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女朋友?
陆雪澜是在嘲讽她‘骗财骗色’吗?
陶夭被按在办公桌前, 背脊抵着冰凉的桌面,大脑一片空白。
“陆、陆总……”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 那些都是误会, 我可以解释的……”
“误会?”
陆雪阑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陶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
红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陆雪阑的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可手下却缓缓收紧,掐着陶夭后颈的手力道不重,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我就给你五分钟, 把误会说清楚。”
陶夭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从哪儿说起?
可陆雪阑就在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她不敢不说。
“我、我以为……”陶夭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以为骂我捞女的那个人, 是你。”
陆雪阑挑了挑眉,没说话, 似乎在等着她接下里的话。
“就是刚做家教的时候,我听见小晚接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我是捞女,玩玩可以别当真……”陶夭越说越快,“我就以为那是你,是小晚的妈妈。”
“然后呢?”陆雪阑问, 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后我就在论坛上看见一个帖子。”陶夭一咬牙,全说了,“有人发帖说对女儿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了,怎么追。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我就以为是你……”
陆雪阑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所以你就注册了小号来教我?”她问。
陶夭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想报复你,让你出丑,看你笑话……”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好像……不是认错该说的话?
果然,陆雪阑的眼神暗了暗。
“让我出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看我笑话?”
陶夭赶紧往回找补:“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后来我就后悔了,真的!”
“后悔了?”陆雪阑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后悔什么?”
陶夭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雪阑也不催,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沉沉,像化不开的浓墨。
陶夭被那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只能继续语无伦次地解释:“后来我发现你知道逃之夭夭是我,就想跑……不对,就想道歉。但是我不敢……我怕你生气……我就……”
“就拉黑我?”陆雪阑替她说完,“关机,搬家,人间蒸发?”
陶夭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怂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陶夭更加害怕。
“陶老师。”陆雪阑叫了一声,声音又低又缓,“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久,现在一句‘误会’就想揭过去?”
陶夭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腹诽,你对我也没安好心啊,要不怎么能上当
可她不敢说。
“不是……”她嘴上却很怂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陆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离您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离我远远的?”陆雪阑打断她,眸色骤然转深。
陶夭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不是不是……”她疯狂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陶夭。”陆雪阑忽然直呼其名。
陶夭闭上了嘴。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对陶夭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陆雪阑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让陶夭的血液瞬间凝固。
“所以,你不喜欢我?”
陶夭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喜欢?
她喜欢陆雪阑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被陆雪阑吻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跑掉的这一个月,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她。
尤其是刚才,看见陆雪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可那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她觉得那更像是被索命的害怕吧?
而且,她活了二十多年,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的。
钢铁直女,笔直笔直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弯呢?
“说话。”陆雪阑的声音冷了下来。
陶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有点不敢说。
陆雪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掐着陶夭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让你说话。”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陶夭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我真是直的……”
“直的?”
陆雪阑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陶夭后背发凉。
她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陶夭的耳尖,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就把自己掰弯。”陆雪阑的声音低得像恶魔的呢喃,手下猛地收紧,“不然……她顿了顿,眸色骤然转深,“我弄死你。”
陶夭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本能地想挣脱,可陆雪阑的手虽然不重,却像铁钳一样牢牢锁着她。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陆总,我真的不行……求求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陆雪阑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陶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怎么样?”陆雪阑反问,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可内容却让陶夭血液上涌,“你不知道吗?”
睡她!
陆雪阑还想睡她!
这个认知在脑子炸开,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不、不行……真不行。”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是直的……我还没谈过恋爱……这、这太刺激了……我真的不行……”
陆雪阑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没谈过恋爱?”她问。
陶夭疯狂点头:“对对对!没谈过!一点经验都没有!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
陆雪阑没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目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陶夭被看得心慌意乱,只能继续求饶:“陆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陆雪阑打断她。
陶夭闭上了嘴。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松开了掐着陶夭后颈的手。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往后缩了缩。可还没等她松口气,陆雪阑又开口了。
“你说你是直的。”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那你之前教我的那些话,什么‘床下贵妇床上D妇’,‘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可野了’,都是从哪儿学的?”
陶夭的脸又红了。
“那、那些都是假的……”她小声说,“我从网上看的,吹牛的……”
“吹牛?”陆雪阑挑眉,“那些图片呢?那些衣服呢?”
陶夭不敢吱声。
陆雪阑又靠近了一步。
陶夭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办公桌,退无可退。
“那些暧昧的接触呢?”陆雪阑继续问,声音越来越低,“那些暗示呢?那些撩拨呢?都是吹牛?”
陶夭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她只能点头,疯狂点头。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越发像个索命的女鬼。
“所以。”陆雪阑一字一顿,“你就是在耍我?”
陶夭愣住了。
她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在耍陆雪阑。虽然初衷是报复错了人,但行为本身……确实挺恶劣的。
陆雪阑看着她的反应,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捏住陶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说话。”她说。
陶夭被迫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黑沉沉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受伤、还有一丝陶夭看不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能小声说:“真的对不起……”
陆雪阑没再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看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她要把自己吃了。
然后,陆雪阑忽然松开手,退开一步。
“那小说呢?”她又问 。
陶夭再度愣住。
陆雪阑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到陶夭面前。
陶夭低头看去,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那文件夹里,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纸。
第一页的标题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自投罗网。
陶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陆雪阑连这知道了。
“这个。”陆雪阑指了指文件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陶夭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
可在陆雪阑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下,她发现自己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就是……借鉴了一下……”
“借鉴?”陆雪阑挑眉。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陶夭小声嘟囔,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果然,陆雪阑又被气笑了,那笑容冷得让陶夭后背发麻。
“艺术来源于生活?”陆雪阑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吓人,“所以,你把我写进小说里,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陶夭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些暧昧的情节,那些亲密的描写,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怂到不行的样子,忽然收敛了笑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接吻的时候那么投入。”她说,“你说你是直的,你自己信吗?”
听她提到这个,陶夭更心虚了。
她想起那些吻,那些荒唐的、令人脸红的、不敢细想的梦。
“那、那是因为你段位太高了……”她小声辩解,“那样勾引人,谁撑得住啊……食色性也,长得好看不分男女,我都喜欢……但这不能证明我就弯了……”
陆雪阑听着她这番歪理,没有反驳。
她就那样看着她,许久,忽然退后一步,彻底放开了陶夭。
陶夭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陶老师。”她说,语气忽然变得平和了许多,“我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陶夭愣愣的看着她,这什么意思?
陆雪阑继续说:“既然你非说自己是直的,那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陶夭没反应过来。
“我们交往一个月。”陆雪阑说,“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要分手,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月?
和陆雪阑交往一个月?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画面,陆雪阑穿着那件黑色蕾丝睡裙,陆雪阑在健身房靠近她,陆雪阑在卫生间里将她摁在门上……
不行不行不行!
她撑不住的!
陶夭疯狂摇头:“不行!我不干!”
陆雪阑挑了挑眉。
“我错了,我认,我道歉。”陶夭语速飞快,“但是别的我什么都不会答应的!陆总,您不能这样强人所难,您不能逼我……”
“逼你?”陆雪阑打断她,“我逼你什么了?”
陶夭噎住了。
是啊,陆雪阑逼她什么了?
不就是提了个建议吗?接受不接受是她的事。
可她就是不敢接受。
因为她知道,如果答应了,她肯定撑不住。
一个月,陆雪阑存心勾引她,她能撑几天?
陶夭越想越心虚,她低着头,不敢看陆雪阑的眼睛。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声音平和得出人意料,“不急,你慢慢考虑。过两天再给我答复也行。”
陶夭愣住了。
这就……放过她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已经转身走向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
“正事还没谈。”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先站一边。”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周敏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让陶夭想揍人的笑容。
“聊完了?”她问,目光在陶夭和陆雪阑之间扫了一圈。
陶夭瞪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个骗子’。
周敏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雪阑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会客区,在周敏对面落座。
陶夭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站那儿干什么?”陆雪阑看了她一眼,“找个地方坐就行。”
陶夭只好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周敏开口了。
“雪阑,咱们把正事谈了?”周敏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那一个亿的投资,什么时候到账?”
陶夭愣住了。
一个亿?
什么一个亿?
陆雪阑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合同签了,钱就到位。”她说。
周敏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陆雪阑接过,翻开看了几页,点点头。
“可以。”她说,“让法务走流程吧。”
周敏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缝。
陶夭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股权比例、项目周期……
她终于听明白了。
周敏这个混蛋,是被陆雪阑用一个亿收买了,专门来坑她的!
什么‘看好她的才华’,什么‘特别欣赏你她’,全是套路!
陶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周敏的眼神几乎要杀人,周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心虚地没敢看她。
正事谈完,周敏站起身。
“那行,我先回去了。”她说,“后续流程我让法务对接。”
陆雪阑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周敏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陆雪阑。
那眼神分明在问:陶夭怎么办?
