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梧来到了一座蓝色星球上, 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满目疮痍,到处皆是虫族的尸骸,蓝色的血浆遍地都是, 它们泼洒在崎岖不平的礁石上, 像是一朵朵妖冶的蓝色小花。
他发现自己的形态不再是人,而是一只白猫。
每个人在精神图景里都会以精神体的形态出现。
或许是精神力逐渐变强的缘由, 白猫的体格变得很大,比最初的形态要大了三两倍还不止。
远处是滚滚的黑色硝烟,在硝烟当中,程青梧看到了一头庞大的黑色巨龙在云层之中游弋, 似乎在与虫族的核心战舰鏖战。双方大战了十余回合,巨龙摧毁了虫舰, 但被另一艘蛰伏在暗中的虫舰击中尾翼, 一个不慎, 它蓦然从天穹之上高高地坠落下来, 溅起漫天的尘土。
整片地区都在地动山摇。
程青梧心中一凛,他认出来了, 那头黑龙就是晏疏野的精神体。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跑过去, 在一片庞大的深坑当中,他找到了晏疏野的精神体。
巨龙尾翼的左半部分断掉了, 露出了血淋淋的白骨, 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右尾翼, 血不断地从断裂的地方流出来, 逐渐凝聚成了一个血泊,场面看着触目惊心。
一头折翼的龙,等同于缺了胳膊的狙击手,无法进行攻击, 相当于是残废了,只能原地等死。
附近没有联邦的援兵,到处都是虫族的部队和战舰,它们由远及近地包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敌众我寡、彼竭我盈的局面。
程青梧的目光从虫族舰队落在了奄奄一息的黑龙身上。
原来,这就是晏疏野真实的精神图景吗?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图景,精神图景代表他们的心之所想,隐藏着他们内心深处的秘密。
而晏疏野的精神图景是一片令人绝望生畏的战场。
秦校长给的文件里说,精神力越高的人,其精神图景越复杂多变,就像迷宫一般,心理素质差的人绝对不能轻易进入,否则会被精神图景浓烈的情绪和氛围绞杀掉,以至于迷失了方向,永远无法从对方的精神图景里离开。
这个即将被虫族舰队包抄剿灭的局面何其让人绝望,程青梧心想,这是晏疏野曾经经历过的战场吗?
这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吗?
昨夜与晏疏野一起合驾机甲,与他精神力连接的时候,程青梧看过一些关于战场有关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只是碎片,并不如眼前这般身临其境,不仅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就连那战火硝烟的气息都如此真实。
程青梧觉得这个战场很眼熟,好像以前在预备科学联邦史的时候学过,但一时半会儿,他又记不起来了,总而言之,是一场非常著名的战役,著名到了什么程度,这场战役完全改写了虫族侵占大星多年的屈辱历史。
时下,程青梧干脆利落地跳下深坑,来到了黑龙的身边。
近距离接触之后,黑龙像个巨人般瘫倒在坑内,反而衬得白猫就像是一粒灰尘。
程青梧知道自己近距离接触非常危险,在这个精神图景里,黑龙并不认识自己。
觉察到白猫在轻易靠近,黑龙撑起一双清冷狠厉的眼,冷冷凝视着白猫,朝着它重重地咆哮了一声,周身弑意四散。
咆哮伴随着一股汹涌的烈风,一举把白猫吹出了坑外。
白猫锲而不舍地爬回坑内,持续靠近黑龙。
黑龙继续咆哮,白猫再度被吹出了坑外。
如此折腾了四五个回合,看到白猫还继续靠近自己,黑龙素来清冷的眸底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惘惑——它不懂为什么这只小白猫一直在找死,它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为什么还要一直锲而不舍地来到它身边呢?
