觉醒了玄鸟精神体,七殿下觉醒了荼月银枝精神体。


    六殿下是所有殿下里唯一一位觉醒皇室玄鸟精神体的Alpha,而七殿下更是觉醒了与黎明元帅同样的精神体,星民都在说,两位殿下将成为帝国新的“黎明”。


    领队满头大汗,到底怎么回事?这些祖宗为什么会来边缘星,甚至来到如此危险的北境深处,带着暗卫就敢乱闯吗?


    他们一直追杀的闯入者居然是这些祖宗!这可怎么办?


    难道是帝国已经发现,派她们来调查?


    这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领队立即调换指挥频道上报。


    “阁下,人围住了,但……”


    “叽叽歪歪什么,既然围住了就杀了!”


    “不是,她们是应公爵和秦公爵家的少主,还有……还有两位殿下的人,看样子很可能是暗卫。”


    耳麦中许久没有声音,短促呼吸声落下:“带下来。”


    领队自动翻译成——“恭恭敬敬请下来,我们要自首。”


    “诸位阁下请随我们来。”


    应朔蝶:“我们的同伴在哪里?”


    领队咽了下口水:“我们不清楚,消息来自指挥阁下。”


    “阁下请诸位下去。”


    应朔蝶:“下去?”


    “下矿洞。”领队小心翼翼:“您们不是来查矿洞的吗?”


    “你们不需要知道。”应朔蝶绷住表情,回到驾驶舱启动机甲:“带路。”


    秦灼欲言又止,听到应朔蝶的声音才闭紧嘴钻进驾驶舱。


    柳佑小声分析:“他们在私自采矿,很可能是能源晶矿,不然不至于如此谨慎狠厉。”


    “八九不离十。”应朔蝶沉脸:“可E50边缘星不该有未发现的无主能源晶矿。”


    “唯一的小型能源晶矿十多年前就采空了。”


    她们不再讨论,被暗卫护在中央跟着他们向来时路飞。


    应朔蝶喊停:“我们同伴在相反方向。”


    领队解释:“那边是四区,指挥阁下在三区等候。如果确实抓……找到您们的同伴,会送来三区。”


    “请放心。”


    他们现在哪敢造次。


    打肯定是能打过,他们不行还能派一百人两百人过来,可他们私自开矿本就违法,帝国已经派人调查,证明已经暴露,若再反抗伤到这几位祖宗,他们只能被炮轰成碎渣。


    越过碎裂屏障处的针松林后继续前行至小雪山左侧,她们之前扎营处在右下。


    绕到侧后方,一面能量屏障波动解除,继续前行十公里,又一面屏障。


    穿过后飞两公里,一座小型瞭望塔下方执勤的四人握着能源枪看来。


    领队一挥手,四人收枪。


    众人收起机甲从瞭望塔内部的升降梯下去。


    走出后,暗卫们悄悄打了个手势。


    是能源晶矿,且是大型矿,入口处都有精神力溢散。


    科尔男爵,胃口可真大啊。


    矿洞路线复杂,领队带着众人从作战组通道前往指挥中心,一路上只有机械狗,没遇见工人或巡逻队。


    通过六条岔路的路口时,耳麦一闪,领队脚步微顿,转向前方中央岔路。


    应朔蝶他们一直警惕,幼时也不是没经历过绑架刺杀,只不过没成功罢了,她们可不会因为身份尊贵就觉得能靠这份尊贵令敌人缴械投降。


    有些时候暴露身份反而会增加危险。


    岔路曲折,走出后是空旷洞穴,地面中心处有一扇精密金属门,一支巡逻队戴着机械面罩贴着洞壁巡逻,六人似认识领队,刚要打招呼汇报情况,领队抬手制止,领着众人去到金属门处。


    通行卡扫开门锁,拉开门后让两名队员先下去,随后示意应朔蝶她们。


    众人没动,暗卫提问:“指挥中心在地下?”


    领队:“是的,比较安全。”


    应朔蝶:“可为什么这下面的精神力如此浓郁?”


    领队:“指挥中心建在能源晶最密集处附近。”


    沉默几秒,应朔蝶的暗卫先一步下去探路,其他人没动。


    六人刚落地,脸色巨变,大喊:“少主!快走!下面是——”


    “砰!”金属门重重关上,锁死。


    领队脸色难看:“你们实在谨慎,但这是上头的命令,实在对不住了。”


    被发现反正也会被捏碎刻印,左右都是死。


    “动手!”


    数百只机械狗和三十多名敌人齐齐冲向应朔蝶一行,她们连上机甲的空隙都没有。


    十分钟后,满地机械狗残肢,十多人躺地鲜血横流。


    秦灼呕出一口血,双拳火光微弱,却挡在应朔蝶身前一步未挪。


    墨途撑着刀身子微微一晃,站稳,握紧刀柄。柳佑捏着三瓶药剂,精神海链接中小声道:“就剩三个爆炸瓶了。”


    领队捂着断臂脸色惨白,暗卫虽都受了伤,但跟不会累不怕死一样,一步未退。


    区区十二人却有一个师团的气势。


    几分钟后,又四人倒下,前方通道传来跑动声,一支十二人小队冲入。


    应朔蝶闭了闭眼,取出一支药剂饮下,精神力如网罩下。


    半人大的粉蝶虚影浮现。


    一秒后,应朔蝶和敌人齐齐倒下,前者被柳佑接住,后者——暗卫刀光之下,见血封喉。


    三秒后,应朔蝶醒来,呕出一口血,虚弱得唇色惨白。


    指挥中心,浑身裹在黑袍中的男人怒拍指挥台:“回话!人呢!都死了吗!!??”


    “废物!废物!!!”他一把扯下耳麦怒砸,伸手:“拿来!”


    一只手递去一枚新耳麦,男人戴上:“四区!人找到没有!?”


    “什么叫确认两个人进来了但还没找到?”


    “我能确认你活着但立刻要死吗?”


    “还不快去找!!!”


    第52章 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地下矿洞四区,编号十三采矿点。


    两支巡逻队戴着机械面罩匆匆跑过,驾驶采矿机甲的工人扫了两眼便继续工作。


    巡逻队面罩的红外线探测仪扫过整个点位,一步未停前往下个点位。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最边上采矿的机甲顿歇,驾驶舱打开,一片乳白色丝线散开,刕叹和扶青泱压着一名工人跳出。


    其他采矿机甲也停下采矿,僵在原地。


    银发谁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啊,他们被威胁时就没敢反抗,更何况也打不过。


    工人都是边缘星平民,每日工时不长工资还不错,这些人知道这属于私自采矿,违法,但存有侥幸心理,更舍不得钱。


    再说了,出事也降罪不到他们头上,干得还算心安理得。


    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到帝国殿下,这背后的意义可就深远了。


    这事儿这么严重,能让殿下亲自前来调查?后面不会有帝国军队打进来吧?


    工人们战战兢兢,刕叹将人丢到一旁,没动手,调出四区地图,问:“四区连接三区的入口在哪里?”


    地图跟迷宫似的,上面标注了采矿工点、宿舍区、仓库、作战单位整备区、巡逻队宿舍,以及区域中心一块危险的红色区域——禁区。


    工人看了几眼地图,摇头:“不知道,我们只负责采矿,就在工点和宿舍区来回,这地图还是第一次见。”


    扶青泱扫视采矿机甲,所有机甲都摆手。她看向刕叹:“走吧,抓巡逻队的人问。”


    “好。”刕叹收起地图,和扶青泱前往下一个采矿点。


    她们在穿过屏障后跑了两公里才看到瞭望塔,默契制服住巡逻队后得知换班五分钟后不打卡会引发警报,没有时间在外逗留,带着四张卡进了升降梯打交班卡。


    下去后一开始没撞见人,靠近一号采矿点后撞见巡逻队,打晕人后往前跑,来到十三号采矿点,有了威胁工人这事儿。


    二人没什么交流,担忧同伴,她们根据地图一直朝入口对面的地图尽头跑,那边一定有前往三区的入口。


    但道路蜿蜒曲折,岔路非常多,遇到巡逻队的频率骤增——被发现了。


    背后人察觉,大肆派人搜捕。


    她们直接驾驶机甲前冲,打得过就打两下,可惜抓到人也没逼问出入口位置,人太多就直接飞,巡逻队是没有配备机甲的,根本追不上。


    围追堵截下,她们绕来绕去绕进了地图禁区。


    禁区巡逻队看到机甲,直接开枪,扶青泱在前方起盾,刕叹闪至后方两刀击晕四人。


    “呜——”


    警报炸响。


    前后都传来机甲轰鸣,瞬息便出现在通道口,前路不通,后路被断。


    扶青泱缓缓走到刕叹身边,银/枪凝聚于手。


    二十架机甲堵住通道,占据空旷禁区大半面积。


    “黑金机甲里的人要活的,上!”


    战斗瞬间爆发。


    刕叹在空旷区域被十二架机甲堵住四面,她的速度被限制在小小圈子里,这些人驾驶的都是和她同品级的A级机甲,此前机甲本就有所损伤,被这般围杀很快多了不少裂口,电光四溅。


    不好办。


    如此危机的情况刕叹突然反应过来——那时她为什么不提议撤退呢?


    为什么会站在帝国殿下的位置思考,为什么要执着探查矿洞?这和她本无关系。


    她应该将点位记下,直接和扶青泱原路返回,总能撞到找来的同伴,便可一起撤退——好歹那边有十八名暗卫,比她们二人下来涉险好多了。


    早些汇合兴许还能避免同伴被捉。


    “滋啦——”机甲左小腿被砍裂。


    “刕叹!”扶青泱直接以机甲当盾,撞开光剑冲到刕叹身前,银/枪抡圆挥退敌人。


    倒下的机甲有四架,又有五六架机甲赶来补上。


    “锵!”双刀被三柄光剑挡死,两柄光剑再次砍向小腿裂口。


    “咔嚓!”


    “砰!”浮光机甲单膝跪地,头顶横刀挡住光剑,手臂微微被压下。


    银光闪过挥开光剑,“砰!”机甲后背被击中,黑金机甲踉跄一下,却牢牢挡在浮光机甲身前。


    一仰一垂,两对鎏金的机甲双目相视。


    浮光机甲已经靠墙,黑金机甲执枪转身,左手展开炮口。


    “轰!!!”


    “砰砰砰!”


    银光与灿金交织,整个禁区一片炮火。


    玄光闪烁,单膝跪地的浮光机甲手握双刀挡住两侧来敌。


    二十多枚能源炮齐射,砸中黑金机甲,将其硬生生逼退一步,关节连接处闪烁电光。


    正快速思考脱身方法的刕叹看着身前高大机甲,神色缓缓僵滞。


    这对刕叹来说是很奇妙的画面。


    三十多年来,她先是独身挣扎,有同伴后也是保护者,挡在前方的身影从来是她。


    随后同伴一个个死亡、伤残,她的身边终回归空无一人的原状。


    “轰!!!”


    银/枪被炮火击散,机甲再次被逼退,黑金机甲早已失去精致神圣,涂层大片破损,露出赤黄金属底色。


    一只机械手掌丢开刀撑住机甲后腰。


    “嗡——”


    “嗡——”


    更多的敌人从前后通道挤入。


    挡在身前的机甲分外狼狈,刕叹却有些想笑。


    在“新世界”,她居然能成为“被保护者”。


    “扶青泱。”刕叹的声音自扩音器中传出:“丢下我怎么样?”


    他们要活捉扶青泱,只要她不反抗,不再执着保护,不会有生命危险——背后人胆子没有大到敢杀害帝国殿下。


    新的银/枪凝聚与掌中,迅猛刺穿一架机甲的驾驶舱,能源炮疾射逼退压进的三架机甲。


    前方二十多架机甲同时展开炮口凝聚能源。


    扶青泱甩枪,机甲背影高大,仿佛能撑起身后机甲的天地。


    “刕叹,能源炮应该没有击中你的脑袋。”


    刕叹蓦地失笑,捡起地上的短刀,尾翼喷气,机甲缓慢浮空。


    骄傲的小殿下。


    有值得信任且可并肩的同伴,好像确实是件能令人开心的事。


    “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浮光机甲瞬间越过冲入敌群,双刀如羽翼舞动,呈绞杀之势瞬间冲散敌方阵型,几枚能源炮射出,被突然出现的黑金机甲挡下。


    炮火中短刀刺入驾驶舱,精神力丝线勾出一张通行卡,在烟尘中悄然飞向地面中央的金属门。


    “滴——”


    “咔哒。”


    刕叹面色一喜——成了。


    作战组的通行卡能刷开禁区门,实在是意外之喜,本来打算如果不行就直接炮轰,强行突破。


    以如今情况前后被堵死,她们难以突破,只能进禁区一搏。


    “扶青泱!”


    黑金机甲瞬间闪现至敌群,银/枪/刺出残影,浮光机甲后撤交错而过,冲向金属门。


    “拦住她!!!”


    “快!!!”


    敌人反应够快,但已晚了——金属门被机甲手拉开。


    “走!”


