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一明明已经和他说过一回爱, 在海上,在飘摇的救生筏上。
可这回,当这句不再用气话逼出的告白, 萦绕在耳边, 谢时曜感受到了震撼。
就像是两片怎么都拼不对的拼图,在那告白出现的瞬间,咯哒一声, 终于合在一起。
谢时曜有些无措地抬眼,看向地下室的墙。
这堵墙, 曾经挂满过自己在纽约四年的偷拍照。
这房间,承载了林逐一的四年, 还有过去两年间, 他对林逐一的所有思念。
他一直认为他是个把性和爱分得很开的人, 至少以前是。可有了林逐一之后, 那道森严的边界线, 却变得模糊到快要看不见。
林逐一说爱他, 又一次。
林逐一还爱他。
这回不是被激怒后的口不择言, 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自己说出来的。
谢时曜探出食指, 顺着林逐一的喉结, 一路探到胸口处。他指尖一挑, 勾下里面的内搭,那裹紧绷带的胸膛, 便暴露在视野当中。
这是林逐一为他玩命跳海的证据。
谢时曜带着小心, 堪称虔诚般靠近,在那绷带上轻轻吻了一下,作为对林逐一告白的回应。
而林逐一则掰过他的下巴, 倾身,吻上谢时曜的薄唇。
俩人干柴烈火吻了起来,在这个吻的间隙,林逐一低声问:“怎么,哑火了,这回不和我吵架了?”
谢时曜放轻声音:“我改主意了,我可不想再和小狗一般见识。”
本来谢时曜这话也不是真想骂人,所以还蛮客气地在那句狗前加了个“小”字。
没想到,林逐一却趴在他耳边说:“哥……”
“小狗离不开你。”
身上,是纠缠了一辈子的弟弟。
耳边,是故意放低身段的轻语。
谢时曜瞬间就到了,双腿绷紧,颤抖不已。
林逐一担心谢时曜刚苏醒没多久,身体扛不住,也没再继续,拿纸巾帮谢时曜清理干净。
谢时曜浑身无力,躺在床上,眼看林逐一拿起自己衣服外套,掏兜。
谢时曜问:“干嘛,这回你又准备了一盒套?”
林逐一没说话,转身,朝谢时曜摊开手心。
手心里,安静躺着一个藏蓝色的方形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崭新的HW钻石耳钉。
和之前那祖母绿切割款式不一样,这对耳钉,用钻石拼凑成了太阳花的形状,很刺眼,也很漂亮。
林逐一取出一枚,帮谢时曜戴好:“之前的丢就丢了。”
“那句Sorry我没重新刻,只是,从今以后我不走了,英国我不回了,每天我都会陪你睡觉,要是我有事必须要回英国,我就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那人手指凉冰冰的。
谢时曜一颗心又酸,又饱满,像盛满水的气球,似乎只要轻轻一碰,里面积攒的所有情绪就会在顷刻间爆炸开来:“你把曜世董事长,当成物件了?还打包带走?真有你的。”
林逐一把另一枚给自己戴上:“不可以?”
他说完,故意将耳钉在谢时曜眼前亮了亮:“怎么样,我选的耳钉帅么。”
真挺帅的,不过脸比耳钉帅,明目张胆的耀眼。
“丑死了。”谢时曜说,”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上午。”
林逐一说完,又盯着谢时曜的耳钉看:“我已经在找人,给我家那条杜宾办/证件,把狗接回北城。”
“要和我一起养狗吗?前老婆。”
谢时曜移开视线:“故意提前老婆做什么,点我呢?想找我讨个名份?”
林逐一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是啊。”
这轻飘飘一声是啊,重重压在谢时曜心口。
曾经情人无数,万花丛中过,自认能处理好每段桃花的小谢董,笨拙地开口:“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想要在一起的话,总得见家长吧?”
林逐一不大明白:“咱们全家都死光了,你想去哪见?”
谢时曜道:“反正,你妈得见,我爸妈也得见。”
林逐一嗤笑:“你不会是想和我一起扫墓吧?”