当白猫又一次抖干净身上的细软毛发,来到了黑龙的尾翼处。
这一回,黑龙没有再咆哮,它眯着竖瞳,静静观望着白猫的一举一动,它想要知道白猫是抱持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的。
结果让黑龙意外地是,白猫在用毛绒绒的白色尾巴清理着它的断翼处的伤口。
被那种柔软的尾巴轻轻抚摸的感觉,让黑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真的……是那种不可思议的舒服。
黑龙常年饱受战争之苦,身心饱受摧残与折磨,从未感受到这样一种舒服的感觉。
这种舒服一径地酥到了骨头里,极大地减轻了断翼所带来的痛楚。
黑龙不再抗拒白猫对自己的碰触,也不再对它咆哮。
最后,黑龙看到了自己断裂的左侧尾翼,居然奇迹般重新一寸一寸地生长了出来。
这种奇迹是白猫给它带来的。
它明明这么渺小,渺小得黑龙一尾巴扫荡过去,就能把它给碾死。
但现在黑龙不舍得了。
他张开双翼,把白猫护在了自己的怀里,不让虫族舰队注意到。
此时此刻,白猫就是它的救世主,它需要护救世主周全。
黑龙重新腾空扶摇直上时,程青梧窝在了黑龙脑袋上方两只龙角之间里,随着伤势的愈合,黑龙的身体没有之前那般凉冷,正在逐渐升温,变成了正常的体温。
程青梧一直在用柔软的白色尾巴抚摸着黑龙的身体,事实证明,这种抚摸对黑龙来说具有很重要的安抚作用,比所谓的精神力抑制剂效果还要强。
黑龙不再变得暴躁无常、阴晴不定,重新蕴蓄了无穷力量的它,一个凌波甩尾,将此前偷袭的那一艘虫舰的核心引擎击毁了。
虫舰冒着滚滚浓眼在半空爆|炸,炸成了一朵绚烂到了极致的蘑菇云。
这一艘虫舰和之前那一艘早被击毁的虫舰,是虫族的主部队,虫族有些忌惮黑龙如此迅速的治愈能力,剩余的部队不敢冒进,纷纷都在往大后方撤退,只余下一些虾兵蟹将在苟延残喘,但这些势力很快被黑龙清扫干净。
黑龙偏斜过目光,看着头顶上窝成一个小团子的白猫。
持续作战对于黑龙而言,应该是一件很寂寞很孤独的事。
但自从有了白猫之后,它觉得自己不会再孤独一人了。
……
晏疏野在黑暗里倏然睁开了双眼。
在过去,精神力暴动时他一定会梦魇,梦回深渊战役,那是他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持久战,持续了整整三年,哪怕他最后胜利了,但战场所带来的伤痛成了他心里最深的一个死结。
但这一回梦魇忽然中断了,那些虫舰那些硝烟那些痛苦都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全身心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包裹着。
晏疏野感觉身体下侧压着一道真实的躯体,温热,细腻,裹挟着鲜活的生命力,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松油薄荷味的信息素。
这一抹气息如同黑暗之中悄然亮起的微光,一丝丝一缕缕地升起,安抚了他躁动的精神力。
晏疏野缓缓俯低眸心,沉默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omega。
程青梧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姣好的白皙面容因为热意而蒸出一片薄薄的细汗。
两人贴得很近,吐息交缠。
晏疏野发现自己正埋在青年的颈窝间,因是齿间用力过度,青年那白皙的颈肤上,留下了一道明晰的绯色痕迹,在昏暗的月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男人的呼吸微微一滞。
梦魇带来的暴戾和混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悸颤,在心脏的位置徐徐蔓延开来。
晏疏野凝视着程青梧脖子上的咬痕,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施加在他人身上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意味着破坏,毁灭,给他人带来创伤与伤害,从有意识起,从来没有人敢靠近自己。
从未有人,这样安静地在他失控时任他攥住。
从未有人能够潜入他的精神图景里,把那些梦魇驱散。
他怎么舍得在现实生活当中去伤害他呢?
他不舍得。
晏疏野低垂着眼,松开了对程青梧的禁锢。
动作已经很轻微了,但仍然惊醒了程青梧。
他从晏疏野的精神图景里退了出来,看到晏疏野醒了过来,相安无事,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青梧坐起身道:“你出了好多汗,要不要喝点水?”
晏疏野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他。
程青梧也不指望新室友能回答了,他打算下楼去煮安神的茶,待会儿给晏疏野喝——
下一息,却见晏疏野伸出手,把他牢牢摁在身边,他轻轻碰了碰程青梧脖颈上的那一道绯色咬痕。
程青梧蓦然一怔。
男人的指尖是烫热的,他被激得下意识想要缩起脖子。
晏疏野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诸多情绪。
都是程青梧无法读懂的情绪。
晏疏野薄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囿于贫乏淡薄的语言系统,他最终只是哑声问道:“……疼吗?”
一提及这个伤口,程青梧就有些气恼,他气晏疏野干嘛咬自己这么粗鲁,都咬破皮了都。
但他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晏疏野在主动关心自己,并且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次精神疏导是成功了的。
精神疏导时,他同时也会释放具有安抚性质的信息素,不断经受安抚信息素浸泡的alpha,会减轻精神力暴动所带来的疼痛,甚至他可能会恢复一些人类的感情,认知系统与语言系统也会比以前更加丰富。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程青梧不让晏疏野碰自己的伤口,且没好气地淡哼了一声:“疼,当然疼啊,你咬得这么大力,我能不疼吗?”