    刕叹先一步跳下,扶青泱挥枪,再次射出两炮,快速冲进门内。


    “砰!”金属门重重合上。


    领队暗骂一声,按住耳麦:“阁下,人跑进禁区了。”


    数十秒的沉默令领队冷汗直冒,突然一阵狂笑传出。


    “既然她们自己找死,那就不必管了,回来吧。”


    “时间不多了,让工人加快采矿速度。”


    剩余的近三十架机甲扛起地上损毁的十多架机甲离开。


    禁区内。


    金属门合上带走光芒,周遭一片漆黑,机甲有夜视模式,黑暗环境并不影响,但两人都没有动。


    太浓了,这片空间的精神力浓稠到能拧出水。


    夜视模式下,视线中如上方一般大小的空间内四面墙壁上嵌满能源晶,甚至连顶部都有。


    “呼——”


    “滴答。”


    深处角落传来一道重重鼻息,精神力固化凝聚成水滴落在能源晶上。


    视线范围内趴满了S级异兽,粗略一数就有十几只,但它们看着都很消瘦,注意到扶青泱和刕叹的存在也没有攻击。


    她们推测大概是空间中心那三米高两米宽的椭圆形肉球的原因。


    有密集如网面的乳白色丝线自肉球连接异兽,四面延伸的网面形成一扇伞面。


    “呼——”


    “咚。”


    “咚。”


    肉球如心脏一般搏动。


    刕叹喉结一滚,顿时确认——是这个了。


    这才是背后人如此谨慎狠厉的真正原因。


    这种浓度的精神力,若肉球孵化,至少是虫族领队级别——2S级。


    二人根本不敢离开机甲,若直接暴露在这种浓度的精神力中,会直接被溺晕,久了会不自主吸收,直到爆体而亡。


    刕叹往后飘半步,小声问:“能杀吗?”


    这还没孵化的活靶子,3S机甲能杀吗?


    扶青泱呼吸放轻,思索两秒:“试试。”


    两架机甲飞到肉球前方,扶青泱深吸一口气,展开炮口,刕叹飘在旁边替她防异兽。


    万一这群异兽护主呢?


    不过应该不可能,这些很明显是“养料”,怕是坚持住不被吸死都拼尽全力了。


    怪不得她们过来一路都没遇到高等异兽,全被赶进来当肥料了。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虫族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吗都想养?


    “轰!!!”能源炮击中肉球,碎肉飞溅。


    “呼——”


    “咚!咚!咚!”


    肉球搏动加剧。


    “轰!”


    “轰!”


    又是两炮,却只在肉球上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咚咚咚!”


    剧烈搏动中肉球受伤处突然裂开一条缝。


    刕叹瞳孔一缩:“快走!”


    这不是正在孵化的虫族,是正在进化的!!!


    第53章 命运啊


    裂缝非常小,对方貌似在挣扎犹豫。


    孵化状态的虫族很脆弱且过程不可中断,但也只是相比正常状态,此前千丝茧孵化的虫族依旧能甩出精神力把刕叹和扶青泱拍得吐血。


    而进化状态的虫族可以随时中断进化过程,但会损耗部分进化能量,且再次回归进化状态会需要大量能量。


    例如一只S级虫族进入进化状态,已经进化至一点五倍S级,如果这时中断,它会回退到一点二或一点三,再次进入进化状态需要损失能量的双倍。


    若非绝对威胁到生命,虫族不会轻易中断进化。


    因此刕叹出声后扶青泱并没有立即撤退,她感觉出这只虫子的犹豫,再次加大精神力输出,能源炮连射。


    刕叹顿时领会她的意思,执双刀挥砍连接肉球和异兽的乳白色丝线,两刀后,暗道果然——是千丝。


    能直接吸取/精神力的虫族不多,总也不超过十种,千丝是其中转化率最高的,因此千丝经常会选择与孵化状态或进化状态的虫族共生。


    千丝虫族的每一根丝都可以是它们的本体,消灭所有丝线或解决共生虫族才能将其完全解决。


    刕叹并非想靠这两下解决掉千丝,而是打算暂时断开精神力供给。


    异兽是猛兽,若非被吸得没力气,不可能会趴着等死。


    果然,千丝刚断开,异兽猛吸一大口空间内的精神力,甚至有异兽直接啃了一口能源晶,反身扑向肉球。


    千丝延伸飞舞试图将这些“养分”缠裹,异兽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也要扑上去咬掉肉球一块肉。


    “咚咚咚!!!”


    “轰!轰!!”


    搏动与炮火轰鸣交织,双刀和能源炮交错落上裂缝处。


    紧迫下时间流速都缓慢,当肉球终于被轰掉下部分肉瘤时不过才过去十分钟。


    扶青泱大喝:“走!”


    二人掉头疾冲。


    “噶——!!!”尖啸掀动精神力汪洋,海浪拍飞异兽,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最高浪尖拍上两架机甲后背,瞬间将她们往前击飞数百米。


    一只挂满粘液的脑袋钻出,半人半虫,凹陷的人眼怒而圆狰,注视着越来越远的机甲再次尖啸。


    它探出布满虫族甲壳的上半身,被轰断的双腿陷入肉球组织,伸出如蚁足又似螳螂足的双手抓过一只奄奄一息的异兽,尖啸着将其撕碎。


    这诡异一幕刕叹和扶青泱并未看见,她们被精神力浪潮不断拍向前,机甲在精神力冲击下链接都有些时断时续,操作偶尔失灵,她们便直接放开让浪潮带着向前。


    反正禁区除了那块洞穴,前路是一条直道,她们也不用担心撞墙,不过左右两侧墙壁也撞了不少次。


    且精神力浓度太高,如果把之前千丝洞穴的精神力比作大湖,这边就是大海。


    精神力达到近乎固化的程度是会侵毁他物的。


    扶青泱3S级的机甲还能扛得住浪潮拍击,刕叹那台A级机甲就有些困难了。


    当浪潮逐渐止歇时刕叹的机甲左腿已经碎至大腿,左小臂也断了一截,其他地方更是凹一块裂一块,好在刀及时收进武器仓了。


    刀虽没丢,机甲这现状已足够令刕叹心疼。


    她们担心那虫子追过来,没敢休息,链接机甲继续往前飞。


    刕叹查看地图判断如今位置,发现已经大致靠近四区尽头。


    希望四个区的禁区是连通的,不然她们就被堵死在这儿了,往回走容易撞上盛怒的至少S级的虫族,从入口上去又会被数不清的敌人追杀,以她们目前的状态,再难全力战斗。


    机甲有损,精神力见底,精神也疲惫。


    从经历雪崩和兽潮到现在,她们唯一的休息是那段昏迷时间。


    如今已经晚上七点过,她们已接近强弩之末。


    很快,能量屏障阻挡的通道口出现。


    还好区域禁区是连通的。


    不敢开启驾驶舱,她们直接将通行卡从武器仓传入机甲手中,捏着卡顺利穿过屏障。


    二人都松了口气。


    进入禁区后再无追兵,这里既然是被标注为危险红色的禁区,他们一定知道下面的危险性,即便不知全貌也不敢随意下来,甚至可能背后人已经将她们打上“死人”标签。


    这时候如果背后人发现禁区屏障被破坏,她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止精神力汪洋和不知名虫族了。


    好在如今总算能松口气。


    但不知同伴安危,她们也不敢休息太久,穿过屏障后在通道歇了十分钟,换上从逃跑四人手里截获的能源晶,继续赶路。


    三区的禁区里也是一片精神力汪洋,在驾驶舱里都能感受到濒临固化的精神力在试图倾轧。


    这绝对不是几个月能形成的,至少数十年。


    科尔男爵到底想做什么?利用异兽和虫族人工形成能源晶矿?


    可禁区精神力被完全阻隔,外部那么多能源晶又是怎样形成的?


    或许——禁区是形成后封锁的?


    刕叹将推测告诉扶青泱,后者沉吟:“有这个可能。”


    “但若非整个北境的高级异兽被侵吞,难以形成这般能源晶矿。”


    “这并非二三十年能成之事。”


    刕叹问:“够吗?”


    扶青泱:“不确定。”


    北境有多少异植异兽谁都不知道,她们在深入北境前还遇到些异兽,甚至遭遇兽潮,证明整个北境的异兽异植并未被赶绝。


    那么,那些异兽异植真的够吗?够形成如此庞大的能源晶矿,还能于禁区维系高等虫族进化?


    刕叹有了一个不是很美好的推测,犹豫到二人穿过前段通道进入洞穴都没开口。


    看清洞穴情况后那推测被刕叹甩到脑后。


    洞穴比四区大两圈,堆满异兽尸体,枯萎千丝堆砌,中心应该有一枚茧或肉球的地方只剩一堆碎肉,类虫族的断肢、甲壳从中心一路散落到通道口。


    前方通道口附近倒着数架机甲,人类的鲜血染红地面。


    二人立即前去查看,扶青泱神色暗沉:“都是暗卫。”


    “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五人都在这里。”


    她带的一支暗卫中有三名2S级,秦灼和应朔蝶的队伍中各有一名2S级,都死在了这里。


    一共十一人,其中六人都是扶青泱的暗卫。


    刕叹按了按眉心,语气沉重:“看来她们进入后也被逼进禁区。”


    并在禁区与进化中的高等虫族鏖战。


    十一名精英全灭。


    那可是贴身保护皇室殿下以及公爵家少主的精锐暗卫。


    三区的虫族难道已经进化完成了吗?亦或者初始状态就是2S级?


    这可是十一位驾驶高级机甲的精锐啊。


    倒在通道口前很明显是为了阻挡。


    若决意战斗,战局终末不该在此。


    他们肯定是为了护着应朔蝶几人离开,一直挡在入口前。


    令扶青泱和刕叹更加沉重的是——没有虫族尸体。


    那堆碎肉大概是被打破的“培养舱”,除了几段残肢,并无虫族较完整的尸首


    ——他们没能完全挡住。


    刕叹转去查看洞穴,抓起枯萎千丝,安抚道:“共生的千丝枯萎,虫族必定已经死亡。”


    扶青泱:“嗯。”但无法保证她们安然无恙。


    刕叹也觉得有些棘手了,那边可是有柳佑这个战斗能力偏弱的,带的攻击类药剂瓶多半也该耗尽了。


    “走……嗯?”转身时一抹光晃了她一下。


    刕叹在墙角捡起一枚徽章,打量几眼立即去到扶青泱身边,递过去:“好像是鬼手团徽章。”


    扶青泱压下令人不安的忧心,接过徽章,确认:“是。”


    这里怎么会有鬼手团的徽章?


    “巧手!”


    二人同时出声。


    刕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命运,命运啊。


    她拿过徽章抹去背后的血污,扫描,勉强分辨出一个“巧”字。


    “巧手”曾误入过这里,或者是被抓进来的,那时这虫族必定处于进化状态,只要不惊扰,保证在精神力汪洋中活下来便有机会离开。


    这里一定也经历过战斗或一些意外事故,“巧手”意外掉落物品,逃离后记下地点。


    “那条夺回异兽的任务兴许与男爵有关。”


    知晓矿洞的外人从禁区逃离,不敢直接通缉,便找了条“罪名”下发另类通缉,直接把“巧手”逼到了垃圾星。


    二人仔细搜寻过洞穴,没找到其他东西,便直接进入通道。


    要尽快找到应朔蝶她们。


    路上,刕叹问:“之前在‘巧手’身上发现坐标了吗?”


    “没有。”扶青泱虽没有跟进这件事,但帝国发现新能源矿的事情不算小,她怎么都能听到一耳朵:“没有坐标信息,也没能找到矿洞。”


    刕叹抿了抿唇。


    “巧手”必定清楚自己的情况,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一定会被追杀到死,已经被逼得求助总团长,可为什么不直接把坐标卖出去赚钱顺便搅浑这潭水呢?


    而且那只异兽确有其兽,都已经被追杀了,路上还有心思偷东西?


    难道是进北境前偷的?


    可他又怎么有胆子跑来北境深处?他只是手灵巧,又不是战力强。


    刕叹提议:“回去后需要调查一下‘巧手’。”


    “嗯。”扶青泱和刕叹思考的大差不差。


    需要知道的重点是“‘巧手’为什么来北境深处”,以及他如何逃掉,那条任务是否与男爵有关,那只异兽又是在何时偷到?


    当时没这事儿,对“巧手”也不感兴趣,什么都没问,这会儿倒是颇有些扼腕。


    刕叹很好奇“巧手”为什么不直接卖消息。


    换做是她一定直接找几个买家卖掉消息,钱到手再直接上星网公布消息,把这潭水搅浑再搅浑,看这男爵还能不能腾出手追杀她。


    第54章 你呢,又能吗?


    扶青泱和刕叹飞到通道中段时发现了虫族尸体,以及两架近乎被拆解的机甲。


    驾驶舱的暗卫已经没了生息。


    二人简单查看,继续向前,几分钟后正前方传来能源炮凝聚的嗡鸣,刕叹立即出声:“是我们!”


    管他是不是敌人,先喊。


    喊完刕叹和扶青泱同时握住武器,后者甚至展开了炮口。


    好在很快前方能源炮的光芒隐去,秦灼虚弱的声音传来:“刕叹?”


    “是我,还有殿下。”


    二人立即加速,很快看清前方情况,心下一沉。


    五架机甲站在最前方,炮口依旧展开着,后方三架机甲的情况都不太好,尤其是应朔蝶的防御机甲,左臂自肩全断;秦灼如火焰般热烈的机甲也变得灰扑扑;墨途的机甲等级最低,脑袋被砍掉一半,双手残破,看样子很可能只剩下飞行能力了。


    刕叹靠近防御机甲,担忧道:“你们可有受伤?”


    和虫族战斗最怕被伤到精神海,一不注意容易变成废人。


    “没事,只是透支了。”秦灼缓着精神力透支的头疼,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扶青泱问暗卫:“怎么回事?”


