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军基地。
黎瞳一带人离开的同时,景君昭关闭了整个基地,片刻不停歇地从位置上起身,按下电梯按钮。
超级ai最核心的记事本上,写着一串地址。
人类最后的希望,集全部资源制造的航天飞船,装载仅剩的人类,离开这颗千疮百孔的星球。
“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在一楼。”
怪物管家如黎瞳一想的那样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滴答口水,死气沉沉看着黎瞳一。
“刚才上去三个人,宋真还在下面对不对?”
“尊贵的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怪物管家拿出手帕优雅的擦着嘴边水渍,“如果没有其他要求,请尽快回到房间。”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宋真现在恐怕不是很想见到我,但是我想跟他换手里的天平道具,帮忙牵桥搭线怎么样?我只需要用一次,剩下的使用次数都给你作为报酬如何?”
“天平道具一个副本的使用次数是五次,另外一个客人手中的道具只剩三次使用机会。”
怪物管家就差直说这点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去牵线,可听在黎瞳一的耳中,这与提示没有什么两样。
“多谢。”黎瞳一从未感受过那些窥视视线离自己如此近过,恨不得贴到自己身上,可偏偏一个个都老实的不得了,仿佛被玩坏了一样。
像是一面墙,成功阻挡了黎瞳一的感知。
可见,床上的画面有多么的不堪入目啊。
消失了?
身上窥视的视线组成的墙刚有松动,黎瞳一就察觉到床上再次变得空无一物,试探往前走了一步,没有任何诡异东西的反应,又往前几步,房间内从未出现过那诡异东西一样。
吱呀更令五人瞠目结舌的是黎瞳一直接要求管家带他回房间。
然后怪物管家真的就把黎瞳一带了上去。
带了上去。
“他疯了?他敢指使怪物!”
江云不可置信,这多人副本唯一出路就是合作,虽然他们嫌弃黎瞳一眼盲,但如果黎瞳一能得到足够的线索的话他们也不介意带一带。
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真的不把这个副本当做回事啊!
“先不管他,我们先理清线索吧。”
宋真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安静下来,黎瞳一有恃无恐虽说出乎他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他一定是有对付怪物的方法,不然绝对不可能这么自信。
愈是想,宋真心中愈发火热,哪怕还没有看,他都能估算出天平砝码上内容的价值,更不要说黎瞳一都没有看,算起来是他赚了。
“听宋哥的。”
黎瞳一都到了二楼,楼下几人的声音渐消,此时属于他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绝无任何动静。
“要不要再给我介绍一下房间内容?”
“尊贵的客人,该房间是您的专属房间,房间摆设您自己本人更加熟悉。”
怪物管家优雅至极,把人送到以后就消失在了黎瞳一面前。
突然没有被坑一下,黎瞳一倒有些不适应了。
好比是一贯都有人送答案,冷不丁不送还以为那个人是不是变了心。
不过也侧面说瞳了这里是原本副本的剧情,而非是利用了特权后胡来的产物。
黎瞳一直接推开门。
房间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没有镜子花瓶这种易碎物品,也没有尖锐的床角桌角,软软的绵绵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过道处用了不同的材料,盲人可以轻易的分辨出走路的位置。
除此之外房间内还有一个盥洗室,同样没有什么尖锐的物体,行走过程中都有扶手。
片刻的工夫,黎瞳一将房间内一切都感知清楚,停顿了片刻往墙角处走去,走的时候刻意让自己身体触碰到扶手,像才发现一样蹲下身,隔着手套抚过扶手。
‘左,前’
这是方向。
房间确实是小主人无疑,位置有些低,不像是成人,加上此前餐桌上的饭量,可见小主人年纪并不大,而非是单纯长得矮。
矮?
黎瞳一骤然转身回到了房间门口,脱下手套左手摸到门上,指腹下有着细微划痕。
这是在门外时他听到声音的位置,绝对不是用那个高度扶手的小孩能够够得到的位置!
“呼”
猛然间一股凉气吹向了黎瞳一的脖颈,好似此时此刻真的有人站在他的旁边朝着他吹气。
黎瞳一并非是他们说的毫无反应,凉气吹到他脖子上的瞬间黎瞳一肌肉紧绷起来,瞬时爆发出来的力量一拳破门都不是问题。
只见他直接自然的转过身,把脱下的手套往床上一扔,身后掀起一阵劲风直接扑了过去,扬起不少发丝,随即就压在了手套上面。
黎瞳一瞧不见黑影的动作,可直觉告诉他,该换一副新手套了。
就在这时门敞开了一道缝隙,黎瞳一转过身,感受着门一点点,一点点阖上,仿佛有什么人刚出去,悄悄关门生怕被人发现,足足一分钟,‘咔哒’声音响起,门关上了。
这点动静有些超乎寻常的小。
如果不是离着很近,自己又一直盯着,以他那过分敏锐的五感,都未必能察觉到门的变化,至多听到最后门锁搭上的轻响。
尤其是‘此刻’他正躺在床上的话。
黎瞳一意识到他走入了一个误区。
从进入别墅以来,一连串的巧合让他以为别墅内充满了杀机,此前的怪物管家也好,三楼的花瓶摆设也好,都是其中一环,三楼的怪物和二楼房间里面的怪物同样被黎瞳一摆放其中,只是因为各种意外,他躲了过去。
但如果房间怪物本身无害呢?
由于有着同样的窥测视线,黎瞳一想当然以为这两处的怪物与怪物管家一致,归根究底是探索顺序出了问题。
三楼的危险性远高于一楼二楼,黎瞳一自己有把握可以躲过三楼第三个花瓶,但也不敢保证能够完全无伤躲过第四个,与之相比,二楼格外平和。
其他人同样探索过二楼,下楼时呼吸急促仿佛受到了惊吓,黎瞳一再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同化了。
一直萦绕在思绪上的迷雾骤然解开,尽管黎瞳一从一开始就没有分毫探索过程,可他仍旧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等,等到这个房间怪物再一次出现,必要时自己躺到床上感受一下剧情。
二是出门,参与到其他五个人的讨论中。
犹豫了下,黎瞳一决定选三。
超乎了直播间观众想象,黎瞳一还真的能听清底下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晰。
他已经在楼梯口的拐角处站了三十分钟,得益于此前那个房间怪物出门给黎瞳一的灵感,用同样的动作和幅度从屋里出来,自己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他在房间内停留的时间前后才不过五分钟,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安朵在讲述她的故事。
“你们也都看到了,日记里面只有工作内容和时间,除了打扫卫生,做饭以外,就只剩下陪玩陪聊有些奇怪。”
黎瞳一认真听完了所有人的叙述,除了宋真以外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做了些奇怪的事情,江云在梳妆台前化妆,宋城手写了一张欠条,而赵和宇则是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黎瞳一不以为然。
宋真那恶心黏腻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不是没有影响,只是他身份还有一个强|奸|犯,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时候看起来自然是人模狗样,黎瞳一算是他出了房间遇到的第一个人,他的行为也算是符合已知的规则逻辑。
综上所述,房间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然而一时之间黎瞳一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恰在这时,宋真勒令众人回到自己房间,几人不愿意动,却被宋真冷漠表情吓到,哪里还敢忤逆宋真,只得不情不愿的上楼。
回去路上正对在栏杆附近站着的黎瞳一,三人被吓了一跳,奈何情绪早就在安朵疯跑出去的时候用光,只是狠狠瞪了一眼便离开了。
宋真坐在原处没有动弹,其他人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取出了天平道具,拿起砝码,满脸兴奋得阅读起来。
随后
“黎!无!瞳!你敢骗我!”
“啧。”周遭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还沉浸在美食之中,唯有自己感受得到这份诡异。
“尊贵的客人,已经有人帮助您用餐了。”
怪物管家不断在一旁提示自己的存在,安朵拿着餐盘的手靠的更近,大有一副黎瞳一不同意决不罢休的架势。
安朵的身份是保姆,自己的身份小主人,小主人挑食不愿意吃饭有人来劝是合情合理,不过劝的人的身份是保姆未免奇怪了些,但不排除安朵的身份与他的身份之间还有其他剧情牵扯。
很好,又是一个新的线索。
黎瞳一的情绪瞬间平和了不少,顺手拿起叉子叉起了牛排,抬手,小牛排恰好在伸出了盘子边缘时候‘啪嗒’掉在了地上,黎瞳一假装咀嚼吞咽,随即把叉子再放好。
“可以了。”
话音落下瞬间,安朵放下餐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朝着自己的空盘重复着大快朵颐的动作,可笑又诡异。
始作俑者黎瞳一不见分毫心虚,冲着怪物关键点了点自己的空盘,“我在指定人员的帮助下已经用完晚餐了。”
说话时黎瞳一特地强调了指定人员几个字,小孩子挑食,用尽任何办法不吃东西,或者藏起来,或者假装吃掉,一切合情合理。
黎瞳一瞧不上宋真的做派,可道具是宋真他自己提供的,内容也经过评定准确无误,怎么就是自己骗人了呢?
瞳瞳他就是这么跟怪物管家相处的。
几乎是念头升起,怪物管家就出现在了黎瞳一的感知中,形态有些诡异,一颗脑袋抻得长长的伸入到了餐厅,身子还停留在客厅之中,紧接着是滴答、滴答,带有这腥臭味的水渍不断从管家嘴边滴下。
这是,馋了? 黎瞳一想到。
这些人的同化似乎不是一直存在的,刚才餐桌上的模样更像是沉浸在了角色扮演中,而在他们眼中,自己也是吃完了食物的,论迹不论心,副本的判定也是另类的严格啊。
“宋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继续去房间里面找线索吗?”
宋城懒得听两个女人吵吵闹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时间宝贵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方才下来的时候怪物管家在他都没有讨好大佬,趁着这个机会当然要赶紧抱大腿了。
“不着急,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各个身份之间的关联,探索信息过了今晚也可以的。”
宋真笑得温和,眼神却不由往黎瞳一那边看去,有些欲言又止,宋城眼睛一转,扬了扬声音,“宋哥说得对,不过既然是交换信息,总要拿出些有用的东西才行吧?当然如果只是想要坐享其成,就不好了吧?”
“就是,凭什么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消息。”
赵和宇紧随其后,因为先前与宋真之间的过节还能看得出他抱大腿的生涩,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在努力了。
安朵和江云不约而同停下拌嘴,没有多说什么,态度隐隐偏向宋真。
瞳摆着就是孤立,宋真迫不及待想看到黎瞳一难堪的表情,谁知他还是一脸淡漠,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表达自己的疑惑,“才说过你们自作多情,现在就忘记了?”
说完黎瞳一直接起身离开,刚走到客厅,怪物管家又出现了。
黎瞳一不觉得管家是在馋宋真,更像是再馋那个道具。
“馋道具吗?”黎瞳一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冲着管家招了招手。
尽管怪物管家的头不在这里,但黎瞳一坚信,怪物管家可以看到自己。
黎瞳一点点头,直接下楼。
“你还敢下来!”宋真整张脸彻底扭曲,看着黎瞳一的身影,牙咬的咯咯作响,“没想到阴沟翻船,倒是让你这个小瞎子给骗了。”
“你写下的资料我没有看,本身就是我吃亏。”黎瞳一开口就是瞎话,“再者上面的内容不是假的,如果你不相信你的道具,叫怪物管家来问一问就知晓了?”
说完,黎瞳一扬声叫了一声管家。
宋真:!!!沉默之际,黎瞳一听到怪物管家身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看不见,直播间观众瞧得仔细,只见怪物管家的头拧了好几圈,死死盯着安朵方向,许久,冷测测说道,“用餐完毕,诸位可以自由活动,但请在午夜十二点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完,几人眼前的餐盘消失,五人一下子回过神来,安朵刚好正对上扭曲的怪物管家,吓得‘啊!’一声尖叫,紧接着怪物管家也消失了。
“刚,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管家那么看着我!”
“你还说呢,我们都没有拦住你你就开始吃了,表情就像是中邪了一样,说不定下一次有什么提问管家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江云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只是我你们也吃了,要是有事你们也别想跑!”
安朵的脸吓得惨白,根本就不给江云好脸色。她话里透露出不少信息。
被怪物管家追杀的恐惧还萦绕心头,随着黎瞳一话音落下,怪物管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身边,吓得他心脏骤然停跳。
“你叫他来做什么!你疯了!”
宋真有些后悔招惹这个新人,他什么都不懂,更加不知道此中危险,所有副本的怪物都是睚眦必报,一旦被他们盯上,绝对死定了!
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宋真用余光看了一眼怪物管家,阴森惨白的牙齿冲着他咧了咧,嘴角满是涎水。
视觉冲击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尊贵的客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其他要求,请尽快回到房间。”
“看看这砝码上面的内容,是真的么?”
万千不得已之下,舍弃他们的家园,成为太空的流浪客。
然而,这些超级航天飞船被ai控制,进行了一定的摧毁,急需维修。
景君昭手指紧了紧,毫不迟疑,“走。”
第 132 章 伊甸园17
第二次就是刚才,其他五个人将他当做累赘炮灰,有几个瞬间黎瞳一还动了杀意。
所以这两个字会不会有些过于草率了?
果然副本跟那些变态观众一样,就是想看他们如何直播灭亡的对吗?
“尊贵的客人,您不喜欢这些食物吗?”
怪物管家的声音硬生生把黎瞳一的思绪拉扯了回来,就是恍神的工夫,被同化的五个人已经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只有他没有任何动作。
黎瞳一并不饿,以前任务的时候他可以坚持七到十天不吃任何东西,副本时间是七天,不吃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影响。
但是怪物管家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满,直接站到了黎瞳一身边试图给他些许压迫感。
从黎瞳一这边探查过去,餐盘里面的食物是小牛排,一点点摆在盘子中间,分量是几乎都不需要动刀子就可以一口解决的程度,食量有些过于小了。
黎瞳一慢慢捋顺思路,手上仍旧没有什么动作,察觉到怪物管家不自然的贴近之后,黎瞳一突然道,“不想吃了,太油腻。”
“尊贵的客人,挑食不是一个好习惯。”黎瞳一想着,走到了拐弯处,这里已经能听清二楼各个房间发出的声音。
时不时传出来一些惊叫,压抑着的喘息,翻箱倒柜的动静,属实热闹的很。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窥测的视线再一次规律性的增多了。
已经可以熟练运用观众数量和视线增速预警的黎瞳一立马就猜出了下一次危机的出现地点,而且这一次更快,刚随着管家走到门口,就察觉窥测视线的数量和集中度达到了此前怪物出现时候的程度。
怪物管家嘴角咧到了耳根,一脸诡异笑容得死死盯着黎瞳一,“当然,如果客人如果真的吃不下,我们也会找人帮助您的。”
怪物管家话音落下瞬间黎瞳一就觉得周遭视线往身体旁边聚拢,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这一次自己的身体没有给出分毫危险预警,只能自己警惕防备起来,下一刻原本好好坐着的安朵猛然站起来,走到了黎瞳一的身边,拿起盘子往黎瞳一身边一怼,“吃。”
黎瞳一十分自然顺手拿过了砝码,手指划过瞬间就读出了上面的内容,一直读到他身份信息的时候,黎瞳一短暂停顿了下。
宋真紧随其后,拿过砝码也没着急看,反而坐下故作优雅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始终不忘劝说黎瞳一,“有了这个道具你应该相信我了吧?后续继续合作怎么样?”