谢时曜诚恳点头。
林逐一看谢时曜的目光,变得柔软起来:“曜世集团董事长,背地里,还能有这么纯情的一面,挺可爱。“
谢时曜把狗嘴扒走:“什么可爱,我这叫帅。”
林逐一把扒开自己脑袋的手拿回来,握紧:“哥,那我的名分呢。”
谢时曜把头偏开,装听不见。
林逐一便故意撞了一下他:“哥,叫声老公听听。”
行,刚深情完就暴露本性,真不愧是他弟。谢时曜很想抬腿踹死这上房揭瓦的浑小子:“你都叫自己前妻了,要叫也是你叫我。”
林逐一便用比较温柔的方式,重新服侍了谢时曜一番。
到最后,谢时曜浑身都是汗,脸上也沾了一层晶亮。
“哥哥。”林逐一问,“不是说先谈谈么?该谈的,都谈完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诚意。”
谢时曜声音发抖:“诚个屁,又忘了一天叫我几十遍爸爸的时候了?”
林逐一笑了笑:“哦,对,你骗我说我叫谢逐一,你真是缺大德。”
他用两条大长胳膊把人搂紧:“爸爸,好爸爸,叫声老公听听?嗯?满足乖儿子一下?”
也不知顶到了哪里,谢时曜眼睛上翻,嘴巴都快合不合上了,银丝从嘴角淌下,全被林逐一侧头吻掉。
谢时曜难受地说:“你……就算在一起你也得是我老婆……什么老公不老公的……是你跟了我,不是我跟了你……”
林逐一被哥哥这无谓的坚持逗乐:“在外面我给你面子,我无所谓怎么叫你,但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行,人前你是谢董,人后,你是我一个人的谢董。”
谢时曜实在受不了:“那就都叫老婆!行不行!别折磨我了……唔……嗯啊!”
林逐一坏笑:“那不行,等我把狗接回来,狗会误认为,咱家里有两个妈,没爸。”
“我操……”谢时曜被逼到爆粗口,“我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惦记着你那破狗?”
房间里水声不断,林逐一在他身上说:“以后也是你的狗了,再不叫,我就摘助听器了,哥。”
谢时曜心里一紧。
每次林逐一摘下助听器,他保准要遭殃。
但谢时曜这人,哪怕身残志坚,嘴永远都比钻石都硬:“摘,有种你弄死我。”
林逐一不舍得弄死他,只想弄哭。
于是那天小谢董眼睛开了闸,地下室发大水了。
等谢时曜再醒过来,医院已经找他找疯了,一直问他怎么刚醒就乱跑,人在哪,要把谢时曜带回去做检查。
谢时曜心虚抬眼,对上林逐一的眼睛。
怎么说?我在我弟身上?还连在一起?
谢时曜张口就来:“抱歉,事情比较多,我在开会,晚点我会回去。”
林逐一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可以一路把你操回医院。哥,反正你耐操。”
谢时曜连忙挂断电话。
他挺想抽林逐一,但一想到这小子在英国过得那么惨,终究还是没舍得。
谢时曜指尖一转,像揩油似的,摸了把林逐一那被绷带缠绕紧实的胸膛。
因为肋骨伤还没好,林逐一咬住嘴唇,身体一颤。
谢时曜有被这反应爽到:“你这是疼还是爽啊?”
林逐一幽幽看向他。
谢时曜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事儿了。
年轻就是体力旺盛,林逐一又一次摘下了助听器,把攒了两年的积蓄全倾泻出来。
这次结束,谢时曜是真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人躺在床上失神,抽搐。
林逐一分给他一条胳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林逐一似乎也累了,都没第一时间给他清理,两个人躺在湿乎乎的单人床上,一起喘粗气。
谢时曜用仅存的意识想,差点没给他玩死,这回总该结束了吧?
