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陶夭跑了没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愣住了。


    陆雪阑居然追下来了。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随着跑动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张平时永远从容的脸, 此刻微微泛红, 胸口起伏着, 呼吸明显乱了。


    陶夭从来没见过陆雪阑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陆总, 居然也会跑得这么狼狈?


    她愣神的功夫,陆雪阑已经追近了。


    然后, 陆雪阑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抬起头,冲着她喊——


    “陶夭, 你给我滚回来!”


    声音因为跑动而有些沙哑,但气势还在。


    “不然我弄死你!”


    陶夭脑子里“轰”地一下。


    弄死你。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开, 瞬间把她拉回了不久前。陆雪阑把她堵在办公室的桌子前,揪着她的脖子,阴沉沉地威胁:“不然我弄死你……”


    果然。


    母老虎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陶夭的腿开始发软。


    她应该跑的, 可脚像生了根一样, 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怂。


    她是真的怂, 看到陆雪阑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就走不动道了。


    陆雪阑直起腰, 看着她,喘着气。两人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峙着。


    一个站在路边,一个站在路中间。


    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她抬起手, 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然后看着陶夭,开口了。


    “你跑什么?”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沙哑。


    陶夭没好气地瞪着她。


    跑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心里清楚。”陶夭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变态!”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变态?她居然敢骂陆雪阑变态?终于出息了一回。


    陆雪阑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变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微妙。


    陶夭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更虚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对,我都听到了!”她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打电话说的那些话,说要把我绑起来……教训,我都听到了!”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变,苦恼地重复了一遍:“你听到了?”


    陶夭见她这副反应,心里更有底气了。


    “对!”她点头,理直气壮,“你是不是根本没放下那件事?是不是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我?等着我泥足深陷,再把我甩了?陆雪阑,你太卑鄙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却让陶夭后背发凉。


    “生气是真的。”陆雪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我没想甩你,还怕你跑了。”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阑往前走了一 步,陶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雪阑停下脚步,看着她。


    “夭夭。”她开口,声音放软了,“过来,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陶夭疯狂摇头,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肯定又想骗我,把我骗回去关起来,然后……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她想象的那个画面实在太可怕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陶夭。”她说,“我如果真的想关你,你觉得你能跑这么远吗?”


    陶夭愣了一下。


    “你住的小区,你的新手机号,你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吃了什么外卖……”陆雪阑缓缓地说,“这些我全知道。”


    陶夭脑子“嗡”地一下。


    “你……”


    “我如果想抓你。”陆雪阑看着她,“你早就被我关起来了,不用等到今天。”


    陶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你……”她艰难地开口,“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我有病。”她说。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有心理疾病,所以才会想那些事。我不是故意要吓你,我是……控制不住。”


    陶夭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心理疾病?


    陆雪阑有心理疾病?


    “你……”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在骗我吧?”


    陆雪阑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我有必要骗你吗?”


    陶夭沉默了。是啊,陆雪阑根本不用编这种谎话骗她,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她犹豫着问,“是什么病?”


    陆雪阑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跟我回去,我把病历给你看。”她说,“看完你就明白了。”


    陶夭犹豫了。


    陆雪阑继续说,“我就算真的想把你怎么样,也不会用强的。我……舍不得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落在陶夭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啊,她又该死地忍不住心软了。


    “那……”陶夭艰难地开口,“你把病历给我看,看完我就走。”


    “好。”陆雪阑从善如流。


    陶夭深吸一口气,这才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打鼓,可她还是走到了陆雪阑面前。


    陆雪阑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薄的汗意,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陶夭心跳又快了一拍。


    “走吧。”陆雪阑说,牵着她往回走。


    两人回到车上,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启动,驶回别墅。


    一路上,陶夭紧张得不行。


    陆雪阑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陶夭看不懂的东西。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陆雪阑牵着她走进大门。


    经过客厅时,陆雪阑没停留,直接带着她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


    陆雪阑推开门,带着陶夭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黄昏的天色,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橙。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办公桌上摆着电脑和一盆绿植。


    陆雪阑松开她的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然后,她走回来,把文件夹递给陶夭。


    “看看吧。”她说。


    陶夭接过文件夹,犹豫了一秒,翻开。


    第一页是封面,印着“清源心理诊所”几个字。她继续往下翻。


    诊断记录,治疗记录,心理评估报告……


    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的字。


    陶夭看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努力理解着那些专业术语。


    “生理性洁癖……”她念出声来,“强烈占有欲……偏执倾向……”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陶夭问。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


    “我对亲密关系有心理障碍。”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洁癖不只是对身体的,更是对感情的。别人靠近我,我会本能地排斥。所以这么多年,我没谈过恋爱。”


    陶夭愣住了。


    她想起之前陆雪阑说过的话:这也是我第一次想和一个人认真谈恋爱。


    原来是真的。


    “但是。”陆雪阑继续说,“对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陶夭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不一样。”她说,“不是排斥,而是……想靠近。”


    陶夭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种古怪的满足感,仿佛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医生说,那是我占有欲的投射。”陆雪阑说,“因为太在乎一个人,所以会想控制,想占有。那种想法会让我焦虑,会让我害怕失去。有时候,它会变成一些……不太正常的念头。”


    她苦笑了一下。


    “比如想把你绑起来,关起来,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陶夭后背又开始发凉。


    “但我不可能真的那么做。”陆雪阑看着她,“我知道那是不对的,所以我一直看心理医生。我会控制自己,不去伤害爱的人。”


    陶夭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柔和而脆弱。


    她从来没见过陆雪阑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陆总,此刻看起来……有点可怜。


    “所以……”陶夭艰难地开口,“你真的想过把我绑起来?”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想过。”她说,坦诚得让人心惊。


    陶夭倒吸一口凉气。


    “但只是想想,我从来没打算真的做。”陆雪阑赶紧补充,“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会忍不住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陶夭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你真有病,也不能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啊。”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忍不住。”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因为爱你,才会想这么对你。”


    陶夭结结巴巴地说,“你别想用这种话骗我。”


    “我没骗你。”陆雪阑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夭夭,我爱你。所以才会想独占你,想让你永远在我身边。我知道这不对,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陶夭看着她,脑子乱成一团。


    “我怀疑你在PUA我。”她憋出一句话。


    陆雪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我只是在说实话。”


    陶夭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信。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夭夭,我不会伤害你的。”她开口,声音放软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保证,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做。你信我好不好?”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陆雪阑说,“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陶夭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陆雪阑有心理问题,这应该是真的。病历摆在那里,造不了假。


    但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她不确定。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犹豫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薄的汗意。


    “夭夭。”她说,声音低低的,“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怕过什么。”


    陶夭看着她。


    “可是刚才你跑出去的时候,我怕了。”陆雪阑说,声音里带着颤音,“我怕你真的跑了,再也不回来。”


    陶夭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第一个想靠近的人。”陆雪阑说,“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试试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难掩的脆弱,“所以你能不能……别怕我?”