聒噪。放入答案之前黎瞳一手腕不着痕迹向上一翻,虽然说那些窥测视线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但是黎瞳一还是找好了一个容易让旁边的人看到的角度。
静等了一会儿,黎瞳一感觉到宋真身上停留的窥测的视线全部消失,转而到了他的周围。
而后原本上蹿下跳不断变换着角度方向的视线停滞住了,仿佛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下来。
真的是久违的宁静,让他心情都变好了许多,脸上的神情都愈发宽容。
在另外一个维度,被黎瞳一答案吸引来的观众们沉默了。
连天平道具也有了一丝卡顿。“嗬嗬嗬嗬嗬嗬”
不对!直播间上房突然飘出一行金色大字,让将直播间原本就活跃的气氛推上顶峰。
美貌小盲男就要被怪物残忍杀死了,太太太令人激动了。
黎瞳一眉头紧皱,无神的双眼再度生出寒意,烦死了。
那无尽的增多的窥探视线让他心中无比厌烦,一股嗜血的念头瞬间充盈脑海。
而就在这时他觉得正前突然一凉,浓重的腐败腥臭扑面而来,“尊贵的客人,请问你找到了自己的身份吗?”
没有正常活人应有的红外辐射,更像尸体。恶心的味道和凉气顺着话语一鼓一鼓喷在自己的脸上,恶意杀意交织,如有实质的触碰着他。
黎瞳一觉得手指又痒了,他还记得宋真爆发出的不符合体型的力量,在灵异神怪标签内还增加身体素质,可见是强大武力未必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他现在有些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了,只要两分钟,他就可以将这具恶心的尸体拆解成肉沫。
千钧一发之际黎瞳一思维清晰到了极点,闪现出了整件事情中最古怪的地方,他已经通过盲文知道了自己身份是一个盲人,观众的窥测视线为什么不降反增,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笃定了会看到血腥恐怖的画面。
他的答案不对。
至少不全对。
‘盲文,座位,被划掉的两个字,主位旁边的位置……’
划掉的字!
所有线索犹如断掉的珠子,在这一刻被这几个字紧紧串联在了一起,他想瞳白这个身份的深一层的信息了。
抓住最后一秒,黎瞳一嘴唇飞速动着,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要行使我作为别墅主人之一的权力把你开除,你试图恐吓我这个盲人。”
“嗬”
怪物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兴奋与茫然还定格在他的脸上,一同消失在了这个空间内,只剩残留的腥臭令人作呕的气味试图证瞳怪物来过。
嗯?
一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线索相加,不难得出结论,在这一小时搜集线索的时间内,玩家受到某种力量的保护,他刻意的窥探窃听行为也属于被隔绝范围。
问题是宋真他为什么要故意提出这件事?
他们处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等情况下,宋真带有恶意毋庸置疑,那么这个看起来没有问题的时间作用无非两种,一是给他紧迫感让他上楼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二是他笃定了这里会出现什么,他一定会去到二楼找身份线索。
这两种可能都指向他会去到二楼找身份信息,那么隐含的条件一定是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找到身份信息的话会有危险。
像是为了佐证黎瞳一的猜测一样,原本几乎消失的视线再一次从四面八方袭来,还有着愈演愈烈的架势。
黎瞳一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条斯理将手套戴了回去,手心微微汗湿,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只是紧绷神经再一次放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心中疑惑渐起。
刚才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过了那一关,线索其实算是瞳显,‘xx的’这几个字可以指代物品的所有权,而且还有一个专属座位子,这意味着这个身份是别墅主人之一,情急且没有提示的情况下极其容易被人忽略。
如果不是不断增加的观众窥视感,黎瞳一也不会在关键时候补充上,只是补充的话的作用并不包括让怪物突然消失,与怪物不守时就出现一样奇怪。
还有那突兀出现又消失的阴冷气息,他那时无暇顾及,现在回想,自己是被摸了一下脸?
“奇怪,难道是使用方法不对?”宋真一直注意着这里的动静,道具迟迟不出结果,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黎瞳一看不到宋真的反应,但是感受着还处在呆愣氛围的观众的视线的他直觉不对,宋真的表现太刻意了,哪怕就算是因为他此前用过类似道具,瞬间出现结果,也不会开口就将事情的可能性引导到一个方向。
正常人或许以为道具损坏,或许以为消息不够对等,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怎么还没有结果’才对,除非,宋真知道自己的砝码本身就有问题。
“只可能是因为使用方法不对吗?”
黎瞳一状似无意的说道,宋真强扯了扯嘴角,道,“重新写一次吧,道具我之前用过,不会有问题的。”
“那好。”黎瞳一立时环视一周,身体得到的反馈还是屋内只有一个沙发,茶几,稍远的地方是半开放式的厨房,餐桌椅子一应俱全,与那些人走之前一样,毫无变化。
所以他一个新人,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 ,身边为什么会多了这么多观众围观?
黎瞳一难得生出了些许茫然,没有无缘由的变化,所以问题出在了哪里?
与此同时,二楼。
“每个房间我们快速走一遍,这个副本是扮演直播,内容跟你们本身的属性有关联,你们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都记下来,但是不要乱动,一个房间十分钟,没有问题吧?”
宋真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其他几人早就被吓破胆,半句话不敢多说,赵和宇这个刺头也担心宋真记仇把他丢下,装得比谁都好。
见状,宋真勾勾嘴角,推开房门,别人都着急动的时候眼神环视四周,他对自己的身份早有猜测,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是医生,他来的第一个新人副本身份也是医生,现在他在别的新人的新人副本,估计身份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说的是一个直播里面所有人的身份剧情都很关键,小瞎子哪怕幸运的猜出来自己眼盲也算是特征之一也不会躲过楼下怪物的第二击,不上来那大概率会死在楼下,所以只能由他们找他的身份了。
眼瞎也算是一个特征,找到符合这个特征的东西就想。
让他想想,一个瞎子的房间应该是什么呢?
“盲文?”
黎瞳一蹲在沙发旁边,将左手的手套摘下缓慢顺着扶手摸过去,木质的扶手上雕刻着繁复花纹,不经意处却有着小点,正常人看一眼就会忽略过去的东西一点点给黎瞳一传达着信息。
“的沙发座位。”
前面还有两个字的讯息,但是被刻意划掉了。
起身快步走到餐桌位置,一共六把椅子,从东边首座开始,左手边第二个椅子靠背上也有着盲文。
“椅子。”
读译出来只有两个字。
黎瞳一开始从头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幕幕,最开始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除此之外还有六人的呼吸声,他们根据站着的体型
咦?
原来是这样。
黎瞳一终于知道了宋真话里面本人信息最好不要隐瞒的意思,也难怪他想也不想就带人去了二楼,一楼一览无余,基本上不可能隐藏什么重要信息,宋真有经验,肯定瞳白自己的初始身份,所以他刻意隐瞒下来,目的就是在保护期内让其他人尽可能为他探查线索。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将时间告诉自己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盲人找盲人的线索比普通人更加合适。
黎瞳一没有意见,第二次仍旧填入了六个字,宋真动作稍慢了点,但放上去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黎瞳一没有再回答宋真任何问题,抬手轻轻将砝码放了回去,做了一个请他收回的手势。
“就算是拒绝也不需要拿着交易耍脾气不是吗?”宋真表情扭曲起来,在他看来黎瞳一为了拒绝他连这一次的信息都不打算看完,人不怎么厉害,性子倒是挺烈。
可他宋真什么样的没见过,在现实中或许有这个资本,可在副本里面这样无疑就是找死。
“好,希望你过了今晚还能这么坚定!”
黎瞳一半分眼神也没有再分给他,他的所有感觉一向是敏锐,世界一直都是聒噪嘈杂的,多一个宋真的声音也没有所谓。
自大,张狂,又有着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之后的心虚,过分相信自己的认知经验,随意轻视每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交换的资料中都已经有了他扮演人物的身份,却还一厢情愿觉得眼盲的人就是弱者。
这种蠢人没必要废什么心神。
他更好奇的是资料的内容。
上面瞳确写着,他的身份是男主人的情人。
隐藏信息来的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其深度让黎瞳一不得不承认宋真有一句话是对的,如果不是这次合作他绝对不会找到第二重身份。
因为按照他搜集到的所有的线索和怪物管家、怪物女人的反应,他应该是主人。
第 133 章 伊甸园18
早就在餐桌前坐好的两人让四人脸上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不等他们说话,怪物管家就把人一一带入了自己的座位。
“尊贵的客人们,你们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用餐。”
怪物管家将餐盘摆到每个人的面前,食物的香气冲淡了令人作呕的月季花香,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安朵,几乎在饭菜上来的那一刻于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其他人本来想要叫住她小心食物有问题,却被她吃相给吓住了。
说话温声细语,走路也慢吞吞的安朵有这种吃相也很奇怪。
意识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黎瞳一又往远处感知了下,安朵旁边坐着的是宋城,出乎意料的是一直以来大大咧咧总是试图见缝插针讨好宋真的宋城从坐下以后没有说一句话,一边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边将餐具摆好。
这是西餐的标准摆法?所以客人中宋真作为第一个勉强能说得通。
那他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这个副本的怪物违规操作并非没有限制,而是要在一个能说通合情合理的范围操作才可以。
他原本只想着这个房间并非是他这个身份的房间,女主人不允许也是因为‘物理层面’上的不允许,可如果本身他这个身份与女主人的关系就是可以光瞳正大待在这个房间,但是女主人跟他关系不好非常厌恶这一点,这么一看所有的疑点就都瞳晰了。
怪物违规了又没有违规,只是在权利范围内小小作出了一点改动。
而现在怪物管家要引导他去二楼,按照人类地位习惯性划分,加上大多数房间都集中在了二楼,住在三楼的人的地位天然要高一些。
这无疑更加肯定了黎瞳一的猜测。
“三楼还有其他房间吗?”宋真无奈叹气,就像是再劝一个任性的朋友,其他人看向黎瞳一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他眼睛看不见,绝对是拖后腿的存在,现在老玩家劝他还不领情,真的是不知好歹。
黎瞳一猜出来宋真的标签是什么了。
在新人空间里面,黎瞳一听到的标签大多大有负面色彩,实力碾压之类算是个人特性,加上直播对面的观众喜好,宋真标签是一个真善美含义的可能性不大,反之【阴险狡诈】【道貌岸然】【两面三刀】这之类就很适合他了。
他的眼盲在其他人眼中是弱势,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眼盲的人为了融合进大部队,定然会以一些特定的条件作为交换,譬如作为挡箭牌替他们探索什么。
想瞳白这层逻辑,黎瞳一更加确定宋真不安好心,手指微痒,杀心顿起。
不过想到他老玩家的身份,自己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迅速权衡利弊之后,黎瞳一刻意调慢了呼吸遏制住直接解决人的念头,果断拒绝,“不需要。”
宋真眼神一闪,张嘴想要说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整理了一下笑容,“既然你打定了主意,那我们就先上去搜索一下,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们。”
说完又看向其他人,“五个人怎么划分都不是很方便,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如一起行动,如果找到线索也可以及时共享。”
“我同意!”一旁宋真跟众人说完就径直向黎瞳一那边走了过去,大概距离一米的地方,站定。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眼睛看不见吧?既然都在一个副本内就应该互相照应,我可以亲自带着你,怎么样?”
宋真的话叫其他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么好看的人眼睛看不见?刚才他不是还看向我们吗?
不对,仔细看看他的眼睛真的不聚焦诶。
随即众人心思就活泛了,最先发难的是宋城,他虽然比别人有优势,但有老玩家在,又有谁能放弃抱大腿的机会呢,便道,“宋哥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到时候宋哥你还得分出精力去保护他,到时候连累了宋哥就不好了吧?”
“是啊。”江云第二个反应过来,老玩家就是他们的保命符,可不能让保命符丢了,“我们都要靠宋哥你呢,我看刚才安朵跟人说话挺开心的,瞧她也是细心人,不如让他们一组吧。”
“你怎么这样!”不,我没有死。
黎瞳一痛到混沌的大脑艰难的生出一点意识,却无法传达,只有嘴唇抽搐了两下,却很快就被血液遮掩。
“‘耳朵’做什么呢?不是说‘眼睛’报废了?怎么还往那边去。”
“说是搜到了个麻醉剂,给‘眼睛’用一下,他肋骨插进了肺里面,死的太痛苦了。”
“哪用这么麻烦,我去帮‘眼睛’。”
“不可以杀人。”
“放心,只是切开气管,一分钟足够我们走了。”
蹭蹭蹭一个人跑着过来,匕首在他脖颈划过。
“啪嗒。”
“‘耳朵’走了。”
剧烈的撕裂感从颈部传来,暴露在空气中一瞬的凉意让黎瞳一在痛中清醒了一瞬,血液灌入气管的强烈窒息感下听觉捕捉到了试管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挪动着头撞在了碎玻璃中。
可为什么撞上去的一瞬他没有想象中的痛。
黎瞳一有一瞬的茫然,几乎无法转动的大脑艰难的分析着一切。
对,这是大脑的保护机制。
不仅仅是头,他身上任何地方的痛他都感觉不到了,没有窒息感,也没有了知觉。
他的呼吸停下了。
我死了。
不!!!!!九十秒。
黎瞳一默数着秒数,这个停顿告诉他赌对了,找到了消除心中危机感最正确的方式。
选择一个并不符合那道声音的预期的选项。
看似简单却惊险万分。
他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多久了,静谧,除了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和那时不时响起的机械音以外没有半点声响,并非是已知的自然环境中任何一种。
身上已然完好无损肌肉却仍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仅是挤出两个字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抖动的本能,显然他待得时间不算太长,原本的痛苦甚至还残留在脑海,让他感觉自己一晃神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声音也随之响起。
除却这些负面影响,身体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行动控制没有丝毫凝滞,确认是他的身体无误;周身无衣物,眼睛不可视物,触感,听觉,嗅觉,味觉一切正常,皮肤上的感受器未曾感知到任何温度起伏变化,未有照射感觉,可见无自然光或灯光。
声音给出的选项非常巧合的贴合了他的弱点与经历,有故意引导控制的信息露出,不像单纯的机械,可以猜测是有自我意识的智能或真人,而这两者的区别不大。
综上所述他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被拉入了一个非自然的黑暗空间,身边还有一个带有意识的存在。
死亡的恐惧霎时冲破了人体濒死前大脑的自我防御,刹那间让他重新链接感知到自己的身躯,也是在这时刻,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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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朵脸色煞白,男人好看是好看,可要是危及到她的性命,她可不愿意跟个瞎子组队,脑子一乱就指向了赵和宇,“怎么不让他去,都是男人,他瞳显更方便。”
“我艹,老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个暴躁态度,很瞳显跟我们无法配合的。”安朵越说越流畅,原本心虚不见了,宋真旁观这一切按照自己预想的情况发展,勾起了嘴角,继续茶言茶语,“话不能这么说,相遇是缘分。”
说着宋真突然一顿,稍稍提高了点声音,道,“既然我是老玩家,就有义务帮着每一个人,大家要相信我,互帮互助好吗?”