然后,他就听见,林逐一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喃喃道。
“老婆。哥你以后就是我老婆,只能是我老婆,敢再找别人,我就把你再关一次。”
都累成这样,还趁机给他洗脑呢?有这份毅力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谢时曜在紧箍咒中逐渐昏过去。
等他再醒,谢时曜发现,自己已然被送回了病房。
而林逐一就坐在一旁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垂头安静睡着。
其实林逐一伤根本没好透,所谓出院,也就是纯粹不想被医院每天盯着,影响他去照顾谢时曜。
但从病人变为陪护者,该做的事情,臭小子一点都没落下。每天给谢时曜用毛巾擦身体,刮胡子,剪指甲,该说不说,有这么个贤惠弟弟,谢时曜心里止不住的美滋滋。
林逐一只要不发疯,还真挺像样的。
顾烬生也携陆英承,来探望谢时曜。毕竟谢时曜落水,和顾烬生脱不开干系。顾烬生一顿诚恳道歉,坐在谢时曜床边一顿哭,极其惨烈,极其发自肺腑,吵得谢时曜受伤的耳朵痛。
可林逐一记仇,看这两口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杀气,冷眼旁观顾烬生抹泪。
顾烬生被林逐一这恃宠而骄的正宫做派,搞得敢怒不敢言。
但有一说一,顾烬生确实被林逐一那为了谢时曜不要命跳海的模样,震撼到了。
虽说还是觉得林逐一配不上谢时曜,堪比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但顾烬生还是对林逐一客气了不少。
中途,谢时曜说他渴了,林逐一便拧开矿泉水,喂到谢时曜嘴边。
谢时曜说聊天聊得有点口干舌燥,嘴里苦。林逐一便把顾烬生拿来的新鲜石榴剥好,一粒粒放进谢时曜嘴里。
谢时曜需要吐籽,林逐一就用手接完再扔掉,把他嘴擦好后,给他扒橘子,将橘肉一瓣瓣喂给谢时曜。
谢时曜嚼着橘子,也不忘发号施令:“再给我扒个柚子。”
林逐一特自然地回:“成。”
从没感受过何为家庭地位的顾烬生,看得瞠目结舌。
谢时曜挺得意,顺着杆往上爬,轻咳两声:“林逐一,最近你都叫我什么来着?”
林逐一微笑,淡淡道:“老公。”
陆英承喝水喝到一半,差点儿呛到,眼里写满了“牛逼”。
他又给了顾烬生一个眼神,满眼写着“你看人家”。
顾烬生委屈极了,就差没骂出来“你还想要我怎样”。
谢时曜则用大拇指点点林逐一,朝他们说:“反正,他不是小前妻了,以后就是我现任。”
他说完,继续使唤林逐一:“秘书给我送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原件,你去拿一下。”
命令送达,小现任顺从离开。
林逐一前脚刚走,顾烬生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不是?啊?他?你?你俩怎么回事?他以后就都跟你了?你不是从来都不给名份吗?再说,他怎么突然这么顺从啊?你找大师给他做法啦?”
谢时曜眼见林逐一可算走了,连忙找顾烬生要了根烟。
自从住院到现在,林逐一是一根烟都不让他抽,说他现在没康复,抽烟就是自寻死路。
这回林逐一不在,谢时曜舒坦地吸烟过肺,然后才想起回答顾烬生的问题:“下什么迷魂汤,我谢时曜就是迷魂汤。”
顾烬生只想单纯听八卦:“你俩这属于什么啊?炮友转正?”
谢时曜一乐:“前妻复婚。”
陆英承也顺势点了根烟:“只是前妻?”
谢时曜虽不喜欢陆英承,但他现在心情好,也没想藏着掖着。
他叼着烟,淡淡开口。
“不止。他啊……”
“我初恋。”
两周后,到了谢时曜出院的日子。
出院那天,谢时曜问他:“你以后打算住哪?”
林逐一道:“回家。”
谢时曜点头:“行,那就回老宅。”
可林逐一却说:“我要回我家,你别会错意。”
谢时曜面露疑惑,不是,怎么还和他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啊。
林逐一给他的答案是,他不想回老宅,因为老宅代表着过去,他想翻篇。
还有一个原因,是林逐一觉得老宅风水不好。
林逐一说,在老宅住过的人都死挺惨,他俩能活到现在纯属命硬,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
在谢时曜愣怔中,林逐一朝他伸出手:“要来我家和我一起住么,哥哥。”
谢时曜之前一直好奇林逐一住的大平层,里面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里面的家具极其性冷淡,虽说一看就贵,但一点人味都没有。
谢时曜又去看了看主卧里的衣帽间,在心里嘀咕,这地方够把他衣服都搬来么,够放么,要不以后少买点衣服得了?