青年的话辞软软糯糯的,跟个糯叽叽的糍粑似的,听在晏疏野的耳屏里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听得人骨头都麻了。
晏疏野低垂下鸦黑的眼睫,他现在仍然兽性居多,不太懂怎么用话辞安慰人,但他知道上伤害了别人就需要做出相对应的补偿。
晏疏野倾过身来,一抹巨大严实的阴影笼罩住了程青梧。
程青梧打算问他要干嘛,却见自己脖颈上的伤口蘸染上一抹温热濡湿的触感。
程青梧瞠住了双眸,连呼吸都凝住了。
晏疏野正在舔他脖子上的伤口。
那一抹令人面红耳赤的触感沿着程青梧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尾椎,再一路往下延伸,两条腿都开始软了,程青梧都感觉自己走不动路了。
晏疏野他、他怎么能……
……对自己这么做!
舔得脖子湿糊糊的,颈间都是浓烈的海盐气息。
程青梧忍受不住,蹭的一声从床上弹跳起来,用眼神控诉道:“你,不准再舔了!”
受到指责的男人低垂着细长的眼睑,秾纤卷翘的睫羽在卧蚕处投落下一小片阴影,两只赤红色的龙角也跟着耷拉了下来,显得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你不喜欢吗?”晏疏野的嗓音因为委屈都喑哑了许多。
这一番话听得程青梧心都软了。
其实帮晏疏野做完精神梳理之后,他攒在心腔之中的气其实已经消散了许多,并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方才说疼,也只是气话罢了。
但他没想到晏疏野真的这么较真,直接舔上他脖子上的伤口了。
这种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亲热,让程青梧一时有些难以招架。
这并不是说「讨厌」或者「不喜欢」的意思。
平心而论,对于晏疏野的触碰与亲近,程青梧并不反感。
接触过了这么多alpha里,他只对晏疏野开放了特殊的权限。
之所以纵容晏疏野这样做,大概是因为两人是搭档吧。
程青梧往临近的落地镜望过去,发现脖子上的咬伤居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了。
很快伤口就消失了,仿佛那个咬痕并不曾真正存在过。
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晏疏野方才的动作,只是想要帮他快速愈合伤口?
程青梧看男人的神情还处于低落的状态,遂是主动走到他面前,尝试性摸了摸他的龙角,温声说道:“我没有不喜欢呀。”
龙角对于晏疏野而言是个非常敏|感的地方,它既是他精神体的一部分,也象征着他并不是一个正规的人类——他处于人类与怪物的灰色地带里。
晏疏野从来没有让人碰过这个地方,眼前这个omega是第一个。
就像是猫尾巴抚摸上尾翼,晏疏野被青年温暖的手心抚摸得很舒服,他像个丢盔卸甲的战士,对青年露出了自己最脆弱与柔软的一面。
程青梧点到为止,随后拉着晏疏野下楼,
这时候基地已经恢复了照明,大厅里一片光亮,就是摆在桌面上的餐具都碎裂了,餐桌也碎了。
精神力暴动具有很强烈的崩坏性,会毁灭掉很多本就脆弱的东西。
程青梧觉得问题不大,他现在有的是钱,只是餐桌和餐具碎了嘛,重新再买新的就是了。
他打开光脑,在沧麓的电子商城上下单了一张合适的餐桌和两套餐具,另外还买了一张茶几和一组沙发,顺带还买了几盆绿植。
快递有点多,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送到。
程青梧先去煮了一壶安神茶,煮毕,晏疏野很快就喝了个精光,一滴都没有留下。
安神茶有醒神沁脾的功效,程青梧发现晏疏野喝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那一双蓝灰色的眸子清明了许多。
程青梧这才想起了自己回基地是来干什么的。
他掩唇轻咳了一声,说起正事:“晏疏野,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上课?”
晏疏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程青梧说话的嘴唇看,似乎是在思考他口中的“上课”究竟是指什么意思。
程青梧决定换一种解释道:“今晚有一堂选修课,听说是可以培养搭档之间的感情与默契的,我们可以去上这门课呀。”
晏疏野只捕捉到了“可以培养感情”这六个字。
蓝灰色眸子压下一抹滚热的深意。
他点头,说了一声“好”。
——
上课地点是在南区一个大礼堂,礼堂内的设计像是老式影院。
哦不,就是老式影院。
一张张红色的椅子呈阶梯的形态密密麻麻地陈列着,最前方悬挂着一张黑色大屏。
这种老式影院程青梧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没想到沧麓军校内也有如此复古的设计。
影院里灯光昏稠,人比预期之中的要少。大概是因为选修课,并非必修,所以影院内稀稀拉拉坐了十几对,看起来都是alpha与omega的固定组合,彼此挨得很近,低声聊着天。
程青梧拉着晏疏野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晏疏野从有意识开始,就从未在红色禁区之外的地方生存过,对人类世界的认知基本为零,在有限的记忆当中,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战斗。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人类密度如此之高的地方。
晏疏野有些不太习惯,庞硕的身躯绷得很紧,眸底充满了沉重的戾意。
但身边是墨发青年身上散放着的松油薄荷气息,嗅着这一抹气息,让晏疏野克制住了离场的冲动。
随着灯光暗下,前方的大荧幕亮了起来。
如果只是放映电影的话,程青梧还是蛮期待的。
随着科技的高度发展,人类的影视产业一直在退化,战争成为主流,电影沦为一种古老而陈旧的遗迹,这个时代的人民已经不需要电影了。
程青梧犹记得自己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预备科,电影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是抗虫题材,电影所带来的震荡和影响对他是很大的。
周围的聊天声逐渐减淡,大家都开始看电影了。
开始的片段还是很正常的,是充满紧张感的战斗画面和紧凑的音乐,一a一o全副武装在原野上击杀虫子。
程青梧觉得这部影片大概率是个抗虫电影。
然而,随着剧情推进,两位同性主角——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互动越来越亲密,气氛越来越蒙昧。
直至他们在动荡不安的炮火当中缓缓靠近,吻在了一起。
镜头给得极其细腻,唇瓣相贴的柔软,气息的交融,甚至细微的水声都被收音设备捕捉放大,透过影院的音响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程青梧:“!!!”