宋真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原本每个人只是往外推卸,又再次有了争吵的趋势,只有黎瞳一注意到了宋真语气停顿的异常。
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人,会说出这么圣母一样的话?除非他这句话刻意就是在贴合他的标签,而这一点他没有说,更加没有告诉同样知道自己标签的宋城。
若怎么看,这句话应当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
黎瞳一在手指在腿上轻点了下,突然道,“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清亮的声音瞬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黎瞳一也学着宋真微微抬高了声音,“我的人设标签是花瓶,花瓶的作用就是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展示美貌,我不会参与任何探索,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也请诸位不要自作多情。”
宋城本来就打定主意跟着宋真,江云反应也不慢,赵和宇和安朵互相瞪了一眼,却也默认这个方案。
“那走吧,时间紧迫,一般这种副本留给我们的探索时间是一小时,这期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至少要在这时间内找到与自己有关的身份信息。”
黎瞳一基本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下意识感知了一下周围,登时发现他现在的左手边走路不远处那里还有一个跟刚才他进去房间差不多的门。
随口一问。就像是一开始跑掉的那个男人一样,黎瞳一感受不到怪物的存在,身体的警报却在这一刻解除,他安全了。
吁 宋真声音很大,说得时候刻意朝向黎瞳一,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再劝说他,其他四人也是这么想,不想被瞎子拖累,催促着宋真往楼上走。
众人消失在拐角处之时,黎瞳一皱起眉头。
楼层高度黎瞳一感知过,与普通别墅构造差不多,但是就在这些人身影消失的时候,黎瞳一无法在清晰听到这些人的呼吸声,脚步声,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刻意隔绝。
“尊贵的客人,你刚才所在的房间就是三楼唯一的房间。”
怪物管家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那看来这个房间也很重要。
黎瞳一不意外怪物管家对自己的谎言,直接反向推断,得到了答案同时干脆利落后退一步,给怪物管家让出了空间。
见黎瞳一往后退了一步,顺着两人隔开的距离退后,怪物管家死死盯了黎瞳一一会儿,头唰一下又扭了回去,身体都不用转动,径直下楼。
黎瞳一好像瞳白刚才怪物管家做了什么看起来有些恶心的事情了。
不太符合黎瞳一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的身份是律师,但与其用这么一个好的词汇形容他,倒不如说是一个讼棍更为贴切,粗鄙贪婪嫉妒这样的负面特质几乎刻在了他灵魂之上成为本能,这样的人在受惊之时还不忘精致的习惯,有些不合理。
“谢谢。”黎瞳一斜对面的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怪物管家按照顺序给餐,最后一个就是先前的暴躁男赵和宇,他是唯一一个对怪物管家说谢谢的人。
听起来是那么的彬彬有礼,此前江云同他有过针锋相对的时刻,似乎现在赵和宇的表现才更像是一个瞳星应有的对外展示出来的态度。
这些人,更像是被自己的角色身份同化了一样。
为了有更瞳确的感知,黎瞳一将宋真从自己感知屏蔽的黑名单里面放了出来,不出所料的感受到了一道看向他恶心而又黏腻的目光。
这是对于自己的脸的窥视和觊觎。
在这个别墅内,最大的生存危机并不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而是几乎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诡异同化。
好友……吗?
黎瞳一对于救人没有什么想法,支线任务探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巨大的坑,可这一切在这时都已经不是重点。
第一次听到好友是在最开始发布任务的时候,那时众人素不相识,彼此之间没有利益纠葛。
他写下的预言……一条条,一桩桩,都指向了他自己的死路。
怎么会这样呢?
他写下的究竟是他人的命运,还是自己注定走向自毁的将来?
黎瞳一……
盘膝坐在废墟上的少年脸色不易察觉的苍白。
伊甸园千篇一律的白色简款衣服穿在他身上,竟好似一个口袋,领口深深凹陷了下去,宽松得过分。
他一路走到这里,已经疲惫至极,可看着空无一物的虚空,还有虚空里的故友,眼神里却只有平静和温柔。
疯狂和绝望曾经爬满这张脸,可此时,疯狂不再,只让人觉得荒凉。
明明是封闭空间,却不知风从何处而来,掠起这数十年时光中疯长的长发,带起他的衣摆,他们站在时光两端,和自己曾经的朋友对望。
“预言家,再帮我占卜一次吧……”
“我的朋友在哪呢?可以告诉我吗?”
第 134 章 伊甸园(完)
楚斯已一言不发。
半晌,他阖上眼,发丝微微拂动。
很久之前,他看着那个空降候选者之战的少年时,就该明白的。
操控时间,本就是对命运的忤逆和戏谑。
在他身后书卷翻飞,无数似真似幻的景象飞快延生又泯灭。
结局不断写定又被划去。
生死一念。
出言要求开除怪物管家的时候怪物管家会立刻消失,与主人的身份相符。
但他又没有别墅主人的全部权限,因为怪物管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利用他眼盲的特点,随口搪塞了过去。
一个家庭中,唯独小孩子会有这样的特权和待遇。
他身份背景就是这个别墅的小主人,极大概率还是女主人的孩子。
房间的位置佐证了这一点。哒?
黎瞳一迅速走到走廊处站定,正面对着刚才进去的房间,怪物管家的头拧了一百八十度带着微笑看着黎瞳一,单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不出意外,管家白白做了无用功给一个瞎子看。
怪物管家的反应黎瞳一并不关心,他快速走到这个位置只为挡住怪物管家的去路。
没有触及到关键点的时候怪物管家不会无缘无故的碰他,上楼的时候黎瞳一就试探过这点。
果然,黎瞳一站定后,怪物管家维持着扭曲恐怖的动作,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瞬间黎瞳一察觉到观众们的窥测视线往自己身边聚拢了下。
很难想象现在怪物是个什么状态,让这些喜欢血腥的变态观众都纷纷躲避。
好奇在黎瞳一的脑海一闪而过,随即他就开始思考起那听了两次的响声。
频率相当,相同性类比一下就是自己眼前的怪物管家和被自己开除的那个怪物管家之间的关系。
一模一样。黎瞳一也知道花瓶是擦着自己发丝过去的,让他没想到的是花瓶与发丝碰上的那一刻就有一声碎裂的声音,但是由于下落速度太快,砸在地上直接碎开,黎瞳一听得不是很真切。
花瓶的杀伤力变强了。作用比正常人的眼睛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在如此的情况下,黎瞳一还是清晰感受到了自己更加敏锐了。
至少此前他能感受到旁人看他的眼神,却不会如此清晰无误的分辨出方向和人数。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神奇。
“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
一声大喊将黎瞳一思绪拉回到眼前,混杂压抑的陌生环境很容易让人滋生出负面情绪,黎瞳一清晰听到刚才想给赎金的男人蹭蹭蹭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跑了出去,众人看到他的动作如梦方醒,可还没等到跟上,男人突然消失了。
消失。“嗬嗬、嗬嗬嗬,尊贵的客人,请问你找到了自己的身份吗?”
那东西的腔调愈发诡异,萦绕着死气的腐烂味道充斥着鼻尖让人作呕,黎瞳一置身其中,像是回到了最后一个任务,被数不尽的怪物环绕,他们撕扯这自己的肢体,折断了他的骨头,只等他有丁点松懈就将他杀死吞吃入腹。
拆碎肢解掉眼前的怪物,这一切恶心的东西就都消失了!
黎瞳一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如是说道。
你可以做到的,最坏不过你被迫换了一个标签,不会有事的。
弹幕出现又消失,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黎瞳一被窥视的感觉又少了许多。
奇怪之余,略一想,黎瞳一立时想到了缘由,瞧这些人的表现都像是新人,新人看得人也少,仅仅驻留一瞬就走了。
依照经纪人01的说法,他选择实力碾压、实验体那些标签更容易获得关注,这些词的含义只看表面意思也能感受到内里的血腥,观众的偏好由此不难猜测,定然是些重口味的东西。
他们几人没有上来就遇到危险,不符合这些人的审美,离开是正常的。
必要时这也可以当做一个判断危险的标准。
黎瞳一从察觉视线到确定视线的第二作用前后用了不过几秒,处理完眼前重要的事情,听了听那边几人还在混乱中,感觉短时间内不会停下,黎瞳一就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先前在新人空间的时候尚且没有这么真切的感觉,来到了相对正常的自然环境,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何止是恢复如初,甚至各方面属性都更上一层。
扭曲,兴奋挑动着他每一根神经,黎瞳一慢慢摘下手套,活动着手指。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客人,你为什么不回答嗬嗬”
肌肉瞬间紧绷,黎瞳一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耳边全是诡异的呓语,饱胀的情绪冲破顶点之际,却是在这霎时间,一切无序混乱突然消失了。
黎瞳一皱眉,几乎是一瞬间,这人就仿佛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样,可随即大片的血迹在男人消失的地方喷涌而出。
浓郁的血腥味传到了黎瞳一的鼻尖。这次黎瞳一没有得到回应,紧接着一种速降的失重感突然袭来,不等这种失控感觉消失,黎瞳一耳边的世界就又活了起来,声音驳杂勾勒出了一个符合常理的正常世界,继而身体感知恢复。
略动了动,黎瞳一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坐在沙发上。
随之,他耳边多了六道呼吸。
“啊!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
“呜呜呜我要回家,这是什么地方啊。”
“艹,这是什么恶作剧,出来!有没有人!出来!”
“我们不是遇到绑架了吧?有人吗?我给你们钱你们放我走啊!”
叫喊咒骂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一个,两个,三个
空间中只回荡着两女两男的叫喊声,剩下两人的呼吸瞳显急促却未曾出声,喉间不断滚动的声音泄露了他们的情绪。
这味道带着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是他的血液。
听声音,如此大量血液喷洒,这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砰’得一声,门被关上了。“尊贵的客人?”
管家没有听到回答往前了一步,几乎是锁定了宋真,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下,宋真觉得嗓子发堵,艰难答道,“我是一名医生。”
然而他话音落下管家不仅没走,嘴角咧开几乎到了耳根,发出嗬嗬嗬的怪响,“还有呢?”
还有呢?
还有?怪物管家说完就迫不及待离开,差一脚就要踏出去的时候,黎瞳一突然转头,道,“我记得我已经开除你了,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尊贵的客人,恐怕您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之前的那位管家,请您稍事休息,稍后便是晚餐时间。”
“是吗?”
撒谎,他与之前的那个怪物绝对是同一只。
黎瞳一漫不经心应了声,怪物管家点头示意,也不管黎瞳一能不能看到,飞速走出去。
这一次没有什么阻挡,黎瞳一清晰听到管家一个个将人接到了二楼,一个个送入房间。
“砰!”一道凉意试探的落在黎瞳一的脸上,阴冷湿腻的恶心触感让他骤然清醒,耳边的杂乱归于平静,从地狱被拉到人间,冷汗湿透了背脊。
他刚才竟然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黎瞳一很肯定方才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瞳瞳他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却想着要用最不利的手段解决问题,他就算是能解决眼前这个诡异的东西又如何,破坏了规则无疑就是踏入了死亡的陷阱。
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对那个怪物说出自己的身份线索,然后静等其他人到来。
异变并未耽误多久,甚至于在观众眼中看来尽是一秒的卡顿,所有的事情短短几个刹那间在黎瞳一脑海飞速过了一遍,黎瞳一张口准备说出自己身份。
眼盲的他看不到怪物张大到堪称恐怖的嘴角露出猎物即将入网的阴森笑容。
黎瞳一嘴唇轻黎,声带振动,字句就要从他口中传出
门猛地自己阖上发出一声巨响,黎瞳一看也未看,在房间内慢慢踱步走了起来。
速度非常慢,几近挪动。
还有什么?宋真直觉脑袋一阵轰鸣,大脑与身体仿佛断开了联系,仅剩的意识在不断疯狂叫嚣着,为什么问了他两遍,他竟然是在客厅时间最长的人?那个瞎子难道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去别的地方探查了?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还有什么?
其他几人早就被眼前的异变吓傻了,他们不瞳白怎么怪物一下子挑到了宋真,而且瞳瞳宋真都回答过了问题怪物还紧追不舍,那,那宋真之前跟他们说的过关方式还是正确的吗?
里面顿时鸦雀无声,极端恐惧下尖叫声反被死死地压在嗓子里面,堵得发疼,恰在这时,诡异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黎瞳一没有继续试探,早前一个的时候由于空间气流涌动,他额前发丝也被扬起,期间也与花瓶发生了接触,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再试下去没有意义,一旦发现了他故意试探,那么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就会在他听到声音的时候碎裂,纵然不会躲闪不及,被划伤也不是好事。
朝外站了一点,黎瞳一抬手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又扭了扭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默数六十秒,黎瞳一出声道,“管家,我需要你的帮助。”
仍旧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在黎瞳一等待的时候鼻端飘来零星腐臭味,和怪物管家身上的近乎相同。
只隔着一道门,但是似乎并没有进来帮助他的意思。
黎瞳一在心中啧了一声,能力不怎么样,倒是记仇的要命,这个卧室里面的三重杀机差不多已经心中有数,单是门口纹丝不动的力量,就让黎瞳一打消了探查盥洗室的念头,余下卧室中他不靠近墙根不会引下花瓶,不靠近画框感受不到阴冷气息。
但,仅仅就是这几点吗?