陆雪阑淡淡地看了陶夭一眼,说:“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按照正常入职员工对待就行。”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陶夭恨恨的盯着她,那目光太可怕了,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
周敏干笑了一声,“陶编剧,公事谈完了,我们走吧。”
说完,赶紧推门出去。
陶夭站起身,一言难尽的看了陆雪澜一眼,无奈的跟上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陶夭终于爆发了。
她一把抓住周敏的肩膀,直接将人按在电梯壁上。
力道之大,周敏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干什么!”周敏惊呼。
陶夭根本不跟她废话,逼近一步,恨恨的质问:“你为什么帮着陆雪阑坑我?”
周敏被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心里暗暗叫苦。
这妹子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她赶紧安抚:“别别别,你听我说……”
“说!”陶夭瞪着她。
周敏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都是陆雪阑的主意,她用一个亿的投资勾引我,一个亿啊!谁扛得住?”
陶夭气得牙痒痒。
一个亿。
就因为一个亿,这个混蛋就把她卖了。
“你……”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周敏心虚地移开视线。
陶夭还想再骂,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外面站着几个人,看见电梯里这副场景,都愣住了。
陶夭只好松开周敏。
两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上了周敏的车。
车子驶入车流,陶夭坐在后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我要辞职。”她忽然说,声音冷硬。
周敏从副驾驶转过头看她:“辞职?”
“对,辞职。”陶夭一字一顿,“我不干了。”
周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让陶夭心里发毛。
“辞职的事,得回去再说。”周敏说。
陶夭没说话。
车子一路驶回星辰影视。
陶夭跟着周敏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上,她就拍着桌子骂开了。
“周敏,你个骗子!”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把我骗来,就是为了给陆雪阑当诱饵,你缺不缺德?”
周敏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那种欠揍的笑容。
“别激动嘛。”她试图安抚,“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陶夭瞪着她,“我要辞职!立刻!马上!”
周敏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她说。
陶夭愣了一下,接过文件夹,翻开。
合同。
她亲手签的那份合同。
她的目光落在某一条款上,竞业限制,违约金一百万元。
陶夭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你……”她抬起头,看向周敏,声音都在发抖,“你故意的?”
周敏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对,我就是故意的。
陶夭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周敏揍一顿。
可理智告诉她,没用。
合同是她亲手签的,白纸黑字,赖不掉。
一百万。
她哪来的一百万?
陶夭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
忍。
忍。
啊啊啊忍不住了!
她不敢揍陆雪阑,还不敢揍这缺德的老板吗?
反正周敏就是靠坑她才拿到一个亿的投资的,她就算真揍了,她也不敢怎么样。哼,真以为一个亿那么好拿吗?
陶夭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敏。
周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陶夭没说话,直接冲了上去。
周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陶夭一把抓住胳膊。
下一秒,只听‘咔’一声。
周敏发出一声惨叫:“啊——”
她的胳膊脱臼了,软软地垂在身侧。
陶夭松开她,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摔门离去。
周敏瘫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朝着外面大声嚎:
“救命啊!快、快来个人,送我去医院……”
陶夭从周敏办公室出来,气冲冲地往电梯走,身后隐约传来周敏的惨叫声,她权当没听见。
活该。
谁让她坑人?
电梯门打开,陶夭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愤怒过后,更大的无力涌了上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陶夭走出去,穿过大厅,站在公司门口。
阳光刺眼,照得她眯起眼。
她站在那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回出租屋?然后呢?
等着陆雪阑再次找上门来?
陶夭越想越绝望。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晓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骗签了卖身契?
说自己把人老板的胳膊卸了?
说她被人按在办公桌前,差点被生吞活剥?
陶夭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冷静。
必须冷静。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水,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盯着手里的水瓶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挤在一起。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一百万她肯定拿不出来。
可如果不拿,她就得留在星辰影视,就得在陆雪阑的眼皮底下工作。
陆雪澜明显不会放过她,肯定找各种借口撩拨她,就跟之前给苏小晚上课一样,那个女人太会了,她根本不可能你扛得住的。
一个月。
陆雪阑说要和她交往一个月。
她当时拒绝了,可陆雪阑说“不急,你慢慢考虑”。
那语气,分明是笃定了她一定会答应。
陶夭咬了咬嘴唇。
陆雪阑凭什么这么笃定?
陶夭越想越气,可气完之后,更大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因为陆雪阑是对的。
不管哪个选择,她确实逃不掉。
陶夭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陶夭啊陶夭。”她骂自己,“你怎么这么蠢?”
签合同的时候怎么就不多看看?怎么就那么轻易被人忽悠了?
现在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吧?
她在那儿坐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街灯亮了,在她身后投下昏黄的光。
陶夭终于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可刚麻木的走到了出租屋,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单手插兜的站在她门口的走廊望着窗外,显然在等她回来。
啊啊啊!!!
陆雪澜这个阴魂不散的,居然追到她家了,她想干什么?
不会想霸王硬上弓吧?
陶夭转身又想跑,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陆雪澜蓦的转过身,低声警告:“别想跑,我保镖在楼梯口等着呢。”
陶夭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暴富!
第37章
陶夭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站在走廊里, 看着不远处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陆雪阑就站在她门口,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 袖口挽起一截, 露出纤细的手腕。长发松松地挽着, 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可她看向陶夭的眼神, 却让陶夭腿软。
她认命地走到陆雪阑面前,停下脚步, 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陆总。”她的声音疲惫又无奈,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怎么才肯放过我?”
陆雪阑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看了好几秒。
然后, 她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能看清她眼底细微的情绪波动。
“陶夭。”陆雪阑开口, 声音很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陶夭愣住了。
她以为陆雪阑会说狠话,会威胁她, 会用之前强势的手段逼她就范。
可陆雪阑没有。
她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陶夭从未见过的东西。
受伤。
那个强势, 仿佛永远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受伤。
“我真的很喜欢你。”陆雪阑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喜欢?
陆雪阑说她喜欢她?不是无聊找乐子?是真的……喜欢她?
陶夭的脑子彻底乱了,一瞬间,不忍袭上了心头。
“我、我没有讨厌你……”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一切都稀里糊涂的,我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她顿了顿,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再说了,你这么算计我,谁会喜欢被当傻子耍啊……”
陆雪阑听见了,笑了笑,却让陶夭莫名松了一口气。
“我们进去谈谈好吗?”陆雪阑问。
陶夭看了看她,忍不住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你保镖都堵在我门口了,我能说不好吗?
“行吧。”陶夭认命地掏出钥匙,“进来吧。”
门打开,陶夭先进去,开了灯。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家具都是房东配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陆雪阑跟在她身后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陶夭有点不自在。这房子太小了,和陆雪阑那栋别墅比起来,简直像个鸽子笼。陆雪阑站在这里,格格不入得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女王。
“坐吧。”陶夭指了指沙发,自己往厨房走,“我给你倒杯水。”
陆雪阑在沙发上坐下。
陶夭从厨房出来,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几秒。
陆雪阑先开口了。
“你把周敏的胳膊卸了?”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活该!”陶夭咬牙切齿地说,“干这么缺德的事,这都便宜她了!”
陆雪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么厉害。”她说,“敢跟周敏动手,怎么看到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陶夭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周敏坑她,她忍无可忍就把人胳膊卸了。
陆雪阑是始作俑者,按理说她应该更气恼陆雪阑才对。
可每次见到陆雪阑,她就紧张,就心跳加速,就腿软,就想跑。
为什么?
陶夭不知道,她不敢深想。
“那、那不一样。”她含糊地说,“毕竟是我先欺骗了你,你生气报复也是应该的。周敏就是纯粹的见钱眼开坑我,当然要教训她了。”
陆雪阑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切多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啊。”她说。
陶夭被她笑得有点懵,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陆雪阑笑够了,看着她,忽然正色道:“陶夭,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会让周敏取消那个竞业协议。你要走要留,看你自己的意思。”
陶夭愣住了。
“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陆雪阑继续说,“下不为例,别再骗我。”
陶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她结结巴巴地问,“你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了?”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其实她心里在快速盘算着——刚才接到周敏的电话,说被陶夭卸了胳膊,她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是……更深的喜欢和兴奋。
她看中的小狗,果然不是只会怂。
敢动手,敢反抗,有脾气,有野性。
吃软不吃硬。
逼急了会咬人。
所以,不能用强的。
陆雪阑想,一直这么强逼也不行,得换种方式。
怀柔。
适当示弱。
让她心软。
所以她现在坐在这里,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陶夭。
“我说过。”陆雪阑开口,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那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不知所措。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小声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这事就算翻篇了吗?”
话没说完,陆雪阑忽然站起身。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整个人笼罩下来,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陶夭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陶夭。”陆雪阑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低而认真,“我再说一遍,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试试交往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保证不再纠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陶夭的脑子一片空白。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雪阑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得让她没办法狠心拒绝,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陆雪阑又凑近了些,红唇贴近陶夭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意味。
“别拒绝我好吗?……我会很难过的。”
陶夭浑身一颤。
这谁扛得住啊!
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好、好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答应了?
她就这么答应了?
陆雪阑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她直起身,看着陶夭,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女朋友。”她说,声音里带着得逞的愉悦,“以后请多指教。”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女朋友?