    陶夭看着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的温柔和恳求。


    她心软了。


    彻底心软了。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飘,“那你保证,不能对我用强的。”


    “我保证。”


    “也不能绑我。”


    “不绑。”


    “更不能关我。”


    “不关。”


    陶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那我就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吧。”她说,声音小小的。


    陆雪阑眼睛亮了一下。“好。”


    两人从书房出来,下了楼。


    餐厅里,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陶夭看着满桌的菜,再次愣住了。


    糖醋排骨、红烧肉、蒜蓉西兰花、清炒虾仁……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陆雪阑笑了笑,没说话。


    陶夭心里暖洋洋的。


    这人……还挺细心的。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陆雪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陶夭碗里。


    “尝尝。”


    陶夭夹起来,送进嘴里。


    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陶夭碗里。


    “这个也好吃。”


    陶夭埋头苦吃,完全忘了刚才还在生气。


    陆雪阑就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菜,把那些陶夭喜欢的菜都挪到她面前。


    陶夭吃得心满意足,连带着看陆雪阑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吃完饭,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陶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那个……”她开口,“我该回去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这么快?”


    “不早了。”陶夭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那……”她开口,声音放得更软了,“要不留下来睡吧。”


    陶夭看着她,很是怀疑她图谋不轨。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真诚得不像话,“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保证。”


    陶夭犹豫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陆雪阑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又开口了。


    “你身手这么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你完全能反抗的,对不对?”


    陶夭愣了一下。


    好像……有道理?


    她确实身手不错,陆雪阑要是想用强,她完全能反抗。


    “而且。”陆雪阑继续说,“我就是想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就抱着。”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陶夭的心又软了。


    她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吧。”


    陆雪阑嘴角微微上扬。“走吧,去洗澡。”


    两人上了楼,进了主卧。


    卧室还是那样,简洁的装修,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此刻窗帘拉开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色的光。


    陆雪阑指了指浴室。


    “你先洗吧。”


    陶夭点点头,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有一个巨大的浴缸,还有独立的淋浴间。各种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全是她看不懂的牌子。


    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陆雪阑送来的睡衣,擦干头发,走出了浴室。


    陆雪阑正坐在床边,看见她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先躺会儿,我去洗澡。”


    陶夭爬上床,往下一躺。床超级大,超级软,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大的床……”


    滚累了,她趴在床上,盯着浴室的门。


    水声哗哗地响着。


    磨砂玻璃上透出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陶夭盯着那道剪影,心跳又开始加快。


    她赶紧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说好了只是睡觉。


    可眼睛又不自觉地飘回去。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浴室门推开,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质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领口。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绯色,眉眼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柔和而慵懒。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陶夭盯着那截小腿,愣了愣神。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看什么?”


    “没、没什么。”她赶紧移开视线,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怂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躺下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两人并排躺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陶夭盯着天花板,心跳砰砰的。


    陆雪阑就在旁边,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夭夭。”陆雪阑忽然开口。


    “嗯?”


    “晚安。”


    陶夭转过头,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姿乖巧得很。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乖乖躺着,准备睡了。


    陶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其实……倒也不用这么老实。


    也不是不能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睡觉睡觉。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她确实累了。


    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边那个人动了动,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腰上。


    陶夭没睁眼,也没动。


    那只手温热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她腰侧。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的主人似乎确认她睡着了,动作更轻了。整个人挪过来,贴在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


    陶夭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秒,她想:算了,抱就抱吧,反正挺舒服的。


    然后,她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手腕上被绑着细细的白绸,脚踝上也被绑着。


    陶夭愣住了。


    她想挣扎,可白绸绑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陆雪阑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裙,长发披散,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床边,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陶夭。


    那双眼睛里带着笑,可那笑容让陶夭后背发凉。


    “醒了?”陆雪阑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不出声音。


    陆雪阑爬上床,跨坐在她身上。长发垂下来,扫在陶夭的脸上,痒痒的。


    她俯下身,凑近陶夭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让你跑。”她说,声音轻得像呢喃,“现在跑不掉了吧?”


    陶夭疯狂摇头,想解释,想说她再也不跑了。


    可陆雪阑没给她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陶夭的脸颊,然后向下,划过脖颈,划过锁骨,继续向下。


    陶夭浑身发颤,想躲躲不开,想喊喊不出。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我的小狗。”她说,声音低低的,“终于只属于我了。”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陶夭的唇。


    那个吻带着掠夺的意味,几乎让陶夭喘不过气。


    她想反抗,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只能任由陆雪阑亲吻,任由她抚摸,任由她……


    “啊——!”


    陶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涔涔,睡衣都湿透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擦擦额头的汗,然后她愣住了。


    手抬不起来。


    她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她的手腕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绸缎,系得很紧,将她的双手固定在脑后。


    陶夭脑子“嗡”地一下。她本能地动了动脚,脚踝上也被绑着。


    陶夭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缓缓转过头。


    陆雪阑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散着头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陶夭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你真绑我……”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跟个索命的女鬼似的。


    陶夭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绸缎,绑得挺紧的,但还有活动的空间。


    她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她脱口而出。


    “陆雪阑,你绑我的时候,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明明身手那么好,警觉性那么高,怎么会被绑了都不知道?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懵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牛奶里放了点安眠药。”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陶夭:“……”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


    睡觉前,她确实喝了一杯牛奶,陆雪阑亲自端给她的,说是助眠。


    “你……”陶夭气恼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保证过吗?”


    陆雪阑微微偏了偏头,表情无辜得很。


    “保证什么?”


    “保证不绑我!”陶夭提高了一点音量。


    陆雪阑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我说的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做。可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陶夭噎住了。


    “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当然不喜欢,谁喜欢被绑着啊!”


    陆雪阑弯着眉眼看她,俯身凑近她耳边,如魅魔低语:


    “话别说得那么早,我们先试试好不好?”


    第52章


    陶夭拼命挣扎, 誓死不从。


    被绑着的手腕挣不开,她就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像只被绑的小狗, 四条腿乱蹬。


    “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滚到左边, 撞到床头柜, 又滚到右边, 差点掉下床。


    陆雪阑就坐在床边, 看着她滚来滚去,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别滚了, 待会儿掉下去了。”


    陶夭继续滚,“你管我!”


    话音刚落, 她真的滚到了床边,半个身子悬空。


    陆雪阑眼疾手快, 一把揪住她的睡衣领子,把人捞了回来。


    陶夭被拽得一个趔趄, 整个人撞进陆雪阑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陆雪阑没松手,反而顺势把她按在床上, 然后一条腿跨坐到她腰上。


    陶夭瞬间动弹不得。


    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长发散落下来,垂在她脸侧,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妖冶。


    “别动。”她说,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陶夭哪肯听话,扭得更厉害了。


    陆雪阑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再动,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陶夭浑身一僵。


    陆雪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用那种让人腿软的语调说:“乖一点,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让你舒服而已。”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舒服?什么舒服?怎么舒服?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行不行不行!


    她猛地回过神来,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


    陆雪阑没松手,反而俯下身,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陶夭感觉到胸口的柔软贴上来,隔着薄薄的睡衣,温热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起来!”


    陆雪阑没动,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别说这么幼稚的话,你知道不可能的。”


    陶夭气坏了,双腿猛地一蹬——


    陆雪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仰,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她赶紧伸手撑住床沿,稳住了身形。


    陶夭趁机翻身想跑,可手脚都被绑着,根本跑不了,只能在床上蠕动。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真踹啊?”


    陶夭气鼓鼓地瞪着她:“踹的就是你这个骗子!”


    陆雪阑坐直身体,看着她,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陶夭。”她问,“你真的不喜欢这样?”


