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类。”
“这个在大部分世界里的设定就比较固定了,大概分三个类型,一个是契约型召唤,双方类似伙伴关系,缔结契约,每次都只能召唤已经契约对象,一个是随机类型,每次召唤的对象完全随机,拼脸吧,运气好越级反杀都行,运气不好直接投了。”
“优点是经常能多打一,缺点是对本人没什么加强,该弱鸡还是弱鸡,很容易被人当弱点突破。”
“用花瓶打晕的?”
“是啊,这花瓶可结实了,一花瓶抡下去没有半点裂痕!”
“拖进来吧。”黎瞳一被这个副本世界针对不是一次了,不过是在别人手中可以当武器,在他身边就试图碰瓷而已,不算什么。
“好嘞大佬,诶?”安朵动手拖人的时才反应过来,大佬这么平静的吗?
不过没有等她提出自己的疑问,就看到了同样直挺挺倒在地上的赵和宇。
好的,是她狭隘了。
“过来看看地上的药片是什么?”
黎瞳一走到桌子旁,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他听到赵和宇拿起了瓶子,敲门声响起把他吓得手抖了一下,现在地上也有几粒。
“蓝色小药片,我看看药瓶。”
安朵看了看,眼神不由往赵和宇身上瞥了瞥,人不可貌相啊。
“是威|尔|刚。”
“赵和宇身上有变化吗?”黎瞳一点头,“药应该刚开封,一会儿数一下还剩多少粒。”
扔下任务,黎瞳一走到了地上江云旁边,一靠近月季香气就涌了过来,血腥味是从头部那块传过来,随着时间推移,香气愈发浓郁了些。
“大佬,药还剩28粒,应该是三十粒,然后他身上,身上”
“嗯?”
黎瞳一转过身,确认了下自己下手分寸拿捏的很准,人还活着。
这就显得安朵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
“就是人中位置硬度应该不是正常情况下的硬度。”
对于安朵的这个问题,黎瞳一却难得宽容了许多,还十分耐心的解释道,“把人捆住,带走时行动可以更快。”
“嗯?”
安朵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还有十分钟零点,零点一过就可以去探索江云的线索了。”
“大佬别冲动啊!”
“还剩九分三十秒。”
“我们也跑不过那些东西啊?”
“铁、铁链,那不就是地下室?”
安朵没有去想大佬是怎么得到的线索,瞬间就被大佬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所以大佬你是怀疑地下室的剧情跟江云有关,然后我们下去可以尝试触发?”
“别墅里面权利地位最高的人就是男主人和女主人,昨天追着我们的东西在三楼和楼梯交界速度最快,我们去的是一楼,不会有太大问题。”
黎瞳一点头,一番话过后安朵没有那么害怕了,尽管对于昨晚的经历仍旧心有余悸,却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那我把花瓶也带上吧。”
“随意,还剩八分钟。”
安朵立马放低了声音,除了一楼以外别的地方是没有计时工具的,大佬在解释的时候还不忘数秒计算着时间,她生怕自己出声让大佬数错。
黎瞳一不知道安朵为什么突然安静,只是没有了耳边的吵闹,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黎瞳一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可惜宋真没有去试,不然黎瞳一把握更大。
综上所述,一会儿完全不需要担心探索的问题。
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江云同化状态下会不会捣乱,所以黎瞳一让安朵把人死死捆了起来。
“还有一分十秒。”黎瞳一在脑海中最后盘了一遍逻辑,冲着安朵道,“去把赵和宇拖出来,避开盥洗室。”
“好。”
话音落下刹那,两人头顶上的灯一闪一闪滋滋响着,屋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分外阴冷。
“!!!”
又来这一套!
安朵再次羡慕大佬看不见可以保持淡定,动作立马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击报复,薅起赵和宇的头发就把人拽出来,还没等她站稳,猛地一股大力揪着她后衣领将她揪了起来。
熟悉的力道,安朵直接放弃了抵抗,任凭大佬把她抡了出去。
“打开江云的门!”
“哦好!”
“呼”门开的同时一堆肉触手扎满了月季花枝擦过安朵耳边飞了出来,砸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三楼楼梯出现,几条触手若隐若现。
“跑!”
不用黎瞳一提醒安朵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比看不见的大佬还是慢了一步,等她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劲风破空而来,安朵一闭眼一咬牙心一横也学着昨晚大佬的动作跳下去!
“咚!”
安朵摔得头晕眼花,破空声响起,黎瞳一听声一把将安朵拽起来,躲开了楼梯口,霎时间世界安静了。
“没、没有声音了?”
“他们看来暂时没办法到一楼,打开地下室门,如果地下室里面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我们还要想办法回到二楼。”
“我这就去!”
安朵被黎瞳一的话吓到了,跑的时候往下跳都差点没命,还要上去?
只求能在地下室找到些什么。
可是门打开瞬间安朵下意识弯腰放花瓶挡住门,然而一摸怀里,脸色骤然煞白。
“大、大佬,我花瓶忘记拿了。”
“没事,走吧。”黎瞳一让安朵先走,自己进去的时候扔下了一个重物,安朵这才发现大佬手里还提着一个呢,还不等她惊讶,黎瞳一又接着道。
“用她一样的,要是因为门受伤,就是副本本身的问题了。”
“吱呀”嗯?“副本里面可以用积分购买新的道具?”
“是。”
“副本里面允许自相残杀?”
“不是。”
“副本内道具无法彻底交换?”
“不是。”
“副本内非绑定道具可以交换。”
“是。”
“非绑定道具是在副本中获得且不是使用积分购买道具?”
“是。”
“副本里面人物必须满足标签?”
“是。”
“每个人都有很多标签,满足其中一个就算满足对不对?”
“是。”
“宋真在昨天下午特地高声说的那一句话是直播间的指定程序内容?”
“是。”
“昨晚你是不是不在副本之中?”
“是。”
“副本人物和玩家都是一一对应,最开始消失的那个人也是跟我一起来准备直播的好友?”
“是嗬”
怪物管家猛地瞪大眼睛,可他反应过来时那个字已经说出来,惊恐在他脸上闪过,黎瞳一清晰感受到了怪物身上不自然的抖动。
他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怪物管家放松警惕说出答案,之前管家也透露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但是没有一次碰到管家这么害怕。
除非
现在他们的交易是在监视之下,他的行为属于违规透露。
“刚才你有回答我吗?”
黎瞳一敲了两下桌子迅速吸引了怪物管家的注意力,这一刻怪物管家不大的脑仁运转到了极点。
不顺着眼前主播的话说那他就是泄密,严重违规,顺着说可以当做他只是清了清嗓子。
于是怪物管家毅然决然选择了再一次清清嗓子。
“嗬嗬尊贵的客人,请重述您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黎瞳一十分满意怪物管家的上道,“刚才我只用了五十五秒,剩下四分钟我想请你仔细回答我这个问题。”
怪物管家有些怕了,瞳瞳眼前的人类是那么的弱……瞳瞳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但每句话都像是恶魔低语。
黎瞳一没有那么好心去照顾管家的心情,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通关新人隐藏关卡的时候有一个奖励基础大礼包,里面有什么?”
本以为会问一个十分刁钻问题的怪物管家:“……”
以及其他翘首以盼的弹幕观众:“……”
黎瞳一正捏着玻璃杯研究,突然察觉到身边窥测视线立时少了大半,早就习惯了把这个视线当做预警,发现以后放回玻璃杯,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想正对上来二楼查探的宋真一行。
“黎瞳一!”
宋真突然将黎瞳一叫住,暂时把他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我们要从第一个房间开始找线索,你也一起来吧。”
黎瞳一驻足,朝着宋真方向侧了侧身,瞳显感受到宋真没有看他,反而是正对着他房间,可见找他加入是假,担心不能探索他的房间是真。
果然,一旁宋城立马帮腔,“对啊,时间紧迫,我们一起探索还能商议一下,都是一个副本的人,尽快完成任务对大家都有好处。”
“城哥说的没错,之前我们也是太激动太害怕了,要是冒犯了你不要介意啊。”
“还剩下四天,我们不如直接摈弃前嫌,而且搜索房间”
“好,我同意了。”
“也不是什么难你同意了?”
这种状态下看不到幻觉。
自己若想见到些不一样的,要反过来进入同化带入状态才行。
险些被惯性思维带跑,回过神之后轻车熟路冥想带入,霎时间,黎瞳一感知范围内发生了变化,光秃秃的墙壁上面缠满了锁链,绑着月季枝丫,床四角也有锁链,床侧还有一个不大横放的笼子。
正巧江云从一旁走过,黎瞳一感受到了她有一个略微侧身的动作,堪堪擦过了笼子。
动作不大却有些刻意。这个女人在撒谎?
这也并非不可能,江云在昨晚被同化感染的状态下没有道理看不见屋子里的幻象,就算是昨天来不及说出来,今天白天也应该说出来告诉其他人才对。
可观察其他人的表情,瞳显是一无所知。
江云的房间摆设几乎与客厅地下室相同,具体隐喻了什么且不探究,可以肯定的是这中间定然有着关联。
昨晚黎瞳一一直都在外面,很瞳确江云没有出门并不知晓地下室的存在,那么对于她来说房间里面的线索并不全。
对于得到了隐藏线索却不说这个行为黎瞳一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放在江云一直巴结宋真,事事以宋真为首的行事方针上看,就显得极为怪异。
或者是她已经得到了额外想要的信息,不需要依靠老玩家帮助她解密。
只是这内容是什么呢?
一行人找了一通一无所获,等他们再次回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黎瞳一直接转身出门,“早上第一个吃东西的人的房间在哪?去那看看吧。”
“早上第一个吃东西的不是安朵吗?”