他在林逐一那大床上一躺,闻着上面属于林逐一的香气,感概,怎么有种反被小白脸包养的感觉,还真新鲜。偶尔吃一下软饭,感觉蛮不错,畅快。
林逐一似乎还真打算养他,哪怕他的哥哥,是以有钱闻名的谢时曜。
他把自己的银行卡,国外的,国内的,全丢在谢时曜面前,说谢董见多识广,以后钱就交给谢时曜,让谢时曜帮他做理财。
其实理财就是个名头,林逐一知道如果不这么说,谢时曜不可能收。
谢时曜看着那一摞摞和小山一样的银行卡,房本,存折,心里又美了:“你把这些都给我?你不活了?”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晦气,在心里呸呸呸,改口道:“你什么意思啊,这就把财产都给我了?”
林逐一道:“就这点东西,肯定没你多,嫌弃也得受着。”
也就是这天下午,谢时曜见到从英国坐飞机回来的狗儿子。
大杜宾一身毛发漆黑光亮,身上全是腱子肉,一看平时就没少遛。
林逐一没敢揭开狗嘴上的止咬器:“哥,他脾气不好,一会你先喂他点吃的,培养一下感情。”
谢时曜没理会,朝狗伸手,嘴里嘬嘬嘬。
这名为“狗”的大黑狗,竟然没显露出丝毫攻击性,特温顺地凑过来,拿头去蹭谢时曜的腿。
谢时曜笑道:“可以啊,随主人,就是听话,就是认主。”
林逐一抬眉:“你骂谁呢,欠操吧。”
谢时曜盯准林逐一屁股,抬腿就踹了上去,训斥道:“和谁说话呢,没大没小,还敢和哥这么说话。”
林逐一还等着狗扑上来护主。
没想到,狗吐着舌头,在地上倒下,朝谢时曜翻肚皮撒娇,求摸,从狗秒变为舔狗。
谢时曜变脸速度极快:“行,你这狗没白养,我喜欢,等咱们见家长,必须带着狗儿子一起,给我爸妈还有你妈见狗孙子。”
林逐一表情挺难看,明显吃醋了:“咱俩见家长,关他什么事儿?”
谢时曜根本没听进去,他蹲下身,一下一下摸着狗肚子:“他真没有名字吗?真就叫狗?”
林逐一没好气道:“那能叫什么?叫谢时曜?”
谢时曜想都没想,温柔道:“叫一百岁吧。”
林逐一怔住。
谢时曜抬头,脸上挂起纯粹的笑:“小时候你耳朵被打坏,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还没醒。那个时候我心里既不喜欢你,又盼望着你能早点醒,所以我在心里许了一个有时限的心愿。祝你,长命百岁,只限今天。”
“可后来,我贪心了,我不想要只限今天。”
“林逐一,我们一定要一起长命百岁啊。”
林逐一瞳孔颤抖一瞬。
第二天,两人一狗,一起去了北城的墓园。
去墓园的路上,林逐一还惦记着谢时曜找杜雪炒CP这件事儿呢。他警告道:“以后,你要是再敢和那女的出现在同一条新闻里,那女的完了,知道了吗。”
谢时曜挺想笑:“咱俩出现在同一条新闻里就行呗?”
林逐一道:“你只能和我同框,别人谁都不行。”
谢时曜觉得林逐一这话特别像狗在圈地盘。
他停住脚步,摸了摸林逐一的头,笑道:“你啊你,好傻。”
两年前,在谢时曜暗中操作下,林逐一妈妈的墓,离他爸的墓,间隔很远。
一座黑碑,一张黑白照,承载了林逐一妈妈的一辈子。
谢时曜把买好的鲜花,放在墓碑前,就像林逐一妈妈还没死那样,直接就聊上了:“你儿子以后归我管了。”
他说完,牵过林逐一的手,故意对着那黑白照片晃了晃:“我们要在一起了,气活了吗?”