    陶夭脱口而出:“废话!谁喜欢被绑着啊!”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陶夭手腕上的绸缎。


    陶夭彻底愣住了,手腕上的束缚一松,她本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又伸手,解开了她脚踝上的绑带。


    陶夭彻底懵了。


    她坐起来,看着陆雪阑,一脸茫然,“你……”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满目失望地感慨,“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啊,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陶夭终于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脚,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平静的脸。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


    陆雪阑这副‘不喜欢那就算了吧’的样子,怎么让她这么不爽?


    合着她刚才挣扎了半天,对方还以为是欲拒还迎呢?


    她越想越气,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瞪着陆雪阑。


    “陆雪阑!”陶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要跟你分手!”


    陆雪阑的表情变了,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陶夭的手腕。


    陶夭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陆雪阑又拉住她,这次握得更紧了。


    “夭夭,你听我说——”


    “不听!”陶夭头也不回,“你放开我!”


    她使劲甩,可陆雪阑这次握得很紧,怎么都甩不开。


    陆雪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不是真的要绑你!”


    “开玩笑?”她瞪着陆雪阑,“你给我下安眠药,把我绑起来,这叫开玩笑?”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陶夭还在气恼中,硬撑着不想理她。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忽然皱起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陶夭下意识问:“怎么了?”


    陆雪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陶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是刚才被她甩开的时候蹭到的。


    “你……”


    陆雪阑抬起头,看着她,语调软得不行:“疼。”


    陶夭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可对上陆雪阑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你活该!”她憋出一句,但气势已经弱下去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立刻放软了声音说:“别说气话了,不可能分手的。你看,你说不喜欢,我真的放开了,我绝对不会强迫你的。我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陶夭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是这么回事?


    陆雪阑虽然把她绑起来了,但她一说不喜欢,她就放开了。


    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


    陶夭心里的怒火消了一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努力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又开口了。


    “真生气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要不我给你赔罪?”


    陶夭瞪着她:“怎么赔?”


    陆雪阑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还有一丝……蛊惑。


    “要不……”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把我绑起来?”


    陶夭愣住了。


    “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陆雪阑继续说,“绑起来,随便你处置。”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才没你这么变态!”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转身又要走。


    陆雪阑赶紧拉住她。


    “好了好了,不笑了。”她说,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陶夭瞪着她,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陆雪阑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去阳台?”


    她的话跳跃太快,陶夭没反应过来,“去阳台干什么?”


    陆雪阑指了指落地窗外。


    “那里有个很大的阳台。”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惑,“有躺椅,晚上很安静,能看到星星。我们去那儿……做好不好?”


    陶夭脑子转了三圈,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去阳台干那种事,她看着陆雪阑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她指着陆雪阑,手指都在发抖,“我真的没你这么变态!”


    陆雪阑低低地笑了,“可你不是喜欢在小说里这么写吗?”


    陶夭顿时愣住,脸更红了。


    她写的那些……陆雪阑都看了?


    “那、那是艺术创作!”她憋出一句,“艺术创作懂不懂?”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懂。”她说,“所以,体验一下,更好地创作?”


    陶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语言。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笑着松开她的手,转身往房间角落走去。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她打开一个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又拿了两个高脚杯,然后走回来,牵起陶夭的手。


    “走吧。”她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陶夭被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往阳台走。


    落地窗被推开,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花园里花草的香气。


    阳台上很宽敞,铺着浅色的木地板。


    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铺着柔软的垫子,旁边是一张白色的小圆桌。躺椅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可以看见花园的夜景,月光洒在草坪上,银灿灿的一片。


    陆雪阑把酒瓶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拉着陶夭在躺椅上坐下。


    躺椅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陆雪阑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尝尝。”她说,“这个酒不错。”


    陶夭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别想把她灌醉行不轨之事。


    陆雪阑笑了笑,没继续劝她。


    只是举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凑了过去。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轻轻浅浅的,在她唇上辗转。


    然后,陆雪阑微微用力,将口中的酒液渡了过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醺的暖意。


    陶夭呆住了。


    陆雪阑退开,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好喝吗?”


    陶夭呆呆地忘了反应,陆雪阑又喝了一口,又凑过来。


    这次吻得更深了些。


    红酒的滋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醇厚,微甜,带着一丝让人沉醉的暖意。


    陶夭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明明没喝几口酒,怎么脑子就开始迷糊了?


    陆雪阑退开,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还说不喜欢?”


    陶夭瞪着她,想反驳,可脑子里晕乎乎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雪阑又喝了一口,又凑过来。


    这次陶夭没等她渡,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吻得缠绵而深入,红酒在唇齿间流转,分不清是谁的。


    陶夭吻着吻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她忽然伸手,把陆雪阑按在了躺椅上。陆雪阑仰面躺着,长发散在垫子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美艳。


    陶夭从嘴唇吻到下巴,脖颈,又从脖颈到锁骨。


    一路向下。


    陆雪阑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起伏着,发出轻轻的喘息。


    陶夭的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雪阑的身体越来越软,喘息越来越重。


    “夭夭……”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软得不成调子。


    陶夭没停。


    她吻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用力,陆雪阑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呻吟,声音断断续续的,“好舒服……”


    陶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那里,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大口喘着气。


    她继续说,声音沙哑而诱惑,“不行了……好棒啊……”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这、这也叫得太浪了吧?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虽然阳台上只有她们两个,但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她赶紧伸手,捂住了陆雪阑的嘴。


    “别、别叫了!”她压低声音说,又羞又急,“你能不能别叫得那么骚啊?”


    陆雪阑被她捂着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她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在说:


    怎么了?这不是证明你厉害吗?


    陶夭被她看得更窘了。


    “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她小声说。


    陆雪阑伸手,轻轻拉下她的手,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没事,听到也没人敢说。”


    陶夭噎住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想让我听话,你可以把我绑起来啊。”


    陶夭的脸更红了。


    “小狗。”陆雪阑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不敢吗?”


    陶夭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不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


    床上,那两条白绸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陶夭一把抓起它们,转身回到阳台。


    陆雪阑还躺 在躺椅上,姿态慵懒,眼底带着笑意,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陶夭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绑。


    手在发抖。


    太紧张了。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绑,绸缎在她手里绕来绕去,怎么也绑不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笨蛋。”她轻声说,“这样绑不紧的。”


    陶夭抬起头,瞪着她。


    “你别说话!”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把绸缎绕了一圈,然后收紧。


    “这样。”她说,“会了吗?”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她继续绑,这次稍微熟练了一点。


    可陆雪阑还在那儿指导。


    “手腕这里再紧一点。”


    “对,就这样。”


    陶夭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闭嘴?”她抬起头,恼羞成怒地瞪着陆雪阑。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把我嘴堵上啊。”她说。


    陶夭气死了,她盯着陆雪阑那张还在笑的嘴,忽然俯下身,直接亲了上去。


    陆雪阑愣了一下,随即回应着她。


    两人吻得热烈而急切。


    陶夭一边亲,一边继续绑。


    终于,绑好了。


    她直起身,看着躺在躺椅上的陆雪阑。手腕被绑在头顶,脚踝被绑在一起,长发散在垫子上,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红肿。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美艳。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盛满了笑意和期待。


    “还等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陶夭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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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潮红,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可还没等陶夭反应过来,她又睁开眼,看着她,眼神迷离而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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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瞪大眼睛。


    □*□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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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就来!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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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也累得够呛,坐在旁边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才终于睁开眼,她看着陶夭,眼神幽怨得很。


    “到底谁是变态啊?”她轻轻吐出反驳的话,“还说你不喜欢。”


    陶夭顿时没了底气,低头看了看陆雪阑的手腕和脚踝,那两条白绸确实绑得紧紧的,还绕了好几圈,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餍足的脸。


    陶夭又气又恼,惊讶于自己的失控,赶紧伸手去解陆雪阑手腕上的绸带。


    陆雪阑任由她解开,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凑近陶夭耳边低语:


    “小狗,礼尚往来,下次可以让我绑你了吧。”


    陶夭顿时欲哭无泪,连拒绝的理由都没了。


    她这是被仙人跳了啊。


    从下药到绑起来,到被激着绑回去,到被激着继续……


    每一步都是陆雪阑设计的圈套,她怎么就乖乖往里跳了呢?