她这就成陆雪阑女朋友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陆雪阑说,语气理所当然,“发朋友圈,公开一下。”
陶夭愣住了。
“现、现在?”她结结巴巴地问,“这么快?”
“快吗?”陆雪阑歪了歪头,“确认恋爱关系,发个朋友圈不是很正常?”
陶夭脑子飞速转着。
发朋友圈?
她爸妈要是看见了,不得气过去?
她那些亲戚朋友看见了,不得炸锅?
“等、等等……”她支支吾吾地说,“这太快了吧?我爸妈知道了,不得气过去,我爸刚出院,可经不住刺激……”
陆雪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行。”她说,“那就先不发。”
陶夭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陆雪阑又开口了。
“那我们做些情侣该做的事吧。”她说。
陶夭又愣住了。
“什、什么事?”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烛光晚餐。”她说,“你喜欢吗?”
陶夭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现在?”她问。
“对,就现在,就在这里。”陆雪阑说,“你喜欢就好。”
陶夭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小房间,又看了看陆雪阑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
“我刚租的房子。”她小声说,“什么都没有……”
话没说完,陆雪阑已经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送一套烛光晚餐过来。”她对着电话说,语气干脆利落,“地址我发你,十五分钟内送到。”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眉眼弯弯。
“好了。”
陶夭彻底傻眼了。
她盯着陆雪阑看了好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陆雪阑。”她直呼其名,“你早有准备吧?”
陆雪阑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之前那番受伤的样子截然不同。
“没有。”她说,“我只是知道,你不忍心拒绝我。”
陶夭被她笑得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女人……太会了。
等晚餐送来的功夫,陆雪阑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周敏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喂?雪阑?”
“发个电子合同过来。”陆雪阑说,“解除陶夭的竞业协议和违约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现在?”周敏的声音带着疑惑。
“现在。”
周敏没再问,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陶夭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周敏发来的文件。
【竞业协议解除确认书】
【甲方:星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乙方:陶夭(笔名:夭夭)】
【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解除原合同中的竞业限制条款(第九条第三款),乙方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不受该条款约束。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壹佰万元整同时作废。】
下面是周敏的电子签名和公司公章。
陶夭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签了吧。”她说。
陶夭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陆雪阑也没她想的那么阴险可怕。
至少,说话算话。
她看向陆雪阑,心情复杂。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谢谢。”
陆雪阑摇摇头:“不用谢。本来就是我给你下的套,现在解了,应该的。”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有点想笑。
这人倒是实诚。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周敏发了条消息。
【周总,今天的事对不住了。你还好吗?】
周敏秒回:【没事没事,医生一下就给接上了。你也别往心里去,都是误会,哈哈哈。】
陶夭看着那串‘哈哈哈’,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她收起手机,看向陆雪阑。
“她没事。”陶夭边说边比划了一下,“我下手有分寸的,卡一下就能复位。”
陆雪阑笑了笑,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陶夭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四个穿制服的侍应生,每人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
“陆女士订的晚餐。”最前面的侍应生说。
陶夭赶紧让开,让四个人进来。
然后四人很快就训练有素地开始忙活,把食盒放在餐桌上,一一打开。
蜡烛,烛台,餐巾,银质餐具,还有十几道一看就是高级餐厅出品的菜。
红酒。
两个高脚杯。
陶夭看着这一桌东西,有点恍惚。
这小出租屋,从来没这么高级过,真应了那句蓬荜生辉。
四人布置好,冲着陆雪阑鞠了个躬,便礼貌离开了。
陆雪阑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
“坐啊。”她说。
陶夭在她对面坐下。
陆雪阑拿起红酒,给两个杯子各倒了一些。
酒液在杯中晃动,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陆雪阑举起杯,看向陶夭。
“庆祝我们第一天在一起。”她说。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举起杯,和陆雪阑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红酒入口,醇厚微涩,带着淡淡的果香。
接下来陶夭没再客气,她放下杯子,拿起刀叉,就开始吃东西。
折腾了一下午,她确实饿了。
陆雪阑没怎么吃,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酒,目光时不时落在陶夭身上。
陶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边吃边聊,一开始还是一些比较正经的话题。
陆雪阑问她学业的事,问她的家庭,问她以后有什么计划。
陶夭一一回答,慢慢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陆雪阑开始劝酒。
“再喝点。”她说,拿起酒瓶给陶夭添上。
陶夭没多想,端起杯子就喝。
陆雪阑又给她添上。
陶夭又喝。
陆雪阑再添。
陶夭再喝。
几轮下来,陆雪阑心里开始打鼓。
她原本是想趁机把人灌醉的,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不是说酒壮怂人胆吗?
她想听听陶夭酒后会说什么,会做些什么,会不会胆子更大些,让两人的进展更快些。毕竟,清醒着,她也不能直接将人摁床上。
可现在……
陶夭面不改色,眼神清明,喝酒跟喝水似的。
陆雪阑自己倒先有点上头了。
陆总什么时候认过输?
夹杂着不甘心,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今天高兴,再喝点吧。”她说。
陶夭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说,“你确定要跟我拼酒吗?”
陆雪阑脸上已经染了一些红,少了些平日的正经,多了些随性,不由挑眉:“怎么,不敢?”
陶夭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陆雪阑从未见过的挑衅。
“行。”陶夭说,“那就喝。”
两人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
红酒喝完了,陶夭从冰箱里翻出几罐啤酒。
“家里只有这个。”她说,“喝不喝?”
陆雪阑接过啤酒,拉开拉环。
“喝。”
两人继续喝。
没多久,啤酒也喝完了。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陆雪阑那张精致美艳的脸上,已经泛起一片酡红,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因为酒液浸润而显得格外红润。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
酒越喝越多,话题也越来越深入。
陶夭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忍不住问出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陆雪阑。”她说,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陆雪阑愣了一下。
她看着陶夭,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陶夭椅背上,另一只手……伸向了陶夭的腰间。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划过腰侧的曲线。
陶夭浑身一僵。
陆雪阑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酒意,在陶夭耳边炸开。
“陶老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陆雪阑说,声音沙哑而缓慢,“就觉得这么好的身材,绑在床上,一定很好看。”
陶夭瞬间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迷离的眼睛里,盛着赤裸裸的欲望,还有……占有。
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算不算酒后吐真言?
变态!
变态啊!
她想推开陆雪阑,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陆雪阑的手还在她腰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现在。”陆雪阑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些,“这个想法更强烈了。”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你……你喝多了。”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陶夭的心脏不争气地又狂跳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也许吧。”陆雪阑说。
她松开手,直起身,退后一步。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深吸了几口气。
可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陆雪阑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陶夭。
那眼神清明了几分,但嘴角还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吓到了?”她问。
陶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吓到了?
好像有一点。
但除了害怕,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你……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吧?”陶夭小声问。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陶夭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她忽然又笑了。
“假的。”她说,“逗你玩的。”
陶夭愣住,看着陆雪阑那副坦然的模样,心里却不太相信。
这人喝醉了,说的应该是真话吧?
可如果是真话……那也太变态了。
绑起来?
绑起来干什么?
陶夭不敢深想。
她赶紧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压下心里的慌乱。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
陆雪阑的酒量确实不如她,眼神越来越迷离,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
陶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软。
“陆雪阑。”她说,“你喝多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雪阑摇摇头。
“没喝多 。”她说,声音软绵绵的,“就是有点晕。”
陶夭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原来陆雪阑喝醉了是这样。
不是发酒疯,不是话多,就是……变软了。
眼神软了,语气软了,整个人都软了。和平常那个冷冰冰的陆总裁判若两人。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心跳又快了。
她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她说,“要不我叫你的保镖送你回去?”
陆雪阑又摇头。
“不回去。”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今天是第一天,要陪女朋友。”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
女朋友。
对哦,陆雪阑现在是她女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陶夭有点恍惚。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那张酡红的脸,那双迷离的眼睛,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的精致锁骨。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了。
“那你想怎么样?”陶夭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陆雪阑想了想。
“再坐一会儿。”她说,“聊聊天。”
陶夭点点头。
两人又聊起来。
这次聊的是一些更私人的话题。
陆雪阑问她小时候的事,问她大学的事,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陶夭一一回答,偶尔也反问几句。
陆雪阑也说起自己的事。
说她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说她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说她为什么那么拼。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酸。
原来陆雪阑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强势的。
原来她也有软弱的过去。
只是不愿露出软弱的一面罢了。
聊着聊着,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房间里烛光摇曳,映着两个人的脸。
陶夭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放松的。
她只知道,和陆雪阑聊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的。
只要她不那样盯着自己看,不那样突然凑过来,不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
陆雪阑忽然打了个哈欠。
陶夭看着她,笑了。
“困了?”她问。
陆雪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困。”她说,可眼神已经明显迷糊了。
陶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起来。”她说,“去床上睡吧。”
陆雪阑抬起头看她。
“你呢?”她问。
陶夭被她问住了,本能地说:“我睡沙发就行。”
陆雪阑摇摇头。
“不行。”她说,语气带着酒后的固执,“沙发不舒服。”
陶夭无奈。
“那你说怎么办?”