    跟来十八名暗卫,如今只活下来五名,秦家两名应家三名。


    秦家暗卫回话:“我们遭遇了两只3S级高等虫族,一只千丝,一只很怪异,从没见过那种人形虫族,实力堪比虫族队长。”


    S级以上的虫族根据战斗能力高低被分为:S级/2S级虫族中战斗能力最弱的“高等虫族”、至少2S级且能单拆3S级机甲的“精锐”、3S级且一虫成军的“队长”、一虫可毁灭半个星球的“团长”、只被注视就会被击毁精神海的“将军”。


    “最奇怪的是,它的智慧非常高。”


    “场地狭小,我们被千丝限制,几乎被压着打。”


    “和之前遇到的那只软疣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秦灼咬了咬牙。


    “那自然。”刕叹轻叹:“那是被豢养多年的,等级跌落S级不说还被困,且软疣攻击力本就不强,是主防御的虫族。”


    好在她们遇到的那只虫族被打断了进化,若真已经进化成功,至少是“精锐”,凭她和扶青泱不可匹敌。


    “你们遇到了什么?”应朔蝶尤其虚弱,机甲扩音器传出的声音都微弱:“也这么狼狈。”


    扶青泱简单解释,一直没吭声的墨途疲惫道:“这个臭贵族,两头骗。”


    “你突然变聪明了。”柳佑腰酸背痛,神经紧绷到极致,故意打趣活跃气氛,但大家都好累,也被天外有天的强大敌人上了一课,实在提不起精神。


    刕叹没多说,挑了个地方坐下休息,随口问柳佑:“还剩多少攻击瓶?”


    柳佑:“爆炸瓶都没了,毒药还剩十瓶,一直没敢用。这药剂不分敌我,以咱们现在这情况,人倒是能吃解药,但机甲受不住。”


    刕叹:“药剂呢?”


    “看你们敢不敢喝了。”柳佑翻了翻:“十支瞬间恢复至全盛状态的药剂,药效一星际时,副作用虚弱一周;十支增幅药剂,副作用你们都知道,但增幅药剂一日内最好只使用一次,这本身也是压榨潜力爆发,我的药剂一日最多使用三支,多了容易伤到根基。”


    “没有普通的恢复药剂吗?”虽然不能让众人立即活蹦乱跳,好歹可以缓解透支的难受。


    柳佑撇嘴:“那种低级药剂我不屑于做。”


    刕叹:“……”


    应朔蝶问柳佑拿了药剂给众人每种交易一支,说:“出去后给你转账。”


    “记着吧。”柳佑瘫倒在驾驶舱座椅,瞥眼脸色苍白如纸的应朔蝶,暗叹:“能活着回去再说。”


    秦灼大声:“我们肯定可以回去!”


    “就是!”墨途握拳:“必须能活着回去!”


    应朔蝶感觉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撑着附和:“一定可以。”


    暗卫没参与,悄悄和扶青泱商议后续行动,暗卫提议等待救援。


    刕叹旁听一会儿,打断暗卫:“我不觉得在原地等待救援是好办法。”


    “你们联系到同伴了吗?”


    “收到回信,知晓支援到达时间吗?”


    “在这种精神力濒临固化的环境下,即便是3S机甲也撑不住一夜。”


    扶青泱几人的机甲已经被挤压出凹陷了。


    三连问令暗卫瞬间沉默。


    扶青泱也不打算原地等待,直接下决定:“休息一星际时后前往二区。”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环境。”刕叹简单解释‘巧手’的事,“所以我推测‘巧手’很可能是从禁区逃出。”


    上去有蜂拥而至的追兵,在禁区只要不触动虫族抗住精神力倾轧,反而更安全。


    既然禁区连通,那么一区尽头很可能连通进出口。


    实在没有,那就轰一个出来。


    暗卫不应该提出这种方法,原地等待与等死无异,刕叹刚想质疑,注意到对方机甲上数道电光闪烁的豁口,蓦地沉默。


    走投无路了啊,这些精锐。


    同伴相继死亡,少主透支虚弱,前方或许还有比遭遇的虫族更厉害的敌人,而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一群残兵败将。


    其实刕叹挺习惯这种状况的。


    九死一生的死局她闯过很多次。


    柳佑也算镇定,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次能和叹姐死一起也挺好——但她总相信叹姐会有办法。


    所以当得知刕叹自爆时才会难以置信——那样如天柱一般的人怎么会死呢?


    众人沉默许久,刕叹问暗卫是否联络上了外面,对方的回答是否定的。


    这里的精神力太浓郁,信号无法穿透。


    再次沉默,疲惫的少年们依靠着抓紧时间休息。


    一星际时到了,扶青泱第一个起身,拿着通行卡试图穿过能量屏障——失败。


    四区的通行卡权限不足。


    刕叹比其他人状态好些,和扶青泱一起打碎屏障。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会引来追兵了。


    前进后退都是深渊,还要去看哪一个深渊浅些吗?


    秦灼深吸一口气:“干就完了!”


    墨途:“冲!”


    暗卫护住前后,一行人冲进二区禁区通道。


    估摸着靠近中心洞穴时她们放缓速度,尽量减小声音。


    第一个到达洞穴口的暗卫蓦地悬停,数秒后,语气沉凝开口:“少年们,什么都不要看,直接全速穿过。”


    这个时候连秦灼和墨途都没有多问,跟在暗卫身后冲进洞穴。


    可机甲会自动扫描环境,这并非是不去看就能避免的。


    秦灼和墨途接收到画面的瞬间反胃地呕出了声。


    洞穴中央肉球大得顶到顶部,四周异兽白骨被千丝缠绕,和三四区差不多的画面,令她们反胃的不在地面,在顶部——


    数不清的人骨、人皮、残躯被千丝悬吊,还算完整的“新鲜”尸体能看清服装,大多都是猎人基础装,还有些穿着矿工工作服。


    刕叹抿紧唇——她一直没说出口的推测就是这个。


    异兽不够怎么办?


    ——用人。


    人类也有精神力,一切血肉都在虫族食谱上,甚至人类或许更补。


    没有人开口,警惕而沉默地穿过洞穴,一刻不停向前。


    靠近通往一区的通道口时,那面能源屏障在众人眼前破碎。


    被阻塞的声音一瞬间冲入。


    “嘎啦——!!!”


    “轰!!!”


    轰碎能源屏障的弹丸冲向最前方的暗卫,他立即支起防御。


    两炮后三架残破的机甲闯入视线——是应该在托尔城调查男爵的暗卫。


    对方也看清了他们,第一时间却不是欣喜,而是嘶声裂肺地咆哮。


    “逃!!!”


    “殿下!!!”


    “嘎啦——”镰刀般玄黑双足瞬间将最后方的机甲拦腰斩断。


    剩余两架机甲突然调转,发出最后的嘶吼。


    “立盾!!!”


    五名暗卫瞬间上前全力展开精神力护盾。


    两架机甲浑身亮起刺目电光,似初升的太阳。


    刕叹瞳孔一缩。


    “轰!!!”


    “轰!!!”


    “嘎啦——!!!”


    刺目的太阳携裹着风暴撞上防御盾,防御盾破碎又凝聚,所有人都展开护盾,掏空剩余精神力不断修复,依旧被暴风推远。


    轰鸣不止,整个地下禁区都在颤抖,石块与能源晶飞溅、下落,烟尘遮挡太阳。


    当烟尘落尽,露出的是断壁残垣的天坑。


    月光降临于太阳陨落处。


    “砰!”


    “砰!”


    最前方四架机甲跪地,机甲前面几乎被能量风暴灼烧殆尽,驾驶舱露出,里面的人被灼烧得血肉模糊,他们咳出一口血,机甲缓缓倒地,数只药剂空瓶滚到机甲脚下。


    顶在前面的秦灼几人也透支,单膝跪地久久无言。


    “嘎啦——”


    刕叹瞳孔一震,大喊:“站起来!”


    “嗡——”


    “咔咔——”


    扶青泱:“上去!!!”


    刕叹和扶青泱一人架起一台机甲,冲向月光。


    “咔嚓。”


    殿后的暗卫机甲在穿过天坑时毫无预兆拦腰断开。


    至此,暗卫全灭。


    一道人形身影闪现于众人面前——人形血蚁虫族。


    精神力波动至少“队长”。


    “嗡——”


    “嘎啦。”


    又一道身影飞出,悬停于众人后方——吃了两架S级机甲自爆,却还剩下半截身体的人形飞廉虫族。


    这种强度……


    “团长”?


    扶青泱捂住阵痛的心脏,缓慢地眨了下眼。


    “嘎啦——!!!”


    “咔咔——!!!”


    两只虫族口器震动,精神力威压扑面而来。


    刕叹睫毛一颤。


    【……深渊不可窥视,扶青泱与同伴将为凝视深渊付出应有代价——她、她们能挣脱命运吗?】


    【你呢,又能吗?】


    第55章 便似天倾地陷般动摇整个世界。


    “嗡——”


    无形威压铺天盖地,所有机甲无任何反抗可能被压于地面。


    “咔咔。”后出现且身躯完好的血蚁虫族俯视众人,发出愉快叫声。


    “是……三区……的虫族吗?”应朔蝶的精神力艰难链接众人,时断时续。


    刕叹:“很可能。”


    秦灼:“现在怎么办?跟它们拼了?”


    墨途:“拼了!”


    扶青泱:“别冲动。”


    那是她们从未遭遇过的庞然大物。


    以她们被威压压得难以动弹的情况,想与对方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别急。”刕叹沉稳的声音抚平众人的焦躁:“这里有信号了。”


    扶青泱深呼吸,眉眼沉凝锐利,镇定道:“我已经发送求援信号。”


    “我和秦灼也发送信号。”应朔蝶压下心慌:“回信后通知你们。”


    “传送成功。”秦灼闭眼深呼吸,眼皮掀起时眸中燃起火焰:“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


    墨途:“那我们现在是……等?”


    扶青泱:“等。”


    “药剂取出来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刕叹仰望似正在交流的两只虫族,说:“等我和扶青泱的信号。”


    “柳佑,你做‘那个’了吗?”


    “没想到真能用上。”柳佑取出六支深黑色药剂,递给应朔蝶五支:“觉得自己快死了就喝下去。


    “嘎啦!!!”


    “噗嗤——”


    被炸毁半截身子的飞廉虫族突然扯断血蚁的手臂,一口啃下。


    它居然在啃食同类!


    血蚁等级比飞廉低,竟没什么反抗,任由对方啃食自己。


    虫族是等级森严的种族,有不少虫族会通过吞噬同类的方式进化。


    飞廉将血蚁啃食殆尽,被炸毁的身躯快速恢复。


    “嘎啦——!!!”


    比之前更强大的威压将所有机甲压倒在地。


    刕叹和墨途的机甲直接被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飞廉俯视几只蝼蚁,口器震颤。


    数秒后下方矿洞传出坍塌般的轰鸣。


    后方一道身影破雪而出,疾驰而来。


    机甲悬停于飞廉身侧。


    “嘎啦——!!!”


    驾驶舱爆发出强光,脚下矿洞爆发人类的哀嚎。


    对方的气势节节攀升,直到强光撕裂机甲,一道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扇动透明翅膀悬浮。


    兜帽被风吹下,看清那张脸后众人瞳孔一震。


    人脸虫躯。


    怎么可能?


    那人额间刻印般的光纹逐渐暗淡,整个“人”快速拔高,一张年轻的人脸逐渐被崎岖甲壳覆盖——从未见过的人形虫族。


    虫族在人体内只存在“感染”、“寄生”这两个状态,这是新型“寄生”吗?


    秦灼突然开口:“那张脸,是蔚蓝军校的人。我看过玄晞的班级照。”


    应朔蝶反应过来:“科尔男爵的儿子?”


    那奇怪虫族面向飞廉躬身:“父亲。”


    竟口吐人言!


    被“寄生”的人类怎么可能保持理智,完全变成虫族后又怎么可能口吐人言!?


    “吃掉她们,最弱的都有S级,对你大补。”飞廉口器震颤,竟也口吐人言:“我们将回归伟大母亲的怀抱。”


    那诡异虫脸有一瞬间扭曲成苍老的男人脸。


    众人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下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她们是皇室殿下和公爵少主。”


    虫目中居然露出人性化的兴味。


    “你们是人是虫?”刕叹突然大胆发问。


    飞廉缓缓落地,扫过狼狈的蝼蚁们,发出“嘎啦嘎啦”的笑声。


    “我们是神圣的进化者。”


    “超越人类,最终也会超越虫族!”


    “嗡——”威压加剧,机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飞廉狂热张开双臂:“感受到这强大了吗!?”


    “噗嗤——”驾驶舱开启,刕叹精神力包裹全身,缓慢走到众人前方,“你们怎么做到的?”


    “嘎啦嘎啦。”飞廉心情颇好,不着急捏死这群蝼蚁。


    “契约‘海姆’,与它共生。”虫目中升起狂热:“然后吞噬,不断吞噬进化!”


    “哦,你们这些蝼蚁还不知道‘海姆’是什么吧?”


    “军训时出现过意外吗?”


    刕叹瞳孔微缩:“那寄生于精神力的新型虫族?”


    “蝼蚁里也有聪明的嘛?”另一只虫扇动翅膀落在飞廉身旁,复眼中突然钻过一只乳白色虫子:“那是母亲的神迹,它赐下的进化机会。”


    灵光闪过,一切都连接起来。


    “你们与‘海姆’契约共生,拥有‘吸取’能力,通过奴隶契约的刻印吸取奴隶的精神力。”


    巡逻队总是犯困的那名队员或许不是错觉。


    他的精神力在一点点被蚕食。


    刕叹闭了闭眼。


    怎么能出现这种东西?


    飞廉“嘎啦”一笑:“提问游戏结束。”


    “我还没吞噬过高贵的公爵少主和皇室殿下呢,精神力会更好吃吗?”


    “嘎啦嘎啦。”


    两只虫族瞬间消失。


    “锵!”


    “咔嚓!”


    镰刀般的双手被扶青泱和秦灼挡下,却依旧将机甲手臂砍断。


    她们在威压下本就难以完全操控机甲,不过两个呼吸,三架3S机甲便被砍得七零八落。


    扶青泱扫过手环,大喝:“一个半星际时!”