    真是美色误人,色令智昏啊!!!


    第53章


    陶夭躺在阳台上, 盯着头顶的夜空,整个人还是懵的。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把她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陆雪阑躺在她旁边, 侧过身, 看着陶夭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想什么呢?”她问, 声音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陶夭没动,也没说话。


    陆雪阑伸出手, 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走,回去睡觉。”她说, 声音软软的,“困了。”


    陶夭终于放下手, 转头看她。陆雪阑躺在那里,长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潮红。她伸出手, 等着陶夭拉她起来。


    陶夭看着那只手, 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用力一拉。


    陆雪阑被她拉起来,两人一起站起, 陶夭习惯性地伸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雪阑搂着她的脖子,轻笑了一声,“公主抱上瘾了?”


    陶夭没理她, 抱着她往卧室走,把人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上去,往旁边一躺,有些没脸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似乎有些不放心。


    好一会儿,陶夭才幽幽开口了,“陆雪阑,你也太阴险狡诈了吧?”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她,“我怎么又阴险了?”


    陶夭转过头,瞪着她,开始细数她的罪行。


    “你把我绑起来,然后故意激我,让我把你绑回去,然后……”她顿了顿,脸又红了,“然后一步步把我往坑里带,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陶夭越说越来劲,痛心疾首道:“你这么欺骗祖国的花朵,你良心不会痛吗?我才二十二岁,大好年华,就被你这个狐狸精——”


    话没说完,陆雪阑忽然凑了过来,红唇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没有享受到吗?”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小狗。”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享受倒是享受了,还很爽!


    可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她瞪着陆雪阑,气鼓鼓地说:“不准叫我小狗!”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


    陶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但又拿她没办法。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雪阑,把自己缩成一团。


    “别这么紧张。”陆雪阑凑近她,轻声说,下巴搁在陶夭肩上,“就算把你绑起来,我也舍不得真的伤害你。只是一点小情趣而已,我发誓。”


    陶夭没动,但心里在疯狂吐槽。


    发誓?你这个骗子发的誓能信?


    刚才还说保证不绑她,转头就下药把她绑了,现在又说舍不得伤害她?


    陶夭越想越气,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继续缩着,像只乌龟一样躲进壳里,拒绝面对现实。


    陆雪阑也不催她,只是抱着她。过了一会儿,陶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困意涌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她想:算了,明天再说吧。


    别说,有钱人的床就是不一样。


    睡着真舒服。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轻薄柔软,整个人陷进去,像躺在云朵上一样。


    陶夭一觉睡到大天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陶夭睁开眼,旁边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早就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九点多了。


    微信里有一条消息,是陆雪阑发来的。


    【我去公司了,早餐让阿姨准备好了,你吃完再走。】


    陶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她回了一个“知道啦”,然后爬起来,洗漱,下楼。


    楼下餐厅里,周阿姨正在忙活,看见她下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陶小姐醒啦?快坐,早餐马上就好。”


    陶夭在餐桌旁坐下。


    没一会儿,周阿姨就端着一个蒸笼过来,还贴心地配了几样小菜和粥。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虾饺露出来,一个个晶莹剔透,皮薄馅大,看着就诱人。


    “这是陆总特意吩咐的,说你爱吃虾饺。”周阿姨笑着说,“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陶夭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虾仁鲜嫩弹牙,汁水在嘴里爆开,好吃得让她眯起眼睛。


    “好吃!”她含糊地说。


    周阿姨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呢。”


    陶夭埋头苦吃。


    周阿姨在旁边陪她聊天,陶夭一一回答,聊得很开心。


    “陆总这人啊,就是面上看着冷。”周阿姨感叹,“其实心细得很,对人特别好。”


    陶夭点点头,这个她倒是深有体会。


    吃完早餐,陶夭擦了擦嘴,准备告辞。


    周阿姨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她。


    “这是虾饺,我早上现包的,冻好了。你带回去,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周阿姨说,“陆总特意交代的,说外卖不干净,让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做好了让司机给你送去。”


    陶夭接过保温袋,低头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虾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雪阑这人虽然阴险狡诈,虽然满肚子坏水,虽然总想着绑她……


    但是真的会疼人啊。


    所以她这么轻易沦陷了,实在是陆雪阑太会了,又会勾引人,又会心疼人。


    她完全抗拒不了。这很正常,不是她不坚定。


    陶夭拎着保温袋,跟周阿姨道了谢,然后往门口走。


    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司机那张熟悉的脸。


    “陶小姐,陆总让我送你回去。”司机笑着说,“上车吧。”


    陶夭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驶向她的出租屋。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她租的小区门口停下。


    陶夭下了车,跟司机道了谢,然后拎着保温袋上楼。


    开门,进屋,把保温袋放进冰箱。


    她直起腰,看着自己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这落差感就来了。


    客厅还没人家浴室大,厨房只能转个身,卧室放张床和桌子就没啥地方了。


    陶夭站在屋子中间,忽然想起陆雪阑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舍不得和你分开,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啊啊啊——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古人诚不我欺。


    再这样下去,她不就成了被陆雪阑包养的金丝雀了吗?


    不行不行。


    陶夭,你不能这么堕落!


    你要有点骨气。你是独立女性,你要靠自己!


    陶夭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干活!


    写小说!


    努力赚钱!


    她点开小说后台,然后愣住了。


    评论区一片哀嚎。


    【太太!两天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卡在这里,太太你没有心!】


    【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孩子快饿死了!】


    【再不更新我就去吊死在你家门口!】


    陶夭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心虚。停在这种地方,确实太不人道了。


    她点开文档,手指落在键盘上。


    说来也奇怪,之前写剧本写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可一写小说,那些画面、那些情绪,就像水一样流淌出来。


    可能是因为连续两晚的“高强度体验”,她文思如泉涌。


    那些细节,那些感受,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全都变成了文字。


    反正都是体会过的,写起来特别顺手,几乎没怎么停顿。


    她甚至还怕不过审,稍微收敛了一下。


    等她停下来时,文档右下角显示着:10247字。


    一万字耶!


    陶夭舒了口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好,很满意,很生动。


    她点击发布。


    发完,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多了。


    怪不得肚子咕咕叫。


    她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刚站起身,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林晓。


    陶夭接起电话:“喂?晓晓?”