他的脸一霎地就烫了起来,这种烫意径直蔓延到了耳根与脖子。
所谓的提高搭档感情默契的课,就是看这种催化感情的影片吗?
难怪这里的人这么少!
难怪这里的气氛那么古怪!
程青梧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大尺度的片子,额头和手掌心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更让他头皮发麻地是,前排真的响起了细微的接吻声。
显然有些同学把这当成了绝佳的实践机会。
沧麓军校并不反对alpha与omega自由恋爱,所以这里的学生普遍都比较奔放,甚至连克制都不懂的克制一下。
但程青梧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得走。
这课不上也罢。
程青梧刚要动,左手手背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牢牢按住。
是晏疏野。
程青梧意外地转过头去。
昏暗的光线映照之下,只能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侧颜,他似乎看得很专注,大荧幕变幻的光影在他蓝灰色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程青梧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开,男人的手掌如同铁箍一般。
“晏疏野。”
程青梧压低嗓音,轻唤了一下对方的名字,“这门课其实可以不用上的,我们走吧,好不好?”
晏疏野的视线从大荧幕上纠缠在一起的伴侣,缓缓移到了青年泛起绯色的面颊上。
程青梧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在肌肤的映衬之下,那一抹绯色就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影院里其他AO情侣发出的蒙昧水声,空气之中彼此交织在一起的浓郁信息素,手掌之下是青年温热的体温。
所有的感官上的感受,混糅着影片里浓烈的感情和纯粹的渴欲,冲击着晏疏野常年冷寂的认知。
他的omega就在身边。
影片的alpha也是这样靠近他的omega,然后开始亲吻……
一种原始的冲动取缔了最初的好奇。
晏疏野不明白这种冲动背后有什么具体的含义,但他心中只装着一件事——他的omega不能离开,不能去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晏疏野收紧了臂力,将程青梧的手腕更牢固地压在座椅扶手上,身体也微微朝右侧倾斜,形成了一个更具包围感的姿态。
程青梧感觉自己根本出不去了,压低声音嗔斥道:“晏疏野,你干嘛……”
男人侧挤过来把程青梧压得死死的,还十分过分地搭上一条腿,不偏不倚压在程青梧的膝面上方。
程青梧后半截话堵在喉口,他从晏疏野那儿感受到一个强烈的信号——
「待在我身边。」
「哪儿也不准去。」
就这样,程青梧一直被晏疏野摁在座椅上看电影。
隔着极近的距离,他能够听到男人粗沉的喘息。
晏疏野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很烫,好像一块巨大炭石,快要烧起来似的。
程青梧隐隐有一种预感,晏疏野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就像影院里其他alpha对omega做的那些事一样。
他心律如擂鼓般怦然涌动,一直在屏息等待。
结果,什么也没有等到。
晏疏野除了把大臂压在他手背上、一条长腿压在他左膝面上,并没有近一步的动作。
程青梧的心绪说不出有些空落,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空荡荡的,他在期待着什么?