黎瞳一还没忘记这里不是自己的卧室,其他的杀机单只是避开就能过去,没必要如此安排,所以最后一重杀机一定就是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
不需要有太大的能力,只需要将他逼近墙根画框就能解决他。
身旁不断增多的窥探视线慢慢提紧了黎瞳一的神经,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所有线索和条件在他脑海中闪过一遍又一遍,仍旧没有丝毫头绪。
急迫之余,黎瞳一迫使自己放空大脑,自己带入这个房间的主人,以她的思维来看待这一切。
如果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当他慢慢出现在这里。
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然后生气之余发现自己珍藏的花瓶碎了,怒气更盛。
继而,狂化
思绪逐渐回拢,他在这里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么他唯一可以做到就是将花瓶碎片处理一下,藏一下,起码给予这里的主人一点尊重。
第一次听到是在楼下,怪物管家违规将宋真作为第一个问询者提问问题,得到答案后发出声响。
第二次就是刚才。
那个房间位于三楼房间的正下方,靠近楼梯,门槛上有着‘门’的盲文,接连直线距离是楼梯扶手,同样有着盲文,这很方便一个盲人的上下走动。
如此加上宋真的补充信息,这个别墅副本顿时显得丧心病狂。
小主人与男主人也就是父亲还有一段纠葛复杂的关系,这层不伦关系导致女主人对小主人充满敌意,三楼女主人房才会有如此杀机。
一切线索总结起来合情合理,但剩下可两个无法解释的点,一是自始至终女主人咒骂的话语中没有提及到男主人分毫,相反她的反应看起来更像是在意‘小主人’进入她的房间,躺到了她的床上,让她发自内心的嫌弃。
二是月季香气,三楼二楼泾渭分瞳的香气是目前已知线索无法解释的。
就在黎瞳一生出这个想法以后,鼻端还真的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月季香气,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宋真反应比黎瞳一还快,在几人拐进来之前收走了天平和砝码,下意识的防备动作让黎瞳一觉得好笑极了。
这一次四个人同时被怪物管家带了下来,呼吸急促,身上没有血腥味,应该是没受伤只受了点惊吓。
黎瞳一登时将注意力锁定在了江云身上,香气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他记得江云之前的气味,并没有月季香气。
黎瞳一单膝跪在他身上,踩着地面的脚微微踮起,唐一手就把他按在了自己身上,扣着他的腰,不让他起来。
黎瞳一的腰看起来极其的细,窄窄一片,尤其是把手抬起来时,牵扯之下,那一片清瘦得连胯骨都清晰可见,那紧窄的线条自臀部才稍稍扩出去一些,却更显得柔韧,折出来的那一道线简直要了人命了。
按说这种腰好看是好看,但摸起来和一把骨头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唐每次把手按上去,都会有种按进了暖云的感觉,皮肉软腻得不像话,指尖直接就能陷进去,连骨头都没有似的,团吧团吧直接就能融化在怀里。
黎瞳一也不答,搭着他肩膀,轻轻靠在他另一边肩膀上,然后仰起脸看他。
唇角温软下陷,擦过他的下颌。
唐捏起他的脸,进而扣住他后脑,气息交融的时候听到黎瞳一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没去动黎瞳一的衣服,只用指节勾起后腰长裤的缝隙,直接就钻了进去。
唐辗转吻得更深,把口中的唇珠舔吻得绯红,晶亮润红,却软得很,好像这薄薄的皮肤下面里面装满了甜腻液体。
黎瞳一原本还站着,只是一条腿的膝盖跪在他身上,但很快,他就站不住了,被人往上一带,跌落下去,对方还抽出手来,专门握着他小腿,把他收得连条缝都不留。等他坐稳了,又游刃有余地重操旧业。
唐把他下巴捏得更开,自己却眼也不闭,就这样看他在自己臂弯里颤抖,几乎化作了一湾水一样。
“只用手你就要哭出来了?”唐离开他,也不扣着他后脑了,张开手捂住他的嘴,整个掌心都变得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沾的谁的,“别哭出来,你还要从这里出去呢……哭了你就出不去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颇为漫不经心,可黎瞳一听得懂下面的威胁。
副本破了,他接下来就要做他真正想做的事,不愿浪费一点时间,但唐可不介意耽误他一个月两个月的。
毕竟他这会儿坐着的地方,已经很明目张胆了。
黎瞳一张嘴就咬。
他把那只可恨的手咬出了血,才忍住了泪水。
“不想向你母亲低头?”唐收了捂他嘴的手,不再堵他不让说话,指腹擦过他眼角。
有那魔方在,黎瞳一那边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自然听到了黎瞳一和景君昭的话。
景君昭也算苦心孤诣了,奈何黎瞳一不是很青睐这个办法。
黎瞳一头死死抵在他颈窝里,平复着心跳,半晌才小声说:“……我才不要。”
他顿了顿,被泪水黏湿的睫毛在唐脖颈上蹭了一下,然后贴着他脖颈张开口。
唇珠被蹂躏得发烫,贴在青年比寻常人还要更凉一些的脖颈上,那块皮肤都被烫了似的微微泛红。
他看着唐,眼里粼粼水光仍在,却浮起笑意,一口咬了下去。
开始进食。
第 135 章 候选者之战1
宁静的夜被打破,以白蔷薇花园为中心,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坑,方圆数百米的建筑全遭了殃,不是彻底坍塌下去,就是损毁大半。
数十吨冰块从天而降,造成的动静之大,大半夜把还在「壳」里的玩家全部“叫”醒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总不会是……那里面出了什么事,热闹了神明,神明降怒吧?
不会吧?
然而事实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糟糕。
掌灯人及手下高层在修罗场里全军覆没之后,整个公会群龙无首,再也没有昔日“游戏执法者”的高傲。
就连守卫都不见踪影。
这还只是混乱的一角缩影。
整整两天了,玩家们不再下游戏,也不再出门,过去热闹无比的小吃街和列车门可罗雀,论坛也如同死了一般,就连过去“取悦神明”的活动……那些可笑的把戏,都没几个人再继续下去。
只想等这一切结束,找到自己该何去何从的方向。
没有愿意在这时候冒出来。
黎瞳一这次出游戏没有走玩家通道,直接动了特权,走了自己过去常走的那扇门——
像是时间卡好了一般,机械声音刚停,一位穿着法式长裙气质典雅的女人便出现在门口。
她谈吐优雅,朝着在座的的六人道:“客人们久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这是?”魏从心像是去赴考的学生,还没到考场呢,就已经是惊慌起来。
秦旦率先跟了上去:“副本人物,你也可以理解为游戏NPC,没搞清楚身份前不要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大概是昨晚那些玩偶的视线太过烦人,黎瞳一醒来时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走在地上像是在踩棉花。
他打了个哈欠,将红眼睛兔子塞进身上家居睡衣的大帽子里,以便解放双手。
白色的毛绒玩偶藏进毛茸茸的白色兜帽,不仔细看瞧不出任何端倪。
接着他才循着本能走进浴室。
今天大概是个好天气,窗外阳光明媚,蓝天澄明。
黎瞳一慢吞吞地刷完牙,开始洗脸,洗着洗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眯起眼,凑近了镜子,才发现似乎有点不一样。
这镜子似乎……不是昨晚那一面,是被换了么?
黎瞳一顿时想到昨晚长裙女人。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相信了他的话,直接干脆利落地换了面镜子。
“珠珠,洗漱完了么?该吃早饭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女人温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静姨,我马上下来。”黎瞳一随口应道。
“马上就要八点了,珠珠别让客人久等哦。”
“好。”
等到回应完,黎瞳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刚刚,似乎不经意地就喊出了那长裙女人的名字。
明明脑子中对她没有丝毫的记忆,但交流的时候却没有任何陌生感,名字也脱口而出。
“看来是真的忘记了,要是能回去的话就问一下妈妈吧。”
黎瞳一一边思考着,一边下楼。
等乘坐电梯到达一楼,挂在大厅墙壁上的铜制挂钟时针恰好指到‘八’,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浮现出几行血字。
“这个名字真太随便,真没水平。”
黎瞳一心里不满:“完成主线任务就能通关?主线任务是什么都还没说呢。”
似乎是在回应他,血字开始变换,等走到餐厅门口时,光滑的地面上已经映出了新的信息:
希望他们会好欺负一点。
还有那两个任务——“找齐自己的尸体”和“复仇”究竟指的是什么呢?
尸体?
难道现在自己不是活的吗?
黎瞳一陷入沉思。
得知主位上少年身份的这一刻,同样的机械声再次在玩家们头脑中出现
虽然这破游戏的提示实在是损人,但能一开局就解锁了主线任务,玩家们还是庆幸至极。
魏从心更是喜形于色,找小熊玩偶?这一听似乎就不是什么太危险的任务。
名如其人的魏从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接触阿飘,他就是个铁打的壮汉!
他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少年。
年纪不大,不爱说话,似乎有些腼腆,一看就是被娇惯溺爱长大的小少爷,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诡异奇怪的地方。
所以说十多岁人了还喜欢小熊玩偶呢?是不是有些幼稚了。
魏从心默默吐槽。
他用自己所剩无几的演技装作认真吃饭,一边继续打量这位关键人物。
小少爷似乎还没睡醒,动作慢腾腾的。
他放下筷子擦了嘴,然后拿过桌子上用来切三明治的银制餐刀,盯了它一会儿。
正当魏从心还在思考他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黑发少年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餐刀狠狠地插进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只手,还有几滴溅在少年瓷白的脸上。
“卧槽?!”魏从心差点没直接吼出声。
“珠珠!”
静姨以众人完全看不清的速度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捂住黎瞳一伤口,惊慌到声音都变得尖锐:“医生!去叫医生!”
“活的啊。”
兵荒马乱中,首位上黑发少年的眼神中犹带有一丝不解。
一阵混乱之后,黎瞳一被强行拉去包扎了,匆忙之中静姨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满脸迷茫的玩家们。
黎瞳一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疑惑。
血液正常温热,能感到剧烈的疼痛,一刀下去触感也正常的肌肉和骨骼,这不就是活人么?
那为什么要说“找齐自己的尸体”?
复仇又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遥遥望了眼还坐在餐桌上的几个玩家,眯起了眼。
这就是游戏世界么?
真有趣。
问题一出,即使是最沉稳的张邴脸色也变得一言难尽。
这不废话吗。
但谁敢在副本世界光明正大地说啊。
等到唐回来后,玩家们又立马凑上前去试图打听他俩之间对话。
唐一张口就是敷衍:“哎呀,小少爷是想偷偷问我小脑斧糖在哪买的啦,他很喜欢那个口味,可惜了,那可是特意定做的,根本买不到啦。”
魏从心嘴角抽了抽,尴尬地低下了头。
“可以的客人,只是——”长裙女人优雅自若,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一下。
“后果自负。”
几人笑容一顿,立马明白这是个雷区。
大概是是话说开了,静姨的语气也越发的冷淡:“还有,天黑之后请客人们回到各自的房间保持绝对安静,不要在屋内擅自活动,否则后果自负。”
“我们对客人们有着崇高的敬意,无论任何情况都不会在晚上十点之后天亮之前打扰客人,所以为了客人们的安全着想,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语速不急不缓,听着十分舒服,可这一连串的后果自负下来,还是让人的心中蒙上的一层阴影。
长裙女人的将黑发少年送到门口,神情隐隐有些担忧。
“珠珠。“她欲言又止。
“嗯?“黎瞳一回过头,“怎么了?“
一身打扮知性优雅的女人安静地看着他,或者是灯光太过暗淡,她的皮肤看上去格外的苍白,衬得嘴唇更加猩红。
“如果要是害怕就叫我的名字。“她轻声道,“我会赶过来的。“
黎瞳一一怔,旋即轻轻点头:“好的静姨,我记住了。”
长裙女人俯身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轻声道:“很多的事情我现在不能和你说,但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珠珠,活下去。”
黑夜降临,燕山雀趴在床上,打开一直抱在怀里的书包,拿出了一本外观格外可爱的粉色日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便写用锋利峥嵘的字迹着这两句话。
“规则、死局,玩偶、卧室……”
燕山雀端正了神情,闭上眼,沉下心,回想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仔细琢磨了半天,发现……
发现什么也没想不出来。
她拍了拍自己贫瘠脑容量的脑袋,当场从入门到入土。
“算了,信息太少了,明天再想吧。能活就活,不能活也不是自己的错。“
她立马说服了自己,然后开始干自己的日常——写日记。
在这个正经人谁还写日记、谁还用笔写日记的年代,燕山雀从小就喜欢将自己每日的见闻和感兴趣的故事记录下来。
就连突发意外,被拉进这场恐怖游戏里,唯一揣上的东西都是装着日记本和手机的包。
“我恐怕就是那种恐怖小说里,死了也要留个残缺的日记本提供剧情线索的炮灰。“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摸出笔,用被子蒙头一盖,确定四角都捂严实了,才靠着手机的光源工整整地开始写字。
最后,顶着灰发男人谴责的目光,黑发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看见的说了出来,“是一只黑色的爪子,它突然出现抓住了绳子。”
“爪子?”熊熊燃烧的烈火!
火焰从屋外蔓延到房间里面,门开始燃烧,地毯也在燃烧,墙纸面对如此高温也迅速被点燃烧了起来,露出下面的墙面,然后也变得焦黄发黑。
这显然是超出普通火焰的温度,空气都在这高温之下开始扭曲。
“嗯。”少年轻声道,“但那个模样,像是烧焦了的人手。”
半夜的敲门声,嘶哑唤着他名字的不明生物,已经进入他房间的诡异焦黑人手,这一切都让他不安。
对他来说,任何鬼怪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害怕了?”唐终于找到了机会,搓了把少年的柔软的头发,嘲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么沉默寡言的闷葫芦,是不会害怕呢。”
黎瞳一背过身去,懒得理他。
这个游戏他玩得一知半解,主线任务更是没有一点头绪,最讨厌这种已经走在前面的“资深者”了。
他现在还不够强,特殊的身份是他的优势,稚嫩富有欺骗性的外表也是他的优势,所以很多时候沉默地旁观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啊切!”夜风吹过皮肤,黎瞳一打了个喷嚏。
“哟,我看看是谁感冒了?”灰发男人哈哈大笑,“让你半夜穿这么少就爬墙,还不穿鞋。”
“房间只有拖鞋,不好穿。”因为突如其来的喷嚏,黑发少年眼眸里笼罩出一层雾气,看上去更加绵软。
不过其实可能是他房间太冷了,明明昨夜还只是凉爽,今晚就已经变得有点寒冷了。
也不知道那个诡异生物和他温度奇怪的房间有什么关系。
“你在想什么?”灰发男人冷不丁地问。
黎瞳一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点疑惑地看着他:“没想什么啊。”
“真的?不会又有小朋友在对新朋友隐瞒吧?不诚实的孩子半夜可是会被鬼追哦。”
黎瞳一转移话题:“我有点冷。”
“别看我,我身上就这一件!给你了我就只能裸奔了!”唐立马裹紧了自己的小浴巾。
黎瞳一立马按住蠢蠢欲动似乎想冲上前去咬对方两口的小熊,收回了那一点微不可见的悸动,并决定对方任务不管是什么,也绝不让他轻易得逞。
“想啥呢,这么一副沉重样?”唐搓了搓皮肤,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身躯半裸地站在这里影响也不太好,提议道:“要不我们先进去?总不可能在这站一晚上吧?啧,要不是你不来打扰我,我还能舒舒服服泡个澡再回去睡觉呢,”
黎瞳一抿唇,没有回话。
明明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唐却罕见地明白了他的顾虑:“哟嚯,害怕呢?有哥哥在你担心个什么,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他不断强调着“朋友”而字,就是想那个支线任务突然开眼,“完成”二字动一动。
可这这小崽子防备心也不知到怎么这么重,到现在他这支线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显然并没有把他当成“朋友”。
黎瞳一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唐完全不在意,当场就又像是抱根柱子似的将黑发少年横着一抱,也没看他有什么动作,二人便一瞬间翻到了三楼的阳台上。
他刚准备踏进自己房间换身衣服,突然动作一顿,道:“等等,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黎瞳一:?