    “夭夭!”林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你在家吗?我马上来找你!”


    陶夭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气死我了!”林晓开始倒苦水,“我那个傻逼上司,想让我背锅,我不肯,她就各种给我穿小鞋,我一气之下不干了!”


    陶夭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现在……”


    “我在车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到!”林晓说,“我去找你散散心,吸吸你的好运,再重新找工作!你收留我几天呗?”


    陶夭二话不说:“来!我马上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雪阑……晚上会不会找她?


    她看了看手机,陆雪阑还没发消息来。


    算了,正好有借口躲两天。她一点也不想送上门让陆雪阑绑。


    陶夭随便煮了袋泡面垫垫肚子,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去接林晓。


    高铁站人山人海。


    陶夭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往里张望。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人群里。


    林晓拖着行李箱,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看见陶夭,她加快脚步冲过来。


    “夭夭!”她一把抱住陶夭,“我想死你了!”


    陶夭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先出去再说。”


    两人出了高铁站,坐上地铁,先回了陶夭的出租屋放行李。


    一路上,林晓就开始吐槽。


    “你知道吗,那个傻逼有多过分!”她越说越激动,“项目出了问题,明明是她决策失误,非要赖我头上!让我背锅!我呸!”


    陶夭听着,一边点头一边附和。


    “太过分了。”


    “就是!”林晓愤愤不平,“我凭什么给她背锅?我又不是她养的狗!”


    陶夭忍不住笑了。


    林晓瞪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陶夭赶紧收敛表情,“你接着说。”


    林晓继续说,越说越来劲。


    陶夭全程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陪她一起骂那个傻逼上司。


    骂着骂着,林晓的气终于消了一点。


    “算了,不说了。”她叹了口气,“反正都辞职了,爱咋咋地吧。”


    陶夭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休息几天,慢慢找工作。实在不行,我养你。”


    林晓看着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夭夭,你真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地铁,然后将林晓的行李放到了出租屋,又坐地铁去了市中心的商城,到处闲逛。路过一家奶茶店,林晓眼睛一亮。


    “奶茶!我要喝奶茶!”


    陶夭也来了兴致,两人冲进去,一人点了一杯。


    捧着奶茶,两人继续逛。


    林晓一边喝一边感慨:“还是跟你在一起舒服,不用想那些烦心事。”


    陶夭点点头:“那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那必须的!”林晓搂着她的胳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逛了一会儿,林晓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饿了。”她说,“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陶夭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了,是该吃饭了。


    两人开始找餐厅。


    这条街吃饭的地方挺多,火锅、烧烤、川菜、日料,什么都有。


    她们站在路口,正纠结吃哪家,陶夭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老狐狸精。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老狐狸精?这谁啊?”


    陶夭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已经接通了。


    第54章


    “夭夭。”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一丝笑意,“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一起吃晚饭吧。城东新开了家餐厅, 惠灵顿牛排做得特别地道, 你应该会喜欢。”


    陶夭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 犹豫了一下。


    “那个……”她说, “我今晚可能不行。”


    “怎么了?”


    “我朋友来找我玩了。”陶夭老实交代, “就是林晓,我跟你说过的。她要在我这儿待几天, 我得陪着她。要不过几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朋友?”陆雪阑问,“就是之前收留你的那个?”


    “对对对, 就是她。”


    “那正好。”陆雪阑说,语气轻快, “你开扩音,我跟她说两句。”


    陶夭愣了一下:“啊?”


    “开扩音。”陆雪阑重复了一遍。


    陶夭犹豫地看着手机。


    林晓在旁边早就因为好奇按捺不住了, 一把抢过手机,按了扩音键。


    “喂?”她凑过去,“你是?”


    “你好。”陆雪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是夭夭的女朋友, 陆雪阑。”


    林晓瞬间愣住了,她瞪大眼睛, 看向陶夭。


    陶夭捂住脸。


    “女、女朋友?”林晓结结巴巴地说。


    “对。”陆雪阑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今晚方便一起出来吃饭吗?我做东,咱们认识一下。”


    林晓脑子还没转过来,本能地问:“去哪儿吃啊?”


    陆雪阑报了一个餐厅名字。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


    那餐厅她刷到过,超级贵的法餐厅, 人均消费够她一个月工资了。


    “这、这会不会太破费了?”她小声说。


    陆雪阑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真诚。


    “不会。夭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对朋友可不能太抠门。”


    陶夭:“”这是在阴阳她抠门吗?挑拨离间,绝对是在挑拨离间啊!


    她正想有骨气地拒绝,但林晓被说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去!”


    陆雪阑问:“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林晓飞快地报了地址。


    “好,司机二十分钟后到。”陆雪阑说,“一会儿见。”


    电话挂了。


    林晓捧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陶夭的肩膀。


    “陶夭!”她尖叫起来,“你你你——你真被富婆包养了?”


    陶夭的脸瞬间黑了。


    “什么包养?”她没好气地说,“我们时正经谈恋爱!”


    “正经谈恋爱?”林晓瞪着她,“你什么时候弯的?怎么不跟我说?”


    陶夭被她问得头大,一脸无语:“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嘛,是你不信。”


    林晓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她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个陆雪阑,就是之前你在论坛上撩的那个?那个身家不知道多少亿的女总裁?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陶夭点点头。


    林晓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你在编故事!”


    陶夭捂着耳朵,一脸无奈。


    “你小声点……”


    “我怎么能小声?”林晓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姐妹傍上了霸道女总裁,以后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


    陶夭哭笑不得。


    “什么傍不傍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晓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没出息就没出息,反正你这个大腿我抱定了!”


    陶夭:“……”


    这闺蜜,真是没救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微笑着说:“陶小姐,林小姐,请上车。”


    林晓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她拉着陶夭钻进后座,小声说:“我的天,专车接送啊!”


    陶夭忍不住笑了,忍不住想起自己一开始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瞬间觉得安慰了不少。还好,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没出息的。


    车子驶向城东。


    林晓一路上东张西望。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精致的法式建筑前。


    餐厅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纱帘,门口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陶夭和林晓下了车,走进餐厅。


    服务员迎上来,微笑着问:“请问是陆女士的客人吗?”


    陶夭点点头。


    “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她们穿过大厅,来到一个包间门口。


    推开门,陆雪阑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衬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看见陶夭,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陶夭面前,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来了?”她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林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陆雪阑转向她,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陆雪阑,夭夭的女朋友。”


    林晓握住她的手,有点紧张地说:“你、你好,我是林晓,夭夭的闺蜜。”


    “坐吧。”陆雪阑示意她们坐下,“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三人落座。


    服务员递上菜单。


    林晓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她偷偷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夭夭,这也太贵了吧?”


    陶夭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雪阑已经听见了。


    她笑了笑,说:“没事,今天我做东,你们尽管点,不用帮我省钱。”


    林晓看了一眼陆雪阑,又看了一眼陶夭。


    陶夭冲她点点头。


    林晓一咬牙,开始点菜。


    点完菜,等餐的功夫,陶夭开始和林晓聊天,时不时地跟陆雪阑说两句话。


    说着说着,两人话题忍不住又扯到了辞职上。林晓忍不住情绪又上来了,忍不住把那个傻逼上司又骂了一遍。


    骂完,她才察觉到一旁的陆雪阑,顿时十分尴尬。


    “哈哈哈我们说话口无遮拦惯了,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陆雪阑礼貌地笑了笑,忽然说:“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公司。”


    林晓愣住了。


    “啊?”