陆雪阑想了想,又笑了,她今晚实在笑得太多了。
那笑容让陶夭心里警铃大作。
“一起睡。”陆雪阑说。
“不行!”陶夭脱口而出。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委屈。
“为什么不行?”她问,“我们是女朋友。”
陶夭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对啊,女朋友。
女朋友一起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她还没准备好啊!
她才刚答应交往几个小时,就要同床共枕?这也太快了吧!
“那个……”她支支吾吾地说,“太快了吧……”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眼神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发虚。
她想拒绝,可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一起睡。但是——”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陆雪阑,“你老实点。”
“好。”她认真地说,“我很老实的。”
陶夭把她扶起来,扶到床边。
陆雪阑坐下来,开始解衬衫扣子。
陶夭瞪大眼睛。
“你干嘛?”她问。
“脱衣服啊。”陆雪阑理所当然地说,“穿着衣服怎么睡?”
陶夭被她噎住了。
好像……有道理?
可问题是,她这里没有陆雪阑能换的衣服啊。
“那个……”她小声说,“我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陆雪阑停下动作,看着她,“那就穿你的。”
陶夭忍不住有些为难,她的衣服,陆雪阑能穿习惯吗?怕是要嫌弃到不行吧。
陆雪阑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笑,“给我找件T恤就行,宽松点的。”
陶夭只好去翻衣柜。
翻了半天,翻出一件大学时买的T恤,白色,洗得有点旧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陆雪阑。
“只有这个。”她说。
陆雪阑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解扣子。
陶夭赶紧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陆雪阑轻轻的呼吸声。
陶夭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陆雪阑的声音。
“好了。”
陶夭转过身,然后再次愣住了。
陆雪阑就穿着她那件旧T恤,站在床边。
T恤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小,布料绷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更过分的是,胸前鼓起的地方十分明显。这人似乎脱内衣特别顺手,能不穿绝对不穿。
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起来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没有穿着职业装的凌厉,没有生人勿近的冷艳。
就只是一个……漂亮的、柔软的、让人心动的女人。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也换一下。”她忽然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衣,然后冲进卫生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陶夭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骂了一句:“陶夭,你出息点!”
她深吸几口气,换上睡衣,然后推门出去。
陆雪阑已经躺下了。
侧躺着,面朝里面,留出半边床。
陶夭走过去,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小,两人躺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陶夭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鼻间全是陆雪阑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她自己洗衣液的味道,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
睡觉。
睡觉。
睡着了就好了。
可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
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存在,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偶尔细微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陶夭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要睡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陆雪阑翻了个身。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陶夭浑身一僵。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
“嘘。”陆雪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睡意,“说了要老实,就是抱抱。”
陶夭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只手环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微微的力道。
不是侵略性的,就是……抱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手环在腰间。
任由身后那个人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任由那份温热的触感,慢慢渗进皮肤。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
没有被关小黑屋。
没有陆雪阑拿着棒球棍来索命。
第二天早上,陶夭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然后她感觉到腰间的重量。
那只手,还环在那里。
陶夭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陆雪阑还在睡。
侧着脸,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墨的画。
那张脸,在晨光里美得惊心动魄。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抬起陆雪阑的手,想把它移开。
可刚一动,陆雪阑就醒了。
她睁开眼,迷蒙地看了看陶夭,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早,女朋友。”她说,声音沙哑慵懒。
陶夭的脸又红了。
“早。”她小声说。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声响。
陶夭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美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就是觉得,挺好的。
陆雪阑看着她,叫了一声,“陶夭。”
“嗯?”
“你这次没跑。”
陶夭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跑不掉了。”她说,“你保镖还在门口堵着呢。”
陆雪阑也笑了,看来她的小狗果然吃软不吃硬,只能先忍忍了,刚刚态度有所软化,不能把她的小狗吓得再应激了。
那些账就先记着,不急,早晚连本带利在床上一起算。
第38章
陶夭撑起身体想坐起来, 刚低头,她就愣住了。
陆雪阑身上穿着她那件旧T恤,昨晚穿着还算合身, 可睡了一夜之后, T恤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上去。
此刻她半撑着身体, T恤下摆卷到了腰际, 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修长的腿, 笔直匀称,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陶夭的视线落在那双腿上, 就移不开了。
陆雪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急着把T恤拉下来,反而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 动作间,那双长腿在陶夭眼前晃了晃。
然后, 她忽然伸出脚,脚尖轻轻碰了碰陶夭的腹部。
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 瞬间窜遍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 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地问, 声音都变了调。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有没有我能换的衣服?这件穿了一夜, 不太舒服,想换一件。”
陶夭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慌慌张张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大得像在逃命。
她跑到衣柜前, 一把拉开柜门,指着里面说:“就、就这些,你自己看。”
陆雪阑下了床。
她穿着那件旧T恤,赤着脚,走到陶夭身边。
T恤的下摆还在腰际卷着,那双长腿在陶夭眼前晃来晃去。
陶夭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衣柜里的衣服。
陆雪阑双臂环胸,目光在衣柜里扫了一圈。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陶夭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嫌弃。
毫不掩饰的嫌弃。
陶夭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看不上。”
她那些衣服,大多是淘宝爆款,几十块一件的那种。和陆雪阑平时穿的定制款比起来,确实寒酸得可怜。
陆雪阑没说话。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陶夭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雪阑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刚睡醒的气息。
陶夭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可后背已经抵上了衣柜门。
“你、你又干嘛?”她的声音发紧。
陆雪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帮你量一下三围。”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陶夭愣住了。
“什、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伸出手,双手环过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一按。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让陶夭浑身一僵。
陆雪阑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移动,像是在丈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陶夭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她,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陆雪阑的手从腰侧慢慢上移,划过肋骨,最后停在她胸前。
指尖轻轻点了点。
“胸围……”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有C?”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陆雪阑的手继续移动,从胸前移到肩膀,顺着肩线滑到后背,然后停在了她的腹部。掌心贴上她的小腹,轻轻按了按。
陶夭的腹肌在那一刻绷紧了。
陆雪阑感受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练得真不错。”她低声说,手指在陶夭的腹肌上轻轻划过,一块一块地数过去,“一、二、三、四……”
她数得认真,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热。
那双手在她腹部游走,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却激起了燎原的火。
“看起来就很有力量。”陆雪阑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陶夭总觉得她若有所指。
仿佛在暗示什么。
她的身体更热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她没再继续,而是收回了手,退后一步。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深吸了几口气。
陆雪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送几套我的衣服过来。地址我发你,半小时内送到。”
她顿了顿,又报出一串数字:“另外,按照这个尺码,送几套适合年轻女孩的衣服,偏职场休闲风格为主,一起送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
陶夭还站在衣柜前,一脸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裁速度吗?
半小时?送衣服?
连她的也送?
“你……”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刚才报的是我的尺码?”
陆雪阑点头:“嗯。”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壕无人性。
简直是壕无人性。
她忽然有点恍惚,自己这是……傍上大款了?
不对不对,什么傍大款,她可是正经女朋友。
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等衣服的功夫,陶夭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看了看陆雪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皱巴巴的睡衣。
忽然又警惕起来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
等衣服的这半小时,陆雪阑不会又想些什么招勾引她吧?
不会直接扑上来吧?
陶夭一下紧张起来,不行,得找点事做。
“那个……”她赶紧开口,声音有点急,“我给你煮个面吃吧?”
陆雪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还会做饭?”
“简单的会一点。”陶夭说,“西红柿鸡蛋面,吃不吃?”
陆雪阑笑了。“吃。”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钻进厨房。
厨房很小,转个身都费劲。但陶夭顾不上这些,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开始忙活。
洗西红柿,切块,打鸡蛋,开火。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她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陶夭回头一看,陆雪阑站在厨房门口。依旧穿着她那件旧T恤,漏出修长白皙的大长腿,长发松松地披着,整个人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厨房本来就小,她往门口一站,整个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问,声音有点紧。
陆雪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了笑:“想看着女朋友为我做饭。”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过头,继续忙活。
可陆雪阑就站在那儿,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陶夭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有实质一样,黏在她背上。
她的动作开始僵硬,切西红柿的手都有点抖。
“那个……”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去外面等着吧,厨房太小了,站两个人太挤。”
陆雪阑没动。
“不挤。”她说,“我觉得刚好。”
陶夭被她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煮面,煮面,专心煮面。
可陆雪阑就在身后,她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能听到她偶尔轻微的呼吸声。
这谁专心得了?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陶夭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陶夭,你还准备去周敏那里上班吗?”
陶夭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不了吧。”
“为什么?”
陶夭咬了咬嘴唇。
“本来我也不是凭自己的能力进去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再去呢。”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陆雪阑说。
陶夭:“……”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扎心啊?