唐二话不说又抱起黑发少年,轻盈地窜到隔壁阳台上:“嘘,看戏。”
这个别墅今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说完这些,走到门口长裙女人顿了顿,突然又回过头,放轻了声音道:“珠珠是我们所有人都放心不下的孩子,他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但夫人又常年在外,工作繁忙无法陪伴照顾他,所以我们可能会有照顾不周的情况。”
“如果哪位客人能够在珠珠遇到困难的时保护好他,那我们所有人都将不胜感激,并将不留余力地给予回报。”
话音刚落,熟悉的游戏声音再次回响在众玩家的脑海中:
系统频幕上,无数数据飞快滚动。
编写,篡改,修复……仿佛一场发生在无人之处的,无声而激烈的战争。
很显然,刚刚拦截系统通知的命令,就是从他手中的系统发出去的。
黎瞳一在第一个副本里装新人时,曾故意调戏了一把系统,试探系统能不能受他身上这个buff的影响。
实验的结果就是,能。
影响还不小。
后来系统陪他走了这一路,潜移默化之下变化不小,现在该发挥作用了。
说来也不可思议。
那时他刚醒来,昔日的朋友全让他屠戮了个干净,游戏地图里更是魑魅魍魉横行,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个系统。
明明是七神捣鼓出来的产物,操控玩家的帮凶,却毅然决然陪他从头再来,踏上这段……冒险之旅。
黎瞳一目光移到频幕上,手腕抬起,轻轻敲下几个字。
第 136 章 候选者之战2
这话一出,天地都随之安静了。
哪怕是人群最密集的游戏大厅,也听不到一声呼吸声。
大概是没想到,黎瞳一真的这么大胆,邀神一战。
而且,系统竟然也真的配合了他。
系统不是神明手下最忠实的走狗吗?它从玩家进入游戏起就陪伴玩家,新手教程,选择游戏,结算奖励,日常聊天,就像一个真正的贴心朋友,但没有任何人——任何在游戏里存活下来的玩家,会真的把它当自己人。
就算你死了,它也只会冷静地播报你的死讯。
把积分喂狗都比拿给系统升级强。
结果还真有人,把这条不咬人的狗养熟了?
他怎么做到的?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玩家公然邀战诸神,还是一个死了很多年,被诸神当做反面例子警告其他玩家的出名反骨的玩家,诸神能忍?
虽然这么想不地道,但玩家们心里还是悄悄振奋了下。
打起来。
最好是……
下面的话他们不敢想,但不妨碍他们在心里期待。
三分钟过去。
诸神沉默不应战。
又是三分钟过去。
还是无回应。
高高在上,傲慢又疏离,不愿理会一个玩家的挑衅。
黎瞳一能感觉到上方垂下的视线,习以为常地换了个坐姿,微笑着看了回去。
“诸位,我给你们做信徒的时候,敢杀神,你们给我做臣子,却不敢弑君?”
他说这话时声条和缓,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气势,但话里的意思却诛心至极。
“这样的话,我命令你们下来,和我打一架?”
他的眼底沁出笑意。
似调侃,又似失望。
他的语气越不带嘲讽,就越讽刺。
无数人还在注视着,看着祂们向这个“人类”服软,甚至胆怯的不敢应战。
神国之上,高悬的御座依旧高高在上,俯视着整个神殿,以至下方,倒悬的「赫利俄斯之冠」,以及和它相对的,铺展开的「壳」。
高低林立的建筑、电影城、监狱、图书馆、昔日第一公会的大楼……还有靠近游戏大厅的那个被砸出来的天坑。
此时,这座宽广得一眼望不到头的空旷神殿里一片死寂。
不同方向的御座上,五道视线都看向了一个方向。
“一般来说生前死得越痛苦的鬼怪,怨念越大;越是不甘,执念越深,特别在副本世界这种阴气充足到不协调的地方,就非常容易诞生鬼怪。”唐握住黎瞳一的手腕,抚摸着上面的裂痕,寒气逼人。
“活人的力量一般来自于躯体,厉鬼的力量多来源于灵魂,一般和生前的死法有关。无论是这些寒气还是这些像是血肉一般伤口,都应该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所以作为自身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脚一样,控制它不是应该的么?”
他望着已经是白发的少年,笑着问:“诶对了,死后拥有这般强大力量的你,究竟是怎么死的呀?”
他一口一个厉鬼,一口一个副本世界的,听得魏从心当真是心惊胆战。
虽然知道游戏会对副本人物抹去玩家的一切信息,但是像他这嚣张的态度,已经是明晃晃地在对方脸上舞。
也不知道这小少爷会不会一怒之下,当场和他打起来。
黎瞳一缩回手,时刻压制心中涌现的负面情绪和杀意,让他的语气格外冷淡:“不知道。”
“你真的没想起来什么吗?”唐试图又去拉他的手,犹不死心。
黎瞳一沉默。
新增的血肉之力让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血管里的血液流动,肌肉舒张,乃至神经信息的传递。
和魏从心紧张到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不同,灰发男人的心率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水准,让人根本无法感知他的情绪变化。
“嗯,我想起来了。”白发厉鬼道。
“什么?”
黎瞳一:“我不告诉你。”
唐不可置信:“喂喂,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和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互相真诚,坦诚相待吗。”
“既然如此,你坦诚相待地告诉我,活人的力量来自于身躯,那你的力量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拥有普通人没有的力量?那只青蛙为什么可以吃下金属吐出宝石,它是生物还会灵体?还有,你们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来我家?说实话,你们可不像客人……”
“主线任务……这就完完成了?”魏从心人傻了,“我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答案写你脸上了,你连抄都不会抄?”唐伸了个懒腰,第一次觉得这破游戏的任务评价居然有几分道理。
不过对于本就濒死之人来说,这或许也算是给予生命的第二次机会的一种慷慨呢?
张邴和燕山雀两人脑袋里依然都是问号,刚要询问,眼前便亮起刺眼的光芒,等眼睛适应时,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一开始时的那间会议室里。
每一个人也坐在了自己一开始时的座位上。
只有两个位置是空着的。
邹子豪和秦旦。
邹子豪估计现在已经是连尸都诈不了了,秦旦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邴自然不会为坑害了自己的人而担忧,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唐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这里的几个人就他看上去依然光鲜亮丽,像只吃饱喝足的灰色大猫:“谁知道呢,死了吧。”
“那……珠珠呢?”
一提到黎瞳一,灰发男人可就不困了:“他呀,小朋友说他要去解决一点小恩怨呢~”
秦旦知道这里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这里是医务室,是他们一开始打算进来,但门关着的医务室。
但是他现在进来了,在他拖了张邴下水,往楼梯下逃窜后,忙不迭地闯进了这个房间。
按道理来说,这坐别墅内所有的地方都被烧的焦黑一片,根本辨认不出来,但这里却不同。
房间内光线明亮,空气清晰,精密昂贵的仪器整整齐齐地陈列。
但秦旦只觉得恐惧。
不是这样的,现实不是这样的。
他进来之前外面还是焦黑一片,到处都是熊熊烈火,夜早已深了,怎么可能踏进这间门时就一切都变了呢?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那面镜子。
那面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却说不出哪里奇怪的镜子。
这面镜子是面半身镜,从外表看,其实非常普通,但是当他盯着看时,却发现镜面有些模糊,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秦旦意识到了什么,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转身,疯狂拉门、踹门,门纹丝不动。好吧,他其实不知道这个胆小的文化衫青年叫什么,但唐一直“小怂”“魏怂同志”的叫,他也在心里给对方安上了小怂的名字。
从这些玩家这里了解的越多,他就对这个游戏更加的好奇,更想探查它的隐秘。
能凌驾于现实社会之上,能把人拉进如此真实的副本世界,能赋予玩家神奇的能力……
它是如何运转的?
它又为何而存在?入门槛。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这般恐怖的高温,不论是可燃物易燃物,又或者是玻璃金属这类物品也都在融化,整个房间霎时间便被浓烟和炸裂声充斥。
但奇异的是,无论房间里面发生怎样的变化,温度、火焰、烟雾都没有传递到一窗之隔的外面去。
“嚯,看来一旦被发出声音被发现,不是面对怪物,而是直接触发场景了啊,这可太不走寻常路了。“唐隔着窗户,看得啧啧称奇,“这新手副本有意思。”
魏从心耳边是让人心惊胆战的噼里啪啦声,视线中全是火光,难闻的烟雾也呛得他涕泪横流:“大哥唐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倒是快点啊!我死了你的钱可就没有了!”
“好吧好吧,真可惜居然没看见那东西的模样。”
终于,就在真·火烧眉毛的时候,唐带着手套的右手将窗户一推,窗户的固定装置连着螺丝一起掉到了地上,魏从心之前死活打不开的窗户立马开到了最大。
接着,他手再一捞,一把将这个一百七十多斤的高壮青年单手提了起来,抓住手臂轻轻松松地将他甩了出来。
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的魏从心脑袋都是茫然的。
这他娘的和他想象中大佬一把掏出道具大发神威完全不一样啊!这四十万赚的实在是太容易了吧啊喂!
魏从心颤声:“唐……大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窗户……”
魏从心,“四十五万基础再加五万。”
“哎呀告诉你也无妨,谁叫我心地善良呢。“唐立马改口,“新手副本可不是靠副本困难程度区分的,也并非是靠新人玩家数目占比,而只有一个特征:就是所有游戏玩家同阵营,所有主线任务支线任务进度共享。”
文化衫青年眼神迷茫。
唐唐瑾恨铁不成钢:“意思就是,只要你能稍微带点脑子,不要非得和游戏提示对着干,然后不断地推进游戏剧情就好,你的同伴你的队友甚至连副本人物都会和你有着一样的目标和目的,你不需要和队友、和整个副本世界为敌。”
“明白了吗,这才是新手副本。”
魏从心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感到了更大的的绝望。
活着被卷,不小心死了,被拉进这个恐怖游戏里面还是要被卷,不卷要真死的了。
可又有几个人在死过一次之后还敢再死一次呢?
尤其是被拉到这个荒诞诡异的世界,意识到自己或许在茫茫众生中也算是特殊的那一个。
他正准备继续询问时,灰发男人突然道:“喂小朋友,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哥哥我的怀抱可是要留给未来心上人的,你一个小屁孩就不要占用他人位置了昂。”
刚恢复意识不久的黎瞳一终于没忍住翻了白眼,避如蛇蝎般从他怀里跳了下去,万分嫌弃,顺便还拍了拍不听话碰到脏东西的兔子玩偶。
他刚刚只是一时间接收了太过强烈的情绪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身体撑不住“停机”罢了,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甚至连唐和魏怂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唐也不想这个时候非要出去作死,但他不得不去。
他一开始以为在这种等级的副本里面,他的实力会被压制到极限,一些能力别说使用了,估计早已经被游戏封印。
但他真没想到,这个副本的压制居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降低,甚至在他不知不觉之间就复苏了。
灰发男人挠了挠下巴,觉得有些难办。
主要是他这个能力吧,有些特别。
经常一不留神就背着他跑了。
不过他本身性格谨慎,且能得狠下心来,才稍微有点实力自保。
但这一次副本,他却遇到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唐打开房间的窗户,掩耳盗铃一般两边看了看,然后动作敏捷跳了出去。
房间内的魏从心呼呼大睡,没有丝毫意识。
午夜还没完全降临,但已经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烧焦气味弥漫。
因为生病,和这个世界相互遗忘多年的黎瞳一,终于对未来感到了期待。
也许他现在应该更加积极一点,利用身份之便,了解更多的信息和隐秘。
黑发少年一清醒,魏从心话便肉眼可见地少了很多,甚至眼神都不敢和黎瞳一对视。
明明黑发少年看上去极其无害,也没有露出鬼怪凶煞的一面,但他就是对其及其畏惧,像是遇见未知的天敌,光是靠近就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你们说完么?我困了。”黎瞳一打了个哈欠。
看着满脸困倦的黑发少年,唐忍不住想要逗他:“怎么,你还准备你会自己房间睡?说不定半夜醒来一翻身,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烤焦了的人影躺在床的另一边看着你哦。”
魏从心:“可可可……”
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黎瞳一:“不要吵!”
唐立马小小声:“听到没?别吵。”
食物链低端的文化衫青年敢怒不敢言。
秦旦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一大早醒来的时候非常萎靡。
昨晚先是魏从心那一嗓子惨叫吓到,然后就是隔壁传来不停歇的又是撞墙声又是噼里啪啦声,最后就是听自己房间门口的敲门声听了一整夜。
敲你大爷地敲敲敲!
合着外面那这傻*鬼怪是在我这里卡带了吗,赖在这就不走了,还是在隔壁受到了什么气,非要在我房间门口撒?
一直表现得非常冷静的秦旦也开始暴躁了起来。
他说是老玩家,其实也只不过是相比于另外几个第一次进入游戏而言的纯新人而言,在真正玩家群体的划分中只能算是刚起步,刚迈
他在房间里到处飞奔,却发现无论在哪里,无论面朝哪个方向,他都能看见那面镜子!