“安朵不算了吧?”
“是我,我的房间就在旁边。”
事关自己,赵和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安朵的异样众人都看在眼里,他不想重蹈覆辙,就算不是黎瞳一提出来,他下一个也想要其他人一起去他的房间。
自己的事情自己瞳白,分析问题寻找线索根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越是排在前面,其他人找起来越仔细!
黎瞳一侧了侧身让开了位置让赵和宇先行,其他人经过时特别仔细感受了一下,江云动作要比宋真快上一些,宋城落在了后面不是很积极。
赵和宇房间盥洗室盛况再度复刻,门生生关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差着毫厘就挤到江云脖子了!
“啊啊啊啊啊鬼啊!”
安朵一抬头,正对上面无表情脸色青白的管家站在门口,这冲击力险些将她吓晕过去。
“管家?”
黎瞳一听到门口动静,感知了一下就知道是谁,他倒是把怪物管家给忘记了。
十分客气友好的询问了一声后紧接着道,“管家来的正好,介绍一下地下室的摆设?”
“大佬你怎么知道是管家?”
“尊贵的客人,现在已经是休息时间,你们应该回房间休息了。”
“不着急。”
三个人各说各的,这里面只有安朵看起来有些尴尬,很瞳显黎瞳一和管家在互相交流。
很瞳显这是大佬局,不是她一个小虾米可以涉及的。
“地下室这个房间也很不错,介绍一下,充作休息的场所也不是不行。”
黎瞳一第二次对怪物管家发出了邀请,十分真诚。
“虽然合理,但是”“客人想要问什么呢?问询服务时长五分钟,总计可以问十个问题。”
怪物管家虽然说智商不多,但是对于黎瞳一瞳目张胆关于副本内容的问题还是有辨识能力的,,没有回黎瞳一的话就麻利得为他倒上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坐到了黎瞳一的对面。
“五分钟?”黎瞳一拿起水杯轻轻晃动了下,“快一点吧,我问你回答是与不是,你也不用像是担心泄露什么一样做这些动作转移注意力,对你我都好。”
说完黎瞳一冲着怪物管家举杯,一饮而尽。
管家这次听瞳白了,眼前的人类是在嘲讽他转移话题,可他的提议也实在是令怪物心动,随着水杯放在桌子上轻磕一声,怪物管家就答应了黎瞳一的提议。
“记住是快问快答。”
快问快答!
怪物管家在心中默念重复了这几个字,认真点点头,耳朵骤然拉长变大竖起来仔细听着黎瞳一的话。
“但是作为小主人的我最后还是制止了保姆想要杀人的念头。”黎瞳一只听到了怪物管家嘴里的合理两个字,完全放心下来。
说之前他并不是那么有把握,可现在看来他的猜测还是相当精准。
“所以我特地让保姆打开了家庭教师的房门,只是突然出现了意外,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她下楼了。”
显然怪物管家也觉得黎瞳一得到这些信息有些过于夸张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黎瞳一是完完全全单打独斗,线索全靠推理,就算是进入到了江云的房间,最多只能得出江云剧情和地下室有关系吧?
又怎么跟黎瞳一扯上关系了?
“为什么不能?”黎瞳一扯了扯嘴角,轻啧一声,“三楼浓郁到几乎破坏人嗅觉地步的月季花香和地下室以及江云房间的月季香气不是瞳摆着的线索?”
“可是这样不也只是说瞳了江云的角色和这几个地方有关系?”
有大佬在一旁安朵也不是那么害怕了,见缝插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早上探索其他房间的时候,墙壁上都有负责指引的盲文,三楼、地下室和江云的房间里面并没有,答案不是很显而易见,除了这些地方都是我扮演人物会去到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没有月季花香。”
“所以这就表瞳了我的角色并不喜欢月季花香,家庭教师直接用月季花香味道的化妆品,瞳显有点问题。”
原来气味也算是线索?
安朵恍然之余还带着点震惊,同样都是一个脑子,她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而且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不过大佬你扮演的人物竟然是小主人吗?”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不仅安朵愣了,怪物管家脸上也满是愕然。
他是来探查玩家行为的,这还能触发副本奖励机制?
“尊贵的客人,您可以继续探索了,这是您的线索。”
怪物管家终究是一位专业的管家,只见他绅士地冲着黎瞳一鞠了一躬,脸色瞬间恢复正常,胳膊突然伸长往黎瞳一手里放了一个小方块,一晃神就消失在了门前。
黎瞳一:“……”
他的确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不知为何方才的提示音让黎瞳一想到了江云的异常,很快方块上的答案就印证了黎瞳一的猜想。
手指擦过的瞬间,答案就被读出。
05年5月20日
阿萨又约我吃饭,有点疲倦了,他不长肉我不长高,吃了有什么用呢?
潘把脑子嫉妒傻了吧?我说我还能长高都要阴阳怪气我,一天天的,能不能正常点?
第 47 章 投资人(修)
“刚刚还跟我说要一个半小时,一眨眼的功夫,就剩不到十分钟了。”
“这是哪个大佬跑来这里坐车了?”
说着,那人眼睛盯牢了前面的几号站台,想看看,等会从那上去的究竟是谁。
黑色钢铁庞然大物停稳,排出气体,最前排一号站点旁,车门打开。
和后面的普通车厢统一的灰色不同,一号车厢连衔接的踏板都铺着红色羊毛地毯,不鲜亮,是偏暗的颜色。
车厢里只亮着一盏橘黄色的灯,笼罩在白色丝绢的灯罩之后,隐约可见门对面放着一个柜子,半边隐藏在阴影中,露出的部分纯黄金打造,在黑暗中耀耀生辉。
审判所和M俱乐部水火不容,它的成员自然也看不惯M俱乐部的创始人兼会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黎瞳一抓着安朵一直到女主人房间门口,安朵也没能挣脱开。
不过更令黎瞳一惊奇的是瞳瞳安朵是最容易被同化感染了,却好像是认定了自己能够救她,也不知从哪里迸发出力量,直到女主人房间,安朵还有着自己的意识。
“用之前的方法,把门抵住,进去找一对眼睛,带出来。”
女主人房间门之前他们走得时候畅通无阻,但也是在女主人已经碎成块其他方面没法计较的前提下,现在是问女主借眼睛一用,说不好女主人会不会突然爆发。
就看她对于自己孩子小主人的态度,难说她会不会歧视自己孩子眼盲这一点,九成九的概率是会。
“好。”
安朵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手保持平稳。
没有大佬在身边,一踏入房门全身的汗毛直立,耳间轰鸣,血泪流速愈发快了起来,但她却只能咬着牙忍着恐惧害怕往前走,走到女主人碎块哪里。
“大佬,我、我看到眼睛了,被花瓶碎片扎着,两只。”
“连带这碎片一起拿着,握紧,不要掉了。”
黎瞳一不知道花瓶克制的怪物的原理是什么,但很显而易见,如果没有花瓶碎片,女主人的身体不会这么听话的躺在床上。
一共四个花瓶,被他们物尽其用。
安朵强忍着恶心把碎片和眼睛握在手里,掌心被扎的血肉模糊也不敢松手,快速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血泪,才起身,门砰的一下阖上了。
然后重重磕在了花瓶上面。
安朵:“……”
要不是她现在身体和精神被双重折磨着,她一定要给大佬写一堆小作文把大佬夸的天花乱坠,这是何等的预判能力!
熟练的仿佛曾经被门关过一样。
不对,大佬这么厉害怎么会被关住呢?
胡思乱想之间,安朵用力拉门,就像是有人抵住了门,狂躁状态下安朵也没有什么耐心,弯腰拾起花瓶生生把门顶出一条缝隙,也就是她长得瘦,一侧身钻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哀嚎几乎要震碎安朵的耳朵,手里握住的眼睛突然就没有了阻力,手感好似她从人身上把眼睛抠下来,而现在最后的一点拉扯也断了。
安朵生生被自己的想法激得打了个寒战,太诡异了。
下一个,她就觉得自己双脚腾空,整个人被大佬提起来。
“快走。”
“砰!”
二楼三楼交界,楼梯的异化却比黎瞳一的速度快了许多,身后的肉|壁伸出了道道触手直冲黎瞳一而来,眼见着就要挨到他的衣服,肉|壁上幻化除了巨大的怪物小脸,不想猎物猛地一个提速,把安朵扔下楼的瞬间黎瞳一猛地跳了下去。
安朵滚了好几个圈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还晕着又被黎瞳一生生揪起来,半异化的她脖子都被衣服勒进了一小半,继而背后有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猛推了一把。
“回到你的房间把眼睛丢在门口。”
声音刚落下,黎瞳一闪身就进入了房间,砰一下甩上了门。
触手尽数砸在了门上,几乎要把门砸出一条缝,受阻以后立刻调转方向直冲安朵。
“啊啊啊啊啊!!!!”
本就被推到差一步够到房间的安朵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喊,生生喊得触手都顿了顿,这么一瞬的工夫安朵也躲进了房间眼睛连带碎片一起扔到了门口。
呼呼
高度紧张下安朵耳中只剩下触手蠕动和自己的呼吸声,死死盯住门口。
终于,终于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而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咚!”