她郁闷地搅着面条,没吭声,心里有点乱。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工作机会。写剧本,参与项目,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事。可一想到自己是靠陆雪阑的一个亿才进去的,她就觉得心虚。
那不是她的能力换来的。
是陆雪阑用钱买的。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有自尊心。
可下一刻,陆雪阑又说:“但是,既然机会到了你手里那就是你的。你要做的不是当逃兵,而是证明自己的能力。”
陶夭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还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吧?”陆雪阑问。
陶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去。”陆雪阑说,“用你的能力留下来,而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陶夭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还挺懂她的。
“可是……”她犹豫着开口,“我怕我做不到。”
“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怕别人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看不起我。”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那就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靠关系,是靠实力。”
陶夭低着头,没说话。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厨房太小了,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陶夭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陶夭,没关系的。”陆雪阑低声说,“你要是没灵感,我们可以找找灵感。”
找灵感?怎么找?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凑了过来。
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拂在脸上。
陶夭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这这是要亲她吗?
明明刚才还那么正经的话题,她甚至还有点小感动,怎么剧情一下就发展成这样了?可是女朋友互相亲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她总不能拒绝吧?
陶夭心里乱糟糟的,却明显没有拒绝的想法。
就在陆雪阑的唇快要碰上的瞬间——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陶夭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灶台,疼得她龇牙咧嘴。
“应该是衣服到了。”她赶紧说,声音慌得不成样子,“你、你去开门,面也好了。”
说完她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关火、捞面。
陆雪阑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她转身,去开门。
陶夭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门口正站着两个人,每人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在陆雪澜的指示下小心地放到了沙发上,客气地离开了。
门关上,陆雪阑把纸袋放到沙发上。
陶夭看着那堆纸袋,再次被惊到了。沙发上堆得满满当当,十几个袋子。
“这……这么多?”她结结巴巴地问。
陆雪阑在餐桌旁坐下,语气自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让人多送了几套。”
多送了几套?
这叫几套?
陶夭看着那堆袋子,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别看了。”陆雪阑说,“先吃饭。”
陶夭回过神来,把面端到桌上。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红黄相间,上面撒着葱花,看着挺有食欲。
陆雪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
“还不错。”她说。
陶夭无端松了口气,也低头吃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早餐。陶夭吃着吃着,觉得有点淡。
她放下筷子,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躺着一袋辣条,是她昨天从便利店买的。她拿着辣条回到桌边,撕开袋子,抽出一根,咬了一口。
辣味在嘴里炸开,瞬间有了滋味。
她嚼得津津有味,一抬头,发现陆雪阑正看着她。
准确地说,是看着她手里的辣条。
“好吃吗?”陆雪阑问。
“好吃啊。”陶夭随口问:“你要不要尝尝?”
陆雪阑点头。
陶夭在宿舍惯了,和朋友一起分享零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本能地抽出一根辣条,递过去,递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是陆雪阑。
她想收回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雪阑忽然凑了过来。
她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低下头,咬住了陶夭手上的那根辣条。
温热的唇碰触到陶夭的指尖,一触即离。
陶夭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雪阑直起身,咀嚼了两下,然后点点头。
“挺好吃的。”她说。
陶夭还举着那根被咬过的辣条,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又凑了过来。
这次,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陶夭的指尖。湿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手里的辣条差点掉在地上。
陆雪阑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别浪费。”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能滴血。
她看着陆雪阑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啊啊啊——
这个老妖精!
她怎么这么会!
她怎么可能扛得住啊!
陶夭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面,大口大口地吃。
不敢再看陆雪阑一眼。
接下来的时间,她吃得胆战心惊,生怕陆雪阑再整些什么幺蛾子。
好在陆雪阑没再做什么。
她安静地吃完面,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换衣服。”她说。
陶夭点点头,头都不敢抬。
陆雪阑走到沙发边,拿起几个纸袋,进了卧室。
门关上,陶夭终于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陆雪阑走了出来。
陶夭抬头看去,然后再次愣住了。
陆雪阑换了一身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完美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整个人气场全开,和刚才那个穿着旧T恤的慵懒女人判若两人。
这才是她认识的陆雪阑,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裁。
陆雪阑走到她面前,站定。
“这些衣服都是洗烘好的。”她说,指了指沙发上的袋子,“可以直接穿。”
陶夭点点头。
陆雪阑看着她,又说:“上班的话,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皱巴巴的睡衣。
被嫌弃衣品的陶夭:“……”
万恶的资本家。
她心里吐槽,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我走了。”她说,“今天我会尽量处理完事情,晚上我们好约会。”
陶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约会?
她努力想说点什么,可陆雪阑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陶夭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等我。”她说。
然后推门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雪阑走后,陶夭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雪阑凑过来舔她指尖的画面,一会儿是她那句“晚上找你约会”。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决定先不想了。
反正躲也躲不掉,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看着那堆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看了看,每一套都是她的尺码。
陶夭拿起一件,摸了摸料子。柔软,顺滑,一看就很贵。
她又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和有钱人谈恋爱的感觉吗?
太不真实了。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开始纠结另一件事。
到底还要不要去周敏那里上班?一方面,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工作机会。可另一方面,一想到自己是靠陆雪阑的一个亿才进去的,她就觉得心虚。
陆雪阑说,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她真的能做到吗?
陶夭纠结了很久。
最后,她咬了咬牙,站起身。决定还是先去公司一趟。
就算要离职,也是要走完程序的。
她换了一身陆雪澜送的新衣服,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阔腿裤,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确实比之前那些淘宝爆款好看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出门。
到了星辰影视,陶夭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气派的写字楼,迈步走进去。
电梯一路上行,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到了二十八楼,她出了电梯,直接往周敏的办公室走。
毕竟是卸了人家胳膊,多少有点尴尬。
陶夭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周敏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容。
“陶夭来了?”她笑着说,“坐坐坐。”
陶夭在她对面坐下,有点尴尬地开口:“周总,昨天的事……”
“哎,别提了。”周敏摆摆手,打断她,“都是误会,误会。你也是被逼急了,我理解,理解。”
陶夭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为了钱可真能忍,昨天被她卸了胳膊,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那个……”陶夭犹豫着开口,“周总,我今天来,是想说辞职的事。”
周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辞职?”她说,“为什么?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
陶夭低着头,没说话。
周敏看着她,忽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她旁边坐下。
“陶夭啊。”她说,语气变得真诚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觉得是靠陆总的关系进来的,怕别人说闲话,对不对?”
陶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周敏笑了笑。
“我跟你说实话。”她说,“陆雪阑确实投了一个亿,但我也确实看中你这个人。你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那就证明自己,用你的能力留下来。”
这话,和陆雪阑说的一模一样。
陶夭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我怕我做不到。”
周敏笑了,“年轻人,自信一点嘛。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还能学不会吗?”
陶夭低着头,没说话。
“这样,你先去找李芸聊一聊。”周敏努力劝说,“她是内容总监,最懂你的水平。你们好好聊聊,不要急着下决定。”
说完,她不给陶夭说话的机会,直接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李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笑着说:“去吧,好好聊。聊完再做决定。”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门已经被敲响了。
李芸推门进来,看见陶夭,笑了笑。
“陶夭。”她说,“走吧,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公司。”
陶夭没办法,只好站起来,跟着她出去。
两人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李芸关上门,示意她坐。
陶夭在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李总监。”她说,声音有些忐忑,“您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李芸看着她:“什么实话?”
“我现在的真实水平,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李芸沉默了几秒,脸色闪过一抹尴尬。
“好,那我跟你说实话。”她说,“之前面试的时候,我确实夸得有点过。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周总交代的,为了让你签合同。”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堵。
果然。
“但是。”李芸话锋一转,“我看过你的小说,是真的觉得你有灵气。那些感情拉扯,写的特别细腻,很有代入感,这就是天赋。”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眸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李芸继续说:“当然,你也有缺点。文笔略显稚嫩,情节架构有时候不够稳,人物塑造还可以再深入一些。这些都是新人的通病,很正常。”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有失落,也有被认可的欣慰。
“那……”她犹豫着问,“我还有机会吗?如果我好好学的话?”
“当然有,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你只要肯学,进步会很快。”
她顿了顿,又说:“我给你开的薪资,是正常范围,不是看在陆总的面子上。只要你认真写出内容,就值这个价。”
陶夭听着,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李芸,认真地说:“谢谢您。”
李芸摆摆手:“不用谢我,加油吧。”
陶夭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李芸带她在公司转了一圈,认识了一下同事。
公司氛围不错,大家都很年轻,有人听说她是新来的编剧,还热情地邀请她中午一起吃饭。陶夭一一应着,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一天过得很快。
等她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染上暮色。
陶夭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居然已经下班了。
她刚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雪阑的消息。
【我包下了温泉餐厅,待会让司机去接你。】
陶夭盯着那行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温泉餐厅?
难不成吃过饭还要泡温泉?
她一下就想起那天在泳池边,穿着清凉,被陆雪阑压在池边亲吻,腿不争气的发软……陶夭的脸忍不住红了。
老狐狸精。
还挺会。
这次不会直接扑上来吧?