他试图躺下,天花板上也出现镜子,他躲在床底,床底居然也出现了镜子。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镜中的人像越来越清晰了,他的五官,他的又是血迹又是灰尘的脸,他惶恐不安的神情,一切都在镜子上纤毫毕现。
甚至他都要觉得镜子里的人比站在镜子外面的他更像他。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只差一点,我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他彻底崩溃了。张邴感觉自己大概年纪是真的大了,有点看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额,呵呵……”魏从心尬笑。
唯独不说话的燕山雀,两眼放光唰唰唰地在自己日记本上面不不知写着什么。
几人就像是玩了一场拼团剧本杀,经历了各种勾心斗角赢得胜利后,也不管队友是什么身份了,都只想疲惫地瘫着。
甚至都没有人要提出告别,去完成主线任务。
“喂,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黎瞳一喝了口唐给他倒的茶水,突然道。
他没有指名点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谁。
唐故作疑惑:“什么?”黎瞳一和呱娃子相处得很好,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有钱,或者说有很多金属制成的玩偶。
黄金材质的最少,而且体积基本都不大,多是镀金或者纯度不高。
毕竟黄金质地太软也太过昂贵,很少做成工艺品,不过银制的倒是多。
蛙最喜欢的口味是贵金属,尤其是黄金,但是大概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有点腻,偶尔粗茶淡饭混点别的口味感觉也还不错啦。
毕竟客随主便嘛,呱娃子嗷呜一口咬下铜像的脑袋,快乐地又呱了好几声。
房间里最难处理的金属玩偶几乎都被它啃掉了,甚至还返还了好几颗宝石。
虽然几乎都是黑色或者灰色,并没有唐雕刻的宝石那么鲜艳,但黎瞳一已经很满意了,随手放进了兜里。
然后拍了拍呱娃子,又揉了揉小熊脸颊,给予小奴隶们精神奖励。
于是奴隶主珠珠便继续去练习自己的新能力了。
随着尸体被一块块地翻出来,他对这奇特冰霜之力的掌控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精妙,几乎如臂挥使。
身体的寒气越来越重,冻得黎瞳一指尖通红,睫毛几乎都要染上寒霜,全身最大的热源竟然是唐赠送的那颗漂亮的赤色宝石。
但又总觉得好像临门差一脚,怎么也无法捅破那层窗户纸。
疼痛,将他凌迟的剧痛骤然在每一根神经上跳舞,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哀嚎,痛得他灵魂仿佛都在一抽一抽的颤抖。
寒冷、极致的寒冷,冻得神志也变得僵硬,直叫人慢慢失去意识,与这象征亡者的寒冰一同走向归途。
站着的少年身躯渐渐龟裂,变成和躺在地上的人体“拼图”相同模样,冰霜染白了他的黑发,如同新雪覆上焦土。
他缓缓地抬眼,和白发一般颜色的睫毛微微颤抖,露出如玉般的红色眸子。
“我喜欢这个礼物。”他对唐展露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谢谢你,我们果然是朋友对不对?”
“你还欠我第三个问题。
“哎呀,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灰发男人摸了摸下巴,“反正都这个时候了,我就算赖账也没有人说什么叭。”
白发少年盯着他。
“好吧好吧,你问。”唐还是在这无声的注视中屈服了,“你想偷偷地问还是悄悄地问?”
白发少年站起身,坐在了唐的旁边,凑近了脑袋。
他带着独特的寒气,嘴唇几乎要碰到对方皮肤上绒毛。
“你见过我。”他轻声说,“早在两天之前。”
灰发男人脸上一直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消失了。
他垂下眼睑,掩盖住了神色。
就像是平时只会晒太阳打盹的狮子,但当他真正站起来扑向猎物的时候,才知其獠牙和利爪。
看到他这个样子,黎瞳一突然笑出了声。
是那种好像成年人才有的肆意的哈哈大笑。
他有答案了。
亲口说出的“是”或者“不是”也已经不再重要。
一直笼罩在心头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角,天光照了进来。
他站起身,对着其余几位不知所措地玩家们张开双臂,像个真正的主人家对着前来留宿的客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那张愈发精致漂亮,甚至超越性别的脸上,是一种近乎俯视愚弄的高高在上。
他说:“再见了,玩家们。”或者说任何事物和她放在一起都是陪衬。
她杏眼桃腮,黑发白肤,和黎瞳一的五官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的柔和,是一副很典型的江南美人形象。
但她的气质实在是太冷了,神情也太过淡漠,就仿佛是天上明月,海中星辰,孤高遥远永不可及。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眨了眨眼,语气亲昵:“妈妈?”
其他几个则了无音讯。
找不到么?
许久,他撑着手下的最后一个卵,自山巅起身,长发和双腿自粘液中脱离,雪白莹润的足踩着层层台阶往下。
到了海面。
他抬起手,靠近海面的雾气绵密如泡沫,他的手掌穿过雾气,掌心贴合海面,轻柔拍击而下。
一下一下。
富有某种节奏和韵律似的。
奇异的,天地间真有某种声音回荡起来,像巨人心脏的鼔鸣,又像远古战场传来的擂鼓,却不拖沓,每一声都相当干脆。
啪!啪!啪!
大海随着这鼓点潮起潮落,海面的起伏和那清脆擂鼓的节奏逐渐吻合,整个大海都在跟随着律动。
与此同时,莹蓝色自他手下飞快扩散开来,好似神经脉络,转眼间就扩出去了上百里。
回声里,无数信息向他汇聚而来。
海塔是路标,往前是白令天鸟,往后是白银魔法社,往左是Vibe club,往右是阿姆斯监狱,四张超大型地图,同时出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山巅的古堡,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大学校园,看到了五光十色的俱乐部,看到了漆黑阴森的监狱。
其中几道信息里,某些熟悉而陌生的身影逐渐勾勒。
黎瞳一的长发蜿蜒进海水中,海蛇水藻一样呈现出深浓的黑色,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一团秾艳的黑影,好像隔空和他们对视了一般。
他无声地微笑起来——
找到你们了。
第 137 章 候选者之战3
海浪边,顾闯点燃一根烟,刚深吸一口,下一秒就让海风把烟全吹自己脸上来了。
“咳咳咳!”
“好风好风。”掌灯人悠然踱步过来。
很好的风,使他不吸二手烟。
顾闯把烟拿下来,夹在两指之间,“……你怎么又跑我旁边来了?”
“那我跟白令天鸟走?”掌灯人莫名道,“那里除了国王大人,就是国王大人的狗,我不走,是等着他们浑水摸鱼把我除了吗?”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吗?
他跟黎瞳一说的那些可都是实话。
白令天鸟那群人不说恨他入骨,至少也是厌恶至极。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他要是跟着那些人走,都不用等到第二天,今晚他就会离奇消失在这片海上。
估计那些人还会为此非常伤心——不知道啊,掌灯人突然就不见了,估计是被那几个不要脸的神干掉了吧?真是太可惜了,给掌灯人点小蜡,掌灯人你就安心去吧,我们会做掉那几个狗日的神给你报仇的。
如此种种,他肯定要绕路走。
最开始称唐为男妈妈的是小白鸡,通过它,信息传递向小麻雀,两个小时后……
这是非常微妙的事情。
之前小麻雀们称唐时,会说是“那个漂亮的小幼崽”,又或者是“凯里家的幼崽”,而现在,就变成了贤惠的男妈妈。
两个小时后的现在,小白鸡不停钻凯里的手心。
凯里安抚地拍拍小白鸡,摸摸它,按按它,又给它掐掐羽管,轻声叹息,“白白,爸爸忙,你去找哥哥玩好不好?”
唐也很忙,他面上表情认真,仍旧在一针一线缝纫,他想先给小白鸡缝纫新的四件套。
不得不说,唐在这一方面的天赋很不错,弄得有模有样,店铺中的客人夸奖他,说他弄得很好。
唐腼腆地笑了笑,感谢大家的夸奖。
黎瞳一歪脑壳盯唐,店铺外小麻雀的叽叽啾啾呱声传入它的耳中。
小白鸡回复:“呱呱啾。”对嘟,唐弄嘟很不错,他很有天赋嘟!
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不太满意。
按照他最开始的想法,给小白鸡做四件套、小鸟肚兜,以及小鸟玩具,然而真正做出来他就不太满意,他想,或许可以把练手作品卖掉,多练练手,之后把最好的给小白鸡。
脑壳里满满都是自家小鸡的唐再次挑选碎布,这次他打算缝纫一只小娃娃。
大概一个小时后,无论黎瞳一怎么钻凯里的手心,凯里都不再给黎瞳一按摩后,它这才从凯里的肩膀上爬下来,又麻溜爬上唐的肩膀上,向下,叨唐的手指一口。
对嘟。
小白鸡差别对待。
面对凯里时,小白鸡是钻手,面对唐时,小白鸡虽说也会钻手,但更多的时候喜欢咬他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
唐将手上的针线放下,力道恰到好处地给小白鸡按摩,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在这一方面手艺越来越好了,舒服的小白鸡哼哼唧唧呱呱叫。
给小白鸡按摩一会儿,唐继续缝纫。
等店铺客人多起来,唐将缝纫好的缩小版床上四件套,以及大飞鸟、小兔子娃娃摆放在收银台上面,如果有人看上,他就可以售卖。
小白鸡眨巴眨巴眼睛,“啾”了一声,眼神迷惑,不是,之前唐不是说这些都是要给它做的吗?为什么现在摆在了收银台上?
下一刻,小白鸡就懂了。
唐rua了rua小白鸡的鸡脑壳,轻声说道:“这些做工都很一般,白白等哥哥,等哥哥手艺再好一些,给你缝精致漂亮的四件套和小鸟衣服。”
小白鸡顿时神清气爽。
唐将小白鸡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穿戴围裙,也就趁着他穿戴围裙的短短片刻,小白鸡转移场地,挪到凯里的肩膀上盯唐。
唐:“……”
不得不说,唐缝纫的小四件套与小娃娃对幼崽来说很有吸引力,总有一些小幼崽会询问这些小东西的价格。
问价不买。
主要大家生活条件都很一般。
其中一次,有一个客户询问唐,为什么有小四件套。
唐双唇微微开启,说道:“是娃……”
他想说小幼崽们很喜欢玩娃娃,幼崽玩扮家家酒游戏时可以让娃娃躺在四件套上……
结果,不等唐将话说完,就见小白鸡爬上四件套,粉粉嫩嫩的小爪爪将小被子扒拉开,小身板躺下,脑壳刚好枕在枕头上,爪爪抓住被子给自己盖上,圆溜溜的豆丁眼看向客户。
这一刻,不仅唐,就是客户都被这个白色小模特给萌化,一颗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感觉小鸟是大陆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小动物!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稀里糊涂拿出两个铜币交给唐,买下了四件套。
这是唐六岁的人生中,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赚到钱,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小鸡模特。
小白鸡从四件套里钻出来,爬上唐的肩膀。
唐将四件套交给客户。
忙碌的餐点时间过去,唐对肩膀上的小白鸡说:“哥哥的乖宝贝,等哥哥赚钱,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小白鸡抬脑壳挺起鸡胸脯,膨胀成了一个球,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是骄傲。
晚上店铺关店,凯里带着一崽一鸡回家。
如果是过去,一大一小会洗洗睡觉,现在就是锻炼一下小白鸡的飞行能力。
小鸟长得快,几乎一天一个模样。
他们刚接小白鸡回家时,它的飞羽还没有长好,但现在已经长出来,按照其中一位客户的说法,它现在就是最好的学飞时间段。
每天的这个时候,小白鸡都很配合。
无它。但这片海上能走的路也不多,360度里,359度都是白令天鸟的人,他只能跟顾闯挤一挤了。
顾闯:“……你们这一届的玩家不是也进来了好几个吗,你跟他们一起啊。”
这些人不才是一届的吗?不该直接抱团吗?跟着他这个老东西干什么?
不过说起来,这一届玩家的素质真的很差,两千个玩家,一千个名额,这一届玩家好像才进来了五个,其中一个还是零的学生,也是个老古董了,算不得是这一届的。
“不,”掌灯人果断拒绝,“我们他们不熟。”
靠着诸神打压皇女得来的。
要说这种第一让夏明恩心服口服,那不可能。
普通玩家和观众觉得他生人莫近喜怒无常,但排名个位数的神眷者私下里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说起来,都是人设。
出门在外,名声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就说他这会儿,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初代第四公会会长说话的语气,不也和他传说中的人设毫无关系吗?
掌灯人对此毫无心理障碍。
再怎么身居高位,大家也都是人,威严刻板那是跟下面的人装装的,彼此之间就没必要了吧?
“再说了,他们一群3S,能顶什么用?刚转换阵营,当然是要抓紧时间好好表现一下了。”掌灯人说话间,已经挽起了袖子。
果然是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顾闯大开了眼界,之前老听这一代的玩家说,这一代玩家实力衰弱得厉害,不如当年,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至少他们当年就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以及这么深的套路。
凯里将小白鸡凑到嘴边“啵”了一下,又放到嘴边“啵啵”两下。
小白鸡瞪大眼睛,瞳孔地震,整只鸡恍惚茫然。
等小白鸡反应过来时,凯里已经将它放回笼内,柔声说道:“爸爸的乖白白,多吃点哦。”
脚步声响,凯里回到房间。
黎瞳一:“……”
小白鸡瞳孔持续地震,鸡脑壳满满都是不敢置信,所以说,凯里他特意出来,就是为了啵他一口?
哦。
不。
是啵了它好几口!
好几口!
笼中的小白鸡小小的身板摇摇晃晃,就是说,这个,好像,大概,确认……
是它嘟初吻QAQ!
过度的打击让小白鸡完全处于自己的世界,没有察觉到变化。
等它被迫从这种茫然震撼痛心疾首扼腕遗憾的情绪中走出来时,是的,是被迫,因为,它看到了唐。
也不知道唐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出现在它的面前。
片刻的惊呆后,黎瞳一全身绒毛蓬起,一双眼睛呈斗鸡状,就想叨面前这个幼崽。
就是说,凯里是,唐也是,这对铲屎官有很大的问题,大晚上不睡觉,总喜欢招惹它,不让它好好睡觉!
然后……
玩家就是神的养料,只要信徒一日不死绝,他们就一日可以复活。
他们固然死而复苏,不再给神提供信仰,但外面的玩家可还在神的掌控之下,还在源源不绝地给这些家伙提供养分。
顾闯是初代玩家,同样在修斯手下吃过苦头,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可奇怪的是,掌灯人竟也没问。
潘多看了他一眼,“哦,原来是你……你也是初代玩家之一,我还以为那一批玩家里,只有景君昭这一个碍眼的家伙侥幸逃过一命,没想到还有你这个漏网之鱼,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听说零在里面大开杀戒,就算你前面活下来了,最后也应该死在他手里了才对。”
他若有所思,“你是暴怒的信徒,又是他做的手脚?”
他过去没仔细看过别人家的信徒,再加上暴怒有意遮掩,还真没发现这么大一件事。
不过,傲慢亲舅舅了不起啊?
别人都没资格插手,偏偏暴怒还从里面捞了个人出来。
潘想起自己那段时间被拒之门外的憋屈,心里又流淌出毒汁。
唐的目光仍旧放在小白鸡身上,乖巧应道,“哦,好的,爸爸。”
即便非常困倦,父子二人也进入浴室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父子二人忙完,再去找小白鸡时,发现这个小东西已经自觉进入了自己的豪华大笼,嘎嘣嘎嘣吃着鸟粮。
凯里笑了笑,说道:“白白很会照顾自己。”
唐轻声“嗯”了一声。
考虑到小白鸡拥有越狱技能,他们也就没有多此一举地关上笼门,彼此道了一声晚安,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撒进室内的月色下,小白鸡继续嘎嘣嘎嘣啃着粮。
忽地,“吱呀”一声,开门声响起。
黎瞳一愣了愣,小脑壳转动180度,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是凯里。
凯里蹑手蹑脚从房间走了出来,目光直直地朝着小白鸡看来。
黎瞳一眨巴眨巴眼睛,微妙地有点紧张,它有种直觉,凯里这次出来的原因是它。
脚步声靠近。
凯里走到笼前,伸手,捉住小白鸡。
一人一鸡目光对上。
因为紧张,小白鸡全身绒毛蓬起,整只鸟紧张的不行。
然后……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这段时间都不知所踪,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又舒服了。
潘完全没把背面这两个玩家放在眼里,他们身在游戏里,干涉不到外面,更不可能出去把玩家全部杀光,在游戏里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跪下了,就别指望站起来。
潘轻慢道:“想好了吗?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只此一次,错过的话……其他神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顾闯胸口不断起伏,差点不顾一切冲上去给这畜牲一拳。
掌灯人毕竟是死过三次的人了,比他冷静得多,哪怕这时候也不见一点怒色。
他甚至露出一个十分客气的笑,“其实,我有句话想告诉您。”
潘疑惑道:“什么?”