程青梧晃了晃脑袋,停止胡思乱想,将心思重新放在电影上面。
电影的后半部分,战火纷飞,两位主人公驾驶着机甲,历经一次次离别一次次错过一次次重逢,悲情的音乐在苍凉的画面中回荡。
程青梧完全沉浸在剧情里,早已遗忘了最初的尴尬,他的注意力都在两位主人公坎坷的爱情里。
当历经种种磨难的主角们终于在废墟上紧紧相拥,镜头定格在破晓时分曙光冉冉升起的远空,音乐从悲情转变为充满希望的旋律时,程青梧眼周隐隐发热,他意识到自己流泪了,他抬起手背,缓缓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湿意。
擦泪时,他无意识地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握住了晏疏野的掌心,握得很用劲。
晏疏野感受到身侧人的异况,转过头来,目光沉静地描摹着青年濡红的眸眶和通红的鼻尖。
人类为什么会落泪呢?晏疏野不明白。
影片里的那些悲欢离合,那些连篇累牍的对话和无声的长镜头,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晦涩难懂。
唯有alpha与omega相互吸引、肌肤接触乃至结合的画面,能让他产生最强烈的情绪。
但此刻,眼前这个流泪的omega,却比那些画面更直接地冲击着晏疏野的感知。
人类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生物啊。
晏疏野不喜欢他的omega难过。
秉持着原始的本能,他微微侧身垂首,舔过程青梧湿漉漉的眼角,卷走了那些湿涩的泪液。
他的齿腔里混合着咸涩的味道,弥漫着浓郁的松油薄荷气息。
程青梧整个人都僵住了,面颊一霎地赪红烫热起来。
面颊的温度比刚才看到看到接吻镜头还要烫。
他按住怦然迸跃的心律,别开脸,与晏疏野拉开了一些距离:“……你干嘛?”
晏疏野的动作稍稍顿住,似乎有些不理解对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他之前还舔过omega的脖子,也没见omega的反应这么强烈啊。
程青梧捂着胸口,渐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他意识到晏疏野可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其实,程青梧不需要什么安慰,为好电影而落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可惜,这种情绪有些“高阶”,对于晏疏野有些难懂。
程青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默会滋生暧|昧,他不想让自己和搭档持续陷入这种氛围里,刻意转移话题道:“这部电影的剧情跌宕起伏,不仅是故事讲得好,人物也刻画得非常细腻,你觉得呢?”
晏疏野其实没看懂多少。
抗虫背景、社会阻隔、AO平权、家国情怀……这些复杂的人类感情和社会议题对他而言,如同迷雾。
他能看懂的,只有最表层的感情戏,以及穿插在感情戏之间的打斗戏。
至于那大段的台词与长镜头带来的留白,他看得云里雾里。
但omega在问他的看法。
如果直接说看不懂,omega大概会失望吧。
晏疏野尝试运用这段时间从程青梧身上观察到的一些人类社交语言。
他回忆程青梧平时表达“还不错”时的表情和语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淡声说道:“感情的部分、还可以。”
程青梧有些意外地看了晏疏野一眼。
他并不指望新室友能做出什么评价,毕竟在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情还相当内敛。
今天能把他约出来一起看电影,已属相当不易。
但现在,听到晏疏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评价。
程青梧由衷地为晏疏野的进步感到欣慰。
灯光亮起,电影结束。
一位看起来是教官的男性beta走上大荧幕左侧的主席台,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助理手上堆着许多装订好的一叠叠册子。
“今晚的课程就到这里,相信大家看电影的时候,能够对搭档的情感认识有近一步的了解与认知。你们对彼此的情感越深厚,你们合驾机甲的时候就会配合得越默契。越默契,同步率就会越高。同步率越高,就越能激发机甲的潜能。”
稍作停顿,beta教官指了指助理手上的册子:“这是《搭档培养手册》,每一组搭档领取一本,里面包含情感沟通技巧以及精神力连接的进阶知识,还有发热期处理方法。希望大家把册子拿回去后,多看看,有所收获。”
教官说完,开始分发手册。
程青梧对晏疏野道:“我上去拿,你在这里等我。”
晏疏野点了点头,坐在原来的座位上等他。
程青梧走到过道,走到排队领取册子的队伍里。
手册很厚,跟字典差不多,程青梧觉得自己一个月内应该可以看完,要跟晏疏野一起看。这本手册也应该保留好,到时候等弟弟回校交给他。
领完手册,程青梧准备回去找晏疏野。
这时,意外与另外一边走来的alpha迎面碰上了。
“程白起?”阿瑞斯很意外在这里看到同班的熟人,还是他舍弃掉的旧搭档,“你也来蹭S班的课?”
程青梧微微颔首:“嗯,挺巧。”
S班的部分优质选修课是对所有班开放的,不少其他班级的学生经常来蹭课,所以,在这门选修课上遇到以前同班的同学很正常。
阿瑞斯见程白起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一丝隐微的不悦浮了上来。
他以为程白起是打听到了他选的课,特意跟过来的。
这种纠缠让阿瑞斯感到不耐,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必须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我现在和江驰配合得很好,同步率一直在稳步提升。我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合适的搭档,把精力用来正确的地方。”
程青梧不傻,自然听懂了阿瑞斯的话外之音,但他并不怎么在意。
“谢谢关心,我已经找到合适的搭档了。”
“是吗?”阿瑞斯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
A班内部消息是灵通的,除了顾昕可能知晓一些内情,其他人确实没听说过程白起这么快就匹配到了合适的搭档。
阿瑞斯下意识问道:“也是A班的么?”