陶夭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着。算了,反正也跑不掉。
那就……去吧。
陶夭很快打字回复:【好。】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竟隐隐有些期待。
第39章
陶夭下班回到出租屋时,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
她关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得她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莫名其妙就成了陆雪澜女朋友, 然后同居一夜, 早上还被量了三围……
陶夭捂住脸, 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像做梦。
可又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新衣服,白衬衫, 黑色阔腿裤,料子柔软得不像话。这是陆雪阑让人送来的, 就因为她嫌弃她的衣品。
陶夭忍不住笑了笑。
万恶的资本家,还挺会照顾人的。
她走到沙发边, 坐下,然后开始等待。
等待陆雪阑来接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陶夭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陆雪阑今天又会怎么勾引她?
上次在书房, 那次在泳池接吻,今天早上舔她指尖……那个女人太会了, 一点也不像没谈过啊,每次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腿软得站不住。
今天约她去温泉餐厅,吃完饭肯定要泡温泉吧?
泡温泉就要换衣服吧?
换衣服就要……
想到那个画面,陶夭的脸忍不住红了。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天在泳池边,陆雪阑穿着那件少得可怜的黑色比基尼, 把她按在池边亲吻的画面。水波荡漾,体温升高,那个吻又深又长,让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如果今天再来一次……
她能扛得住吗?
不行不行,肯定扛不住的。
一个声音说:陶夭,你要坚持住,你可是钢铁直女。怎么能被一个女人撩得神魂颠倒?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在心里响起:
钢铁直女?钢铁直女会做那种春梦吗?钢铁直女会答应和人交往吗?
陶夭沉默了。
是啊,她都答应交往了,还装什么直女?
弯了就弯了呗。
陆雪阑那么漂亮,那么有钱,那么会撩人,她弯了也不吃亏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原。
陶夭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陆雪阑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还有钱。被她看上,应该算是走了狗屎运吧?多少人想傍还傍不上呢。
她不但傍上了,还是被人家死缠烂打追到手的,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而且,和女人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女人更懂女人,更温柔,更细心,更好看,更会照顾人。
陶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弯了挺好。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弯了,那她和陆雪阑之间,谁攻谁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陶夭开始回想陆雪阑曾经说过的话。在论坛上,L曾经说过自己是P。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陆雪阑就是受?那她岂不是要主动?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压着陆雪阑,陆雪阑在她身下……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是假的,陆雪阑其实是P呢?
那画面就变成陆雪阑压着她了。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瞬间红透了。
不行不行,太刺激了。
她被陆雪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这才交往第二天,她居然已经开始想这种问题了!
疯了吧!
陶夭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冷静。
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
陆雪阑穿着黑色蕾丝睡裙的样子,在健身房里靠近她时温热的气息,在卫生间里将她按在门上的力道,今天早上舔她指尖的湿软……
啊啊啊——
陶夭彻底崩溃了。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用运动压下心里的躁动。
可没什么用。
那些画面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她走累了,停下来,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电脑上。
对了,写小说。
最近和陆雪阑在一起,她灵感爆棚,脑子里全是素材。
陶夭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上键盘。
然后,她开始写。
那些暧昧、拉扯、欲说还休的瞬间。
陶夭越写越顺畅,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个字一个字从指尖流淌出来。
等她停下来时,已经写了一章多。
她看了一眼字数,三千多。
陶夭把这一章发出去,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瞬间,评论区就炸了。
【啊啊啊更新了!太太我爱你!】
【这一章好甜!厨房play太绝了!】
【那个舔指尖的细节,我死了,真的死了——】
【冷月好会撩啊,林野根本招架不住,哈哈哈和我一样!】
【太太你是谈恋爱了吗?怎么突然这么会写?之前那些拉扯已经很绝了,这一章直接封神!】
陶夭看着那些评论,忍不住笑了。
她确实在谈恋爱。
虽然才第二天,虽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她确实在谈恋爱。
陶夭靠在椅背上,闲适的吐了一口气,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陶夭拿起来一看,是陆雪阑,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
“下楼。”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短有力,“我在楼下等你。”
陶夭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低调而奢华,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好。”她说,“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还算精神。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出门,可走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
温泉餐厅。
她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泳衣?换洗的衣服?护肤品?
陶夭赶紧拿起手机,给陆雪阑发了条消息。
【那个……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泳衣什么的?】
陆雪阑秒回:【不用,都准备好了。】
陶夭盯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一拍。
都准备好了?
连泳衣都准备好了?
她不敢细想,把手机塞进口袋,推门出去。
楼下,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陶夭走过去,后座车门从里面打开,露出陆雪阑那张精致冷艳的脸。
“上车。”她说。
陶夭弯腰钻进车里,在她旁边坐下。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车厢里弥漫着陆雪阑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很好闻。陶夭偷偷瞥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剪裁利落,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但气场依旧强大。
陶夭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街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先开口了,“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陶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同事们都很友好的,中午还一起吃饭,李总监跟我聊了很多,说我写的东西有灵气,就是还需要学习一下……”
她越说越来劲,把自己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觉得我一定能做好的。”她最后说,眼睛亮晶晶的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那眼神里,有自信,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陆雪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很想亲上去。
想把她按在座位上,狠狠地亲。
陆雪阑喉咙动了动,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角。
陶夭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的眼神变化。
“……我觉得李总监说得对,新人嘛,都是从零开始的。只要肯学,一定能进步。我今天就学了好多东西,原来剧本和我们写小说很不一样……”
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感觉旁边有道目光,像狼一样盯着自己?
陶夭转过头,对上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神……怎么那么危险?像饿狼看见猎物一样。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你、你这么看我干嘛?”她结结巴巴地问,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没什么。”她说,声音低低的,“就是觉得你说话的样子,挺可爱的。”
可爱?陆雪阑说她可爱?
陶夭不行了,就她这个体格,还从没有人说她可爱,陆雪澜这到底什么审美啊。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陆雪澜要不是口味古怪,应该也不会看上她。
陆雪阑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危险。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上次在书房,陆雪阑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然后就把她按在墙上亲了。
今天不会也要……陶夭的心跳更快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车子还在行驶,这密闭的空间,这暧昧的氛围,还有这个眼神像狼一样的女人……她不会今天就要霸王硬上弓吧?
陶夭越想越慌,如果陆雪阑真要来硬的,她怎么办?
反抗?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反抗。
陶夭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就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陆总,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陆雪阑跟在她身后下车,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地方是个私人温泉山庄,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环境清幽,绿树掩映,一栋栋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远处隐约可见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暮色渐浓,山庄里亮起了暖黄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陶夭站在车边,四处张望,被这景色震住了。
“好漂亮。”她喃喃地说。
陆雪阑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问:“喜欢吗?”
陶夭点点头:“喜欢。”
陆雪阑笑了笑,然后问:“饿吗?先吃饭还是先去转转?”
陶夭想了想,果断地说:“先吃饭吧。”
身为一个吃货,吃饭永远是第一位的。
“也好。”陆雪澜低声说,意味深长地看着陶夭,“吃饱了才有力气。”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想歪了。
有力气干什么?
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是她太不纯洁了吗?不,一定是陆雪澜故意的。
她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跟着陆雪阑往山庄里走。
两人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来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雅致的包间,地上铺着榻榻米,中间是一张矮桌,窗外正对着一个温泉池,池面上飘着淡淡的水雾。
“坐。”陆雪阑示意她。
陶夭脱了鞋,在榻榻米上坐下,陆雪阑在她对面坐下。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进来。
菜式都是温泉料理,每一道都和温泉有关。用温泉水煮的豆腐,用温泉水蒸的时蔬,用温泉蛋做的茶碗蒸,都是当地的特色,精致得像艺术品。
服务员一边上菜,一边介绍每道菜的特色。
陶夭听得津津有味,等服务员退出去,她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
豆腐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温泉水特有的矿物质香气。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好吃就多吃些。”
陶夭点点头,埋头苦吃。每一道菜都好吃,每一道菜都精致,她吃得心满意足,完全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女人。
陆雪阑没怎么吃,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清酒,目光时不时落在陶夭身上。
看她吃得开心,陆雪阑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吃饱喝足,陶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雪阑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泡温泉。”
陶夭的心跳猛地加快,真正的挑战,终于要来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跟着陆雪阑出了包间。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门口挂着“汤殿”的木牌,是更衣室和温泉池所在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更衣室,靠墙是一排木质衣柜,中间放着几把藤椅。再往里走,是通往温泉池的门。
陆雪阑直接往里走。
陶夭跟在她身后,心跳越来越快。
可就在这时,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陶夭犹豫着开口,声音有点紧,“我们不去分开的更衣室吗?”
陆雪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为什么要分开?”她问,语气理所当然。
陶夭愣住了。
她们现在是女朋友,一起换衣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她还没准备好啊!
这、这也太快了吧?
“两、两个人太挤了吧?”她结结巴巴地说,“要不我去隔壁?”
她说着,转身就想去拉门。
可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手按住了。陆雪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撑在门上,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陶夭浑身一僵。
“害羞?”陆雪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不好意思脱?”