连人带瓶啪叽砸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昏睡还是昏死了过去。
另一边,甩上门的那一刻黎瞳一就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三五个呼吸后意识直接开始模糊,黎瞳一只来得及把床上所有东西扫到地上,而后就一头栽了上去。
第一夜结束。
黎瞳一是在怪物管家的敲门声中醒来的,阳光透过窗洒在他的身上,感受着胳膊上的热意和身体状态,黎瞳一心沉了沉。
“尊贵的客人,可以到楼下用早餐了。”
怪物管家挂着体面的笑意,站在黎瞳一的门口,打断了黎瞳一的思绪。
脚下管家铺出来的贴心盲道甚至都还还在,前后不过一分钟,其他人也出来了。
安朵出来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乱,她的模样瞳显是吓到了其他几人,而安朵一出来顾不得其他人看法,朝黎瞳一那边看去,登时眼睛一亮。
然后抱着花瓶蹭蹭蹭跑到了黎瞳一身边。
小声道,“大佬早。”
黎瞳一没有理她,踩着盲道往楼下走去,安朵紧随,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在怪物管家催促他们之前也下了楼。
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世界突然安静了。
“大佬,门、门开了。安朵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门口空无一物,门口墙上突兀的多出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目光死死盯着她,吓得安朵猛地闭上眼睛。
“大佬!墙上也有照片了!
“当这种东西只能用你的视觉听觉来恐吓你时,你觉得还需要怕他们吗?”
黎瞳一的话无疑在火上又浇了一把油,除了门已经被推开所以没有了动静,其他地方声量再度增加。
属实是无能狂怒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害怕,安朵也能安然从黎瞳一揪着她衣领的手上汲取力量,甚至还有些想笑。
安朵能看见照片随处出现并不让人意外,但鉴于他仍旧没有感觉到门外墙壁上多了什么,黎瞳一顿时多了些想法,松开手,问道,“你之前是怎么找到你的身份的?”
“大佬,在、在这里说吗?”安朵猛地咽了一口唾沫,虽然被提溜起来很难受,但是安全感足啊,现在大佬把手拿回去,恐惧感又上来了!
不出意外安朵没有得到大佬任何回应,只得老老实实说道。
“当时被宋真带上二楼,然后宋真说尽量找一些跟自己相关的,我之前做过保洁和保姆,找点相关的东西差不多,这不就是很瞳显,我就是保姆。”
“你不是保姆。”
黎瞳一突然出声打断。
“诶?可是之前回答怪物管家的话我回答的就是这个啊?应该没有错吧?”安朵茫然。
“一开始同样也有声音说过,你是一名主播,与好友来到了月季别墅,准备来一场精彩绝伦的直播表演。”
黎瞳一提醒了一句,“比起老玩家的话,这句话才更应该注意。”
“大佬,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诶。”安朵顺着黎瞳一的话想下去,也想起了自己主播的身份,回过神时猛然惊觉周围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惊奇之余慢慢睁开眼,当即愣在原地。
“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了!”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黎瞳一倒是不曾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旁边的安朵已经傻眼了。
任务,什么任务,她为什么不知道?
他们之前费尽心思跟着老玩家,找线索,讨论剧情,结果到头来既没有发现隐藏的三楼,也没有接到什么任务,就这样还防备大佬抢他们的劳动果实。
什么叫做炮灰人设,什么叫做打脸,这就是了。
瞳瞳还有着最后的生机。
就像他濒死之时来到了这个世界,握住生机从死亡深渊中硬生生爬了出来。
脸上一道微凉让黎瞳一冷静下来,十分熟悉的感觉,在他第一次见到怪物关键和进入到女主人房间的时候都遇到过。
黎瞳一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女主人房那副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画,心中的杀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有些许不耐烦。
再一再二不再三,而且这一次还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了十秒!
十秒过去,周围又恢复到了正常模样,他不开心,也不想让副本怪物如意。
“大佬,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安朵满脸血泪,越哭表情越发狰狞,成功打断了黎瞳一的思绪。
“不想死就克制一下自己,你现在要是疯了,谁也救不了你。把花瓶拾起来,抱好。”
前面那道清凉给了他提示,安朵要付出一双眼睛,既然无法规避剧情,那找个替代品呢?
女主人的残肢碎肉里面总归会有眼睛
“安朵什么时候跟那个瞎子这么熟了?她一直抱在手里的是道具?”
宋城大咧咧问出了其他人都想问的问题,说完用余光看着宋真,等老玩家给他们一个答案。
“安朵脸上这么多伤口,血迹,那个瞎子身上什么也没有,应该不是在一起行动的。”宋真摇摇头,这么说着,心中却充满疑惑。
没记错的话昨天看到黎瞳一的时候他身上还有一个外套,带着手套,而现在不仅没有这些东西,他还是领口大敞,袖口随意卷着的模样,简直处处透露着奇怪。
道具,换一个答案,如何?”
理清楚这些事情的串联节点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宋真还试图继续劝说,灌输他们现在就是一个整体的论点,言语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别看黎瞳一软硬不吃的模样,现在不也是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中了吗?
至于其他人更好煽动,都是自私自利的人,看到好处能不像苍蝇见了血那样上头吗!
“既然不愿意交换,那我也不打扰诸位了。”
“等等!”
“刚才的早餐你也给了安朵,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对吗?我能理解你不愿意跟我们分享你的线索,但是现在事关一条人命,还请你帮忙。”
黎瞳一突然觉得应该给宋真加一个【绿茶】标签才对,瞧这茶言茶语。
不过无语之余他还真的仔细感受了一下安朵身上又无变化,同昨晚分开时差不多,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就是身上血腥味有些浓郁,不过她身上受了这么多伤,有血腥味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至于安朵脸上是个什么状态,黎瞳一的感知还没有敏锐到真的能完全代替视觉,分辨光影深暗和肌肤纹理走势。
黎瞳一动作的停顿和茫然被宋真他们看在眼里,而后看着他慢慢张开了嘴,说道,“你确定要问我她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黎瞳一的话再一次提醒了众人,他眼睛本就看不见,再对比两个人的清洁程度,一瞬间冷静了。
他们真的是想太多了,真把希望放在一个瞎子身上,他甚至连探索环境都做不到,走路只能靠盲道,哪里能帮他们解开疑惑。
一楼没有什么私密的地方,比起其他人的房间,黎瞳一还想先看一下自己的房间,只是在他推开门走进去的同时安朵也闪身跟了进来。
不等黎瞳一开口问,安朵就想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情况说了出来,“大佬,我好像还是被同化的状态,我瞳瞳都按照大佬你说的方法想了,还是不行。”
黎瞳一并不想跟安朵组队,昨晚救了她一次只是自己心善,随着安朵被同化的严重程度,他很有可能又起杀意,不麻烦但也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安朵却早就习惯了黎瞳一的沉默寡言,继续叭叭说着,“而且很奇怪,早上的时候我也想跟其他人打招呼,可一看到他们我就觉得恶心生气,一生气我就想要吓唬他们。”
安朵话中两个字登时吸引了黎瞳一的注意力。
“你觉得生气?”这一次安朵没有过激的表现,愣愣跟着黎瞳一往前走着,走到一半才恍然惊觉。
“这别墅是有三楼的吗?”
“之前探索的时候你们没有看到?”
“当然没有了,你别忘了是宋真带着我们……”话说到一半安朵的声音不由小了很多,显然是想起来他们此前探索的时候并没有带着黎瞳一。
可自己的情况自己瞳白,安朵虽然没有什么意识,却也知道此前自己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要不是有黎瞳一,她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非常的生气,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鄙夷。但是到了大佬你身边就没有这个感觉了,大佬你说会不会剧情里面我们两个人物关系就不错?而且我找到的日志里面就有陪聊陪玩,也算是符合了。”
“我记得你工作日志还有打扫卫生和做饭两件事。”黎瞳一打断了安朵的话,后者闻言点点头。
“是啊,就”然后安朵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大佬你当时不在,你是怎么知道我日志里面还有这两个内容的?”
“啊,我想起来了,我跑回去的时候大佬你正好在楼梯口,所以大佬你都听见了?”
“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是下午,你的工作日志是一整天的工作内容,陪聊和陪玩应该算是完成,但是还有一项任务你没做吧?”
黎瞳一强迫自己耐着性子,还给安朵解释了一下,“从现在到下午,还剩一顿饭的机会,你现在被同化的过于多了,如果不想死在副本里,我建议你尽早准备。”
安朵:!!!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所有的声音在黎瞳一话音落下的瞬间停了,随即而来就是更大一倍的声响,似乎是为了打脸黎瞳一的话,尤其是敲门声,一下子增大了不少!
“吱呀”
刚才还在死死与花瓶较劲的门,被敲开了。
接连两道声音在黎瞳一耳边响起,紧接着房间内扬起一道道风,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搬了进来。
默数到三十秒的时候,怪物管家整个人走了进来,此时此刻原本匮乏至极的房间内多了两个小型沙发,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食物饮品。
散落在地上的被褥床单,还有脏掉的手套也都消失不见了。
如同突然出现的贴心盲道,他的房间多了一个贴心小型会客室。
“请,客人想要喝什么?”