他不太相信程青梧这么快找到比自己还合适的alpha,难道是从B班找到么?
可是B班连开syncore机甲的权限都没有。
所以说,程白起已经自暴自弃到了这样的程度了吗?
阿瑞斯正想开口劝导几句,这时——
一股裹挟着火山岩浆浓烈气息的信息素排山倒海般倾轧而至。
阿瑞斯起初觉得有些不适,后来不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感到后颈的腺体传来沉重如山的剧烈刺痛,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股威压之下凝固了。
他知道这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但从未想过如此恐怖,如此具有侵略性和攻击性。
阿瑞斯脸色煞白,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朝着信息素袭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性alpha,穿着合身的黑色连帽衫,来到了墨发青年的身边。
帽檐的阴影遮挡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他大臂一抻,揽住了程青梧的肩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人深深圈入怀中,并隔开了阿瑞斯与程青梧之间的距离。
阿瑞斯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他在这一刻,明晰地感受到了那恐怖的信息素。
同为alpha,他深知能用信息素造成巨大的压迫感的,绝非寻常人。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A班的学生。
S班的顶尖alpha他也基本上是认识的,但没有一个拥有如此强大且极具压迫感的恐怖气质。
这种恐怖仿佛要渗入到他的灵魂当中!
“阿瑞斯,你怎么样了?”一个栗色短发的少年从观影台小跑了过来,扶住了面色苍白的阿瑞斯。
程青梧见过这个栗发少年,是阿瑞斯的搭档江驰。
他也能感受到晏疏野身上浓烈的信息素,但这一股信息素变成了攻击力极强的武器,专门只针对阿瑞斯。
他没有见过晏疏野驱逐其他alpha的行为,不论是神态还是举止,都显得十分沉鸷强势。
只有离开这里,才能让阿瑞斯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他很轻很轻地掖了掖晏疏野的袖子,“我已经拿到了手册了,我们走吧。”
晏疏野低声说道:“他,欺负你。”
这是想要替程青梧撑腰的意思了。
程青梧其实是个钝感力很强的人,每次遭受到不公的对待或是刻意的嘲讽,他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或者并不觉得对方是在针对自己,就算是有,他也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这也是他活得很自洽的原因,他不会因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内耗。
打从被阿瑞斯解除了搭档关系,程青梧并没有自怨自艾,也不曾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继续去找搭档,他找到了晏疏野,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如果没有与阿瑞斯解除搭档关系,程青梧还不一定能够找到更合适的搭档。
这样说起来,程青梧还挺想感谢阿瑞斯的。
阿瑞斯虽然性情倨傲,但本性不坏。
程青梧看了一眼光脑,道:“我的快递到了,我们回去拿快递吧。”
提及快递,晏疏野这才转移了注意力,揽着程青梧转身离开。
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影院门口,那令人窒息的恐怖信息素才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阿瑞斯撑着江驰的手臂,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他望着墨发青年离去的背影,眸底闪过万千思绪。
程白起是上哪儿找来这么强悍的alpha搭档?!
——
两人回到基地,买的家具都已经到了。
那些家具都用快递的形式摆放在防御带前。
派送员无法进入红色禁区,被戍卫队拦在了防御带前,吩咐把快递放在防御带前就好。
这晌,雷克斯指着那些快递道:“这些都是你下单的东西吗?”
程青梧点了点头,道:“是的,长官。”
不用程青梧多言,晏疏野主动承担了苦力的工作。
那一张要多个人合力才能抬起的沙发,晏疏野单手扛在峻挺的肩膊上。他按照程青梧的吩咐,把沙发摆放在基地里合适的位置,紧接着是茶几、餐桌和餐具。
戍卫队所有人,包括雷克斯在内,看着素来所向披靡的元帅,此时此刻乖乖听着比自己弱了不知多少倍的omega的吩咐,把所有家具都摆放在对应的位置,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升出了一些异绪。
程青梧没有注意到戍卫队的脸色,他抱起地面上的一盆巴西木,又努努下巴指了指地面上另外几株盆栽,“帮我搭把手,把它们放在阳台上。”
晏疏野依言抱起了地面上的几株盆栽,静静地踩着omega纤约细瘦的影子,一路回到了基地。
等绿植们全部齐齐整整地摆放在阳台上后,他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没想到,忙完之后,程青梧开起了一盏床头灯,在灯下看那本电影院里beta发放的手册。
手册很厚,有一个砖头那么厚。
青年看得十分专注,以至于一直都无暇搭理他。
晏疏野躺在青年的身侧,空气岑寂得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晏疏野看过去,橘黄色的灯光如一只细腻的工笔,描摹着青年纤细柔嫩的轮廓,雪白的肌肤上细小的白色绒毛明晰可见。
晏疏野觉得喉咙有些渴哑,体内没来由升起一股子躁动。自从在礼堂看了那一部影片之后,他的心一直在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体内横冲直撞,想要寻个可以释放出来的通道。
他用龙角拱了拱程青梧的肩膊,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程青梧被拱得有些痒,偏过头去,看了晏疏野一眼:“你要一起看吗?”
