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要向晏疏野求婚这一件事, 程青梧只告诉给了弟弟一个人。
没想到弟弟居然要把自己向晏疏野求婚这件事告诉给谢香,其实这也不妨事,关键是晏疏野就在场。
倘使自己要求婚这件事让晏疏野知晓了, 那肯定不能制造惊喜了。
于是乎, 赶在程白起要揭秘之前,程青梧赶忙上前捂住弟弟的嘴巴, 和稀泥道:“白起,你可别光说我了,那你自己呢?你跟阿瑞斯处对象了,怎么也不跟妈说一下?”
一听到“跟阿瑞斯处对象”这句话, 素来桀骜难驯的程白起罕见地冒出了黑色的猫耳朵,就连尾巴也从臀部背后冒了出来, 憨掬地摇来晃去。
程白起哪里顾及得上说哥哥的秘密了, 连忙给自己罩上一层遮羞布, 道:“乱说!……我、我哪有跟阿瑞斯处对象?”
程青梧根本就不听弟弟的一番狡辩, 笑着对谢香道:“妈,不实相瞒, 阿瑞斯是白起合驾机甲的搭档, 来自战神星,是个alpha噢——”
话未毕, 程白起就匆匆忙忙地捂住了哥哥的嘴:“哥, 你莫要说了!”
他与阿瑞斯现在虽然处于相互情愫衷肠的阶段, 但还并未真正确认情侣关系, 程白起想要等到战乱结束后在跟阿瑞斯在一起。
他与阿瑞斯的关系,在A、S两只小队乃至在整个A班都是秘而不宣的,纵使有人能够觉察出来,一般也不会刻意去问去提及。
今次被自家哥哥提出来, 委实让程白起闹了个大红脸。
时下,程青梧不温不凉乜斜了弟弟一眼:“谁让你先说我的?”
程白起不敢再妄自说话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元帅身上,又悠悠转转地游荡回来,小声嘀咕道:“反正,哥,你是比我要早结婚的,做那件事也是迟早的呀。”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程白起对程青梧做了一个“求婚”的无声口型。
程青梧耳根烫得仿佛能够跌出血来,伸出手掌使劲在弟弟的脑袋上揉了揉,把他的头发揉乱了去:“你可别说了。”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晏疏野一眼,晏疏野没有在病房里,而是在医院长廊上与林蔚茗谈论谢香术后眼睛的恢复情状。
晌午的斑驳日光筛落下来,穿过大片大片的棱形玻璃窗,偏略地斜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又从大理石地面上映照在男人峻拔巍峨的身影上,那一身黑色军装仿佛被一枝金色工笔描摹了一层鎏金色的边,更加衬得他气质冷隽脱俗。尤其是那一双蓝灰色眸子,清冷禁欲之中又裹挟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似乎注意到了程青梧的视线,晏疏野朝着程青梧看了过来,视线温和且有张力。
程青梧做贼心虚似的,连忙撞开了视线。
这晌,谢香笑盈盈地拉着俩兄弟的手,道:“你们各自有喜欢的人儿,这是好事儿呀,妈都替你们高兴。”
程青梧与程白起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从母亲的话语里感受到浓烈的情感,心中都很是触动。
林蔚茗这时叩了叩病房的门,抱着病历本走了进来,“现在是术后五个小时了,可以摘下纱布去做眼力测试了。”
两位医疗官应声走进来帮谢香拆下了纱布。
谢香微微睁眼,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时隔六七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
小儿子依旧那么茁壮挺立,像一株昂然挺拔的白杨树。
谢香又忍不住望向了大儿子。
大儿子的变化让谢香有些挪不开眼。
如果以前的大儿子就像是未开刃的长剑,那么现在他的,就俨同一柄开刃的长剑,剑罡在空气之中不断挥舞着,展现出了一道潇洒又锋利的色彩。
大儿子的变化是最大的,但也不是没有一处都变了,那温和清隽的五官仍然是旧时的样子,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岁月的雕刀雕琢得更为细致与温润。
程白起注意到母亲的目光一直落在大儿子身上,故意嘬着嘴唇道:“妈,摘开纱布后,你怎么一直盯着哥哥看呢?也不多看我一眼,真偏心。”
谢香失笑,转头又望向自己那个好不安分的小儿子,使劲地看着他,笑道:“好好好,妈就看你。你啊,长这么大了,啥都没变,就是还那么争强好胜。”
这句话当然是玩笑话了。
程白起傲然地挺了挺胸,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程青梧不能纵容弟弟这般放肆,将他拉到了一遍,温和道:“妈现在要去随医疗官做眼力检查,等做好了医疗检查,再让她好好看你,不成吗?”
程白起双臂枕在后脑勺,笑盈盈的,不接这一茬。
两位医疗官上前,一位拿来了轮椅,另一位娴熟利落地将谢香抱到了轮椅上,二人共同把谢香推走了。
去做眼力测试前,谢香拉住他们的手,特地嘱咐兄弟二人:“你们都要好好的,可别打架吵架,明白没有?”
程白起道:“妈,我们都不是小孩了,哪里会吵架打架,你说对吧哥?”