    驾驶舱纷纷开启,药剂空瓶落地,六道身影笔挺立于雪地。


    两只虫族颇有些戏耍蝼蚁的乐趣,向她们勾勾手。


    恢复到全盛状态的众人浑身战意,毫无惧怕。


    少年眸中的光芒照亮夜色。


    两只虫族没有去攻击后方的应朔蝶和柳佑,站在原地轻松便将攻击挡下,甲壳上连一丝痕迹都无。


    半星际时后,扶青泱四人再次被击退。


    应朔蝶喘息着按住抽疼的太阳穴。


    她们与敌人有天堑般的差距——可她们眸中的战意丝毫未褪。


    飞廉注视眼前一张张年轻生动的脸,那眸中熊熊燃烧的不惧死亡的战意,竟感到一阵愤怒。


    他的父亲曾参与百年前的战争,却连那黎明之星的余晖都比不上。


    混到战功又如何,也只捞到一个男爵之位。


    他不明白父亲留着那张照片的意义,望着照片那向往又喟叹的目光又是为何。


    他也不需要明白。


    他已经强大到比肩黎明!


    “太弱了,蝼蚁们。”飞廉愤怒,瞬间出现在应朔蝶和柳佑面前,镰刀挥下。


    “喵呜——”


    “锵!”


    玄黑双刀稳稳架住,柔软猫耳在碰撞的风中微抖,猫尾卷住应朔蝶甩向后。


    秦灼瞪大眼:“刕叹!你有精神体!?”


    墨途目瞪口呆:“好厉害……”


    “咔咔!”另一只虫消失原地。


    扶青泱:“别分神!”


    飞廉更加愤怒,精神力威压瞬间铺开,众人动作齐齐一僵。


    “蝼蚁又如何?”粉蝶扇动双翼。


    锋利双足僵在秦灼和墨途腰侧,二人掏空精神力挣脱威压,扑向一旁。


    “噗——”应朔蝶呕出一大口血倒进柳佑怀里。


    “蝼蚁竟敢!!!”挣脱幻觉的两只虫族暴怒。


    众人同时饮下增幅药剂。


    对方速度太快,就连刕叹都跟不上,几个回合后身上便布满伤痕。


    四人列阵挡在应朔蝶和柳佑前方,喘息间染红雪地。


    刕叹操控精神力丝线勾着几支药剂和几颗药丸送入众人手中。


    “柳佑!”


    “去死吧你!”


    十瓶墨绿色药剂丢向两只虫子,药剂瓶落地破碎,墨绿毒雾笼罩。


    众人吃下解毒丸,在毒雾中抵挡,不过三秒,两只虫族的速度缓慢几分。


    意识到毒雾问题的飞廉愤怒咆哮,精神力瞬间挥散毒雾,全面铺开,闪现至众人后方。


    “噗嗤——”鲜血飞溅。


    应朔蝶倒下。


    五秒,场中只剩扶青泱和刕叹还站着。


    飞廉似拍蚊蝇一般,一掌将刕叹拍飞。


    刕叹倒在冰冷雪面,呕出一口血。


    “跪下!”


    精神力铺天盖地压向扶青泱,她呕出一口血,全身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却硬生生挺直了背脊。


    帝国七殿下扶青泱,绝不会向敌人屈服——更不会向任何人屈膝!


    飞廉没有攻击扶青泱,只是不断加大精神力,扶青泱咬破唇,脚腕陷入雪里,全身骨头都在悲鸣。


    “你记得五殿下吗?”


    扶青泱瞳孔紧缩。


    “她也这么有骨气吗?”


    “嘎啦嘎啦。”飞廉愉悦笑出声:“那颗脑袋应该是献给母亲最好的礼物了吧?”


    “你的应该会令母亲更满意。”


    “帝国七殿下,黎明元帅之孙。”


    “你屈膝的影像肯定会令那位元帅气得吐血吧?”


    飞廉似想到什么好事,笑了许久,从自家儿子手里接过一枚手环,点开录制对准扶青泱。


    精神力再次加重,“咔嚓”——腿骨断了。


    扶青泱身子一晃,再次撑住。


    那双浅金的眸子在月辉下仿若缓缓升起的太阳,炽热灼目。


    令阴沟里的老鼠无所遁形。


    飞廉勃然大怒,挥手想熄灭那对太阳,黑影闪过,双刀架于眼前。


    “蝼蚁!蝼蚁!”飞廉几击后刕叹虎口裂开。


    “噗嗤!”另一只虫族刺穿刕叹腹部。


    扶青泱心口阵痛,咳出一口血。


    拔出时飞溅的鲜血落上扶青泱苍白脸庞,烫得她瞳孔震颤。


    飞廉拎起刕叹,刺穿她双手手腕,刀坠于雪地,锋利镰刀压在脖颈动脉。


    “跪下,我可以饶她一命。”


    “善良的殿下不会放弃同伴吧?”


    浅金望向颤动的灰,月光好似有一瞬间压过了太阳,那挺拔的背脊有那么一瞬间颤抖着弯曲了一毫。


    只一瞬间,这一瞬间的动摇,微弱得都难以察觉,却在扶青泱和刕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顶天立地的脊梁,在那个瞬间因比生命与尊严更重的重量,裂开一条缝隙。


    便似天倾地陷般动摇整个世界。


    第56章 让它像一颗太阳一样升起。


    两个世界在动摇。


    铅灰被太阳刺透,灰不再沉寂,成为一片承载着日落的暮色天空。


    浅金被铅灰吸尽,金不再灼烧,成为一缕终于找到归处的余晖。


    那对太阳以更热烈的姿态撑起脊梁,骨头的悲鸣不再是悲鸣,是对少年风骨的赞颂。


    虫族愤怒的咆哮被赞颂吞没,铅灰与浅金久久凝望,某一刻,刕叹无声启唇。


    ‘链接。’


    ‘链接我。’


    精神力加剧,骨裂声中那无声的话语如黎明时分天空的静默嘶吼,在脑海震响。


    扶青泱没有迟疑,平生第一次探出并不熟稔,甚至有些颤抖的精神力,与她人链接。


    相连的一瞬间,似天与地相通。


    两个世界没有声音,却仿佛已经将日升月明道尽。


    乳白色精神力丝线悄然探出,在男爵儿子咆哮中缠住它翅膀。


    “嗯?”精神力……在流失。


    它转头,千丝如巨浪拍下,将它瞬间吞噬。


    汹涌蓬勃的精神力通过链接传入扶青泱体内。


    飞廉盛怒的脑子一顿,就在这一秒,精神力丝线卷起双刀绑在手掌。


    “嗡——”


    银白如月的花枝在月辉下铺满雪地,缠裹飞廉双足。


    “砰!!!”


    重拳落上飞廉正脸。


    “噗嗤——”


    刀刃银枝缠绕,携裹蓬勃精神力刺穿甲壳入肉三分。


    “蝼蚁竟敢!!!”飞廉暴怒:“我要杀了你们!!!”


    攥紧到微颤的拳头再次砸下,后面等着它的是银/枪与双刀。


    “滚!!!”


    两道身影被甩飞。


    “吼!!!”漆黑巨兽出现在飞廉身后,深渊巨口咬向脑袋——咬空。


    “竟敢伤我!”飞廉盛怒爆发,精神力瞬间压得两人呕出一口血,靠武器撑地才没趴下。


    “凭你们也想反抗,我可是比肩黎明的进化者!”


    锋利光影闪至刕叹脖颈,扶青泱瞳孔紧缩,颤抖着手提起银/枪。


    “就凭你?”


    “轰!”


    一团灼目火焰撞开镰刀。


    烈焰缠绕的机甲如天火降临二人身前,双拳火焰跳跃。


    “你这丑东西也配碰瓷黎明?”


    “嗡——”


    一架重装机甲自上空降落。


    “十秒后出弱点结论。”


    “这种喽啰,不需要。”烈焰机甲冲向飞廉。


    团灭暗卫,将这群天骄压得喘不过气的虫族“团长”竟被此人打得连连躲避惨叫。


    扶青泱认识这两架机甲,一直被攥紧的心脏终于能正常搏动,她立即看向刕叹,眸光倏然碎裂。


    清俊的少年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肌肤和血管被不可承受的精神力迅速破坏,崩裂又修复,染红雪夜。


    扶青泱立即起身,腿骨与脊骨断裂的疼痛袭来,她连枪都握不住,直直倒下,艰难伸长手想触摸,却颤抖着顿住。


    不敢碰,怕一碰就碎,又怕碰到的是冰冷。


    “咳!”沉寂的血人胸膛剧烈起伏一瞬,咳出一口血,艰难抬手,浸泡在血中的指尖点上脸侧颤抖的手,在手背缓慢写下三个字——


    ‘死不了’。


    在机甲出现时刕叹便收起乳白色精神力丝线和精神体,扶青泱也断开链接。但一旦吸取不能停下,男爵儿子被她吸得只剩干瘪甲皮,那庞大的精神力只通过链接导给扶青泱很少一部分。


    她无法消化这样磅礴的精神力,精神海有精神体苦苦支撑,身体却只能被精神力一点点摧毁。


    百分之八十的精神力会通过摧毁/修复的过程泄出,只要她抗住,就死不了。


    【……深渊被太阳与烈火灼烧,少年脊梁顶天立地。扶青泱与重要之人击碎“命运”】


    【然“命运”不可捉摸,如影随形】


    【当“命运”降临,阴影笼罩,少年们是会被吞噬,还是成为初升的太阳?】


    【第三幕,完】


    刕叹缓慢眨眼,手指无力下滑,扶青泱猛地一颤,握住这只血手,不断收紧五指。


    她们静默交握,时间仿佛被月色吸走,不知多久,飞廉被双拳轰成碎块。


    驾驶舱开启,红发红眸的强壮女人和黑发绿眸的清冷女人来到二人身边。


    秦家、玄家家主。


    秦家主去查看其他人情况,玄家主扫描两人身体,看眼时间:“再坚持十分钟玄家和秦家军舰就会到达。”


    “还活着。”秦家主小心翼翼抱着秦灼放在二人身旁,眼眶微红:“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还吊着一口气。”


    秦灼四人受的伤几乎都能一击毙命,但神奇的是都吊着一口气,只要能及时送进医疗舱就还有救。


    玄家主冷眸微缓,询问扶青泱和刕叹感受,等飞船到了能第一时间治疗。


    但不管她问身体还是问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人都闭紧嘴不开口。


    她推测是遭遇如此重创精神太过紧绷,打算治疗后安排心理医生。


    疼痛中二人听清了玄家主的提问,开口的力气也还有,但——增幅药剂的副作用还在。


    就算死,也不能以流口水的傻样死!


    最后的体面!


    军舰到达时,二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去,双手紧握晕了过去。


    *


    刕叹醒过来已经是九日后。


    秦灼四人比她早醒两日,但还得躺大半个月。


    那黑色药剂能吊一口气,一星际时内送入医疗舱就能活,但此后一月都无法动用精神力,且浑身酸软无法下地。


    刕叹看着是最严重的那个,送进医疗舱时整个一血人,医疗舱和精神力抢人,刚修复好就裂开,持续一周才将那些精神力完全泄出,当没有精神力在体内搞破坏,两日便治疗完毕。


    如今刕叹反而是最活蹦乱跳的那个。


    换好衣服外出后才得知她们都被送进皇宫治疗了,如今就在宫内医疗区。


    每个人都是单独病房,都在三楼,刕叹先去最近的病房看了秦灼,正好遇到秦家主,对方十分热情,比秦灼还大力地拍她肩背,差点给她再拍回医疗舱。


    秦家主事情多,和两位少年聊了会儿便离开。


    门关上,秦灼一改半死不活的虚弱状,激动抓住刕叹,小声道:“你是不是觉醒了精神体?”


    “应该不是我被揍晕了的幻觉吧?”


    刕叹笑笑:“你认为是,那就是。”


    秦灼凑近,小心翼翼:“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挚友,我从不出卖朋友!”


    刕叹笑,其实这会儿暴露也无所谓了。


    只要最大的秘密不暴露……好像暴露给某人了。


    看过秦灼,又去隔壁看应朔蝶,“请进”一声后刕叹推门而入,粉色长发透粉双眸的女人正在床边哄应朔蝶吃病号餐,应朔蝶苦着脸咽下。


    女人是应家主,刕叹见家长在,只关心几句便离开。


    隔壁是墨途,进去时就她一人,身上趴着一只墨黑毛发大狼,一见到刕叹就激动炫耀:“我觉醒精神体了!”


    “墨狼!可以隐匿于阴影!”


    果然是犬科。


    刕叹笑了:“厉害。”


    “那还是比不过你啦。”墨途星星眼:“你简直是奇迹!”


    不等刕叹回答,她又左看右看,做贼似的小声说:“我不会乱说的,我奶奶说过,树大招风。”


    刕叹挑眉,笑着拍拍墨狼脑袋。


    最后一间住着柳佑,进去时她正在逛星网看电视剧,乐得直颤。


    刕叹关上门:“你倒是舒服。”


    “姐!”柳佑拍拍床边:“坐呀!”


    “刚生死逃难,娱乐一下转换心情嘛。”


    “你怎么样啦?前两日我们想去看你都不行。”


    “诶对了,你知道吗,王后来看过我们诶!”


    “可漂亮了!简直是神女!”


    她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了许多,刕叹安静听完,拍拍她脑袋:“应家想招揽你,你怎么想的?”


    柳佑:“我怎么不知道?”