说着,还把手册挪过去一点,方便晏疏野阅读。
晏疏野对这种砖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对跟程青梧一起睡觉比较感兴趣。
晏疏野脱去连帽衫,露出结实精壮的身躯,哑着嗓子道:“你不睡觉么?”
程青梧早就习惯晏疏野不穿上衣的习惯了,对此见怪不怪,视线一直落在书页间,道:“我看一会儿手册。”
晏疏野只好借着耐心跟程青梧一起看那本手册。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晏疏野虽然能流畅的说话,但阅读文章还是存在一定的困难的,这需要训练。
强撑着看了半个小时,晏疏野耐心告罄,他把手册从程青梧的手掌内抽走,扔到一旁的书柜里,然后熄灯。
“诶,我还没看完呢……”程青梧还没反应过来,腰肢上就搭上来一条粗壮的胳膊,男人将他往床上的方向一拉,程青梧撞在了一道结实的胸|膛上。
鼻腔间皆是浓烈的海盐气息。
程青梧下意识挣了挣,结果当然是挣不开,只好阖上眼,跟着晏疏野一起睡觉了。
——
翌日一大清早,两人共同吃完早餐,程青梧道:“我想要交给你一个小小的任务。”
程青梧指着那些盆栽道:“接下来的每一天,给这些盆栽们适当浇水,并说三句好话。”
他需要训练晏疏野说话的能力。
凭借晏疏野强大的实力,以后他可能需要统帅一个星舰单位的军队,那个时候他需要说话以发布指令。
晏疏野看了看青年柔软如果冻的嘴唇一张一合,又怔忪地盯着这些盆栽,削薄的嘴唇张了张,却是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他听懂了程青梧布置的题,却不知晓该怎么解。
程青梧也并不心急,一切都需要慢慢来。
他蹲在盆栽面前,拨弄着盆栽的叶子,一晌拎起花洒浇水,一晌温声说道:“你的叶子长得很可爱。”
“你分泌出来的香气很好闻。”
“你向下扎根的耐心,教会我向上生长也要学会从容。”
程青梧弯了弯眉眼:“就是三句话,说什么都可以。”
晏疏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搭档培养手册》上说,搭档们可以共同养育绿植或者小动物,增加彼此的默契。程青梧刚好买了绿植,他想和晏疏野一起培养这些绿植,顺便锻炼他说话的能力。
晏疏野高大的身躯蹲在绿植面前,尝试跟绿植沟通的样子看在程青梧的眼中,他觉得非常可爱,有一种反差萌。
当然,他不能再在基地待下去了,他需要去上课了。
——
昨天离开校长室时,一个自称校长助理的机器人给他送来了对应的物资,是S班专属的作战服,还有对应的橙色星星徽章。
程青梧换上新的作战服,去S班专属的教学楼。
这几天把整座沧麓学府逛了一遍,他基本上摸清了各处的地标,知道哪个地方该怎么走。
沿途碰到A班学生,众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几乎要汇成声浪。
“我没看错吧,那是程白起?”
“他居然穿着S班的校服!”
“橙色肩星,真的是S班!”
“怎么可能?!他在syncore试驾的同步率不是只有11%吗?”
“难道他的精神力不是A级,是S级?学校之前测错了?”
“怪不得高斯大校不催他找搭档了,原来是升班了啊!”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顾昕不知从哪个方向追上来,一把扣住了程青梧的肩膊,惊喜道:“白起哥,你真的要去S班啦?”
程青梧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嗯,昨天校长找我谈话后决定的。”
“太好了!”顾昕真心实意地为好友高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加油啊,白起哥,在S班也要勇争上游!”