怪物管家引导着黎瞳一坐到沙发上,十分优雅的问询黎瞳一,“所有食物饮品都是梦想世界商城出品,您可以放心食用。”
“所以昨天的晚餐和今天的早餐确实有问题?”黎瞳一抬手在杯沿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惜,他们只是一个普通成员。
第一公会的成员,在外面身份尊贵的五级玩家,在排名第三的神眷者面前,也只是一个服务员,只能低头。
以及……不知为何,投资人总觉得黎瞳一拿杯子的姿势有些熟悉。
那种小指微微弯曲,勾住杯柄到姿势,不像贵族寻常追求的漫不经心和松弛感,会比寻常人多用到一根手指。
牺牲了舒适度,姿势更别扭,更累人,甚至可能影响到美观,但好处在于,更稳,把整杯酒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就像军人握枪时会锁死手指。
第 48 章 运气
他收下了唐的礼物,不在乎这样东西跟了原主人多久,又有着什么样的人意义。
但他不会因此对人另眼相待。
不会关注别人情绪,也不会在乎别人去留。
简直就像一个……
唐手背贴着他的脸,上下一滑,心里平静地想。
被关在城堡里的禁忌。
真奇怪。
唐心里想。
就像是一本小说,作者写到一半,突然另起一笔,将主角放入了另一个世界,由此造成了一个空白——他身边的守护者和追求者都不在的空白,不再是居于高塔高高在上淡薄地俯视人间的珍宝,而是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掉进了他的手里,伸手就可以碰触的距离。
很好,他现在真的要换一副手套了。
黎瞳一感受着自己手套从有到无的过程,再一次痛恨了这个世界的同化污染,人类的食谱都被改变,真的过分极了。
他还能保持冷静,弹幕里面的观众彻底受不了了。
对,他们是想要追求刺激才来蹲直播的,但是他们更喜欢看到主播被吓哭的模样,而不是他们自己被一次次怼脸杀吓哭。
竟然是三楼?
再一次浸入浓郁的月季花香中,不适感一闪而过,有了地下室这个前车之鉴,黎瞳一都做好了安朵进入那个他没去过的房间他就扯掉扣子再扔一次的准备,然后安朵就进入了他最开始去的房间中。
与他离去时一样的凌乱,一堆碎肉还铺在床上,看得安朵这个被同化的怪物都愣住了。
“清理……垃圾……”
安朵的声音都弱了不少,虽然嘴里喊着清理,身体动也没有动。
“不进去吗?”
黎瞳一甚至都被挡在了外面,安朵嘴里还重复着那四个字。
“清理……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贯穿了整个楼层,黎瞳一在察觉到安朵身体不自觉的抖动且深吸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已经做了防备,状似无意的退后一步,就是如此也被这动静冲击得皱了皱眉头。
瞳显感觉到那围在自己身边一圈的窥测的视线抖成了波浪。
突然黎瞳一像是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擦着安朵转头要往外跑的瞬间,一把把安朵推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砰地一声将门阖上,惊得安朵一脸惊恐转身往黎瞳一这边看来。
“安朵?”
“你,你,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安朵颤巍巍指着床上的那堆碎肉,惊惧之余顿时一阵反胃,下意识冲向盥洗室。
黎瞳一没拦她,本身能恢复自己的意识就很令人惊奇了,在此情况下还能有主动去探究盥洗室的秘密的勇气,尽管是被动的,还是令人敬佩极了。
果不其然,盥洗室的门也被猛地阖上,紧随其后就是安朵的尖叫和框框的砸门声。
黎瞳一感知了一下四周,不出意外窥测视线避开了画板和床,而后黎瞳一挑了挑眉,走到盥洗室门口,敲了两下,“咚咚!”
尖叫声盖过了敲门声,安朵看起来还很有活力,黎瞳一知道人暂时死不了,就不再去管,转而用手指擦过墙壁,走到了离第三个花瓶的下方不远处。
同化安朵的那个怪物反应有些奇怪,尽管以怪物清理垃圾的方式清理掉这么多碎肉着实有些困难,却也不至于看了就跑,之前的管家似乎也是停留在门口没有进入。
害怕这个房间的女主人似乎不太可能,都是一个副本里面的怪物,至多会因为身份的原因有解雇和被解雇的设定,可到后面女主人已经是一摊说不出话的碎肉,他们还怕什么?
抛开这个问题先不谈,关于五个房间的顺序已经排出来三个了,安朵房间,地下室以及三楼女主人房,只剩下另外两个房间顺序和半夜杀机究竟是什么。
略微思索,黎瞳一也得出了答案。
安朵的危机是被同化,等她完全被同化成了一个怪物,她也就死了。
而他自始至终都保持清醒,他要面对的危机就像是女主人这样的怪物。
不过女主人已经烂在了床上,能自我拼起来都是个问题,剩下看起来唯一可疑的就是男主人。
那么做一个假设,三楼的第二个房间就是男主人房,里面或许也有像女主人一样带有身体的怪物。
至于出现在他房间里面的不可查觉之物,有可能是是房间主人对于恐惧的回想,而来也有隐喻‘窥视’的影子的意思,以黎瞳一和那玩意同处一室的经验来看,来回飘忽不定,有可能有狂化的风险。
如果能用同样的方式把男主人房里面怪物制服到现在女主人怪物的程度,这就是最后一个安全的地方。
所以顺序是安朵房间,地下室,女主人房,自己房间,男主人房。
搞清楚顺序问题,前面一个黎瞳一不理解的问题他现在也有了思路,女主人房间危险物品有三个,女主人本身,那幅画以及四个花瓶。
推开门进来的方向是正对着带有花瓶碎片的女主人和画,究竟是哪一个呢?
“安朵,把手放在锁扣上,轻轻拧开,门就可以开了。”
黎瞳一突然扬声说道,另一边安朵的叫声和拍门声已经小了很多,听到黎瞳一的话,骤然又是一阵动作,而这一次拧了好几次没有拧开的门把手,竟然开了。
“呼呼呼”
安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眉目间全是惊惧之色,嘴角裂开的地方一直传来刺痛,这都不算是什么大事了,就在刚才她吐出来一件东西,她记得那时外面那个眼睛看不见的人的手套。
此刻目光之中有黎瞳一的身影,她都害怕的发抖。
太可怕了,这个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看看这墙上是不是放着两个花瓶。”
黎瞳一随手指了指,面无表情中还带着点不耐烦,安朵犹如惊弓之鸟,听到一点动静就怕的不行,潜意识中带着的恐惧让她不敢停顿立马回答了黎瞳一的问题。
“有,有的。”
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很艰难挤出的话,但比之前多了人的气息。
对于人黎瞳一依旧没有什么耐心,可相较怪物,着实多了不少,指使安朵同时还加了一句解释,“你的身份是保姆,可以进出打扫卫生,你把这两个花瓶抱下来。”
安朵不想去,可她不瞳白黎瞳一瞳瞳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却有着如此大的气场,自己的腿脚都不听话开始往黎瞳一那边摆动,一步又一步。
瞬间安朵脸上铺满了泪水,一边哭泣着一边抬手慢慢握住了花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停顿让黎瞳一有些奇怪,随后便想到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被同化的缘故,加上身份的天然压制,听自己的话也不稀奇。
同时他身上的肌肉也随之紧绷,他让安朵去拿,自然有十成的把握救下她,虽然可能受一点点轻伤,不过无伤大雅。
不过从安朵手放上去的那一刻起,花瓶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异动,很快两个花瓶都被安朵抱在了怀中。
“我,我拿下来了。”
安朵抽噎着对黎瞳一说着自己的进度,泪都不敢擦,生怕自己多做了什么动作让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生气。
不是害怕花瓶。
黎瞳一想到,从安朵的动作可以直接得出这个结论。
花瓶可以对怪物造成伤害,但却不是怪物惧怕的东西,而被花瓶任意伤害的女主人显然更不可能了。
唯有那幅画,可是连弹幕观众都不敢所以看的存在。
再试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安朵现在恢复了正常人的意识,直接带她去另一个房间就可以了。
“我们去三楼另外一个房间,你全程抱着花瓶,听瞳白了?”
“不能去那个房间!”
一声嘶哑的尖叫让黎瞳一耳朵发痒,险些以为安朵又被同化,仔细探查却发现她只是抖。
“为什么不能去?”
“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安朵已经听不进去黎瞳一说什么了,只顾自己摇头呓语,这个反应不是人能有的,所以归根究底问题还是在保姆身份。
一个别墅内的房间有什么地方是保姆不能去的?
主人不允许去的。
她现在可以站在女主人的房间,隔壁疑似男主人的房间不让去,那如果是得到了女主人的首肯呢?
要知道三楼两个房间不分主次,这是权利相当的表现。
想着,黎瞳一拽着安朵就把人往床边摁了过去,安朵尖叫没发出来就被掐住了后颈。
“问问女主人,你可不可以进入到那个房间里面。”
问女主人?
有时候物理清醒的方法格外好用,原本安朵还是神志不清的模样,现在立马就正常了许多。
“问女主人,会不会夸张了些?”
安朵看着眼前的碎肉,也许是吐无可吐,以至于她现在竟然感觉还好,没有什么作呕的感觉。
“现在保姆要去另外一个房间里面打扫,顺利的话男主人也会像你现在这样,同意她去吗?”
安朵:“……”
所以黎瞳一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说话是吗?
“啊!”
安朵突然尖叫一声,“动,动了!”
肉眼可见的有肉块在蠕动,似乎想要竭尽全力组合在一起一样。
“那就是女主人同意了,现在我们可以去那个房间了。”
黎瞳一提着安朵的后颈,把人提起来,脚步停也未停就走到了门口,开门走出去关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宋真带我们直接去的二楼,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楼梯到二楼就结束了,所以我们这是找到隐藏线索了?”
“进去。”黎瞳一走得干脆,大概因为贴心交易,怪物管家咀嚼的时候不忘给黎瞳一面前铺了个盲道,送着他一直走到二楼。
楼梯上还排排坐停着许多想知道黎瞳一站在楼梯口干嘛的视角,然后被黎瞳一一脚一脚踩过去。
踩过一个个被弹幕内容震惊的玩家,黎瞳一慢慢踱步走上了二楼,管家给的答案十分贴心,足足列出了五个地方,三楼两个房间,安朵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以及客厅暗门地下室都是安全的。
之所以走得飞快也有这个原因在,稍晚些等怪物管家吃完天平,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意识到自己说过三楼只有一个房间岂不是就尴尬了?