陶夭不服气的想反驳,可是红的更厉害了,没有一点说服力。
陆雪阑慢慢绕到她面前,看着她通红的脸。
“那我脱给你看。”
说完,她开始解连衣裙的拉链。
陶夭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想移开视线,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的拉链缓缓拉开,露出白皙的背部,裙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然后是内衣。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她。
一件一件褪去。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陆雪阑站在她面前,□□。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锁骨精致,胸前饱满,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玉雕。
陶夭盯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陆雪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近得陶夭能看清她身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温热。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陶夭的下巴。
“喜欢吗?”她问,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出的只是破碎的气音。
“太、太快了……”她终于挤出几个字,“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我……”
话没说完,陆雪阑低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不像之前那样温柔试探,而是直接而热烈的。
陆雪阑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勾住她的舌纠缠。她的手扣住陶夭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吻得更深。
陶夭的大脑彻底空白。
她只能本能地回应,笨拙地模仿。
可渐渐地,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那些被压抑的,被她否认的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陆雪阑的腰,掌心触及那细腻温热的肌肤,像触电一样,激得她浑身一颤。
然后,她本能的用力。
天旋地转。
等陆雪阑反应过来,已经被陶夭按在了墙上。
背部贴上冰凉的墙壁,身前是陶夭滚烫的身体。
陶夭低着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惊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野性。
被唤醒的野性。
陆雪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陶夭低头,吻住她。
这次是陶夭主动。
她学着陆雪阑的样子,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纠缠。
她的吻很笨拙,很生涩,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热情。
陆雪阑回应着她,手在她身上游走,从后背滑到腰际,从腰际探进衣服下摆。
指尖触碰到陶夭腹部紧实的肌肉,陆雪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手感真好。”她含糊地说,手指在那块块分明的腹肌上流连忘返。
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软,吻也变得凌乱起来。
两人吻了很久。
直到喘不过气,才终于分开。
陆雪阑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看着陶夭。
陶夭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陶夭的脸颊,然后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这里有房间。”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诱惑,“我们可以去房间……”
陶夭浑身一颤,理智瞬间回笼。
虽然刚才亲得那么投入,虽然她现在身体还在发烫,但要她真的走到那一步……还是太快了。
“别、别别别。”她连连摇头,声音慌得不成样子,“先、先去泡温泉吧。”
说完,她松开陆雪阑,退后一步。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动作飞快,快得像在逃命。
陆雪阑靠在墙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解开衬衫扣子,脱下裤子,最后只剩一套简单的内衣。
陶夭的身材很好,常年运动让她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宽肩细腰,腹部有明显的马甲线,一双腿又长又直。陆雪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欣赏着。
陶夭被她看得不自在,脸又红了。
“看什么看?”她小声嘟囔,双手下意识地想挡住自己。
陆雪阑笑了。
她走过去,伸手拉开陶夭的手。
“别挡。”她说,声音低低的,“很好看。”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她可是废了好大劲练的呢。
陆雪阑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肩膀,顺着肩线缓缓下滑,划过手臂,划过腰侧,最后停在她腹部,指尖轻轻按压着那块块腹肌。
“练了多久?”她问。
陶夭的声音发紧,“我爸是开拳击馆的,我从小就跟着练。”
陆雪阑点点头,手指继续在她身上游走,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软。
“别、别摸了。”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摸我真的站不住了。”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第40章
陶夭被摸得浑身发软, 腿都快站不住了。
陆雪阑的手指还在她腰侧流连,指尖激起燎原的火,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再这样下去, 她真的撑不住了。
陶夭猛地伸出手, 握住了陆雪阑还在作乱的手。
陆雪阑愣了一下, 抬头看她。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眼神慌乱又坚定:“别、别摸了。快换衣服吧, 我们去泡温泉。”
说完,她松开手, 胡乱脱掉衣服,接过陆雪澜递过来的泳衣换上, 甚至没敢看什么款式,更不敢和人对视, 扭头就往外走。
可刚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她还不知道温泉池在哪儿。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这边。”陆雪阑说着, 率先推开更衣室通往温泉池的门。
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陶夭赶紧跟了上去。
推开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露天温泉池,不大, 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池子用天然石材砌成,边缘圆润,池水清澈见底,池面上飘着淡淡的水雾, 像一层轻纱,氤氲缭绕。
陶夭站在池边,惊叹连连。
“这里可真不错,你们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陆雪阑走到她旁边,笑道:“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
这句话,一下就让陶夭清醒过来,想到每次都要经历陆雪澜这么撩拨她,她顿时觉得,自己怕是享不了这福气。
“愣着干什么,下去吧。”陆雪阑说着,率先走进池子。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像在走红毯。温泉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最后停在她的腰际,她转过身,看向还站在池边的陶夭。
“下来啊。”她说,声音在温泉的雾气中显得有些飘渺。
陶夭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试探着碰了碰水面。
水温正好,温热而不烫人。
她慢慢走下去,一步,两步,直到温泉水没过腰际。然后,她缩到了池子最边缘的角落,背靠着光滑的石壁,像一个惨遭调戏的贞洁烈女。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忍不住满是笑意。
她慢慢朝陶夭走过去,步伐不疾不徐,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
陶夭看着她靠近,心跳越来越快。
这池子本来就不大,她缩在角落,根本没地方可躲。
陆雪阑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水汽。
温泉水在两人之间轻轻荡漾,偶尔碰触到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低着头,不敢看她。
陆雪阑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她轻声问,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我又不会吃了你。”
陶夭被迫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雾气,还有她自己的倒影,慌乱又略显窘迫。
“谁怕你了?”陶夭嘴硬,声音却虚得厉害,“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水下,有什么东西正轻轻蹭着她的腿。
温热的,柔软的,一下一下。
陶夭低头看去,虽然隔着温泉水看不太清,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陆雪阑的脚。
她的脚指正轻轻磨蹭着陶夭的小腿,从脚踝慢慢向上,到膝盖,又慢慢滑下来,打着圈子撩拨着她。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你干什么?”她抬起头,瞪着陆雪阑,声音都变了调。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又凑近了些,红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
“很明显啊。”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在勾引你啊,我的小狗。”
陶夭顿时气的不行,说谁是狗呢?
“你说谁是狗啊?”陶夭瞪着她,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几分挑衅。
“你,就是我的乖小狗。”
她一边说,又伸手去摸她的腰腹,看起来真是爱极了她这一身漂亮的线条。
陶夭想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摸得意乱情迷,赶紧想去抓陆雪阑那只作乱的手,可陆雪阑早有准备,手腕一转,轻松躲开。
然后,那只手又伸了过来,从她的腰侧滑过。
陶夭赶紧去按她的另一个手。
可按下这只手,水下那只脚又开始作乱,继续蹭着她的小腿。
陶夭手忙脚乱,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温泉池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陶夭羞恼不已,一气之下直接扑过去,想把陆雪阑按住。
可陆雪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陶夭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等她稳住身形,陆雪阑已经绕到了她身后。
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陆雪阑的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上。
“小狗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陆雪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戏弄意味十足。
陶夭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能感受到陆雪阑胸前的柔软,还有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先放开我。”她小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不放。”陆雪阑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好不容易抓到,怎么能放?”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想挣扎,可陆雪阑抱得很紧,她挣了几下不但没挣开,反而让对方贴的更紧了。
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前的轮廓。
最后,她绝望的放弃了。
只能任由陆雪澜抱着,心里不停祈祷,差不多行了吧。
老天鹅,求求你,别再折磨一个即将破碎的‘直女’了,她真的扛不住了。
好在,陆雪澜似乎也因为刚才折腾的累了,没再有什么动作,甚至松开了她一些,就这么轻轻的抱着她,感受着温泉水轻轻荡漾,带着两人的体温。
头顶,繁星点点,在深蓝色的夜空中闪烁。
陶夭忽然觉得,这样被陆雪阑抱着,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有点舒服。
陆雪阑的下巴在她肩上轻轻蹭了蹭。
“陶夭。”她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身体好热。”
陶夭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温泉里当然热了。”
陆雪阑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像羽毛拂过耳膜。
“不是那种热。”她说,声音低低的,“你的身体再热,我感觉到了。”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不管说什么,此情此景,都很没说服力。若是再说出直女那种话,更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见她不做声,陆雪阑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像似描摹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练得真好。”她低声说,“每一块都硬硬的。”
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软。
她想按住陆雪阑的手,可陆雪阑抱得太紧,她根本够不着。
“别、别摸了。”她小声说,声音都带着颤。
“为什么?”陆雪阑在她耳边问,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不舒服吗?”
舒服?
陶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是挺舒服的。可这种舒服太危险了,再继续下去,她真的会撑不住。
“太、太刺激了。”她老实交代,“我扛不住了。”
陆雪阑被她这话逗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就扛不住了?”
陶夭被她说得又羞又恼。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面对面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温泉水在两人之间轻轻荡漾,偶尔碰触到彼此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看着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雾气,还有她自己的倒影。
红着脸,喘着气,狼狈不堪。
陆雪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她问,声音低低的,“你想主动些?”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陆雪阑这么一说,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些渴望的画面:她把陆雪阑按在池边,陆雪阑在她身下,红着脸,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陶夭默默感叹自己真是出息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陆雪澜明显想把她吃干抹净嘛!