    “我公司最近在招人。”陆雪阑说,语气自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试试,待遇应该比你之前那家好。”


    林晓瞪大眼睛,看向陶夭。


    陶夭也愣住了。


    陆雪阑笑了笑:“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公司的HR去面试看看。”


    “好好的,谢谢。”林晓赶紧点点头,有点受宠若惊。


    菜陆续端上来。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更是没话说。


    林晓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刚才的拘谨,陶夭也是如出一辙。


    趁着陆雪阑去卫生间的功夫,林晓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姐妹,我会不会给你丢脸了?”


    陶夭愣了一下:“什么?”


    “就我这样……”林晓压低声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不会给你丢人?”


    陶夭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事。”她也压低声音说,“我也是跟你一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早没脸了。”


    林晓瞪大眼睛,看着她。


    陶夭冲她挤了挤眼。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出声来,继续埋头吃。


    而这一顿饭吃下来,林晓彻底被陆雪阑的“钞能力”给征服了。


    “夭夭。”她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你这个女朋友,真的绝了。”


    陶夭看着她:“怎么了?”


    “又漂亮又有钱,还对你好。”林晓一脸羡慕,“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陶夭想了想,点点头:“我也觉得。”


    除了有点阴险狡诈,总想对她用些强制手段,确实很完美了。


    还没等她腹诽完,陆雪阑便回来了。陶夭顿时有些心虚,赶紧垂头继续吃。


    两人说话也没之前那么轻松了,只能埋头干饭。


    陆雪阑在一旁,只是偶尔抿两口酒,基本没怎么吃,俨然一副吃腻了的感觉。


    陶夭和林晓对视一眼,脑子里默契地闪过一句:人类的悲喜并不互通。


    天杀的有钱人,真是羡慕嫉妒恨了。


    等吃完饭,三人从餐厅出来。


    陆雪阑拉着陶夭的手,低声说:“今晚把时间分给我一点好不好?”


    陶夭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林晓。


    林晓立刻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去玩吧!”


    陶夭:“……”


    这闺蜜,真是卖得一手好队友。


    陆雪阑笑了笑,对司机说:“送林小姐回去。”


    司机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林晓冲陶夭挤眉弄眼一番,然后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远了。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陆雪阑牵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陶夭被她牵着走,心里有点忐忑。


    “去哪儿?”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还有一丝……危险。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但她没能甩开陆雪阑的手。


    算了,就算甩开,反正也逃不掉。陆雪阑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达不到目的是不会放过她的。


    陶夭有种认命的释然感,绑就绑吧。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真的被陆雪阑这个老狐狸精给PUA了,她竟然真的相信。


    陆雪阑不会伤害她。


    第55章


    陶夭被陆雪阑牵着走, 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老狐狸精到底要带她去哪儿?不会是什么秘密地方,里面有各种奇怪道具吧?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手铐、皮鞭、蜡烛……


    陶夭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陆雪阑应该没那么变态……吧?


    可想到昨晚那两条白绸, 她又不太确定了。


    正胡思乱想着, 陆雪阑忽然停下了脚步。


    陶夭抬头一看, 愣住了。


    面前是一家甜品店, 装修得挺有格调,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 照得那些精致的小点心闪闪发光,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样子。


    陶夭眨眨眼, 又眨眨眼。


    甜品店?


    陆雪阑带她来甜品店干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表情复杂。


    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她问, “不喜欢吃吗?”


    “不是……”陶夭有点懵,“你就带我来这儿?”


    陆雪阑点点头:“嗯,先进去看看吧。”


    说完, 她推开门, 走了进去。


    陶夭跟在她身后,心里那个自作多情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转圈圈。


    这老狐狸精真是太狡猾了。


    知道她喜欢吃, 就用糖衣炮弹轰炸她。先给点甜头,然后再慢慢收拾她。


    一定是这样, 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松警惕。


    陶夭一边想着,一边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面包点心。


    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陶夭的意志力开始动摇。


    管她是不是糖衣炮弹呢,反正先吃了再说, 吃完再想办法应付那个老狐狸精。


    她正想着,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小晚刚跟她妈吵了一架,跑回来了。”


    陶夭愣了一下:“啊?”


    “在家里哭呢。”陆雪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挑点她爱吃的,一会儿回去哄哄她吧。”


    陶夭彻底愣住了。


    所以……


    陆雪阑带她来甜品店,不是为了给她糖衣炮弹,是为了让她买吃的哄苏小晚?


    陶夭看着她,表情复杂。


    她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是自作多情?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以为我带你来干什么?”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嘴硬道:“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挺关心小晚的。”


    陆雪阑笑了笑,没戳穿她。


    “挑吧。”她说,“喜欢什么也给自己拿点。”


    陶夭看着那些诱人的点心,很快就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了。


    反正不吃白不吃。


    既然陆雪阑这么有钱,她也不用客气。


    她拿起托盘,开始扫货。


    一路拿过去,托盘很快就堆满了。


    陆雪阑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够了吗?”她问。


    陶夭看了一眼托盘,又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拿的点心,犹豫了一下。


    “要不……再来几个?”


    陆雪阑点点头:“随你。”


    陶夭又拿了几个,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那满满一托盘的点心,眼睛都直了。


    她飞快地扫码,报出一个数字。


    陶夭听到那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算,够她一个月伙食费了。


    陆雪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刷完卡,她把卡递给陶夭。


    “拿着。”


    陶夭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卡,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能要。感觉像被你包养一样……”


    陆雪阑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然后凑近陶夭耳边,压低声音说:“没关系,就当你吃点好的,好好锻炼我也可以享受一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下意识捂住陆雪阑的嘴,“你、你小声点!”


    陆雪阑被她捂着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陶夭被她看得更窘了。


    陆雪阑伸手,轻轻拉下她的手,然后把那张黑卡放进了她手里。


    “拿着,你是我女朋友,别跟我客气。”


    陶夭低头看着手里的卡,觉得一直推托也挺做作的,反正陆雪阑也不差这点钱。算了,拿就拿吧,不花白不花。


    她抬起头,郑重地说:“行,我一定好好锻炼!”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妈耶,简直像个傻子一样。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夭的脸更红了。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收银员正八卦地看着她们。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刚才那些对话,那些动作,不会都被听见看 见了吧?


    她实在是没脸,赶紧拉着陆雪阑走了。


    两人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陆雪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司机还要十分钟左右才到。”她说,“还想买什么吗?”


    陶夭想了想,等车也是等,不如再逛逛。


    “走吧。”她拉起陆雪阑,“再买点别的。”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陶夭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就往里钻,陆雪阑就跟在后面,刷卡拎东西。


    逛了一圈,全都是吃的。


    陆雪阑手里很快就拎满了袋子。


    她低头看看那些袋子,又抬头看看陶夭,表情有点复杂。


    “你平时也吃这么多吗?”


    陶夭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怪不得你体力那么好。”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又红了。


    “你、你闭嘴吧!”