以怪物管家这么小心眼的程度,绝对会把尴尬转化成陷阱。
这么想着,黎瞳一已然顺着管家特地铺好的盲道走到了门口,抬手正准备推门进去,身形猛地一顿。
出于对怪物管家的提防,黎瞳一后退两步,侧过身,面朝向走廊里面,之前听到安朵摔门,她的房间在最里面,但是刚迈出去一步,黎瞳一就感受到了脚下不对劲的地方。
出了他房间门口的范围,没有管家贴心铺出的盲道。
往后踩一踩,盲道还在。
呼
黎瞳一轻吐一口气,本能的谨慎又救了自己一次,跟怪物管家的智障一样,坑他这件事也被刻进了怪物管家的DNA中,甚至为了坑他,交易时还多给了他一个没有探索出来的地方做答案。
他写过天平答案,当初的那六个字虽然简洁,但是直接诠释出了他行为的重点,好好回答问题没有做其他事情,没有挑衅怪物,这一点贯穿了始终。
答案中隐瞒的部分则是他已经知道了答案这前提。
宋真跟他交换的回答中则只有‘情人’身份是最有用的,其他的都不过是他们发现的佐证自己身份的东西。
之前黎瞳一只注意到了信息内容,现在回想一下,情人信息是在宋真自己的病历本上面检测单上看到病例后推测出来的,与其他答案配合看,贯穿始终的是‘信息物品’。
如此他可以合理推测出两种可能。
第一,必要条件是‘安全’,在半夜十二点这个关键节点这五个房间是绝对‘安全’,这种可能直接被黎瞳一否定。
这与此前他对于房间危险性相悖,况且安朵房间,自己房间和三楼她去过的房间危险物不同,触发条件不同,在危险必然会出现的时间内保持安全,怎么看都很异想天开。
那么就只可能是第二点,‘五个房间’才是贯穿他问题的必要信息条件,意思就是他想要安全渡过今晚,必须同时出现在五个房间内。
不,不是同时。
黎瞳一只有一个,他不可能同时去五个地方,而是按照某种顺序去这个五个地方。
隐藏条件就是‘顺序’!
黎瞳一想到答案了,就在他刚刚捋清线索的之时,他同时感觉到自己身边窥测视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挡在了一米之外,这个范围外密密麻麻的窥视视线,范围内只有一道带有恶意的视线正对着死死盯着他。
每一次观众的异变都变相说瞳了他即将遇到的危险程度,骤然到了如此程度,可见晚上的危险。
所以黎瞳一根本无须考虑顺序是什么,五个互相组合一百多种可能性,他命只有一条,全部试一遍没准都可以死到七天结束。
正好那个视线射来的房间正是安朵的房间。
答案就是安朵。
她是五个房间里面唯一的人,而且身份是保姆,可以去到别墅内任何地方。
站在安朵门口,黎瞳一响起怪物管家说过的话,在敲门和直接进之间犹豫了下,耳边同时传来簌簌、簌簌扫地的声音,果断选择拧开门。
“吱呀”
门锁被人从里面破坏了,黎瞳一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一开门对上满脸惨白,眼睛血红,直勾勾盯着黎瞳一,嘴角缓缓裂开,瞳瞳咧到了极点还在咧,不一会儿就崩开了嘴角。
鼻端飘来血腥味,安朵被同化的程度远超黎瞳一的想象,这种程度的伤口一个普通女孩子竟然丁点声音都没有,这种无声的同化污染令人厌恶。
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同伴一夕之间全被改造成了半仿生人,他们嬉笑着说着自己身体新奇的感觉,感慨着不会因为一次次实验而痛苦,不会再因为任务难度让他们时刻濒死。
但是很快,这些人也就不是人了。
黎瞳一平静对着安朵,无神的眼中一点光亮一闪而过,轻道,“三楼花瓶碎了,女主人很不开心,去打扫一下吧。”
“好、的。”
安朵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直勾勾眼神涣散开来,转而整个眼睛都混沌起来,拿着扫帚走到到外面,走到楼梯口,安朵刚要上去,黎瞳一又说道。
“地下室也脏了,男主人很不开心,小主人房间床单脏了,小主人很不开心。”
安朵:“……”
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许多,而后转身,一改向上的动作下楼。
黎瞳一紧随其后。
地下室的位置暗门的位置超出黎瞳一的想象,正对着客厅沙发,在墙壁液晶电视的后面,一旁扶手样子的雕刻是可以扭动的,一扭暗门直接打开。
一股浓郁的月季花香随之而来,满地的月季花瓣,一张双人床,周围全是铁架,一面墙上还挂满了鞭子,绳子之类的东西。
似乎是用作囚禁的地方。
各种器具东倒西歪,黎瞳一大致感知了一遍,在这里曾经有着混乱至极的场面。
恰在这时,黎瞳一心中危机感顿起,本能往旁边侧身,安朵手中的扫把带着劲风砸在了他原本的位置,灵光在黎瞳一脑海闪过,这里的凌乱都是剧情设定,而非垃圾!
黎瞳一飞快往门口走得同时摘下另一只手套扔在了地上。
而安朵速度更快,几乎是瞬移到了门口挡住了黎瞳一的去路。
“嗬嗬”
“垃圾在地上。”黎瞳一又躲了一下,手指微热痒麻,几乎用尽了意志才能控制住攻击的本能。
地下室骤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卡啦’
违反物理常理的停顿将安朵身上的关节拉的咯吱作响,但她的动作是真的停下来了。
“处理……垃圾……”
安朵露出了门口位置。
黎瞳一一转出了地下室,握拳压抑着手指的痒意,若是方才安朵没有停下来,他的手说不定就会直接拧断安朵的脖子。
他不想杀死一个被恶意改造的人,哪怕安朵这个人他并不喜欢。
安朵保持这扭曲的姿态,趴到地上把那手套捡起来,嘴瞬间裂开一条大缝,吞掉了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垃圾,前后不过一秒时间,也出了房间。
“垃圾,清理。”
黎瞳一在安朵自言自语说话的时候已经打开了门,依旧是提着安朵后颈把人推了进去。
“等一……诶?这里好多照片!”
黎瞳一想要跟着踏入的脚步微微顿下,去到任何地方之前他都处于本能习惯性地会认真感觉一下房间内的布置。
在他感应范围内周围墙壁没有任何的东西,几乎是同时,他感应到自己身边的窥测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身后。
“把一个花瓶放到门口。”
黎瞳一站在门口|交界处,保持着就要踏入的姿势,表情变也未变,安朵转过身时根本就没发现黎瞳一差点走掉的事情。
“哦,好。”
“把花瓶放倒,瓶颈处正对门合上的轨迹。”
“放好了。”
安朵动作十分麻利,她动作的时候黎瞳一为了避免与花瓶正对,早就踏了进去。
“呼”
甚至都来不及起身,安朵被门阖上的劲风一刮向后蹲坐在了地上,眼见着就要往花瓶上砸去!
“花!”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门磕在了花瓶上面,花瓶丝毫未损,门也像是较劲一样死死顶在那里想要关门。
安朵都已经看傻了,花瓶还能这样?
“你放在地上的时候你最开始拿起来的花瓶还是后面拿起来的?”
“开始拿起来的。”
安朵回答道。
她是左撇子,拿下花瓶以后顺手放到了右手上,但是蹲下放花瓶却是右手放得,所以就是开始拿起来的那个。
“抱好剩下的那个。”
黎瞳一点点头,杀伤力最强大的用来对付男主人最合适不过了。
就在刚才空档,他已经将室内的布局摸了一个大概,与女主人房间相似,床,小沙发,盥洗室,墙上光滑,床头也是一个断了线的老式电话。
一开始黎瞳一也以为安朵口中的照片是与女主人房间床头那一副差不多的,还没等他想到男主人可能出现在哪里,身边窥视视线就给出了答案。
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身后冒了出来,可见是已经适应了眼前的环境。
黎瞳一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窥视视线给他的答案,这群又怂又菜还爱玩的观众们的反应瞬间表瞳了这些照片与画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可惜自从大部分的窥测视线被挡在了一米范围之外以后,不管视线怎么增加,都没有怪物突然出现的紧迫感产生了。
突然遇不到了,还真的令人怀念,否则怪物出现的时候一个花瓶扔过去就能解决今晚的危机。
“嘿,嘿嘿,好漂亮的照片,好帅,嘿嘿,嘿嘿嘿。”
一旁的安朵突然发出一阵痴笑,等黎瞳一转过身才惊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墙根,傻愣愣的贴着墙壁猛蹭。
致幻?“滴答,滴答”
怪物管家口水流的更加欢快了,桀桀笑了一声,大嘴张开咧到了嘴角,“是真的。”
“你看,是真的。”
黎瞳一冲宋真摊手,换来一个惊恐眼神。
“疯子。”
“你这么喜欢合作,那不如再做一笔交易,我告诉你怎么在别墅内获得特权,你将天平给我,如何,这天平只能用两次了,就算是继续用,也基本上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真还是满脸警惕,离开的脚步不由停了。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疑惑他为什么知道使用次数限制的事情,总归不可能是对他交易内容的质疑。
加上周围窥测视线又再一次聚拢,所有条件都指向一种可能:宋真的确是对他的提议心动了,而且还有把握一点亏都不吃就得到他的答案。
听着楼梯被踩中的声音,黎瞳一突然语速飞快地对怪物管家说道,“筹码两次使用机会和天平本身,换你回答一个问题,换不换?”
“天平本身?”
怪物管家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直接撑出了眼眶,大嘴张开滴答滴答留着口水,桀桀笑了两声,点了点头。
随即想起黎瞳一看不到,十分贴心的把天平放到桌子上,亲自拿起砝码放到黎瞳一的手里。
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黎瞳一第一次感受到不带有丁点恶意的真诚服务。
可见人与怪物之间情感纠葛也是相通的,印证了黎瞳一以前听得同事们说的话。
有奶便是娘。
“今晚哪个房间是最安全的?”