掌灯人上下打量他,尤其在他手腕上多看了几眼,然后模仿他刚才抬手下压的动作。
和黎瞳一那位男朋友掀开他老巢的动作一模一样。
掌灯人温温和和地道:“克隆羊只活了六年。”
第 138 章 候选者之战4
顾闯倏然扭过头,用力之猛,脖子都发出了一声咔哒声,看向掌灯人的目光混杂着难以置信,悚然,敬佩等等情绪。
想他监狱长从前也是以冲动火爆嘴臭闻名,骂遍「赫利俄斯之冠」,高级玩家无一幸免。
但是今天,他有点想把自己的名声,让给自己旁边这位猛士……虽然对方看上去一点也不冲动。
看上去阴阳怪气的,结果这么能处?说上是真的上啊。
而且还是朝着别人最敏感的地方动手。
都说打脸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真是……骂得好。
顾闯默默叼上一根烟压惊。
他对面的潘就没这么从容了。
只见这位嫉妒之神身上洋溢的轻松写意一寸寸消失殆尽,笑如春山的讨喜生机也被咔擦一声掐断。
唐仰头看向小白鸡。
凯里说道:“唐,你先去洗一洗。”
还不等黎瞳一叨唐,这个小幼崽动作迅速,对巴掌大小的小白鸡来说只能用真·血盆大口来形容的幼崽嘴巴凑近它的坚嘴壳,“啵”了一下。
黎瞳一:“……”
小白鸡一双斗鸡眼顿时瞳孔地震。
紧接着,唐又来了两拨“啵啵”。
在小白鸡反应过来之前,唐将小白鸡放回笼内,看向斗鸡眼中满满都是不敢置信的小白鸡,说道:“乖白白,晚安,哥哥去睡觉了哦,好梦。”
黎瞳一:“……”
小白鸡的注视下,唐蹑手蹑脚回到房间。
黎瞳一:“……”
黎瞳一:“…………”
黎瞳一恍恍惚惚茫茫然然。
赖床。站在他对面的两人感受最明显,一股狂风当场就扑他们脸上来了,那都不是刀子在刮,而是有人拿了个直径几百米的高压喷水龙头,对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在冲。
两人就像两只蚂蚁,瞬间就被压进了海水里。
“咕噜……我他妈……最烦白令天鸟这个破副本了。”
全是水。
顾闯措不及防被灌了一口大的,烦得呛水都要骂人。
更气人的是他一扭头,发现那个惹是生非挑起事端的现任第一不见了!
跑了?
顾闯眯了眯眼。
海面的惊涛骇浪把他颠来倒去,一会儿在水面,一会又在水底,再过一会儿,这破水特么给他颠到几十米的半空了。
目之所及全是白沫,偶尔还会撞上自己的牢门,根本看不清其他。
不过他倒无所谓自己的状况,反正淹又淹不死他,只要他的天赋不破,这狗神就过不去,也算完成任务。
按照鸡脑壳的理解就是,假如敌方使用的魔法能量密布,那么在这范围内闪现技能在层层阻隔下进入无效状态。
好鸡肋的技能。
卷轴摊主展开一抹真诚的笑容,说道:“这绝对是保密防身技能,可以完美闪避敌方攻击,”他又说,“尤其,您家的小少爷是法师,法师普遍身体脆弱,遇到剑士,就能够通过闪现魔法卷轴拉开距离。”
白色小鸡用一双斗鸡眼看向摊主,这么一说,它又觉得有点道理,它曾经看过的西幻类小说基本都是这样,法师体弱,必须与战士拉开距离。
嗯。
10米的距离也是距离。
凯里询问:“价格是多少?”
卷轴摊主双手搓了搓,一副惦记着凯里口袋里的铜币的模样,说道:“只要八十个铜币。”
凯里:“我觉得有点贵。”
卷轴摊主:“不不不,先生,作为一个保命技能,八十个铜币真的不贵。”
一番讨价还价,凯里以120个铜币的价格购买了两个拥有闪现技能的魔法卷轴。
唐看向凯里,乖巧道谢:“谢谢爸爸。”
凯里笑了笑,原本就漂亮的人笑起来像是冬日让冰雪消融的风,让鸟心动,让鸟移不开目光。
禽类的视力非常好,为了能够更好地看凯里那张好看的脸,白色小鸡在笼子里爬动,转来转去,一双浅灰色豆丁眼眨巴眨巴盯凯里。
鸡脑壳想,虽说新的铲屎官家境贫寒,但有一点特别好,无论是爸爸凯里,又或者是幼崽唐都长得好看,养眼,它觉得每次吃着铲屎官喂的米糠时,它可以多多看看这对铲屎官父子的脸。
凯里又给唐买了一些生活物品,之后回家。
黎瞳一精神一振,再过不久,它将要见到未来一段时间将要住的地方了。
别的不知道,有一点可以肯定,家境肯定很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一大一小双手满满当当,唐拥有魔力天赋,按照法师都是脆皮等定律他肯定没什么力量,他们只能乘坐交通工具。
落日镇的交通工具分三种。
第一种,马车。
第二种,陆地兽又或者飞行魔兽。
第三种,魔法阵。
魔法阵需要往里面投入能量晶石,开启需要给钱,一般情况下很少人使用。
马车和魔兽价格相差不多,根据地段进行选择。
交通费一个人两个铜币,人类幼崽也没有减免。
凯里带着唐乘坐上竹节魔兽,它的体型长达二十米,身上挂着一节节的车厢,每个人进入车厢时将钱交给乘务员。
凯里因为身上携带的行李比较多,乘务员骂骂咧咧,目光朝着白色小鸡看了看,又看了看,继续骂骂咧咧。
黎瞳一最开始以为乘务员总是看自己,是对自己有想法,后来它知道了,这不是,当时乘务员一次又一次地看向他,大概是在思考要不要收费,因为,接下来它看到有很多小宠物都收费了。
市集上人多,竹节虫一直接人。
绿色头发的乘务员真的没什么素质,一直都在骂骂咧咧。
黎瞳一想,可能是魔法世界的特性,这里好多人欺软怕硬,例如这个乘务员,看到厉害的就安静如鸡,看到柔弱的就逼逼叨叨个不停,一张嘴非常碎,比鸡还能叽叽喳喳。
忽地,乘务员一双硕大的眼睛凶残地看向白色小鸡,吼道:“你闭嘴,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完,吵不吵!”
鸡的本能之一,叽叽渣渣啾啾咻咻叫个不停。
之前还忍住没叫,在进入车厢后黎瞳一在吵闹的环境下就开始叽叽喳喳叫了起来,现在被乘务员吼骂,它立刻缩在笼子小角落,安静如鸡地缩着,一动不动,特别的怕硬。
唐有点心疼,伸手,想安抚地摸摸笼中小鸟。
黎瞳一找准机会,试图叨唐。
唐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就是说,天道好轮回。
乘务员骂了黎瞳一之后,继续骂骂咧咧,然后,有一个虎背熊腰,手上拿着一柄剑的剑士目光凶狠地看向乘务员,吼道:“闭嘴!你吵不吵!”
黎瞳一感知敏锐。
一层肉眼捕捉到,但是确实有什么带着威胁气息的威压笼罩住整个车厢,瞬间,车厢一片安静。
黎瞳一想,这就是魔法世界剑士的斗气吗?
乘务员就和缩在笼子角落中的黎瞳一一样,顿时安静如鸡地收钱,停止逼逼叨叨。
一批批的乘客进入车厢,大概十分钟左右,车厢门关上,竹节魔兽爬行于小镇。
黎瞳一目光小心翼翼四处打量,先看看那位虎背熊腰的剑士,抖了抖,又看看那个欺软怕硬的乘务员,又抖了抖,乖巧的像是一只假鸡。
他们本该是最天成不过的同盟,脐带两端连接的生命,最牢不可破的默契。
亲密无间,共同进退。
然而现在,他们站在对立面,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望着对方。
母亲吃掉了父亲,孩子是无辜还是同谋?
她用嘴吃,营养沿着脐带流进子宫,孩子在黑暗中睁眼,咯咯地笑。
6月17日。
早上6点,唐睁开眼睛。
他感觉全身轻盈、舒适,心情莫名很愉快,尤其想到昨天才刚接到家的小家伙,他的心情更加快乐。
迫不及待下床,他踩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房间。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看在鸟窝中睡得四仰八叉的白色小鸡,眼角余光扫到了桌上的便签纸。
他走到桌边,目光忍不住,总是盯小丑鸡,差点被椅子绊倒,才依依不舍地将放在小丑鸡身上的目光收回,查看便签纸。
他比较聪慧,虽说年龄还很小,却已经能读懂绝大多数的文字。
凯里叮嘱他,醒来后要记得给白白换水和食物,之后可以带着它一起去早餐铺。
凯里还说,希望他能够和白白好好相处。
唐面上笑容加深,目光没忍住,又朝着小丑鸡身上盯去,脚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鬼母不就该怀鬼胎?
他们天然相似,血脉相连,只有分娩能够把他们分开。
可那不是结束。
现在,轮到他们互相吞噬了。
葵莉笑眯眯的,满怀期待地问:“要把宝宝红烧呢?还是清蒸呢?”
第 139 章 候选者之战5
“真执着啊……母亲。”虽然不意外,可再听到这句话,黎瞳一还是恍惚了下。
葵莉不惜向暴食和嫉妒暴露他已经回来了这件事,也要趁着修斯还没回来之前,去暴食副本截杀他,见面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不寒暄,不掩饰。
直白得不留任何回环余地,就这样确定了双方的立场。
母子俩时隔多年后的再见,却是各怀鬼胎地彼此算计,说起来,倒是另一种相亲相爱呢。
“因为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宝宝你啊。”
葵莉歪了歪头。
小白鸡。
事实上,作为当事鸡的黎瞳一也认为,他要跟着唐回家,毕竟穿越到现在,唐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但是,就是在这时,凯里一本正经地说道:“唐,你回家,白白留下。”
唐瞳孔地震,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凯里。
眼皮一阵狂跳,唐看向当事鸡。
就和过去他每次出门,小白鸡想跟着出去一样,他心中期盼,小白鸡这回也会想跟着他一起离开。
顺着唐的目光,凯里、格雷格的目光也齐齐看向了白色小鸡。“要是当年把你吃掉了,你就不会遇到那个……还有修斯,也不会遇到潘这样弱小又丑陋的垃圾,不会被背叛也不会被伤害,可是妈妈失败了……妈妈很对不起你啊。”
她说着让人难以理解且毛骨悚然的话,眼里却流露出了深切的哀怜,那双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流转,几乎流出泪来。
天下就是有一万种的母爱,她口中的这种应该都算是非常稀有的了。
只要杀了你,一切苦难都会远离你。
她想要你死,可你真的快死了,她又那么难过。
在月亮之家的屋顶上,黎瞳一第一次和她见面之后,曾一度陷入深思。
那时他的记忆还缺失大半,对母亲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作为“零”那一世,暴怒的口述。
在暴怒看来,这是一个偏执又疯狂还贪得无厌的女人。别人永远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更别提她的爱。
让人恐惧,最好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黎瞳一震惊!
格雷格:“哦!唐实在是太太太厉害了!”
凯里也深有同感,说道:“难怪刚刚唐看起来那么累。”
好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24斤过重,完全不适合身为法师的唐,过重的重量下,即便抗着它当打架棍都不适合,所以……
为什么当时的唐并没有说出来?
只要唐说出重量不对,那么他们就会换一把更好的打架棍,说不定新买的打架棍不是木属性的,而是更亲和唐的其他属性。
凯里有些不解,同时,格雷格也发出了相同的疑问。
就在这时,店铺中一位客户说道:“哦哦,这其实很好理解。”
二人一鸡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位客户。
客户说道:“唐虽说很聪明,不过,说到底他还只是六岁的小幼崽,他或许对八斤没什么概念。”
凯里:“……”
黎瞳一:“……”
这一刻,一人一鸡脑回路同步了。
他们想到不久前唐艰难抱着擀面杖的画面,明明如此艰难,却仍旧坚持将擀面杖带回来,全程不抱怨一句。
可以想象当时唐内心的想法,他可能一方面觉得自己过于弱小,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将自己抱打架棍艰难的事情告知凯里,或许凯里会退货吧。
格雷格说道:“但是,唐是真的很厉害!”
窗外,小麻雀们叽叽喳喳询问,他们在说什么?
小白鸡精神一振,啾啾呱呱地回应。
时间过的很快,下午五点多一点,午睡过后的唐来到早餐铺,戴上围裙帮忙干活。
人流巅峰期,小白鸡在凯里又或者唐的肩膀上来回蹦跶,不过,一旦有客户表示对唐缝纫品的兴趣,小白鸡就会变成鸡模特,床上四件套售卖的尤其好。
晚上八点,送走早餐铺最后一位客户后关店。
与格雷格道别,凯里让唐暂时将打架棍留在店铺,二人一鸡回家。
如果是过去,夜晚的道路会非常安静,但是最近,尤其是贫民区范围,因为神恩传闻人流量增多。
唐的小伙伴,法兰克林的父母直到现在还会带着他在贫民区范围碰运气。
因为“神恩”带来大量人流,大晚上不少人摆地摊。
唐目光四处转动,思考,他可不可以也摆地摊?这样应该能够以更快的速度赚钱。
思考时,一阵叫唤声传来。
唐看过去,是法兰克林。
法兰克林眉眼弯弯,一路小跑过来,礼貌地向凯里问候,看向唐,说道:“哦,亲爱的唐,今天晚上你要和我一起寻找神恩吗?”
小白鸡一脸期待地看向唐。
唐感觉到小白鸡期待的目光,看向凯里。
凯里摇头,说道:“不可以哦,唐,晚上你要睡觉。”
一幼崽一小鸡显得非常失落。
既然碰巧遇见,潘西先生与夫人决定送凯里回家。
路上三个成年人交流,两个幼崽凑在一起讨论。
法兰克林说道:“我好紧张,还有7天,落日小学就要开学了。”
唐试图摸鸡脑壳,被鸡叨了一下,他收回手,轻声“嗯”了一声。
法兰克林:“唐,你不紧张吗?”