    陆雪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陶夭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有一家奶茶店,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陶夭的眼睛亮了,她拉着陆雪阑往那边走,“这家我刷到过,超级好喝,就是太贵了一直没舍得。”


    陆雪阑被她拉着走,看了一眼那家店。


    “想喝就去买。”


    陶夭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转头问她:“你喝不喝?”


    陆雪阑摇摇头:“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陶夭也不勉强,兴冲冲地跑过去排队。


    排了快二十分钟,终于轮到她了。


    她点了三杯招牌,一杯自己,一杯给苏小晚,一杯给林晓。


    付钱的时候,她看着那个数字,心疼了一下,但还是咬咬牙付了。


    捧着三杯奶茶出来,陆雪阑正站在路边等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柔和了许多。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陶夭看着她不禁感叹,这人,可不就是小说里的霸总照进现实了嘛!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在嘴里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感叹。


    “真好喝!贵有贵的原因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向别墅。


    陶夭靠在椅背上,捧着奶茶,满足地一口接一口。


    喝着喝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陆雪阑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奶茶。


    陶夭愣了一下,把奶茶往怀里缩了缩,像个护食的小狗。


    “你不是说不喝吗?”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又凑近了一点,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我想跟你喝一杯。”她低声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正专注地开着车,目不斜视。


    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你说话注意点,有、有人……”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没事,隔音的。”


    陶夭:“……”


    好吧,有钱人的车就是不一样。


    她松了一口气,把奶茶递过去。


    陆雪阑接过来,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太甜了。”她说。


    陶夭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喝的。”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有你的味道。”


    陶夭又被她给整无语了,情话真是张口就来,谁信这没谈过恋爱啊。


    陆雪阑继续说:“这就是间接接吻吗?”


    陶夭被她问得脑子一片空白。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又忍不住笑了。


    “你小说里不是写得间接接吻,很激动很美好吗?”她慢悠悠地说,“也就这么回事,还是直接亲更有感觉。”


    老天,她写的那点鬼东西,陆雪阑全看了?


    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她顿时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奶茶,直接怼到陆雪阑嘴边。


    “多喝两口!”她气鼓鼓地说,“堵上你的嘴!”


    陆雪阑被她怼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忍不住笑,喝了一口,然后推开奶茶。


    “好了,不说了。我真不喜欢这些甜的。”


    陶夭看着她,心里的羞恼还没消下去,忍不住开始反击。


    “是啊。”她故意拖长声音,“毕竟陆总到了养生的年纪,是该少吃甜的。”


    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阴恻恻的。


    陶夭顿时怂了。


    她赶紧缩了缩脖子,假装专心喝奶茶,不敢再刺激陆雪阑。


    陆雪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笑。


    那笑容,让陶夭后背有点发凉,暗自后悔不该嘴贱的。


    车子一路行驶,二十分钟后,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走进大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抽泣声。


    陆雪阑停下脚步,看向陶夭。


    “我去处理点工作。”她说,“你去找小晚吧。”


    陶夭愣了一下:“你不去看看吗?”


    陆雪阑难得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只要我姐回来,母女俩就吵。”她叹了口气,坦然道,“她年龄小,我还能耐心哄几次。可是次数多了,我实在没那个耐心,小晚自己闹两天就好了。”


    陶夭听着,心里对苏小晚多了几分同情。


    原来每次都是她自己消化啊,难怪这么叛逆,都挺不容易的。


    “行,我去看看。”她说,拎着东西往楼上走。


    走到苏小晚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陶夭犹豫了一下,直接推开门。


    门开了,屋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地上乱七八糟,扔满了各种东西。衣服、书本、化妆品,散落一地。角落里还有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地躺着。


    苏小晚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红着眼眶。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陶夭,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


    “陶老师。”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努力做出没事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陶夭走进去,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桌上。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皱了皱眉。


    “喝酒了?”


    苏小晚梗着脖子,嘴硬道:“就喝了一点,没事。”


    陶夭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她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那杯奶茶,插上吸管,递到苏小晚嘴边。


    “喝一口。”她说,语气随意,“可好喝了,喝完心情都好了。”


    苏小晚愣了一下,看着她。


    陶夭就那么举着奶茶,等着。


    苏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奶香和茶香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暖暖的。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陶夭看着她,笑了,“怎么样?好喝吧?”


    苏小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奶茶。


    陶夭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别装了。”她说,“我知道你难受。”


    苏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陶夭继续说:“你干妈都跟我说了,跟你妈吵架了是不是?”


    苏小晚没说话,但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陶夭看着她,声音放软了。


    “小晚,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是个好孩子,大人的错跟你没关系。”


    苏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陶夭怀里。


    “陶老师……”她哭着说,“我妈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陶夭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小晚继续哭诉,断断续续的。


    “她这么多年都不管我……我小时候想她,她都不回来看我……”


    “现在回来了,天天教训我……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我学中文,她说我学得慢……我玩游戏,她说我不务正业……”她越说越委屈,眼泪鼻涕糊了陶夭一肩膀,“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这么说我……她管过我吗……”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苏小晚确实挺委屈的。


    虽然这孩子有时候确实气人,但被亲妈这么嫌弃,换谁都不好受。


    她正想着,苏小晚忽然又冒出一句。


    “还有干妈……干妈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也烦我了……”


    陶夭愣了一下,这又从何说起?


    苏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委屈。


    “干妈现在眼里只有你,都不管我了……她对你那么温柔,却只会凶我。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她还要把你抢走……没人喜欢我……”


    陶夭:“……”


    这孩子在吃的哪门子醋啊?


    她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努力安慰道:“没有,你干妈还是很关心你的。你看,她知道你难受,特意让我买好吃的来哄你。”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陶夭点头,“她永远是你干妈,不会变的。”


    苏小晚听着,眼泪又涌出来了,“那她为什么不来?”


    陶夭噎住了。


    她总不能说:你干妈嫌你们母女吵架太烦,躲着不想来吧?


    她想了想,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她公司有事要处理,忙完了就来。”


    苏小晚瘪了瘪嘴,没说话。


    陶夭看着她,忍不住想起陆雪阑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姐受过伤,所以对小晚亲近不起来。


    可从苏小晚这里看,只觉得妈妈从小不愿意见她,嫌弃她,不喜欢她。


    陶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道。


    “小晚,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可能不是不喜欢你?”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她。


    陶夭斟酌着措辞。“我听你干妈说,你妈妈……她以前受过伤害。所以她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关心,但她心里肯定是在乎你的。”


    苏小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可那是他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跟你没关系。”陶夭说,“但她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她不是故意的,她控制不了自己。”


    苏小晚低着头,不说话。


    陶夭看着她,继续说:“小晚,你妈妈是爱你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爱。她教训你,是怕你走错路,怕你像她一样被人骗。”


    苏小晚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可她从来不说……”她哽咽着说,“她只会骂我……”


    陶夭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嗐,你们家的人,都嘴硬。你干妈不也是吗?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却还是认同地点头,“你说的倒没错,干妈是这样的。”


    陶夭趁热打铁。


    “小晚,你要不要试试,跟你妈妈撒个娇?”


    苏小晚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陶夭想了想,“让她知道你也需要她。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你主动一点,说不定就破了。”


    苏小晚犹豫着,不说话。


    陶夭继续怂恿。


    “试试呗,又不亏。万一有效呢?”


    苏小晚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那……我试试?”