虽然有些不舍,以后不能常在一起上课,但朋友的进步更让他开心。
因为替好友升班的事感到开心,顾昕也就忘记询问程青梧搭档的事情了。
与顾昕的喜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伊森脸上的阴沉。
他长久地盯着程青梧肩上的橙色星徽。
他想破脑袋都无法想象到,程白起居然会升到S班。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升到S班,但因为精神力等级不足而止步于A班。
伊森不相信程白起就这么顺利地进入S般,他一定是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一整个上午,程青梧的个人终端几乎被加爆了。
不少A班的同学加他,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换上了热情的面孔。
程青梧不胜其烦,干脆设置了免打扰,专注于在S班的新学习生活。
S班的训练强度和学习资源,确实远非A班可比。
带他的教官简单交代之后,便指派了应枢带他熟悉各个高级训练室。
应枢刚从精神体搏斗室训练出来,程青梧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精神体——一头庞大的白狮,百兽之王,身姿矫健,一行一止皆充满了矜贵之气。
其他几个S班的同学也从搏斗室出来了,他们的精神体也跟随在身后,清一色的猛兽,气势磅礴,吓得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而行。
应枢是S班的班长,人如其名,气质温和沉稳,举止温和有礼。
出身优越,成绩优越,但他身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或是优越感。
应枢把程青梧介绍给A班的同学认识,接着又对程青梧介绍起A班的同学。
程青梧认不得面前这么多人,只能把名字跟他们的AO属性、精神体联系起来。
“褚澄。”alpha,精神体是一头白色信天翁。
“格里兰斯。”omega,精神体是一株曼陀罗。
“尤安。”omega,精神体是一只苏格兰折耳猫。
介绍到尤安的时候,尤安身后的折耳猫走到程青梧身边,用尾巴卷了卷他的白猫精神体,似乎是在逗弄。
“尤安,回来,别忘了你是一个有alpha搭档的人。”应枢朝着尤安招了招手。
尤安识趣地把折耳猫召唤到身边,道:“我是觉得那只白猫可爱极了,所以忍不住想要勾搭一番。”
程青梧看出来了,尤安是应枢的omega搭档,那天在试驾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尤安的身影。
另外,褚澄和格里兰斯应该也是一对搭档,因为alpha把胳膊自然而然地搭揽在omega的肩上,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
除了应枢比较温和,其他S班的成员普遍都很傲,不是傲慢的傲,而是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
精神力本身也有鄙视链,B看不起C,A看不起B,S看不起A。
他们只向程青梧微微颔首,就奔赴其他训练室去了。
S班的训练时间非常紧张,时间紧,任务重,基本上没有什么寒暄的时间。
其他S班同学离开后,应枢带着程青梧介绍战术模拟室、高重力适应舱、抗干扰训练室、机甲格斗场等地方。
介绍完后,应枢在一处训练室门口停下,道:“你的课表我看过了,机甲实训课都安排在晚上时段,理论课和我们班一起上。”
应枢说到的课表程青梧也看到了,他以为自己的课表和S班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想到实际上天差地别。
只听应枢继续道:“S班讲究实力和军功,资源倾斜也基于此。靠别的东西,或许能进来,但想真正站稳,并不容易。”
很显然,应枢把程青梧当成了空降兵。
毕竟,开学一周后突然转入S班,却避开所有人集体实训,这种安排太特殊了。
程青梧听出了应枢话里的潜台词,但并不放在心上。
他来S班是为了学习和提升,是为了更好地理解自己的精神力。
也是为了更好地与晏疏野合驾机甲。
还有为了弟弟。
至于别人的看法,并不如何重要。
“谢谢你带我熟悉这里,我会继续努力的。”程青梧弯了弯眼睛,真诚地回答道。
青年生了一张极漂亮的脸蛋,那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微笑起来仿佛会放射电流,冥冥之中,应枢仿佛被这一双眼睛电击了一下。
应枢下意识仔细地感受到了一下程白起的精神力,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程白起的精神力淡得跟水一样,除了空气里有淡淡的没什么显眼的地方。
应枢别开视线:“你自己好好努力。”
一整个上午,程青梧除了跟S班一起去上高阶双人机甲理论课,其余的时间都浸泡在训练室里。
今天他主要训练的内容之一,是在一个失重环境里高速旋转,负责给他训练的教官说,训练到不呕吐出来才算合格。
这个训练内容是预备科里没有的,程青梧是第一次训练这种东西,刚转了十圈就蹲在一旁干呕。
这种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程青梧以为单纯会驾驶机甲就可以了,没想到在此基础上需要训练的东西会这样多。
机甲作战的环境非常复杂多变,有时候可能在地面,有时候可能在海里,有时候可能在太空,驾驶员必须适应各种各样的作战环境。
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
连续转了十圈之后,程青梧感觉自己好很多了,能继续承受,他对教官道:“可以直接把我开到十档吗?”
教官有些讶异,高速旋转最高等级是十档,但一般他只要求S班的学生学到七档就可以了,因为七档已经是寻常人承受得极限了。
当然,如果学生要求开到十档,教官也是会同意的。
教官问:“你确定吗?”
程青梧轻轻阖上眼:“确定。”
教官将档数调整到最大。
二十分钟后,程青梧从旋转球里下来,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整体的精神还好,没有之前头昏眼花的感觉,可见是身体的耐受性增强了。
S班的训练系统果真不同凡响,很多在A班需要反复琢磨的技巧,在这里有更精妙的引导和反馈。
傍晚,结束了训练,程青梧准备回基地做饭,等他与晏疏野一起吃完晚饭,就去训练中心参加实训。
这时,光脑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路成渝发来的。
路成渝:【方便的话,来一趟机甲系。有事找你,关于你和你搭档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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