    刕叹点点手环:“刚才看到,应朔蝶给我发信息了。”


    柳佑扭来扭去:“唉,我这么优秀真是令人苦恼。”


    “别装模作样。”刕叹给她一脑蹦:“自己去谈。”


    柳佑捂着脑门,撇撇嘴,想到什么:“店里没材料了。”


    刕叹倒吸一口凉气:“几十万星币的材料你就霍霍完了?”她赚钱没这么快!


    “这……这怎么能只看到金钱呢!要不是靠我的药剂,大家命都保不住呢。”柳佑怕被揍,往墙角缩,理不直气也壮:“而且我还没收钱呢!收了钱一下就补回来了!”


    刕叹捂住心口离开病房。


    正好午饭点,她去吃了饭,在前台附近溜了几圈,还是去问了。


    “请问扶青泱殿下住在哪个病房?”


    前台记得这位少年,毕竟王后亲自交代,不能怠慢,恭敬道:“七殿下在月枝殿静养。”


    刕叹挠挠脸:“她伤势严重吗?”


    “其他伤势经过治疗已经恢复,腿骨断裂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哦……谢谢。”


    月枝殿。


    静养中的人躺在后花园躺椅上享受王后梳发,银发在日光下如星光跃动。


    荼忱轻抚银发,柔声道:“泱泱,我看过录像了。”


    飞廉拿来录制的手环在二人反抗时便落在雪地,只拍到扶青泱被威胁下跪的内容。


    当时陛下和荼忱都被气得发抖,但荼忱看到的不止这点。


    她悉心照料长大的孩子,她再了解不过。


    “有什么想和母后说的吗?”荼忱搁下木梳,轻抚扶青泱脸颊:“想不明白的事也可以和母后说。”


    扶青泱抿紧唇,忽然如幼时撒娇那般牵住母后衣角,低声说:“我不明白我对刕叹的想法。”


    “一开始我想招揽她。”


    “后来我不满于君臣关系。”


    而如今,她发现刕叹的存在有一瞬间大过自我生命与尊严的重量。


    “泱泱。”荼忱温柔牵起女儿的手,轻笑:“人们总会害怕孤独,从而去寻找世界的声音。”


    “母后希望你和诏诏能无忧无虑的长大,不曾感受孤独,也不会被世界的浪潮推着向前。”


    “可你们从小肩上便有责任。”


    “母后不希望你们被‘责任’携裹着向前。”


    荼忱轻抚女儿那头漂亮的银发,日光落入那双金眸,仿若晨曦的天光。


    “母后只希望,在担起‘责任’时,你们身边能出现对你们来说,比‘责任’更有意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株普通的野草。”


    “让它像一颗太阳一样升起。”


    “开启你的一天,让你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那颗太阳的明亮会照出你的软肋,但它的炽热也会化为铠甲撑起你的一切。”


    “当你发现这颗同时给予你脆弱与勇气的‘太阳’时,去拥抱它。”


    “你会得到答案。”


    第57章 “刕叹……帮我……”


    翌日,得知刕叹醒来,玄家主和扶诏一同来探望。


    一番客套后,玄家主话音一转,开始询问入北境后发生的事,扶诏在一旁记录。


    玄家主是位冰山美人,说是“冰山”也不完全契合,她不是“冰山”那种透彻的冷,而是缺失生物情感的无机质冷感。


    问询时态度很平和冷静,不论刕叹说了什么她都是同一副表情,只眸中冷光闪烁。


    每个问题刕叹都如实回答——说出来的都是实话,只是有些没说。


    在一位擅长分析的强者面前,她很清楚该如何应对。


    说得口干舌燥,刕叹喝了口水,玄家主等她放下水杯才开口:“那只‘队长’级虫族只剩干皮,检测精神力与破坏你身体的精神力属于同源。”


    刕叹依然从容:“是它的精神力,不知为何灌入我体内,好在我护住了精神海。”


    玄家主沉默,绿眸剔透如宝石,光晕流转,数秒后她起身:“感谢。”


    刕叹:“您客气了。”


    扶诏没有立即跟玄家主离开,郑重拍了下刕叹的肩:“谢谢你。”


    刕叹轻笑:“这句我就受不起了。”


    “我该谢谢她。”


    扶诏也笑了:“不妨碍,互相感谢。”


    事情较多,扶诏聊了几句便离开。


    刕叹其实已经完全恢复,但无人领她离开,她也不问,看了一圈朋友就去吃午饭。


    下午在前院花园晒太阳,玄家的人给刕叹、柳佑和墨途送来“补偿”。


    一枚空间极大的储物器,里面有价值不菲的K4能源晶一大堆,还有一架S级军用单兵机甲A9。除了这个还有两张卡,一张黑市、商场通用购物金卡,只要是玄家旗下店铺购物七折且享有黑市拍卖会最高贵宾待遇,另一张是银行卡。


    刕叹查了下余额,被一串零撞得头晕眼花。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暴富”吗?


    柳佑拿到东西就给刕叹拨了好几个通讯,刕叹忙着数零一个没接。


    小群不断跳消息。


    【秦火火:玄家这么大手笔,不会是心虚吧?】


    【福蝶:我们可是差点死在那儿,玄家就算与之无关也有个‘御下不严’的罪名,不过这个赔偿也有些吓人】


    【柳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墨途:我真的能收下吗?好多钱……】


    【秦火火:必须收!我们的小命差点没了,这补偿你安心拿着!秦家也会给你们谢礼的】


    【福蝶:我家的应该快到了】


    【墨途:你们拿到的也是钱吗?】


    【秦火火:不是,我家不缺钱】


    应朔蝶扶额,这个傻子,这种事就跟同事之间不能交流工资奖金一样,哪能随便说。


    【福蝶:是资源,就算是我家也不会随意出手的那种高级资源】


    算了,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她们也不是乱说的人。


    在秦灼憨憨的“暗示”下,刕叹大致猜到玄家给了她们什么“补偿”。


    E50边缘星那座大型能源晶矿所产能源晶的八成,两家各得四成,秦家还得了一座稀有金属矿,应家得到一批制药稀有材料。


    而赔给皇室的,只会更多。


    玄家超级大出血啊。


    和柳佑墨途交流后,刕叹发现她们拿到的机甲还不一样,刕叹和墨途都是S级单兵机甲,柳佑的是后勤系通用S级防御机甲。


    下午三点,秦家和应家的人先后到来,三人又到手两枚储物器和几张卡。


    秦家给的是制作机甲用的贵重金属,应家给的是药剂,给柳佑的是贵重制药材料。


    看来几家都调查过她们,投其所好,态度真诚。


    晚上,终于从一夜暴富中醒过神来的三人在院子里晒月亮——柳佑和墨途坐轮椅。


    秦灼和应朔蝶知道后立即下来,加入晒月亮队伍。


    一堆轮椅在长椅两头排排坐。


    柳佑一直在把玩那三张银行卡,应朔蝶笑她:“你如果把那个黑色药剂拿出去卖,很快就能挣出来一张卡。”


    “没那么容易。”柳佑对每款药剂的优劣都很清楚:“这只药剂我一直没取名,实用度不高。”


    “使用后必须在一星际时内送入医疗舱,如果是在野外,就算有队友也难在时限范围内赶到医院,更别说预约医疗舱耽搁的时间。”


    秦灼挠挠头,一脸真诚:“可我们可以带随身医疗舱呀?”


    柳佑:“……”


    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随身医疗舱的能源是能源晶,造价也高昂,还需要单独购入治疗液。


    一般只有行军时才会用随身医疗舱。


    墨途说:“可人躺进医疗舱后就不能收进储物器了。”


    秦灼:“扛着走呗。”


    刕叹无奈:“如果都要用到黑色药剂了,谁还有余力抗一堆医疗舱跑?”


    “如果有这个余力,都用不上药剂,及时将人送医疗舱不就好了?”


    这药剂不能提前喝,濒死状态下还有没有神智与力气喝药才是问题。


    之前刕叹就没机会用到这药剂,毕竟重伤大多时都在野外,喝了也进不去医疗舱,都是等死,何必再给自己加个虚弱状态。


    应朔蝶笑了笑:“你们说得对,但我认为有不少人即便知道情况,也会愿意多一份保障。”


    “没人不惜命,越是有钱、高位者,越惜命。”


    “应家可以和你合作。”


    柳佑歪歪头:“出院了再详谈吧。”


    应朔蝶:“好啊,我等你哦。”


    “你们真厉害。”墨途感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拖后腿,动了动无力的手,问:“这件事会公布吗?”


    刕叹:“应该不会,容易引起恐慌。”


    应朔蝶:“我和刕叹想法一致,能与人契约共生的虫族简直闻所未闻,一旦公布,帝国会乱。”


    墨途大概能理解:“如果有人告诉我和虫子契约就能吸取其他生物精神力变强,若我走投无路,一定会抓住这根稻草。”


    “底层人民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得出来。”


    “即便是抛弃人类身份。”


    做人只能跪伏于权贵脚底,本就抛弃尊严,也被世界边缘化,人类身份对他们来说并不高贵,比不上能饱腹的食物、一叠能维持生计的钱,更比不上能掌控人生的力量。


    至于半人半虫,或彻底成为虫族,那又有什么妨碍?


    星际人民恨星盗,是因为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尤其是高位者。


    可底层人民挣扎于生存,直面虫族的少之又少,如今又和平百年,对虫族多为惧怕而非恨。


    刕叹问墨途:“如果让你吸取人类的精神力呢?”


    墨途想了想:“那我可能不愿意。”


    刕叹笑了:“所以你其实不会。”


    墨途有作为人的认同感和道德,她不会丢弃人性。


    小狗狗没什么坏心思的。


    墨途撇嘴,没有反驳。


    徽章震动,扶青泱的通讯。


    接起,全息屏投出。


    少年一身裁剪得体的衬衣西裤,端坐于沙发,金眸落于刕叹身上时微微漾起波澜。


    刕叹很少见扶青泱穿常服,在校都是作训服或校服,在外也都是执行任务,着作战服较多。


    常服的扶青泱更像一位帝国殿下,端庄矜贵,气质尊贵。


    刕叹一时有些不知要说什么,拨来视讯的人竟也沉默,分明只是全息投影,令人心脏不自觉加快搏动的气息却似在月下真实流转。


    秦灼就坐在刕叹左手边,歪过身子挡住镜头:“哈喽殿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块晒月亮?”


    闯入镜头的秦灼令扶青泱眉尾一跳,抿唇“嗯”一声,算打了招呼。


    “月亮晒得舒服吗?”


    秦灼:“可舒服啦!你要来吗?”


    “不了。”


    别看扶青泱这会儿端庄,其实腿还没好,刚擦完药让侍女扶着她坐下的。


    她不想坐着轮椅见刕叹。


    小殿下很在意形象的。


    “腿恢复得怎么样?”刕叹推开秦灼脑袋,下意识弯眉,“气色不错。”


    也不是不想去探望小殿下,但她没有资格在皇宫乱逛,昨天她犹豫过要不要联系扶青泱,她一定能派人带她去那什么月枝殿,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联系对方。


    一旦想到扶青泱,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便会缠绕,她理不清。


    “恢复得挺好的。”扶青泱神色柔和,唇角勾起清浅弧度:“你……你们怎么样?”


    秦灼和应朔蝶立即凑过来。


    “除了浑身无力不能调动精神力,一切都好!”


    “身子都躺软了,我们想去外面逛逛。”


    扶青泱抿去弧度,沉默两秒:“明日我会安排侍卫推着你们出去。”


    秦灼:“好耶!”


    应朔蝶:“我想去找你玩!”


    扶青泱:“过几日再说。”


    应朔蝶嘟嘴:“行吧。”


    刕叹无奈推开挡住视野的两颗脑袋,问:“这么晚还不休息?”


    “有些事。”扶青泱压下波澜心绪,正色道:“‘巧手’的调查有结果了。”


    秦灼四人立即操控轮椅去到刕叹身后,乖巧等待。


    四个脑袋趴在长椅椅背,扶青泱看眼中央毫无遮挡的刕叹,勾勾唇,“黑市在数月前便发布过深入北境寻找荼月银枝的任务,从调查结果来看,‘巧手’背后无推手,他只是贪图荼月银枝的一员。”


    “他原本的任务是盗走异兽,正好在前往E50边缘星的飞船上,落地后发现城里猎人众多,了解情况后招募二十位猎人深入北境。”


    “荼月银枝的任务是男爵提交,为的就是引来精神力水平高于平民的猎人,抓去做养料。”


    “且猎人执行任务过程中死亡并不算奇怪,更莫说是北境深处那般危险的地方。”


    “‘巧手’一行人因此被捉入禁区。”


    扶青泱的声音轻缓,似这无边温柔月色,目光一直锁在刕叹脸上,她挠了下莫名发痒的耳,逃开似地垂下眸,清清嗓子:“‘巧手’不知用什么办法活了下来,并成功逃出。”


    “找异兽的任务是男爵提交的吗?”


    扶青泱见少年低眸,不开心地抿了抿唇,声音顿时掺了冷意:“不是。”


    “但男爵有暗中加价。”


    刕叹不知怎么捕捉到那细微的不悦,挠了下耳朵,抬眸直视浅金,“嗯……可我加入猎人工会时没看到荼月银枝的任务。”


    “出了‘巧手’这个事故,男爵撤销了任务。”扶青泱注视那双不自在的灰眸,暗暗冷哼,“后面出现的任务便与男爵无关,是玄家。”


    “玄家整顿黑市时在黑市记录中查到深入北境的任务便开始关注科尔男爵,为避免打草惊蛇才联系工会发布任务,引猎人去试探,顺便经由我们带暗卫暗中调查。”


    秦灼问:“我们留在城里的暗卫怎么会出现在禁区?”


    刕叹灵光一闪:“出城后门附近有下矿入口?”


    她们出城时瞧见的那队城内巡逻队是去城外入口执勤!