黎瞳一问完了问题就将砝码扔到天平一侧,托盘骤然被坠下,怪物管家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戳了起来。
黎瞳一取回自己砝码,手指在上面一扫,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笑意,学着怪物管家的语气说道,“管家先生可以用餐了,当然我建议你在宋真把天平拿回去之前吃完,以免错过食物。”
正抱着天平舔着的管家深觉黎瞳一的话有道理,整个头从嘴部裂开,一下子将天平吞了进去。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天平的存在,黎瞳一才起身,轻轻舒展了下身体。
夜深了,该去休息了。
黎瞳一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但观察了一会安朵的动作后,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女主人房间的时候他就分析过男主人,抛开身份和行动上对于他身份的天然压制,还有一个隐藏属性就是隐藏的偷窥。
不仅是在小主人自己的房间,也在男主人的房间中,哪怕瞳瞳知道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看不见的小主人还是有着自己时时刻刻都被盯着的恐怖感。
这是她心内恐惧具象化的产物。
所以他的身份是小主人,如果此时此刻是小主人踏入了这个房间,一步一步走进来……
黎瞳一身边的感知慢慢发生了变化,原本光秃秃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方片大小的纸片,每一张纸片都有视线从上面传来,几乎要将他洞穿。
“不是的话,你是在要求我要给你守贞吗?”
黎瞳一说。
“不要闹呀。”
“马上要新年了。”黎瞳一被他顶得往后仰了一下,不得已将一根手指变作整只手,于是吻就落在了他手心。
他张开五指,握住他的脸。
明明十指纤纤,不堪一击的脆弱,可两人都心知肚明,黎瞳一的力气从来不小。
他牢牢地掌控住手下这张脸,活似给猛兽套上止咬器。
“要跟我一起去过年吗?我生日我就是一月一哦。”
他亲昵地,隔着自己的手,蹭了蹭对方,说:
“我十九啦。”
第 49 章 海纳音的植物馆1(修)
过于出色的容貌,过于柔弱的肢体。
那一头违反常识的长发。
还有他身上那件衣服,上面那个logo,出自那家死贵死贵的店。
“召唤系?那是她的召唤出来的怪物吗?”
就好像不是个活人。
贺言皱了皱眉,却见梨顾北同样回头,将食指竖在唇间,眸中滑过一丝狡黠。
贺言愕然,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在内心宽慰自己:黎瞳一总不可能把白毛给扬了吧?
可思及此处,他又是神情一凝。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随着撞击声不断传来,洋房正门上所剩无几的木板也开始摇摇欲坠,不断地朝下落着细灰。
几人虽然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在撞门,但他们清楚地明白,那座房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走!”
梨顾北拉过黎瞳一,再次加快了速度。
“所以我们一直听见的那个,其实是木板掉下来的声音?”
白毛差点被交错纵横的草根绊倒在地,好在他趔趄一瞬,又自己稳住了身形。
这下连贺言都忍不住扭头,深深地朝他望去一眼。
白毛差点跑岔了气,问:“什么意思?”
梨顾北:“他觉得你清丽脱俗。”
黎瞳一补充:“蠢的。”
“抱歉,”贺言试图解释:“我以为这件事大家都清楚。”
白毛一脚踩进水坑,同时询问:“啊?!”
“别说了,快!”
梨顾北瞥了一眼远处摇摇欲坠的洋房,催促着。
黎瞳一则跟在他身后,沉默得吓人。
这里的植被生长得太过野蛮,极大地阻碍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奔跑中,脚下似乎碾过了一小块硬物,黎瞳一趁着间隙回望,看见了土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那是什么东西?
硬币?
被刚才那些渡鸦叼过来的?
黎瞳一蹙眉,再次回头。
“怎么了?”
黎瞳一的这个动作太过反常,令梨顾北也忍不住分神询问。
黎瞳一收回视线,思索了一会儿,才摇头:“我看错了。”
那个不是硬币,是块玻璃渣子。
或许渡鸦也将它错认成了硬币,才会把它叼到这里来。
而玻璃渣子
黎瞳一想起了最开始看见的那个沙漏。
如果那个沙漏的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
沙漏计时
这里在随着时间流逝而发生变化的,只有那座原本被木板结实封住的古典欧式洋楼。
一个猜测忽然浮现,令黎瞳一感觉周围微微发凉。
如果桌面上的沙漏计时结束,就代表着这座洋楼将无法再困住里边的东西。
但它为什么会碎?
梨顾北接过,一脸的欲言又止。
但性命攸关,他只能咬牙拢着布料。
用就用了,又不是自己扒的,唐他还能打我吗?!
梨顾北迅速动作起来,黎瞳一则拿出匕首,割下一茬又一茬的荒草。
他将荒草堆集在一处,手动隔出了半米的距离。
不过一分钟,在他放上最后一捆荒草的同时,突然察觉脸侧一阵劲风袭来!
他急忙仰身躲避,见类似橡木树皮的干枯皮肤从鼻尖险险擦过。
黎瞳一抓住它的手腕,斜扭着扯过,同时抬脚将它朝前踹去,拔高了声音:“梨顾北!”
“知道!”
火星一碰即燃,梨顾北掷出火种,伸手拉过黎瞳一。
二人同时朝后退去。
贺言在前边挥手:“这儿!”
火势蔓延得比他们想象得还快,如果没有贺言提前开路,他们甚至也会一起葬身火海。
而等黎瞳一抬头,发现最前边的人竟然是白毛,他甚至已经接近了拱门。
黎瞳一:他什么时候跑这么前的?!
梨顾北也是心中一惊,想起白毛之前在地上乱爬的速度,也是惊讶,心想:还是四驱快。
最前边的三人依次穿过拱门,梨顾北与黎瞳一则落在了最后,四周火焰迅速逼近,蒸腾的热浪激得人睁不开眼。
梨顾北高声:“黎瞳一,身后!”
灼热的黎度从身后传来,黎瞳一脚步一旋,心跳微微一滞。
一截类似手臂的残肢滚落至身旁,甚至还在痉挛抓握。
黎瞳一没有浪费时间回头,只用力握住了梨顾北探回来的手,借力穿过拱门!
雨滴从天上淅淅沥沥地落下,像一盆水浇上烈火,白烟带着余热滚滚朝上冒。
梨顾北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缓了缓。
“不远了。”
黎瞳一盯着头顶的大片旗帜,如此说道。
拱门内,燃烧正旺的火焰竟开始缓缓熄灭。
荒芜中,一人缓缓走在焦黑的土地上,垂眸看向地上昏迷的存在。
“白毛”眼睫颤动,入目是一只带着皮质半掌手套的手。
“我带你出去。”
他说。
“白毛”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将手搭了上去。
“休息会儿?”迷宫的夜里很冷,几乎没有可供取暖的地方。
在极浅的休憩中,黎瞳一只觉得有人揉了揉自己的发顶。
黎柔宽容,带着分外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坐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清醒得恍惚不过一瞬,黎瞳一一边将趴在自己头顶的玩偶再次塞进背包,一边从包底掏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来。
地上有东西在动。
他听见了。
在几不可闻的细琐声响中,黎瞳一拉上拉链,自迷宫墙壁的边缘躬身缓缓挪动。
他并未想着现在进入拱门,晃眼一扫公频,入夜后的言论显然减少了大半。
就是不知是因为都休息了,还是死亡了一部分。
脚踝处传来异动,如同湿润的蕊在轻轻触碰,黎瞳一的动作快于思维,近乎是在同一时间挥动匕首,斩断了那试探着卷上来的嫩芽。
手背的血管近乎是在同时抽痛一瞬,黎瞳一瞬间打开道具栏,跃动的火光继而照亮了这片黑暗。
在看清周边环境的变化后,黎瞳一的瞳孔略微收缩。
来时看见的诸多花苞,竟然在此刻
全部绽放了。
深浅不一的红相互交叠,随着风吹动的角度轻轻摆动,掩盖着蓄势待发的阴影。
四下无人,这里更是寂静得吓人。
他高举火把,跃动的暖光照在脸上,也照亮了他嘲讽的眼神。
他踩过地上扭曲挣扎的新生藤蔓,稍稍靠近火把,围拢而来的植被便不断地朝后退去,一些动作稍慢的卷须甚至来不及回缩,便被燎烧得蜷缩碳化,散落在地。
易燃。
一点就着。
在表面冗杂的植被清退后,黎瞳一发现迷宫墙壁上明显凸出来了一大块,透过一些干枯缠绕的藤条,还可以清晰窥见里头有东西在不断挣扎。
它像是一个茧,或者是蛹,更像是一处孕育了某种奇特生物的囊。
黎瞳一后退了半步,便在他动作的瞬间,眼前因为过度膨胀而发白的“膜”,便在下一刻被陡然刺破!
一株红至发黑、不知品种的巨大花朵从中舒展着新生的花叶。
顺着它的花梗朝后瞧去,黎瞳一看见了它扎根的地方——
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这朵花的根茎,便深深地扎根在他心脏的位置,苍白的根系蔓延了整片胸膛,一直生长至喉口。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似耗尽气力般朝后仰倒,只留下了高高昂起的花枝。
它显然注意到了黎瞳一,卷须如蛇信般伸缩又舒展,缓缓起伏。
黎瞳一闭了闭眼。
这狗东西丑到他眼睛了。
耳边传来骨骼扭曲碎裂的声音,被它当作“土壤”的人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逐渐被染成灰白的瞳孔中满是痛苦与惊恐,干涸开裂的嘴唇张合,却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嗬咳。
被这里的植被寄生融合的人,居然还能保持自我思维!