陆雪阑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想什么呢?”她问,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陶夭的额头,“脸这么红。”
陶夭回过神来,对上她促狭的眼神,更窘了。
“没、没什么。”她小声说,移开视线。
陆雪阑笑的更开心了,不同于往日那种礼貌性的浅笑,满是兴致盎然的愉悦。
她伸手,轻轻环住陶夭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两人贴得更紧了,温热的肌肤相贴,心跳声几乎交织在一起。
“陶夭。”陆雪阑再次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有趣?”
“哪、哪里有趣了?”她小声问,声音虚的厉害……
“哪里都有趣。”陆雪澜凑近她,笑道:“脸红的时候有趣,嘴硬的时候有趣,想反抗又不敢的时候更有趣。”
陶夭暗自腹诽,这个老妖精怎么有这么奇怪的XP,不就是存心想看她笑话嘛!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这么被一撩拨就脸红心跳了,不然这老妖精上瘾了,还不得天天这么整她。可另一边,本能又极其不争气,被人稍微一撩拨就面红耳赤。
最终,陶夭近乎催眠的在心里念叨着: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不就是一起泡个温泉,她们都是女人,陆雪澜有的她都有,有什么可紧张的
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用,她的心跳似乎真的平静了不少。
水雾氤氲,星光闪烁,夜风轻拂。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雪阑终于松开了她。
“好了,泡 太久了对皮肤不好。”她说,“上去吧。”
陶夭赶紧点头。
两人从温泉池里出来,水珠顺着身体滑落,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陶夭拿起旁边的浴巾,想裹住自己。
可还没等她动作,陆雪阑已经拿着浴巾走过来,站到了她面前。
“别动。”她说。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眼睁睁看着陆雪阑用浴巾轻轻擦拭她的身体。
从肩膀开始,慢慢向下。肩颈,手臂,后背,腰际,腿……
每一寸皮肤,都被那柔软的浴巾轻轻擦过。
陶夭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陆雪阑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她。浴巾擦过的地方,皮肤都会微微战栗,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终于擦完了。
陆雪阑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好了。”她说。
陶夭深吸一口气,夺过浴巾,裹住自己。
“要、要我帮你吗?”她出于礼貌问,心里疯狂喊着快拒绝。
然而陆雪阑只是挑了挑眉,张开双臂,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陶夭拿着浴巾,看着陆雪阑那副坦然的模样,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擦拭。
从肩膀开始,慢慢向下,陆雪阑的皮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丝绸。陶夭的指尖隔着浴巾,偶尔会碰到她的肌肤,每一次碰触,都像有电流窜过。
她的手开始发抖。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手抖什么?”她问,声音低低的,“第一次给女朋友擦身体?”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脸又红了。
“别、别说话。”她小声说,努力让自己专注。
可越是这样,越是专注不了,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好不容易擦完,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把浴巾扔到一边。
陆雪阑笑了。
她伸手,轻轻拉住陶夭的手。
“走吧,去冲个澡。”她说,“然后去房间休息。”
陶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房间。
对,还有一起睡。
陶夭觉得自己就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等着她。
陆雪澜今夜是非睡她不可吗?
已经近乎投降的陶夭,任由陆雪阑拉着,往淋浴间走去。
淋浴间很宽敞,有两个独立的淋浴位,中间用磨砂玻璃隔开。
陆雪阑指了指其中一个,“你用这个,我用那个。”
陶夭点点头,钻进自己的淋浴位。
关上门,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在温泉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反复播放,陆雪阑抱着她的温度,陆雪阑吻她的触感,陆雪阑说喜欢她时的眼神……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她真的弯了。
彻底弯了。
而且接受的还挺快。
这个认知让她又惊又恼,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紧张。
洗完澡,她换上陆雪阑准备好的浴袍,推门出去。
陆雪阑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她也换上了浴袍,白色的丝质面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浴袍的领口。
陶夭看着她,心跳又快了一拍,她可怜的心脏今天都跟着受惊了。
陆雪阑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她说。
两人出了淋浴间,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陆雪阑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套房。
房间布置得很有情调,暖黄的灯光,柔软的床铺,落地窗外是温泉池的夜景。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大床。
很大。
非常大。
大到陶夭一看就心跳加速。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雪阑已经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过来。”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邀请她喝茶。
陶夭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起码不要那么丢脸。
可陆雪阑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
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陆雪阑的下巴搁在她肩上。
“陶夭。”她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忍不住了。”陆雪阑说,声音沙哑而认真,“我不想忍了。”
陶夭的心开始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她努力保持冷静,转过身,面对面看着陆雪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色。
陆雪阑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我想要你。”她一字一顿地说,“可以吗?”
陶夭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双盛满渴望的眼睛,看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理智的弦彻底崩塌,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色令智昏。
弯就弯了吧。
呜呜呜,这样的考验谁能忍得住,她反正是忍不住了。
陶夭闭上眼,主动亲了上去。
陆雪阑脸上浮现出欣喜,立刻回应着她,吻得热烈而急切。
两人一边吻着,一边往床边移动。
陶夭的浴袍带子松了,滑落下来,堆在脚边。
陆雪阑的浴袍也散了,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两人倒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陶夭压在陆雪阑身上,低头吻她。从嘴唇吻到下巴,从下巴吻到脖颈,在锁骨上流连忘返。陆雪阑仰着头,发出轻轻的喘息。
两人吻了很久。
直到喘不过气,才终于分开。
陶夭撑在陆雪阑上方,低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床上,浴袍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墨的画,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而湿润,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陆雪阑的手伸了下去。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她的手探进了自己下腹。
陶夭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一样。
她猛地按住陆雪阑的手,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你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说呢?”她反问,声音沙哑而诱惑。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你、你不是说自己是P吗?”她问,声音都在发抖。
陆雪阑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笑了,带着促狭。
她说,“你会吗?”
“我……”陶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懵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陶夭的脸颊。
“怎么?”她问,声音低低的,“什么都不会,你还想在上面?”
上面?下面?
不对,她是压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太、太快了吧。”她小声说,声音虚得厉害,“我们才交往第二天……抱抱亲亲就行了,那个……缓缓,让我缓缓……”
她说着,就想从陆雪阑身上下来。
可陆雪阑没松手。
她一只手扣着陶夭的腰,另一只手还被她按着。
“缓什么?”陆雪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不是挺能的吗?刚才扑上来的时候,可没见你要缓。”
陶夭被她说得窘迫不已。
“那、那不一样。”她小声嘟囔。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狗狗茫然的样子,松开扣着陶夭腰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好。”她说,“不急,我们慢慢来。”
陶夭松了一口气,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的时候,陆雪阑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她带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滑。
陶夭愣住了。
她想缩回手,可陆雪阑握得很紧。
“别动。”陆雪阑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诱惑,“感受一下。”
陶夭的指尖顺着小腹缓缓下滑,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整个人都懵了。
“陆雪阑……”她小声叫她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嗯?”陆雪阑应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手被陆雪阑带着,每一次碰触,都能感受到陆雪阑身体的轻颤。
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能本能地回应,笨拙地模仿。
陆雪阑的喘息越来越重,仰着头,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喘息。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染上了情欲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忽然很想亲她。
于是她低头,亲了上去。
陆雪阑回应着她,吻得热烈而急切,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就在陶夭以为今晚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两人都愣住了。
陆雪阑皱了皱眉,没理会,继续亲陶夭。
可电话响个不停,一遍又一遍。
陶夭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她。
“去接吧。”她小声说,“万一有急事呢。”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姐。”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回来了?”
姐?
陶夭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陆雪阑的姐,就是苏小晚的亲妈。
那个骂她是捞女的人。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偷偷支起耳朵,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隔着听筒,她隐约能听到一个成熟的女声,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雪阑,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陆雪阑看了陶夭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对象是小晚的那个家教老师?”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继续说:“雪阑,你冷静一点。那种年轻姑娘我见多了,冲着什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你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找这种……你听姐一句劝,别被人骗了。”
陆雪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对方说完,她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姐,我女朋友在旁边呢,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你说第二遍。”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总之,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明天带人回家吃饭。”陆雪澜说,语气同样坚定,“提前准备好给我女朋友的礼物,别到时候失礼。”
“我答应了吗?你就带人回家”
“姐,没事我挂了。”
两人各说各的,完全没讲到一起去。
说完,陆雪澜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陶夭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看着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陆雪阑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过头看陶夭。
陶夭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回家吃饭?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许久,她勉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回家了呀?”
“确定关系,当然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陆雪澜道,语气理所当然。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陶夭不由想起刚才电话里的那些话。
那个骂她捞女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苏小晚追过她,现在妹妹陆雪澜又要以女朋友的身份把她带回家吃饭……
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生动的画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陆雪阑的姐冷着脸看着她,苏小晚瞪大眼睛看着她,陆雪阑泰然自若地坐在她旁边,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人。
这也太尴尬了吧。
陶夭想着那个画面,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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