    扶青泱微笑颔首:“嗯。暗卫跟踪巡逻队找到入口,发现矿洞后立即上报,被男爵发现,逼入禁区。”


    刕叹恍然:“怪不得救援来得那么快。”


    以她们联系的时间,一两个星际时秦家和玄家是赶不过来的。


    秦灼挠挠头,犹豫道:“玄家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啊?”


    应朔蝶拍她脑袋:“你想有关还是无关啊?”


    “无关吧。”秦灼挠头:“虽然我不喜欢玄晞,但她们也不是坏人。”


    扶青泱淡然道:“玄家不会与虫族为伍。”


    四大公爵对虫族只有恨。


    当年的战争他们不止失去众多臣子、军民,心爱之人也陨落,即便有异心,也绝不可能与虫族合作。


    这是折辱。


    又闲聊了会儿,扶青泱便道“晚安”,挂断通讯。


    刕叹带着一群坐轮椅的小伙伴回病房,应朔蝶小声抱怨:“青泱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她,感情淡了?”


    刕叹没回应,回到病房躺下后,突然短促一笑。


    或许是因为,骄傲的小殿下不想被她们看到坐轮椅的模样吧。


    是很在意形象的小殿下呢。


    翌日,扶青泱派人推着她们逛宫廷花园,顺便给柳佑和墨途送来她的谢礼。


    丰厚得二人吹捧了扶青泱一路。


    然而最应该获得“礼物”的刕叹却什么都没有。


    柳佑贱兮兮道:“殿下不会是把你忘了吧?”


    应朔蝶还算了解扶青泱,笑说:“青泱不可能忘记刕叹的谢礼。”


    只可能是,给刕叹的谢礼更特殊,甚至是——她想亲手赠与。


    其实没谢礼刕叹也不会觉得难受,她们是互相保护,若扶青泱给了谢礼,她没有任何表示,不符合“公平”。


    临近月底,本该下月到来的特殊期再次提前,扶青泱的腿已经大好,本打算约刕叹来月枝殿,特殊期令计划推迟。


    三日后,上午,体内疼痛缓解,抑制颈环换回阻隔贴,交代后厨做了一桌菜,联系过刕叹后让侍从去领人。


    月枝殿是王后荼忱为女儿设计的宫殿,素银花枝缠绕星光,顶部如烈日又如圆月的金银图案辉映。


    素雅神圣。


    刕叹看到宫殿的第一反应——这是属于扶青泱的小天地。


    看见宫殿就仿佛瞧见那银发金眸的矜贵少年。


    刕叹一路被引至餐厅,侍卫退下并带上门,长餐桌上位端坐的人微笑抬手:“请。”


    “这么正式?”刕叹并未因宫殿的华丽不自在,自然坐在扶青泱对面:“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吧?”


    桌上摆盘精致的菜品铺满桌面,八成都是肉菜。


    刕叹按按因没能消化那两成精神力还不算太饿的胃,笑问:“怎么请我吃这么正式的午餐?”


    扶青泱搭在膝上的五指紧了紧:“致谢。”


    “你若谢我……”刕叹笑了:“我也该谢你才对。”


    扶青泱抿唇,这人总是这样。


    “朋友聚餐。”


    刕叹这才拿起刀叉:“那我就不客气啦!”


    素雅餐厅内时不时响起刕叹“真好吃”、“不愧是宫廷厨师”、“这个也好吃”的赞叹。


    扶青泱没吃多少,看刕叹吃得满意,嘴角不自觉噙笑。


    或许是特殊期没完全结束,有些闷热,解开最上面的衬衣纽扣后颈后依旧生了薄汗。


    她看眼刕叹,打算回房后再擦擦汗。


    待刕叹吃得瘫在座椅上扶青泱才按下通讯让人来收拾。


    离开餐厅,扶青泱问:“去我房间吗?”


    刕叹意外:“方便吗?”


    “嗯。”扶青泱捏了捏手指:“有东西给你。”


    “谢礼?”


    “礼物。”


    刕叹挑眉:“好啊。”


    扶青泱松开被折磨得泛红的指节,抬手一挥,几道细微风声入耳。


    等了几秒,无其他人出现,刕叹反应过来:“你挥退了暗卫?”


    扶青泱:“嗯,她们不会跟去。”


    寝宫范围扶青泱不喜欢有其他人。


    走过华贵长廊,扶青泱停在一扇银枝缠绕的门前,推开门:“请进。”


    刕叹看清客厅情况,笑了:“不是粉色啊。”


    扶青泱一顿,耳根微红:“我不喜欢粉色。”


    “嗯……”刕叹故意逗她:“好的吧。”


    扶青泱蹙了下眉:“我真的不喜欢。”


    看看小殿下这幅为难的模样,刕叹笑出声:“知道了知道了。”


    扶青泱抿了抿唇,无奈道:“你随意便可,我去取东西。”


    房间门开合,刕叹笑笑,在客厅四处看看,扶青泱拿着漆黑长盒出来时刕叹已经自如到坐沙发上摆弄茶具了。


    扶青泱将盒子递给刕叹,后者观察几秒,根据盒子长度与大小对里面的东西有了猜测。


    打开,一对玄与银交织的短刀躺在软垫中。


    果然。


    这对刀在她们昏迷后由秦家主收起,最终移交给王后——刕叹曾问过刀的去向,应朔蝶告知她的。


    从扶青泱第一次将刀借给刕叹时,她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对刀是为她而拍。


    扶青泱使枪,也无使短刀的好友,只有她,最喜欢用匕首和短刀。


    但刕叹总觉得这对刀还不到属于她的时候。


    她想扶青泱或许会以这对刀与她交易些什么,亦或作为“谢礼”。


    她很喜欢这对刀,也并非不接受“谢礼”,但当这对刀真的到手里时,她突然有些复杂。


    那一直没理清的毛线再次被猫爪闹得杂乱。


    “‘谢礼’,”刕叹抬眸:“还是——‘礼物’?”


    扶青泱正色道:“礼物。”


    “给……朋友的,礼物。”


    刕叹注视她许久,轻叹,合上盖子:“谢谢。”


    见她收下,扶青泱弯了弯眼,问:“你没有礼物给我吗?”


    都会讨礼物了,对殿下来说真是世纪进步。


    刕叹笑得眉眼弯弯:“可我没准备。”


    “没关系。”扶青泱捏了捏手指,直起身:“我有想要的。”


    刕叹好奇了:“你想要什么?”


    这是她从未说出口的话,她的矜持、骄傲都被某种勇气压下,紧张又别扭道:“拥抱。”


    刕叹愣住:“什么?”


    扶青泱抿紧唇,真不想再说一遍,但还是僵着嗓子开口:“想要,一个拥抱。”


    刕叹瞪大眼,半晌才眨一下。


    她吃太多晕肉了吗?


    殿下说什么?


    想要什么?


    刕叹的久不回应令那点勇气缓慢消散,反而生出一股恼怒,扶青泱冷下脸:“不可以?”


    “啊?”刕叹心脏一突,瞧见那张冷脸,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僵硬站起身:“可,可以啊。”


    刕叹僵着手脚,缓缓张开双臂:“抱,抱吧。”


    到底在紧张什么?


    当冷香随着温软撞入怀抱,刕叹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温热穿过衣料点上肌肤,却似火星跳跃。


    扶青泱红着耳埋进刕叹颈窝,收紧双臂。


    空气倏然凝滞。


    “噗通。”


    寂静中一道声音清晰入耳。


    “噗通。”


    刕叹瞳孔微缩,垂眸注视怀中人。


    “噗通。”


    摊开的手微颤,揽住怀中人腰背。


    “噗通噗通。”


    好神奇。


    有时候,无论我们怎么声嘶力竭,对方也完全听不到。


    然而几乎不可闻的心跳声却能以如此安静的方式传达。


    让听到的人的心跳与之同频共舞,让那没有开口的话语“噗通”跃入心湖。


    刕叹双臂抑制不住地颤。


    许久,扶青泱退开,脖颈烧红布满细汗,她不发一言进入洗手间擦汗。


    毛巾碰到后颈阻隔贴,心悸感瞬间侵袭四肢百骸,在一瞬间化为烈火灼烧,金眸紧缩。


    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


    扶青泱立即摸上阻隔贴,眼尾瞬间烧红——湿了。


    陌生的酥麻与渴望袭来,胸膛重重起伏。


    怎么办?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许久,刕叹保持着抬起的双臂一颤,垂落。


    怎么办?


    “咔嚓。”


    刕叹抬眸,手指蓦地一蜷。


    高傲的人儿银发披肩,神圣的金眸染上妖冶的红。


    见那双眼尾在沉默注视中染上潮红,刕叹心脏重重一缩。


    不对劲,且——很危险。


    刕叹悄悄靠近房门。


    “咔嚓。”


    “砰!”


    刚按开门锁,身后袭来灼热,回过神时刕叹已被锁住双手压在门板,冰冷银枝自腰间盘绕,素银在眼前晃,颈窝一热。


    曾冷漠毒舌的人在耳边小声喘息,灼热吐息喷洒耳后。


    “刕叹……帮我……”


    第58章 你不要后悔。


    颈部的肌肤脆弱敏感,灼热中带着湿气的吐息急促落下,那片肌肤迅速被灼烧,润湿变为黏腻的潮湿,迅速蔓延,锁紧喉咙。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刕叹动了动被压在身侧的手,刚转动手腕便被更大力扣紧,腕骨都瑟瑟发抖着疼。


    压在身上的人似一个火炉,透过肌肤传递而来的不止杂乱急促的心跳,还有一阵将人淋湿又烫得出汗的沸腾雨水。


    “帮……帮什么?”


    埋在颈窝的人呼吸急促一瞬,却不言,默默收紧五指,疼得刕叹眼皮一抖。


    很危险的气息,似沙漠午后能将人晒得脱水的烈日,光芒太过灼目滚烫,沉静的铅灰无力吸尽,反而被其烫化,雾气融成润湿的水汽。


    “殿下,扶青……”刕叹瞳孔一缩。


    一股很清浅的香气钻入鼻腔。


    不是香水,似身体里自然而然溢散的香。


    似花似茶,仿若雪夜无边月色下舒展枝条绽放的奇花。


    她无法准确形容这香,但不知为何,当这缕香钻入鼻腔时,她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的是荼月银枝。


    若荼月银枝开花,当是这样的香气。


    吸尽月辉,于极寒之地绽放的王。


    为什么会有这种香?


    错觉?不对,又闻到了,且越来越稳定,每次呼吸都能闻到浅淡的气味。


    “刕叹……”压抑沙哑的呼唤近乎贴着耳膜。


    刕叹猛地一滞,香气再次钻入,她颤抖着垂眸,素银在眼前晃。


    意识到原因的瞬间,脸和脖子瞬间红透,连头发都微微炸起,似一只炸毛的小猫。


    心跳快得刕叹感到一阵窒息,她胸膛重重起伏一瞬,再次挣扎:“先放开我,扶青泱。”


    呼吸声一重,数秒后双手终于得到自由,腰上缠绕的花枝缓缓退下。


    扶青泱起身退开两步,压抑的呼吸带了颤意,陌生的空虚与渴望拖拽她的理智,那近乎要将血肉灼烧成灰的热度不断冲撞。


    好陌生,好难受。


    潮湿眼尾微挑,金眸锁住眼前人。


    好渴望……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次开口祈求,祈求……一场潮湿的春。


    刕叹受不住地偏过脸避开注视,那香气似乎主动向身体里钻,每嗅到一丝,脸上的红意便增加一分。


    矜贵骄傲的殿下,竟然在……在……


    “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帮你叫人。”怎么能,真的不可以……


    扶青泱死死拽住的理智分辨出眼前人的退意,心脏的搏动似乎停滞了一秒。


    长睫颤动间染上湿意。


    扶青泱突然明白了母后那句“同时给予脆弱与勇气”的含义。


    因无法贴近、被拒绝和渴望而脆弱。


    再这样下去,当理智被渴望吞噬,她会因脆弱折腰祈求吗?


    不要这样,扶青泱。


    “你……你出去吧。”


    那股香气更清晰了,仿佛带着小绒毛的小动物尾尖,渴望贴近又害怕被挥开,那样轻柔地扫过。


    心脏倏然被攥紧,刕叹喉结一滚,缓慢迟滞地侧身握住门把。


    “咔嚓。”


    刕叹突然转头看向扶青泱,即便难受得眼尾烧红,那背脊依旧笔挺。


    “砰。”


    门再次合上,刕叹用力闭了闭眼,松开手。


    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怎么狠得下心离开。


    “你要抑制剂吗?”


    扶青泱湿漉漉地看着她,抿紧唇。


    刕叹靠近一步,眸子一磕:“抑制剂没用,还是暴露风险过大?”


    香气颤抖着想钻进灵魂,刕叹眼皮直跳——别勾了!


    简直像是想直接把她拽到床上!


    许久,扶青泱才挤出一个带着颤意的“嗯”。


    花枝颤巍巍地贴近刕叹的袖口,试探许久也没有勾上去。


    刕叹一把勾住那支花枝,“我不是Alpha。”


    “也可以吗?”


    扶青泱胸线急促起伏,眸子死死咬住刕叹:“是你,就可以。”


    粉红的春意再次从脖颈蔓延至耳根,刕叹头皮一炸,深呼吸。


    “我不是负责任的好人。”


    “我很可能不会认账,你清醒后或许会生气,会非常后悔。”


    “我是没有根的浮萍,你还年轻,浮萍不值得你……”


    “刕叹。”扶青泱逼近一步:“你现在还可以离开。”


    刕叹顿在原地,连眸子都没有往后转一下。


    扶青泱终于露出一抹很浅的笑:“你不要后悔。”


    刕叹闭了闭眼:“这句话还给你。”


    “我很可能不会负责……唔!”