    陶夭笑了,把手机递给她。


    “打吧。”


    苏小晚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电话。


    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两边都没说话。


    苏小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夭在旁边看得着急,疯狂打字,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喊妈!】


    苏小晚瞪了她一眼,但还是小声叫了一句:“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嗯。”


    苏小晚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夭继续打字:【说你难受,想她!】


    苏小晚看着那几个字,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小晚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问,声音带着哭腔,“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苏小晚继续说,越说越委屈。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以后不烦你了……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她抱着膝盖,又开始哭。


    陶夭接过手机,看着她,有点心疼。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去消化。


    她拍了拍苏小晚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她说,“你妈肯定还是在乎你的。”


    苏小晚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陶夭笑了笑,“不信?我们打个赌。”


    苏小晚愣了一下:“赌什么?”


    “就赌你妈一会儿肯定会来。”陶夭说,“你信不信?”


    苏小晚看着她,半信半疑。


    不多时,电话果然又打了过来。


    陶夭正想再劝两句,可苏小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直接关机了。


    见状,陶夭正想劝她,苏小晚却垂着眼道:“你不是说她关心我吗?她要是真的关心我,电话打不通,一定会来找我的。她要是不来……”


    后面的话苏小晚没说完,陶夭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暗自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要是她妈真不来,她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


    两人就这样坐在房间里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苏小晚的表情越来越忐忑,小声说:“她不会来的。”


    陶夭正要说话,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雪阑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怎么回事?”她问,“我姐打电话来,说小晚电话打不通。”


    陶夭眼睛一亮。


    她赶紧站起来,走到陆雪阑身边,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让你姐着急一下,说不定就能解开心结。”她说,“你配合一下呗?”


    陆雪阑皱了皱眉,“你们这不是胡来……”


    “试试嘛。”陶夭拉着她的胳膊,“万一有效呢?”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清月的电话。


    “姐。”她说,声音放得很低,“小晚喝了酒,一直哭,说你不要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陆雪阑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和苏小晚。


    “她马上来。”


    苏小晚愣了一下,表情复杂。


    陶夭趁热打铁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妈还是关心你的。”


    苏小晚没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然后陶夭继续出主意:“听我的,到时候你妈来了,你就使劲哭,千万别说难听的话,你妈肯定会心疼得不行……”狗头军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听得陆雪阑和苏小晚一愣一愣的,但两人却默契地选择了听她胡扯。


    说完,陶夭才想起跟陆清月不愉快的见面,赶紧对陆雪阑说:“对了,我先躲起来,别让你姐看见我。”


    还不等陆雪阑开口,她就麻溜地躲进了陆雪阑卧室旁,俨然当成了熟悉的安全之地。


    一旁的陆雪阑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又转头放柔了声音对苏小晚道:“好了,别哭了,要是真跟你妈处不来,留在我这也一样,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苏小晚顿时红着眼眶,感动不已,“妈咪~”


    “老实点,不准给我找事。”陆雪阑冷脸警告,“尤其是别再打陶夭的主意。”


    大概是想到了陶夭被抢走,苏小晚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感动顿时消散了大半。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房门被推开了。


    “苏小晚!”


    陆清月的声音传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装,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她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看着坐在床上红着眼眶的苏小晚,表情变了变。


    “你喝酒了?”她问,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苏小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陆清月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气恼地质问:“说话啊。”


    苏小晚还是不说话。


    陆清月急了,伸手想去拉她,被陆雪阑拦住,“姐,有话好好说。”


    说完,陆雪阑看了母女一眼,默默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苏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向陆清月,盛满了泪。


    “你来干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陆清月看着她,神色明显不好看,可是习惯性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


    苏小晚看着她,眼泪哗哗地流。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清月的表情僵住了。


    “我好难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从小就想要妈妈……可你从来不来……现在我大了,你回来了,天天骂我……”


    “我好命苦……没有人喜欢我……我好想外公外婆……”


    原本多少带着些夸张的演技,可说着说着,真的哭到了伤心处。


    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苏小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清月站在原地,看着她,总是冷硬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


    苏小晚还在哭,“你怎么才能喜欢我一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点……”


    陆清月的眼眶红了,停顿了片刻,最终走过去,在苏小晚面前蹲下来。


    然后,她伸出手,把苏小晚抱进了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小晚……”


    苏小晚愣住了。


    陆清月抱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小晚,妈妈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一看到你,就想起那些事……”


    苏小晚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是他……”她哭着说,“我是你女儿……”


    “我知道。”陆清月失态的抱着她,“小晚,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这么伤害你……”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苏小晚暗自震惊,陶老师的办法还真好用。


    之前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她妈也没对她有过好脸,没想到只是哭一哭,效果居然这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哭声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陆清月松开苏小晚,看着她。


    苏小晚哭得眼睛都肿了,但脸上却明显放松了许多,俨然是不气了。


    陆清月抬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低声说:“小晚,对不起……”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忽然打了个哈欠,眼泪还挂在脸上,哈欠就出来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小晚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妈,我……我有点困了。”


    陆清月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困了就睡吧。”


    苏小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妈妈你陪着我好不好?”


    说完,她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被拒绝。


    陆清月愣了一下,看着苏小晚那双还红着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苏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陆清月在床边坐下,帮她整理了一下枕头。


    “躺好吧。”


    苏小晚赶紧钻进被窝,躺得乖乖的,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看着陆清月。


    陆清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


    苏小晚点点头,闭上眼睛。


    可没过两秒,她又睁开眼,偷偷看了陆清月一眼。


    陆清月看着她。


    苏小晚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陆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睡不睡?”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怕你走了……”


    陆清月的心又软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不走,妈妈今晚留下陪着你。”


    苏小晚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啊啊啊!撒娇真的管用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每次都是硬碰硬地跟妈妈吵,吵得天翻地覆,什么都没得到。


    早知道哭一哭、随便撒个娇就能让妈妈这么温柔,她早就这么干了!


    懂了懂了,以后就这么办!


    苏小晚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还维持着一副刚哭过的难受模样。


    她故意皱着眉,嘴巴微微瘪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陆清月看着她那副样子,果然眼神更柔和了,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


    苏小晚心里更乐了。


    但困意是真的涌上来了,刚才哭得太厉害,耗尽了力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开,真的睡着了。


    陆清月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那张小脸,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也像那个人……


    但此刻看着,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小晚的头发,才起身,轻轻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客厅里,陆雪阑正坐在沙发上,看见陆清月下来,她挑了挑眉。


    “小晚睡着了?”


    陆清月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雪阑,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小晚。”


    陆雪阑明显不擅长应付这种煽情的画面,有些别扭道:“姐,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陆清月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知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要不是你,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才说:“小晚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硬心软,跟你一样。”


    陆清月愣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那个男人牵累小晚。我会慢慢和小晚缓和关系的,今晚我就在这陪着她,等她慢慢接受再接她回去。”


    陆雪阑点点头:“姐,你能想开就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好不容易把人拐回家,有了独处的机会,气氛都到位了……


    结果先是小晚闹脾气,然后她姐跑过来,母女俩哭一场,现在她姐还不走了,要留宿。她的好事,就这么被打断了。


    难怪她三十多岁才谈上恋爱,恐怕就是身边人克她的桃花运吧。


    也就是她的夭夭八字硬,才能压得住她天煞孤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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