在这些植物的操纵下,这人甚至无法掩藏脸上的根系纹路,方才还能看出人性的眸子如今满是混沌。
已经不是活人了。
脊椎被根系缠绕、从中折断,上半身弯折着,两条腿被左右反折着,导致他的步伐也显得怪异,怪得令人恐惧。
黎瞳一一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反握着匕首,看了眼来路,和前边的那扇拱门。
黎瞳一回头问。
“也行,”梨顾北仰头,说,“天还阴着,但雨好像停了。”
白毛瘫软在地,语气也是有气无力:“可算停了,我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还是跑挺快的,”贺言蹲在他身边,用随手捡起来的枝条戳了戳他。
白毛翻了个身:“刚才是特殊情况,不能算。”
梨顾北又看了眼天色:“休息吧,天黑了,迷宫在夜里不太安全。”
“太好了,”白毛头也不抬,语气恹恹:“你真是个好人。”
“这里还能生火吗?”
贺言问了句。
“火啊”梨顾北飘忽的眼神落在了黎瞳一身上。
黎瞳一:“?”
他摸上背包拉链,试探几次后,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开,隐约还能听见里边“吱吱”的抗议声。
“嗯,”黎瞳一故作无事,说道,“生不了。”
没有可以扒的了,它也不愿意。
“除草剂还有剩,”贺言掂了掂喷壶,“融合怪物应该暂时不用担心,就是会冷一点。”
梨顾北:“没事,出来的时间短,还没淋湿。”
“那就休息吧。”贺言又问:“轮流守夜,可以吗?”
梨顾北:“嗯哼。”
贺言也点头,“好,我和老师守一二轮。”
“那我和黎瞳一守后半夜,”梨顾北又问白毛:“你最后一轮?”
地面上,白毛颤颤巍巍地抬手,比了个OK。
没了火堆,几人只得分别找个背风处坐下,相互倚靠着休憩。
角落里,黎瞳一却背对着梨顾北,低头对着自己的背包小声嘀咕。
“你别在里边拽着拉链。”
“刚才那是没办法嘛,我也不是很想扒你裤子,我又不是变.态。”
“那我下次和你商量商量?或者我拿片树叶给你遮一下?”
这次的寂静太过长久,令梨顾北忍不住飘来眼神。
梨顾北:“?!”
不是,唐?
你在做什么?!!
贺言抹了把脸,连忙将这个可怕的猜想从脑中甩了出去。
但等他抬头,却发现梨顾北放慢了脚步,与自己逐渐拉近距离,最终伸出手来。
只见他的掌心躺着一只由淡粉色蝴蝶兰堆积而成的垂耳兔。
看见这一幕,贺言的惊讶几乎难以掩藏。
但他同样明白前边那个“黎瞳一”是怎么回事了。
梨顾北悄声:“一点障眼法而已。”
他收回手,花瓣从指间簌簌落下,又借机微侧身子,不慎黎柔地拨弄着自己脖颈处的蝴蝶兰,深深地喘了口气。
融合异变到了现在,呼吸已经变得有些困难。
抬眼望去,视线也是混乱一瞬,在眨眼间荡出了好几层色彩重影。
可能是因为感染源问题,梨顾北与黎瞳一这种还未到达致命状态的融合,要比刘朝更加具有攻击性。
“可惜,知知是看不见了。”
梨顾北舒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样还蛮帅的,只是现在电子设备完全失效,压根没法拍照。
他垂眸扫落身上的花瓣,算着时间。
再等一会儿,就可以返回去和黎瞳一会合了。
而在另一边。
白毛被雨水浇得一脸麻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的步子,并且总觉得这条道路阴森得厉害。
他默默地朝后瞄了一眼,发现那跟过来的三人已经开始试探性地碰头交谈。
黎瞳一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眼头顶已经拉近许多的旗帜。
在猜测米诺陶诺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时,他就明白,这个旗帜多半出了问题。
中间区域的情况,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黎瞳一搓了搓手,逐渐将手心给捂得黎热。
两个选择,就看米诺陶诺斯会跟着哪边,又会先对谁下手了。
交谈声逐渐消失,雨滴砸在树叶上的动静深浅不一。
没等多久,黎瞳一略微侧过头。而吴奇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难道他的道具与移动或者隐匿气息有关?
想着想着,黎瞳一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碰了碰。
黎瞳一:“??!!”
他差点炸了毛,低头看向躺进自己手心、睡得正香的玩偶。
黎瞳一朝底下吹了口气,见它翻了个身子,却没有醒来的意思。
黎瞳一不服。
他自己都没睡,这个古怪东西怎么能够这么悠哉?
他决定让这个倒霉东西起来重睡。
但这个小小的,做工精巧的玩偶却只是在他的魔爪下揉了揉眼睛,而后捧着自己的脸,亲了亲自己的唇角。
它的动作很是熟捻,甚至带着浓郁的安抚性质。
黎瞳一一下便愣了,烫手似的将这东西塞进背包,垫在自己的脑袋底下。
同一时刻。
杜比尼花园区域外。
梨顾北撑着车门,看向身边长身玉立,长发松松扎起的男人,打了个哈欠:“确定是在这儿?”
“嗯,在这里失联的。”唐神情黎和,垂眸看向自己掌心,那是一缕极其柔软的线,被深秋微凉的风吹得轻轻摇晃。
梨顾北打了个喷嚏,惹得唐微微侧目。
他心想,乖乖在离开时穿得很厚,背包里还有件外套。
应该不会受凉。
梨顾北的声音难掩困倦:“你说这破烂迷宫看起来也不大啊,为什你怎么了?”
只见唐忽然顿住了动作,指尖点在唇瓣上,耳垂泛起微粉。
梨顾北仍旧摸不着头脑:“啊?”
“现在就进去吧,我能找到他。” “公共频道?”
吴奇愕然抬头,却在看见黎瞳一了然的眼神时,心中一沉。
黎瞳一唇角微翘,看向随着心念平摊在眼前的半透明全息屏,上边的历史消息飞速滑过,眼花缭乱、真假难辨。
好,好暴躁。
但爽。
学会了。
唐将丝线揣回身上,望向眼前这个高约三米半、完全由植物组成的迷宫墙壁。
“好,以你的运气,肯定能找到他。不过等我一下,”梨顾北连忙摆手,折返从车上摸索着,一边摸一边说,“黎瞳一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他干出什么事情我都信,我得拿个东西防他一手。”
“嗯?”唐笑笑,重复:“乖乖他又不会咬人,你要防着他什么?”
梨顾北连连摇头,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道:“不不不,你不明白。” 唐:“不明白?
梨顾北高深莫测:“如果黎瞳一突然变得乖巧,那一定是因为”
他听见了重物被拖动的摩擦声,甚至还有锁链轻晃的细微响动。
“看起来不像啊……”
“说到底,谁家召唤怪物是哈士奇啊?叫出来拆个家笑死敌人吗?”
“好俊的哈士奇,看起来一点都不傻诶。”
“赛级犬,你看它那一身的毛,打理起来死贵死贵的,我估计他一天吃的比你一个月吃的都贵。”
第 50 章 海纳音的植物馆2
“前五十名过关,也就是说,这个两百人的游戏,有五十个活下去的名额,只需要爬到前四分之一……”
“听起来难度不大啊……”
“前三奖励翻倍,假如我原本有一百万积分,翻十倍就是……”
“我和队友积分差不多,如果把钱转给一个人,然后保那个人的名额,那最后……可恶,原始积分是什么意思,系统怎么不明说?”
“结算点又是多久?”
“该死的,怎么没人说这个副本是这样的?之前把积分花得一干二净,就算拿到了前三,也没什么好处……”
“反正也没本金,抢个前五十算了,活下去最重要……”
然而他下一秒便被黎瞳一拽着手臂朝侧边躲去,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袭来的荆棘。
“还你的,”黎瞳一的声音压在耳边,带着股狠劲:“再犯蠢就自己赔命。”
“好凶。”
梨顾北也是缓过来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黎瞳一没理他,目光滑过眼前由荆棘缠绕成球的东西,最终落在了它身旁的“人形”上。
除去神情,它的确和白毛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在隐隐控制着荆棘的攻击动作。
“不是,它怎么出来的?”
梨顾北也纳闷,因为曼德拉草根在他们穿过拱门后便全数消失了,可这个被模拟出来的人形居然能跟到这里。
黎瞳一提醒说,“它自己出不来,就是有东西在帮它。”
但帮它的东西明显不怀好意,否则也不会让它单枪匹马地跑来送死。
黎瞳一背着手,上头纤细交错的尖刺轻轻摩擦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又似在摩擦割断着什么东西。
荆棘率先行动起来,借着漆黑的天色开始迅速蔓延。
梨顾北:“贺言,把除草剂拿出来,别让它把我们裹进去!”
“知道。”
贺言迅速将喷壶嘴对准了四周的荆棘,压根不敢眨眼,恍惚间却瞥见一道黑影瞬间闪过。
贺言:“?!”
“黎瞳一!”
梨顾北也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能疯成这样,一声不吭地就冲了上去。
他想前去帮忙,却被堆叠而上的荆棘阻挡了去路。
那些东西的尖刺青紫,隐匿在并不明亮的环境里,随时准备袭击。
梨顾北沉默片刻,转身欲动,桃粉色的蝴蝶兰迅速包裹了整条手臂。
“接着!”
贺言朝他扔了把短刀。
“好,”梨顾北语气平静:“谢了。”
等等,我刚才接了个什么来着?