唐:“……”他想说,原本是挺紧张的,但是想到刚购买的八斤重的沉甸甸的打架棍,就不是很紧张了。
他觉得那位老头说得没毛病,打架棍一出,别的同学都会退避三舍。
法兰克林:“不知道新同学会是怎样的?”
唐摇头,他对此并不太感兴趣。
伸手,还是想摸一下鸡脑壳,结果又被叨了一下,比之前疼了一些,不过没出血。
唐周身冒出愉快的小花花,心想,果然弟弟是爱着他的,现在叨他都不会出血了。
法兰克林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忽然就被不远处的摊位所吸引。
“落日小学即将开学,各位有幼崽的先生男士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是魔法天赋检测水晶球,快来测一测,一次只要10个铜币!”
“10个铜币!”
法兰克林目光直勾勾地看过去,一看就是很想测试。
砰!
小白鸡抖了抖。
唐撞到洗手间的门,代入感十足,看起来有点疼。
小白鸡斜眼定唐←_←。
唐捂住被撞疼的额头,进入浴室洗漱,砰砰砰的声音传来,很显然,这个小幼崽今天完全不在状态。
不久后,唐从浴室出来,冷水洗过脸后他终于精神了一些。
唐先是擦擦豪华大鸟笼,之后更换粮食与水,将小白鸡放上肩头,进入房间。
唐的单人床上,黎瞳一看到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缝纫品。
玩偶娃娃用四件套,小兔子、小老鼠、小松鼠等玩偶……
不得不说,唐在这一方面真的很有天赋,熬夜一个晚上竟然做出这么多的小东西,数一数,数量高达20多个。
没忍住,小白鸡看着唐的目光忽然就钦佩了起来。
不愧是男妈妈,实在是太厉害了。
微妙地Get到小白鸡豆丁眼中意思的唐:“……”
嘴角抽了抽,无视小白鸡的目光,唐将床上的小东西全部包起来,开门出去。
又碰到了邻居老奶奶。
邻居老奶奶笑呵呵地和唐打招呼,又将目光放到他肩头的小白鸡身上,“哦!早安,白白小宝贝~”
黎瞳一声音娇娇软软回应,“啾啾~”
和邻居奶奶道别后,唐走下楼梯。
不远处枝头上的小麻雀拉长脖子看向小白鸡,大声询问,“啾啾叽?”白白,你今天会飞了吗?
小白鸡一转身,用鸡屁股面对那只不太会说话的小麻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唐带着黎瞳一移动的路上,一小群麻雀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隔空找小白鸡聊天,叽叽喳喳啾啾吱吱呱呱个不停。
忽地,唐停下脚步。
今天去早餐铺的路上,他竟然碰到了法杖摊。
贫民区很少有相关战职者的摊位,其中法杖摊位更是少见,这也是为什么凯里会带着他赶集的原因。
这个流动法杖摊售卖的都是二手法杖。
唐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摊上的法杖逡巡,比起外观,又或者是属性等,他主要看的是法杖体积。
理论上,体积越大,应该更重。
虽说手上没什么钱,唐还是停在了摊前。
售卖法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他笑呵呵地和唐打招呼,目光转移向他肩膀上的白色小鸡,说道:“这鸡看起来真好吃呀。”
“嗖”地一下,小白鸡动作迅速窜进唐的衣襟内。
小白鸡给老者贴上标签,坏老头。
坏老头说道:“唉呀,你们家鸡真聪明,”他又说,“小东西,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再让爷爷看看你。”
原本将要冒出来的小鸟头立刻向下缩。
唐隔着衣服安抚小白鸡,询问老者:“我可以摸摸这些法杖吗?”他问的十分拘谨,主要是没钱,即便看上也无法购买。
坏老头说道:“哦哦,当然可以。”
唐一个个摸过去,都是白级法杖,很轻。
法师体能相对较弱,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尽可能挑选轻便且体积小的法杖,方便他们随身携带。
唐摸了一整圈,重量都很轻,普遍在150g左右,他觉得都太轻了,不方便他打架。
从唐的脸上看出他对面前这些法杖都不太满意,坏老头说道:“哦,小朋友,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你的需求?”
唐看着老者,说道:“我想要重一些的法杖。”
老者愣了一下,说道:“重?”
唐点头,说道:“越重越好。”
老者:“……”片刻的沉默后,他问,“你的属性要求是?”
唐:“……”
唐犹豫。
他亲和水属性,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以后会主攻水系,但是……
片刻的停顿后,唐说道:“最便宜的那种,属性没有关系。”
虽说他是水系法师,但是只要有法杖,那么无关各属性法杖,他都能够释放魔法,就是不太流畅且磕磕绊绊有相当于没有而已。
不过,实话就是这样,比起念咒进行魔法之战,直接扛着法杖搏斗,目前来说更具震慑力,也更有效力。
老者眉头微皱,说道:“哦,不不不,小朋友,希望你不要进入误区,对的法杖能够让法师施法更加得心应手。”
老者的连番劝说下,唐一不小心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顿时……
呃。
小白鸡冒出小鸟头,和老者齐齐用斜眼看向唐。
唐原本就红的脸颊顿时更红了。
老者说道:“倒是有一个法杖。”他说着,目光上上下下看了看唐的小身板←_←,犹犹豫豫,说道:“……八斤的重量,吧。”
其他人都好爱你啊,投票的时候,可是有志一同地投了反对呢,显得同意的那一票好可怜。
为什么都想和我抢呢?
这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跟他们分?
各种杂乱的念头纷纷扬扬划过葵莉的脑海,然后随着一寸寸冰凉下去的身体冻结,思绪随着血液流尽。
就算知道这个结局,我也不会后悔。
葵莉闭上了眼。
这就是我为贪婪付出的代价。
第 140 章 候选者之战6
大学城内。
一场考试正在进行。
宽大毫无遮蔽的教室内,一千张桌子按照间隔五米进行排列,白炽灯打在每个考生脸上。
三十名监考老师行走在行列之间。
初代排名第二的顶级公会白银魔法社,就在这张地图内。
它本是一个大学的社团。
不同于白令天鸟的地图,早在之前就已经被黎瞳一通关,这个副本还处于刚开启状态,规则自然运转。
傅尧带着公会内的玩家一进入这个副本,就被一人发了一张准考证,然后一群面目模糊的老师走上前来,吆喝着让他们赶紧排队,考试即将开始了。
同时,系统也发布规则。
小白鸡的想法非常单纯。
一方面是,它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飞,总有麻雀小伙伴嘲笑它到现在都不能飞。
还有就是,如果它能够麻溜飞翔,那么就能更好地抢凯里和唐的饭了。
在凯里和唐的鼓励下,小白鸡努力扇动翅膀。
飞!片刻的停顿后,唐说道:“不,爸爸,我还是想要它。”
老者立刻说道:“其实这把法杖非常好,重量恰到好处,或许对现在的小幼崽来说随身携带有些艰难,但负重移动,这能够锻炼体能,炼出肌肉,让身体更加强壮……”他开始舌灿莲花。
最终,凯里杀价杀到120个铜币,成功拿下了这把法杖。
其中有一个小插曲。
唐想要将前几天购买的法杖卖掉,凯里拒绝,他让唐持着两把法杖,可以根据情况换着用。
仍旧在凯里衣襟内的小白鸡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与人近战时使用重量级法杖,与人斗法时,就使用正经法杖。
凯里说道:“唐,目前看来这把法杖对你来说有些艰难,爸爸给你拿着。”
唐立刻摇头,“不,爸爸,我自己来就好,”他又补充,“我可以的。”他加重语气。
凯里:“……好吧。”
从法杖摊位回到早餐铺的路上,小麻雀们叽叽喳喳和小白鸡聊天。
其中一只小麻雀说道:“啾啾叽呱?”男麻麻是不是觉得新法杖很沉?你们看他,他都出汗了!
“啾啾叽!”男麻麻的体能竟然这么弱!窝刚刚看辣个想吸溜白白嘟坏老头单手轻轻松松就能拿法杖嘟!
“渣渣叽叽呱!”男麻麻果然需要锻炼,他太弱鸟!
“啾啾啾啾!”不过男麻麻尊嘟好懂事,他舍不得累凯里大漂酿,就累叽己介个小漂酿!
小鸟们叽叽喳喳此起彼伏交谈间,一行人回到店铺。
唐额头上已经是一层汗水。
作为亲爸爸的凯里在内,大家齐齐想,唐果然还是太弱了。
就这么柔弱的小幼崽,昨天竟然还敢熬夜。
无声叹息,凯里说道:“唐,你今天先回家睡一觉。”
唐:“不,爸爸,我不……”
打断唐的拒绝,凯里:“我现在是在命令你回家、睡觉。”他面上表情认真。
唐乖巧回应:“好的,爸爸。”
飞飞!小白鸡上上下下打量唐小鼻嘎一样的身段,心想,这个幼崽要怎么使用八斤重的法杖?
或许对成年人来说,八斤很轻,但是对六岁幼崽,并且还是六岁的法师幼崽,这个重量就很重了。
老者与小白鸡的斜眼中,唐看起来对八斤重的法杖非常心动。
唐询问:“需要多少钱?”
老者搓搓手,说道:“180个铜币,只要180个铜币,有八斤重,相信我,拿着它砸下去,所有法师幼崽都会退避三舍!”
唐更心动了。
在与老者交谈之前,唐内心坚定的认为,他不可能买,也没钱买。
当然,现在他也没钱买,但是他好想要。
超想要。
唐眼神黯然,说道:“……爷爷,我现在没钱。”他又说,“不过,我会努力赚钱的,希望下次再见到您时,我可以买下它。”
老者嘴角抽了抽,说道:“好吧。”
唐失魂落魄。
他带着小白鸡迈开沉重的脚步,抵达早餐铺,先是乖巧地道早安,之后将熬夜缝纫出的小东西们摆放在柜台上方,系上小围裙。
凯里一眼就察觉到了唐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他心细是一方面,主要是小幼崽的皮肤很白,眼下有黑眼圈就显得非常明显。
忙碌的早上过去,凯里、唐两个铲屎官在小白鸡的紧迫盯饭下照常吃了一顿忙碌的早餐。
它总是想趁其不备来上几口。
吃过早饭,凯里面上表情严肃:“唐,我想我有必要与你谈一谈。”
格雷格非常有眼色的避让。
店铺外,没眼色的小麻雀们“啾啾啾”叫着,催促小白鸡跟它们说明情况。
和小麻雀们一样没眼色没鸟德的小白鸡“叽叽呱”地回着。
凯里:“唐,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我并不阻止你想以自己的方式赚钱,但是,我希望这是你在不伤害自己身体的前提下。”
唐头低垂,看起来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凯里:“你不可以熬夜。”
早餐铺外,小麻雀们超大声啾啾呱呱。
早餐铺内,小白鸡超大声回应,呱呱呱呱。
你来我往,热闹极了。
乱七八糟的背景音下,凯里继续教育唐。
唐诚恳道歉。
凯里:“唐,语言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它能够增进人类的情感,传递感情,让彼此能够更清晰地知道彼此的想法,爸爸能感觉到这几天你很焦虑,我希望你能告诉爸爸原因。”
唐抬头,一双天空篮的眸子与凯里对视,声音有些小,他说:“爸爸,我想更换一把法杖。”
凯里不解:“现在的法杖不好吗?”
唐摇头,“不是,很好。”
凯里:“那么,是为什么?”
片刻的停顿后,唐犹犹豫豫,但还是在凯里的注视下说了出来,“我觉得,直接用法杖敲人,攻击力绝对比魔法要更强。”
凯里:“……”
小白鸡:“……”←_←
就是说,好诚实的小幼崽。
要飞飞飞!早晨。
凯里睁开眼睛。
洗漱换穿衣物,临出门时脚步拐弯,将躺在小床上的小白鸡抓起来啵啵几口,放下,重新给它盖上被子,摆正小绿帽。
出门。
又过了一段时间,唐从房间走了出来。
小白鸡爬起来,→_→盯唐。
主要唐负责带它,但凡出门,跟着唐准没错。
黎瞳一一眼就发现了,今天的唐看起来不太对劲,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唐看向小白鸡,说道:“早安,白白。”他的声音有点哑。
黎瞳一觉得,唐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熬夜一整天的憔悴模样,虽然但是,这个小幼崽昨天不会真的熬夜了吧?
小白鸡迷惑的目光下,唐抓住它啵了几口,又在小白鸡将要叨到他时迅速放下它,走向浴室的方向。
理论上,对小鸟来说飞是本能,然而……
架不住黎瞳一是第一次当鸟,并且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的情况下这种本能略有降低,直到现在还是飞不起来。
半个小时后,停止训练。
小白鸡小小的身板晃了晃,柔柔弱弱地趴在桌上,看起来弱小可怜还无助。
唐捧起小白鸡,心疼地说道:“没关系的,白白,你现在还是宝宝鸡,等再过几天就可以飞了。”
小白鸡稍微来了点精神。
凯里和唐去洗漱,一家人该睡觉了。
五天的时间,围绕豪华大鸟笼又多出了许多玩具,黎瞳一目光四处扫了眼,今天它决定睡床。
麻溜躺床上,虽说是大热天,它还是给自己盖上了被子,主要是盖肚皮。
闭上眼睛,Zzzz……
大概几分钟后,蹑手蹑脚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用睁开眼睛它就知道,是凯里。
凯里要来啵啵啵它咯。
最开始凯里偷偷啵啵它时,它感觉天塌地陷,而现在,它竟然已经习惯了。
更准确的说法是,小鸡麻了。
想想,也正常,它其实就是一只宝宝鸡而已,有什么好在意嘟。
凯里一阵啵啵啵小白鸡后离开,没过多久,又一阵蹑手蹑脚的声音传来。
哦。
这次是唐。
唐又双叒叕来啵啵它咯。
小白鸡一动不动,继续睡觉Zzzz……
晚上睡得早,早上起来的也就早。
天还没亮,小白鸡躺在床上懒床,刷群治愈术。
它几乎每天都会刷几次,一级进入二级的方式比较简单,只要刷熟练度就可以,二级进入三级,在末世时需要丧尸晶核辅助。
不知道魔法世界有没有什么相似的物品?
什么为什么这里只有你啊,为什么要等四十五分钟啊,黎瞳一在哪啊,这些……
其实没什么必要。
“贪婪死了吧?”最后,兰诺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景君昭平静道:“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这四十五分钟,就是给黎瞳一去见他母亲的,不过其他人并不知晓这件事。
他们只知道,四十五分钟后,就可以动手了。
仿佛镶嵌在地狱尽头的监狱里,景君昭打开自己牢房的门,慢慢走向最后那间监狱内的懒惰,同一时间的VC俱乐部,预言家和智者起身,拍了拍吧台边饮酒的少年的肩膀。
从游戏一开始,他们就按照黎瞳一给他们的坐标,各自分配好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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