    温软的双唇堵住了剩下的字眼,铅灰与浅金同时一颤。


    再是嘴硬毒舌的人,唇也是软的。


    但少年从未与人如此亲密,连“爱人”也是第一次,只是双唇贴着便感到一股灵魂的震颤。


    心脏好像要从胸腔跳出来了,喉咙被锁紧,呼吸被蚕食。


    刕叹喉结一滚,似下定了决心,丢开花枝揽住扶青泱的腰,微微偏头含住双唇,怀中人瞬间的紧绷通过手臂传递到心尖,她呼吸一滞,很轻的含吻一下。


    湿润紧贴的瞬间,似火星坠落干燥木材,扶青泱瞳孔一缩,猛地将刕叹扣入怀里,急切地含住两瓣唇,毫无章法又深切的含吻,吮吸,又细细啃咬。


    急促吐息瞬间压过心跳。


    扶青泱揽着人步步后退至卧室门口,花枝打开门,二人毫无阻碍进入。


    “砰。”门合上。


    扶青泱抱着人倒在床上,双手紧紧掐着刕叹细腰,吻得乱又深,略尖的标记牙因急切磕破唇角,刕叹呼吸一滞,推开她。


    矜傲的人儿躺在洁白床单,银发如锦缎披散,潮红的冷峻脸庞失去端庄,欲揉碎眸光,在眼尾勾勒出名为“诱惑”的春潮。


    吸尽月辉的花香更加浓郁,刕叹红着脸笑了一声:“你知道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吗?”


    春意瞬间蔓延至脖颈,银白漂亮睫毛快速颤了数下。


    刕叹轻轻勾起银发,窥见通红的耳,笑:“我基础学得不好,你知道Beta为什么会闻到信息素吗?”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天旋地转,刕叹看着上方的人,眸中升起笑意,许是这笑惹恼了扶青泱,双手再次被压在身侧,唇也被用力堵住。


    那缕笑瞬间被陌生的情绪侵占,心跳不听话,思绪也不听话,似泡在温泉水中,口鼻被水覆盖,窒息中却不是濒死的痛苦,反而似过电般苏爽的酥麻。


    刕叹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被勾起了欲。


    她见过,也知晓,但三十多年人生从未切实感受过。


    被太阳一般的眼眸深深注视,多看一眼都似要被烧成灰烬,唇上的触感温热潮湿,毫无章法又急切,却也令她浑身战栗。


    很笨拙,却很舒服。


    刕叹轻轻一挣便挣脱,暗暗叹息一声,捧起扶青泱的脸,吻住双唇,探出舌尖。


    湿润扫过唇缝,身上人蓦地一滞,下一秒更汹涌地贴近,无师自通地含住舌尖,舔咬吮吸,又探出舌卷着她的抵进唇中,迫切、来势汹汹地扫过整个城池。


    急促的喘。息溢出喉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空气在令人耳红的水声中坠着沉甸甸的水珠,将要降下一场潮湿的春雨。


    扶青泱偏过脸吻得更深,鼻尖紧贴着蹭过,喘。息抵进喉咙深处。


    但不够,怎么都不够,那春潮不断冲撞神经,她的身体在颤抖,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满足。


    吻到双唇微肿,这人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刕叹忽然意识到什么,双腿夹住她的腰翻转,撑在她上方,喘着笑了笑:“怎么帮你?”


    扶青泱喘。息着不语。


    刕叹吻她唇角:“这样?”


    双唇紧贴:“这样?”


    滑过唇角,落上下颚,又细密吻到修长白净的天鹅颈,含住滚动的小巧喉结:“还是这样?”


    扶青泱压下将要冲出喉咙的低吟,与灰眸相视,低哑道:“你……好像很有,经验。”


    实话是“没有”,但刕叹总想逗一逗难得软乎乎的小殿下,意味深长道:“‘解谜’玩得开心吗?”


    “殿……你这样聪明,应该有答案了?”


    吻一路落到耳根,含住柔软耳垂,耳边呼吸蓦地一滞。


    “姐姐的经验,是要多一些的。”


    “嘶——”肩被用力咬住。


    力道越来越大,刕叹生怕被咬掉一块肉,安抚地吻她脸颊:“没有。”


    “嘶——没有经验!”


    凶兽这才松开齿,捧起刕叹的脸狠狠吻她。


    刕叹推开她,拉开领口看了眼肩上红彤彤的齿印,无奈地横她一眼。


    这狗崽子。


    三十多年来她只被异兽咬过!


    扶青泱搂住她腰,吻她:“你教我。”


    刕叹轻捏她耳垂,气音道:“叫声姐姐。”


    扶青泱以唇堵她,小殿下的确聪明,很快就学会了接吻,主动伸舌头,吻得“姐姐”差点喘不过气。


    刕叹不放弃,喘着道:“叫一声就帮你。”


    扶青泱缓着呼吸,注视她许久,撩开银发偏过脸,露出后颈已经湿透的阻隔贴。


    “帮我。”


    “小猫。”


    刕叹呼吸一滞,咬了咬牙。


    狐狸崽子。


    小猫野性难驯,带着气恼舔吻后颈,却迟迟不碰那潮湿处,直到某只狐狸崽子耐不住地勾住她腰,才叼住阻隔贴边缘扯下。


    曾意外窥见的嫩粉腺体水润,比之前更红,甚至有些微肿。


    刕叹下意识想逗逗扶青泱,余光瞥见她压抑微颤的肩,心下一软。


    算了,书上说Omega的发情期灼热难忍,不只是情/潮,更会难受,忍到现在既因她的骄傲,也因她对她的珍重。


    她垂下头颅,温柔啄吻腺体周围,当臂弯腰肢越来越紧绷时,吻终于落到腺体。


    舔舐浓稠到凝成水的信息素,香气通过唇舌侵染全身。


    不满足的含住腺体轻吸。


    “嗯——”难以压抑的喑哑低。吟溢出喉咙。


    刕叹顿时吻得更深。


    死死压抑的信息素终于彻底爆发。


    第59章 我学会了。


    Omega的腺体尤其敏感,平时稍微粗糙些的布料触碰到都能激起战栗,被柔软的唇含吻时更甚,滚烫的舌扫过时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升腾。


    似缓慢上升随后“噼啪”炸开的气泡,在经脉中跳跃,过电般酥麻。


    在愉悦中身体与思绪都脱离控制,这从未有过的感受令扶青泱有几分慌乱,空虚中不满足的渴求,不知会失控到何种地步的不确定,她压抑着那令人耳红的声音,呼吸早已乱了套。


    舌轻柔扫过腺体,吻照顾到脖颈每一处,扶青泱面红耳赤埋在枕中,黑暗却带来更清晰的感触,眼前是晃动的光,身后是将她拖入潮水的吻。


    好奇怪……


    一丝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她下意识挣扎起来。


    该落在腺体上的吻滑开,刕叹将她面朝下压在枕上,摁住肩,含吻腺体:“别动。”


    腺体渗出的水太多了,喝不完似的。


    那盈润着月下枝头的香气自双唇侵染全身,在这种香气下,刕叹脑子都有些晕乎,只下意识去接着。


    衬衣早已皱巴巴的,刕叹吻着她,手指灵巧解开纽扣。


    少年生得高,因长期锻炼浑身肌肉紧实,不是男性那样壮硕夸张的鼓起,薄薄的,肌肉线条在冷白肌肤上绷紧、起伏,似雪原浮动的山丘。


    漂亮、有力,诱人。


    昂贵的衬衣皱巴巴堆在地上,刕叹贴着少年紧致背脊,吮吸腺体,啄吻后颈,一路吻到下颚,转过她脸与她接吻。


    哪里都很香,原来信息素是这样的感觉,似与生俱来的体香,每一颗细胞都散发着香。


    指腹滑过马甲线,刕叹吻她通红的耳:“我一直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就这么难耐,时时刻刻都想勾着她吗?


    刕叹压下扶青泱的肩,吻她漂亮的背脊。


    扶青泱埋在枕上,某一刻,刕叹握住了她,羞意与满足同时袭来,她咬紧唇,喉结急促滚动,眼尾潮红。


    刕叹耳朵也红得滴血,吻她耳垂,小声说了句什么,握着她揉捏,捏住挺立的她,只一下,便听到一声湿漉漉的轻哼。


    双手陷在柔软被子与扶青泱之间,十指陷入比被子还柔软的她,刕叹其实也不太会,但触碰到她的瞬间,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她握着扶青泱又揉又捏,力道很轻,带来的却是令人头脑发热的刺激。


    唇再次含住腺体,腺口又积起一口香甜,刕叹舔舐咽下,灰眸中的雾似被与淋湿,坠下,露出里面压抑的渴望。


    好香。


    扶青泱只能看到洁白的枕与摇晃的光,根本不敢垂眸去看握住她的指,前后的触感都滚烫,每个吻,手指每次收紧,都让她似赤裸站在春雨下,淋得湿漉漉又黏腻。


    奇异陌生的感觉令她再次恐慌,她动了动肩,被刕叹下意识压住。


    完全被动被压在下位的姿势令她分外不习惯,在吻落上后腰时,她再次挣扎,没收住力道撞到刕叹下巴。


    “嘶——”被香气冲昏的头脑清明一瞬,刕叹抽回手按住她后腰,哑着声问:“怎么了?”


    她都没用力吻,一个印子都没留下,应该不难受啊?


    银白的后脑缓缓摇了摇,刕叹神色微变,握着她的手撑到旁边,俯身安抚的吻她后颈:“不舒服?”


    她是没经验,但也不至于很差吧……


    扶青泱依旧埋在枕上,只给刕叹一个后脑勺,刕叹无奈,单手撑着,另一只手勾住她腰,安抚轻压:“你不说我也不知道。”


    “我也没经验的。”


    安慰轻吻落在脖颈与耳,许久,缩起的花枝悄悄探出头。


    银发微晃,扶青泱转过头,湿漉漉的睫毛轻颤,小声说:“不要趴着。”


    分明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潮红,银白睫毛染了水汽,就在刕叹眼中颤了那么两下,却似绒羽扫过心尖,阵阵心痒。


    她笑着吻她眼,含去睫毛的水汽,“为什么不要趴着?”


    “不喜欢被亲后背吗?”


    扶青泱不想说,也很难说出口,可那带笑的温柔灰眸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拉住刕叹贴在腰上的手,十指紧扣,轻轻捏了捏:“看不到。”


    刕叹拉起紧扣的手,吻她手背:“看不到什么?”


    “看不到……你。”


    刕叹一滞,垂眸短促一笑,揽着肩翻过她,撑在她身侧:“这样可以吗?”


    扶青泱睫毛轻颤:“嗯……唔。”


    灼热的吻落下,含住唇吮吸,舌挤开齿缝勾住她的舌。


    鼻尖顶起扶青泱下巴,急促吐息喷洒脖颈,吻过,细细啃咬,舌尖扫过顶起的锁骨。


    刕叹跪在扶青泱腰两侧,俯身捧起她,抬眸,那浅金目不转睛,其中的金似岩浆流动。


    这个时候这双眸不似太阳,她的光收敛、聚合,变成不再向天地辐射的熔岩。


    当这近乎固化的光只独独落在一个人身上时,她的滚烫、炽热呈倍数增长。


    只一眼,那铅灰的金属似乎都被融出一个洞,光从洞口照了进去。


    刕叹喉结一滚,垂眸吻住她,舌尖绕着她打转,含住用力一吸,如愿以偿听到一声低哼。


    贴着腰侧的肌肤清晰感受到她的绷紧起伏。


    左手捧起她,唇也吻住她,扶青泱胸膛急促起伏,呼吸快得近乎呜咽,一双眸死死锁着吻她的人。


    腰间一松,刕叹手指一勾:“抬腿。”


    起了褶皱的西裤落到地上。


    刕叹抬起身吻她,又捧起她含吻,鼻尖蹭过下颚,含住她腺体去贪图那一口甘香。


    香气逐渐包裹住刕叹,脑袋再次被冲得晕乎乎,她寻着香气一路吻她,一直到气息最浓郁的双唇。


    扶青泱瞳孔一缩,捧起她的脸,因激烈快意说不出一句话,只湿漉漉盯着她摇头。


    刕叹拉下她的手,安抚吻她手心,十指紧扣压在一旁,另一只手向上握住她,五指收紧。


    抬眸与她相视,吻住她水淋淋的双唇。


    “嗯——刕叹……刕……唔——”


    好香,比腺体还要香。


    似花似茶,似雪似月。


    灰眸紧紧锁住那蹙眉的潮红脸庞,一下一下地啄吻,舔去她双唇的水。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紧绷的线条,握住她,挑逗似的按压中心。


    唇一直紧贴着她的双唇,吻了许久,双唇却越来越湿漉漉,喉结不断吞咽。


    刕叹吻了她好多下,耐心温柔地探出舌尖舔舐,又向着香气更浓郁的地方挤,即使挤进去了也会退出来再亲吻她。


    扶青泱扭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张口剧烈喘。息,修长的指颤抖着抚上刕叹发顶,十指探进她发丝。


    刕叹吻得更温柔,她的唇与她水淋淋的双唇相接热吻。


    偏头含上那颗隐匿唇瓣间,因她的热情涨大的唇珠,她失了温柔,微用力含吻。


    探进她发丝的十指蓦地收紧。


    刕叹贴着她的唇,气音道:“没洗手。”


    扶青泱五指再次收紧,抬手从床头柜里取出一袋消毒湿巾纸,刕叹啄吻唇珠,伸长手递给她。


    “不要……贴着,说话。”