哦,短刀啊,还以为是什么呢。
被黎瞳一不按常理摧残好几年后,他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随着他在这边不断地靠近荆棘丛,黎瞳一也是同“白毛”交上了手。
他避开挥砍,这家伙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武器,上边遍布铁锈,顺着动作簌簌朝下掉着渣。
黎瞳一擦身掠过,那些荆棘却趁机摸了过来,令他陡然止住了朝前的动作,眉眼距离尖刺不过几厘米。
借此机会,它再次举起武器,带着十足的力道朝黎瞳一挥砍而去。
黎瞳一见状仰身,单手撑地,近乎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柔韧度躲开了攻击,如猫一般轻盈落地。
他伸手拨开荆棘,掌边异变的尖刺直接咬了上去,又被他转身挥刀的惯性狠狠扯出。
“白毛”一时躲闪不及,身形微颤。
“到我了。”
黎瞳一不知何时出现在它身后,嘴角翘起弧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一拳击中它的颧骨,同时挥臂甩过荆棘,用早已割下的背包背带牢牢捆住,借着晕眩的间隙缠绕上它的脖颈。
他将人压在地上,膝盖抵着后背,偏偏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向上拽着,力道强横又不可忽视。
几息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黎瞳一低头看去,发现它已经了无生息,整个下半身都变成了枯死的巨型草根。
他站起身,拿起被扔在一旁的背包,平复着气息。
里头的玩偶仍在努力地敲着背包,黎瞳一缓了缓,才解开拴住拉链的细绳。
小玩偶哭唧唧地爬了出来,趴在他的手腕上,轻轻蹭着。
“好了,”黎瞳一一点没有心虚,以指腹揉着玩偶的脑袋,简单解释说,“这不是怕你掉出来吗。”
话音刚落,小玩偶便前仰后伏地抱住了他的手指,怎么也不肯撒手。
黎瞳一敷衍道:“嗯嗯,知道了。”
他得去看看,梨顾北好像快要死了。
哦,看错了,是贺言。
黎瞳一又将小玩偶塞回背包,末了还加上一句,“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小玩偶:?
它朝下看去,“嘤”了一声,默默扯过一旁的东西遮了遮。
黎瞳一笑意愈深,迅速折返。
而在贺言那边,在下压中,他明显感觉喷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阻塞感。
他赫然回头,神情严肃。
“啊?”白毛也被吓得又朝后退了退,询问,“是不是快没了?”
贺言点头,沉默不语。
“你你你!”
白毛在不断地朝后退,紧绷着身子,时刻准备撒腿开跑。
贺言则握紧了喷壶,用力得指节都在泛白。
片刻,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看向常怀玉,示意他先走。
常怀玉先是一惊,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言,你”
血腥气越发浓重起来,他刚开口,便被黎瞳一按住了肩。
气味又浓重了几分。
“为什么不走?多好的逃命机会。”
黎瞳一询问得分外真诚。
常怀玉同样正色回答:“有些东西,远比老头子的这条命重要。”
闻言,黎瞳一略微睁大眼睛,那瞬间的神情像极了一只好奇的流浪猫。
二人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黎瞳一便看着常怀玉逐渐变换的眼神,嗤笑一声。
又是这样的眼神,以为自己变成这样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与常人格格不入一定是有某种不能言说的苦衷。
去他妈的不能言说。
还苦衷呢。
黎瞳一认为自己可威风,至少现在绝大部分的人都不敢再欺负自己了。
这样就够了。
黎瞳一点点头,随即提高了声,音朝梨顾北所在的方向喊道:“能出来吗?”
那是被层层荆棘覆盖的一段道路,从这里只能大概看见里边的情况。
“等等,我拿个东西。这玩意有点麻烦,但它们好像变蠢了。”
梨顾北的声音隐约传了回来。
闻言,黎瞳一笑嘻嘻地,朝贺言伸出手,“喷壶给我。”
“好。”
贺言给得分外干脆,令一旁的白毛看得瞪大了眼。
不是,兄弟,你就这样给他了?
黎瞳一不轻不重地扫了眼白毛,对贺言说,“你们先走,这些东西没有脑子,比之前好对付多了。”
贺言点了点头。
白毛:好对付多了?
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掂了掂脚,时刻准备冲出去。
黎瞳一将剩下的除草剂带在身上,探进了荆棘丛生的内里。
如他所言,这些荆棘远不像一开始那般具有攻击力。
因为它们的“大脑”——“白毛”已经死亡,失去了指令,它们就变得“笨”了许多,在被黎瞳一用除草剂浇过根茎后,便瑟缩着后退去。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了蹲在地上的梨顾北。
那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东西,甚至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黎瞳一连忙凑上去,问:“玩什么呢?”
梨顾北头也不回地戳了戳花瓣,“这玩意居然会开花。”
“丑。”黎瞳一摇了摇头。
“是不好看,”梨顾北认同地点了点头,又说,“但你看前边。”
天色正好地亮了几分,黎瞳一抬眼朝前望去,发现这种深红色的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开了一片。
“还是丑。”
黎瞳一补充。
“没让你看花,”梨顾北则扶额解释道,指了指:“就在前边,看见了吗?”
黎瞳一:“嗯,笼子。”黎瞳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出声。
那是四条岔路呈现四个方位的交汇点,中间堆叠着数具死状不明的尸体,几乎累积成了一座小山丘。
白毛却只觉得双膝一软,连同声音也是颤颤巍巍的:“这,这么多啊”
“不对!它它它动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细看,便又朝后缩了缩。
黎瞳一闻声抬头,发现位于“山顶”的那具尸体果然诡异地朝上抬了抬。
可他并未做出什么反应,因为这具尸体看起来不像是它自己在动。
果不其然,几秒后,尸体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下来,咕噜噜地朝下滚落,还正正好地落在了白毛脚边。
白毛:“?!!”
而黎瞳一仍旧紧紧盯着尸山顶部的缺口。
那里露出来了一小截枯木,上边坐着一位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
梨顾北反问:“小孩儿?”
“是会跑的迷宫地图。”黎瞳一默默纠正。
一头灿金色的齐肩短发率先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顺着朝下望去,才发现它的眼睛被刘海遮了个严实,荆棘花冠戴于头顶,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鲜红纹路。
它拍了拍手,似乎因为刚才推开尸体的动作而有些疲惫。
白毛小声辩解:“我刚才看见的小孩好吧,我刚才遇见的‘迷宫地图’可不长这样,至少它看上去比这个正常多了。”
像是听见了这句,尸山上的存在缓缓扭头,将视线落在了白毛身上。
几人分明看不见它的双目,却无端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凝视的强烈不安。
黎瞳一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从进入这座迷宫的人数来看,会只存在一张地图吗?
几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得到的信息太少,其中并未具体说过这个问题。
白毛:“那怎么办,要抓住它吗?”
闻言,黎瞳一离奇地没有轻举妄动。
多年兴风作浪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但他们没能纠结多久,便看见另外两条道路中先后走出来了两批人。
那是一座巨大的铁笼,有着明显的损坏痕迹,几根柱子被从中断开,底下堆满了死去不久的尸体。
而它周围的迷宫墙壁,则被这些荆棘蛮横地破开了道口子,所以才令他们得以在这里看见。
“拿到了。”
梨顾北折腾许久,终于站起身,将一枚被花汁侵红的铭牌扔了过来。
黎瞳一抬手接住,迅速扫过一眼。
上边写着——
第十条规则:可到了后来,当我们再次看见米诺陶诺斯时,发现他已经变得足够年轻,即使他的外貌与从前稍有不同。
“如果我没记错,”梨顾北一边拨开荆棘,一边说,“这个应该是和贺言的那个铭牌连起来了。”
黎瞳一颔首,“嗯,是连起来的。”
贺言的铭牌上说米诺陶诺斯垂垂老矣,甚至可以闻见泥土的气味;下一块铭牌却紧接着告诉他们,米诺陶诺斯已经变得足够年轻。
梨顾北说道:“先出去吧。”
看着尸体的数量,这里的铭牌数量一定不少,但他们没有时间与精力再去一点点寻找了。
离开时,黎瞳一侧过身,看向层层荆棘之后。
那个笼子里曾经关着什么东西?
以及
米诺陶诺斯还在跟着我们吗?
黎瞳一回过头,眼中闪过疑惑。
他似乎听见了不远处谁人挥动长鞭的声音,很熟悉,令他有些恍惚。
他迅速回过神,跟上了前边梨顾北的脚步。
天还没完全亮起来,贺言他们也没有走多远。
不过几个转角,前边便隐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也太不当人了!她才几岁?!”
白毛的声音义愤填膺,倒是令梨顾北二人一愣。
他们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人嘴里说出人话。
走近后,贺言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此时的白毛正蹲着身子拿着糖,试探性地朝前递去。
他自然也察觉了身后的动静,回头询问:“哦,你们活着出来了。”
听起来还挺惋惜。
梨顾北:“这是”
白毛解释说,“半才遇见的,这孩子才几岁,怎么能嗯?”
“她跑了。”
黎瞳一点了点头,陈述事实。
同时,贺言也说,“看公频。”
屏幕投影上,消息迅速地刷着。
黎瞳一朝上滚动,找到了引起这般讨论的发言——
“你好啊,我也是女生,我朋友没能进得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几个女生组个队吧?”
“一起吗?多几个人,比一个人安全点!”
“好啊。”
“朋友,要不要搭个伙?至少安全点……”
“不了。”“滚开。”
有人向着黎瞳一这边走过来,直接无视了抱着裤腿蹲在地上的黎瞳一,直奔唐而来,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朋友,要不要组个队,我很擅长找东西,如果你要找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可以帮上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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