一百岁很会审时度势,在旁边汪汪叫了两声,很是嚣张。
林逐一看着那照片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时曜侧头看他:“其实有件事,我还得和你,嗯,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林逐一挺好奇,谢时曜还能对什么事儿有歉意?
谢时曜清清嗓子:“一直管你妈叫小三儿,是我不对。我知道,她和我爸,感情挺好的,也是在我妈死之后才和我爸在一起的,没插足。我就是,单纯想发泄。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年轻。”
林逐一嘴角渐渐翘起:“哦。”
这反应,反倒让谢时曜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谢时曜不自在道:“但是道歉归道歉,我爸跟我妈,还是得埋一起,成吗?”
林逐一倾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不在乎。”
“哥哥,咱俩埋一起就行,骨灰也得拌一起,放在一个罐子里,葬在一个墓里,谁都别想再打开。”
谢时曜很吃这套:“成,准了。”
“嗯,”林逐一静静看他,“还有什么要和我妈说的?”
谢时曜想了想,看向那黑白照:“你,看好了,现在,我可要大逆不道亲你儿子了。”
还没等谢时曜动,林逐一就已然揽过谢时曜,来了个深吻。
一吻结束,他们的唇间,牵起精亮的细丝。
林逐一捧着他的脸问:“我们会得到祝福的吧,哥哥。”
谢时曜一笑:“我们会下地狱,傻逼。”
照片里,林逐一妈妈笑得很开心。
他们又在墓前聊了一会儿,这才准备往谢时曜爸妈墓那里走。
林逐一牵住哥哥的手:“你有什么打算和你爸妈说的吗?”
谢时曜边走边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妈死前,诅咒我,说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我。”
“我要告诉她,你看,你错了,大错特错。有人爱我,比如你老公的继子,哈哈。”
一百岁被谢时曜牵着,幸福地随主人嗷了一声。
林逐一道:“你就嘚瑟吧。”
话虽这么说,林逐一却更用力地握紧谢时曜的手。
“啊,对了,林逐一,改天咱们去趟花鸟鱼市场,你,再买只水母给我。”
“为什么?”林逐一不解。
谢时曜笑着刮了一下林逐一的鼻尖:“我想了一下,咱们之所以纠缠那么多年,主要就是你送我小熊和水母的时候,我没说谢谢,还骂你揍了你一顿,阴差阳错,改变了咱们之后十多年的相处模式。”
“这回,你得重新送我,我呢,一定要诚恳和你说声谢谢。”
“然后,我还要和你说……”
“十二年了。这回,我们和好吧。”
天上,缓缓飘下细细的雨丝,雨珠落在林逐一黑色的头发上,反射着彩虹,像星星的碎片。
那一刻,谢时曜想,纠缠了那么多年,他曾发自肺腑地恨,为什么,他偏偏要遇见林逐一。
热气蒸腾的初夏,有来有回的争斗,鱼缸里的透明水母,被砸坏的宾利,对称的耳洞……
十二年的光阴,足以让他从少年变为董事长,足以让林逐一从坏种变为投资圈新贵。折腾了半辈子,他们两个,恨意中有好奇,厌恶中有吸引,结果弹指一挥间,什么恨啊,爱啊,到最后,全都变为了一回事,谁都放不下,谁也没能离开。
谢时曜侧目去看林逐一。
雨落在那人的睫毛,肩膀,还有他们交握的指缝里。
谢时曜释怀地笑了。
他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始于一场,谁都不肯先承认的,晦涩的,暗恋。
他也曾认为,因为他们称兄道弟,所以从不需要去提爱你。毕竟爱你这两个字,本就藏在了兄弟里。
可如今经历过几回生死,他改了主意。
“林逐一?”
“怎么了,哥哥。”
“还有,咳咳,听好了……哥哥爱你。”
“哥,为什么突然这么肉麻。”
问我为什么?
谢时曜停住脚步,用手拭去林逐一嘴角的雨滴。
他没说话,可那双变得温柔的眼睛里,早已盛满了答案。
只因为。
世上原本无人为我而来。
直到我遇见你。
——称兄道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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