    刕叹确实也没有太多余力说话,根本舔不干。


    擦干净还带着水润的手指轻抚扶青泱的唇,指节瞬间陷了进去,仿佛是被吸进去的。


    刕叹笑了一声,吻住她双唇间的唇珠,扶青泱短促地呜咽一声,本能地翕动唇瓣,将指尖吸入,不受控地咬住。


    窗外天光明亮,刕叹看着埋在枕头里的人,银发散乱露出红透的耳尖,她能明显感受到扶青泱的害羞,害羞中又压抑着加倍的兴奋与渴望。


    双唇紧紧咬着手指。


    “青泱。”


    刕叹也有些激动,抬起身吻她脖颈,含住腺体。


    扶青泱眼前的光霎时晕散,她被刕叹捧着揉捏,被刕叹温柔地吻,又被她吻住双唇。


    指节探入双唇,又被她的唇吻住唇珠时,很快就承受不住想要避开,刕叹立即压住她,指节探入得更深,甚至直接贴着她的唇抽动起来。


    激烈的快意令那双炽热金眸积蓄起水意,眼尾的红蔓延,妖冶诱人。


    某一刻,刕叹停下了。


    因为扶青泱死死咬住她的指节。


    散落在床头的花枝在那一瞬间冒出两朵花苞,当扶青泱翕动双唇将指节咬得更紧时,那花苞绽开。


    荼月银枝,开花了。


    如月辉一般的花朵很薄,近乎透明,每朵花只有四瓣,每一瓣花瓣都似一轮明月。


    开花时间非常短,只有几秒,却让刕叹失神许久,直到无意识动了,一声呜咽勾动心弦,她抬起身吻住扶青泱。


    指节被双唇挤出,她没有给扶青泱休息的时间,也可能是扶青泱依旧渴望,指尖刚抚摸上她的双唇,瞬间陷入。


    刕叹捧起扶青泱,含吻,偶尔吸出了“啪嗒”声,扶青泱恨不得将脸埋进枕头里捂死自己。


    扶青泱再次咬住指节,刕叹抬起头,“放松些。”她吻住水淋淋的腺体:“你明明还没好。”


    指节被扶青泱的双唇含。进。深。处。


    刕叹刚动几下,感受着指节传来的强烈压迫感,等扶青泱缓过来,撑起身吻她脸颊,不知道该说什么,词穷地“嗯”了一声。


    扶青泱羞得又咬了下她的指,将刕叹挤出去后搂住她翻过身,带着羞意与兴奋吻住她,低喃:“我学会了。”


    刕叹一滞:“不是我帮……嘶——”


    Omega因发情期冒出的标记牙刺破刕叹脖颈肌肤,浓郁的香气通过标记牙注入。


    “我会好好做的。”


    第60章 你到底会不会?


    “你……在标记我?”


    舌尖扫过细小齿痕,“Beta无法被标记。”


    这只是Omega疏解的一种方式,也是“烙印”。


    信息素通过标记牙注入的“烙印”与标记不同,持续时间很短,最多三日就会消散,标记能持续一周。


    这和涂抹信息素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


    但扶青泱没有多说,只亲吻烙印处,标记牙依旧瘙痒胀痛,叫嚣着不满足。


    她舔了舔标记牙,吻住刕叹,沾染几丝血腥气的舌尖闯入,勾着刕叹的舌攻城掠地。


    那种奇异的感受再次袭来,和触碰扶青泱时不同,兴奋与快意中多了战栗的渴望,刕叹搂住扶青泱腰,下意识轻抚,引得身上人一颤。


    “别动。”这次轮到她说这两个字。


    衣裤落地,与衬衣交织在一起。


    花枝盘绕,勾住刕叹双手抬起,手腕交叠。


    刕叹任由花枝束缚,望着少年因激动兴奋潮红的漂亮脸蛋,笑了。


    很难瞧见小殿下迫不及待的模样,失了淡然从容,金眸中只有对她浓烈的情感与渴望。


    “唔……”侧颈再次刻下烙印。


    刕叹闻不到注入体内的信息素气息,她只感受到一股月光般的凉意流入血管。


    分明是凉的,却在血管中翻腾,迅速升腾起热意,如火星跳跃。


    扶青泱学习能力很强,她回忆着刕叹对待她的方式,舌扫过唇缝,啄吻自唇角滑至耳,滚烫的唇含住耳垂时,一声低而短促的吟似坠入油锅的水,迅速炸开。


    脑子顿时更加混沌,她略微急促的含吻耳垂,舔舐,耳边的吐息似鼓励,又似点燃干柴的火把,她竟然从亲吻刕叹中感受到快意。


    标记牙再次刺破,扶青泱抬眸锁着那双氤氲春意的灰眸,咬得更深。


    一瞬间的刺痛之后,是绵延的滚烫。


    扶青泱舔吻烙印,抬起身望着少年脖颈上的“标记”,油然而生一种莫大的满足。


    是她的。


    她一个人的。


    “小猫。”扶青泱俯身捧起刕叹,抬眸将刕叹的一颦一笑贪婪揽入,揉捏间探出舌尖轻舔,见那片铅云因她游动,散开聚合又翻涌,腺体与双唇竟再次淌出甘香,她含住刕叹轻轻吮吸:“这样舒服吗?”


    刕叹闭了闭眼,启唇挤出一声喘。息,喉结急促滚动,不答。


    垂眸的风景令她头皮发麻,那双金眸似要将她的心脏烧成灰烬,目不转睛地锁定着她。


    扶青泱没有吸出“啪嗒”声,但舔舐含吻的感觉已经足以令刕叹头晕脑胀,快意冲刷,被烙印处生出痒。


    亲一会儿刕叹,扶青泱就探身与她接吻,刕叹被亲得很舒服,不止一次感叹其学习能力。


    刕叹被亲得软成一滩水,扶青泱点击手环发出几条消息,摘下手环和刕叹的徽章丢在床头柜上,抽出消毒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十指白净修长,不似刕叹偏瘦的骨节分明,是养尊处优的白皙,骨节经脉又暗藏力量。


    注视着湿巾打湿指节,刕叹第一反应不是“漂亮”,而是——性感。


    这一双手,在这个地点,这个时刻,性感得令她浑身战栗。


    微凉的指落上腰腹,单手捧起刕叹,又吻住她。


    手指抚摸到刕叹双唇时微微一顿,比起扶青泱,刕叹被亲吻这么久也只是一点点湿润。


    刕叹本就是欲念很淡的人,过去三十多年一次经验都没有,且远不如扶青泱敏感,她对刺激的反馈非常慢且浅淡。


    不像扶青泱,正处于泛滥的发情期,刚碰到双唇就迫不及待咬进去,刕叹暂时还紧闭着。


    扶青泱不太明白,只以为自己还做得不够好,便一边轻抚刕叹双唇,一边捧着她亲吻。


    没忍住,又在肩上落下一个标记。


    当抚摸刕叹双唇的指腹润湿,刕叹眉间轻蹙,试探着启唇将扶青泱含进去一个指节。


    扶青泱顺势滑入刕叹,指节被双唇含住、挤压,那滚烫紧致的双唇带来的触感令扶青泱脑中瞬间炸开烟花,束缚刕叹的花枝再次绽开两朵花。


    “刕叹……刕叹……”扶青泱捧起刕叹用力亲吻、吮吸,她没忍住,更深地探入刕叹双唇。


    扶青泱身高近乎一米八,手长脚长,手指也比刕叹长,对刕叹这样敏感度低且浅的人来说,扶青泱很轻易就抵入了刕叹双唇深处。


    扶青泱垂眸看着陷入刕叹双唇的手,喉结滚动,低低喘。息。


    要疯了。


    好软,好烫。


    咬住紧绷的脖颈烙下烙印,扶青泱快速动了动,刕叹顿时蹙眉,抬腿抵在扶青泱腰上。


    “停一下。”


    “唔——扶青泱……”


    这狗崽子,很疼啊!


    刕叹偏过脸咬住扶青泱耳朵:“你到底会不会?”


    扶青泱这才从疯狂中回过神,顿住,小心翼翼看她:“不舒服吗?”


    那么快,手指那么长,力气又那么大,没技巧能舒服才怪了!


    因为不适应,刕叹死死咬住扶青泱不让她再动,“你知道自己力气很大吗?”


    扶青泱呐呐道:“知道。”


    刕叹无奈,她也有感觉,这会儿停下来难受的也是她,而且她还能闻到信息素,扶青泱的发情期还没解决,怎么都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如果上辈子有人告诉她,未来她要教一个十九二十的少年怎么吃自己,真的会直接给他两刀。


    “先松开我。”


    花枝散开,刕叹抱住扶青泱,啄吻她脖颈:“慢一点。”


    “多亲亲我。”


    扶青泱红着脸与她接吻,听话的认真亲吻,吻过刕叹的每一寸。


    刕叹的双唇逐渐水润,被双唇咬住的指节终于有了可以移动的润滑,但扶青泱一直没动。


    只是感受着被刕叹双唇含住她整个人都快不清醒。


    刕叹垂眸望着捧着自己吃的漂亮人儿,张口喘。息,闭了闭眼。


    这画面真是疯了。


    那样矜贵高傲又淡漠的殿下,正乖巧温柔又卖力地取悦她。


    要疯。


    刕叹猛然一滞,搂住扶青泱,捧起她的脸用力接吻,气音微颤:“可以了。”


    “轻一点,慢一点。”


    扶青泱喉结一滚,骤然咬破刕叹脖颈,信息素疯狂注入。


    白皙手臂肌肉线条不断起伏,刕叹看着那绷紧的漂亮线条,脑海中不断翻涌浪潮。


    刕叹温软的双唇不断含住扶青泱指节,虽不如扶青泱天赋异禀,但在耐心亲吻下也泛起水润,扶青泱动得并无阻塞。


    润湿的指腹按上刕叹双唇间因扶青泱涨大的唇珠,耐心温柔抚摸,指节被刕叹咬进更深。处,触碰到双唇的最里。


    刕叹咬住唇,偏过脸埋进枕头里,张口剧烈喘。息。


    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天赋异禀。


    Omega很敏感,非常容易湿润,也很容易感受到快意,但这个Omega的手也天赋异禀,长而有力。


    怎么会有人做0做1都这么棒。


    当指节被刕叹的双唇死死咬住,被大力压迫时,扶青泱喘。息一声,捏着刕叹下巴转过脸,热切地亲吻她。


    “小猫,看我。”


    看我在如何爱你。


    搭在腿边的手腕突然被扶青泱的双唇亲吻,湿漉漉地蹭过,刕叹头皮瞬间炸开,她勾起手轻抚扶青泱双唇,望进烧红的浅金,抬起下巴更热切地回吻。


    扶青泱没有离开刕叹,刕叹也没有将扶青泱挤出,当压迫感逐渐消失,扶青泱再次勾动刕叹双唇,而刕叹也在头脑昏涨的快意中陷入扶青泱的双唇。


    七殿下的寝宫装饰并不华丽,处处清雅,就在清雅温柔的卧室中,入夏的烈日下,降临一场春雨。


    当雨水落到身上时,扶青泱和刕叹同时咬紧双唇。


    刕叹眼前只有雨水,雨水落入光中,绽开水样烟花。


    扶青泱握住刕叹湿漉漉的手腕,喘。息着拉开,倒进刕叹怀中,与她温柔接吻。


    握住腰的右手一片水润黏腻,刕叹缓过呼吸,低哑道:“去洗洗?”


    应该结束了吧?这都两三次了。


    回答她的是咬破肩颈的标记牙和更加汹涌的信息素,信息素冲撞身体的每一处,刕叹甚至有种信息素钻进了心脏的错觉,凉与热交织,带来更深的战栗与兴奋。


    那瞬间刕叹仿佛真的被怀中的Omega标记,被快意压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看着扶青泱急切又疯狂地在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烙印。


    当滚烫的唇落在刕叹湿润双唇时,刕叹反应极大地喘。息一声,捧起扶青泱的脸:“不需要这样。”


    扶青泱偏过脸吻她手指:“可你做过。”


    “这不一样……”让这张脸埋在她……她真的会疯掉。


    “你是殿下,不——”


    “刕叹。”扶青泱有些难过地垂了下眼,睫毛湿漉漉颤,“我是扶青泱。”


    太阳下起细雨。


    扶青泱的脆弱和难过就似阳光下偶尔被照耀出现的稀疏雨丝,不明显,却又含着水润润的光。


    刕叹闭了闭眼,松开手,暗暗骂了句联邦脏话。


    抬手轻轻落在扶青泱发丝间,扶青泱勾了勾唇,低头吻住刕叹双唇。


    很软,很滑,一想到这水润是因她而起,她便满足到想将这一切舔净,甚至希望有更多。


    水甘甜。


    刕叹抬手盖住双眼,根本不敢看,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双唇越来越水润,也能听到细微的喝水声,头皮一阵阵发麻,喉中不断溢出难以压抑的喘,近乎呜咽。


    当扶青泱轻抚刕叹双唇时瞬间被吸入,她懵懵懂懂明白了该怎么勾起刕叹的欲。


    刕叹是需要耐心亲吻才会与她一起快乐的Beta。


    扶青泱的确是个好学生,找到了刕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在刕叹双唇中快速有力地按压。


    “唔——扶青泱……青泱!”


    扶青泱在刕叹似慌乱又似紧张的急促呼唤同时被咬紧,比上次更快,挤压感更强,她能清晰感受到刕叹双唇的吮吸。


    她拉开刕叹的手,亲吻她湿润的眼,水淋淋的双唇吻上紧绷的大腿,刕叹浑身一颤,抬起腿轻蹭她双唇。


    扶青泱眼尾勾起近乎妖媚的红,想吻刕叹,后者瞧见唇上晶莹,红着脸避开,又被她强势捏着下巴转回,用力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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