程青梧深深地看了谢香一眼。
谢香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一些恍惚。
她似乎看着他们,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向更为悠远的远方。
他们与谢香隔着六七年的光阴,或许谢香对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六七年。
但其实不是这样计算的。
对于谢香而言则不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的光阴。
换言之,她已经有四十多年没有见到兄弟俩了。
整整四十多年啊,能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在谢香的角度里,她已经四十多年前没有见到他们了,所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们上军校预备科的时候。
程青梧与程白起上军校预备科的时候,就是经常相互对战比武,美名其曰“切磋”。
哪怕程青梧与程白起已经长大了,在谢香的眼里,他们都还是小孩子。
程白起希望母亲别把自己当成小孩看,程青梧则不然——他希望母亲永远只把自己当做小孩。
他永远对谢香和程屹松心怀感恩。
身为实验体,他是没有父母的,阴差阳错之下,谢香和程屹松成为了他的父母。
程青梧十分珍惜这一段来之不易的亲情。
是谢香与程屹松让他感受到了爱与温暖。
他希望两人能够健健康康的,
——
谢香被推去做检查后,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兄弟二人。
往元帅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在哥哥近前咬耳朵,咬字极重:“哥,问你件事儿。”
程青梧道:“嗯?什么事儿?”
程白起道:“你真要跟元帅求婚啊?”
好在他声音不大,姑且只有兄弟二人自个儿才能听得见。
但是,程青梧的耳根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这一会儿,连猫耳朵和猫尾巴也一并冒了出来。
求婚本来是他计划好的事,但今时今刻,被弟弟明目张胆地提出来,程青梧到底还是会面憨耳热。
程青梧情不自禁捅了捅弟弟的胳膊:“你别说出来啊,晏疏野会听到的。”
程白起不以为意,“我说得这么小声,嫂夫这么会听到?”
“嫂夫”二字一出,程青梧本就不平静的心河,又掀起了一圈圈涟漪,每一圈涟漪里又掀起了不小的微澜。
程青梧将弟弟揪到角落的位置,小声提点:“你可别再乱说了!我都还没跟晏疏野结婚,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喊上嫂夫了,这不合理。”
稍作停顿,程青梧又继续道:“晏疏野耳力是极好的,数里之外的动静他都是能够听到的。”
他敢打包票,刚才程白起跟谢香说的那句话,晏疏野肯定是听到了,只不过秘而不宣罢了。
看到自家哥哥这么警惕的样子,程白起觉得有些无语,不就是个求个婚么,至于这么紧张吗?
但转念一想,自古就没有omega主动求婚的先例,自家哥哥可谓是开天辟地第一人,紧张也是正常的。
于是乎,程白起主动安抚道:“要是我去向阿瑞斯求婚,肯定会比哥哥更加紧张的。”
程青梧听罢,揶揄道:“刚刚是谁说自己与阿瑞斯还未确认过情侣关系的?既然连情侣关系都没有确认,你还想得这么远,想到了求婚这一步?”
程白起:“……”
程白起:“!!!”
他耷拉着猫耳朵,亟亟挽住哥哥的胳膊,在他怀里蹭着:“别说了,我说了不该说的,你可千万不要跟阿瑞斯说,好吗?”
程青梧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他没有明确表态,道:“看你表现吧。”
程白起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有底了,嘿嘿笑了出来,问道:“好。对了,哥哥,父亲现在情况如何?”
程青梧道:“听晏疏野说,医疗团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目前正在研制特效药,父亲变回人类,只是时间问题。”
程白起一听,内心松了一口气:“父亲能够变回人类就好。”
谢香已经基本痊愈了,现在就等父亲变回人类了。
等父亲也变回人类了之后,程青梧就向打算把晏疏野正式介绍给他们,并找个机会向晏疏野求婚。
这就是程青梧的计划。
非常应景地,光脑传来一道来自路成渝的消息——
“戒指打磨好了,可以过来取了。”
作者有话说:
QVQ
第92章
戒指已经打磨好了, 程青梧打算去取戒指。
但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晏疏野。
时下,晏疏野就在长廊外等着程青梧,等他跟家人叙说完, 看他出来。
等程青梧走到晏疏野面前时, 男人沉腕抬肘,修长冷白的手指温和替他捋平缭乱的墨色刘海, 温声问道:“与家人相处得如何?”
程青梧由衷的说道:“挺好的。我妈的眼睛已经能够视物了,感觉拆下纱布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能够看到我了。”
程青梧握着晏疏野的手,踮起足尖, 在他削薄的嘴唇上啄吻了一下,恳切道:“谢谢你呀, 晏疏野, 如果没有你在, 我妈的眼睛很可能都会处于一直都看不见的状态。”
晏疏野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道:“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哪怕晏疏野说了不用感谢, 但程青梧还是很感谢他。
毕竟在他人生的很多至暗时刻, 都是晏疏野一步一步陪伴他走过来的。
他第一次来沧麓军校报道,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晏疏野, 阴差阳错之下跟他成为了室友。
他第一次驾驶syncore双人机甲, 愿意跟他成为搭档的人也是晏疏野。
带着他一起飞向苍穹飞向最自由的境界的人, 也是晏疏野。
他人生当中很多珍贵的第一次很多珍贵的体验都是晏疏野带来的。
是晏疏野给他带来了驾驶机甲的信心, 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两人合作默契,出生入死了许多次,每一次都能成功凯旋, 赢得胜利。
这一次也是如此。
在零区的虫族战场上,把谢香和程屹松从战场上带回来,晏疏野给遍体鳞伤的两人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
谢香的眼睛得到了治疗,程屹松那边找到了变回人类的解决方案。
一切的事态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甫思即此,程青梧的眼眶又有些热热的涩涩的。
晏疏野觉察到小白猫又想要掉小珍珠了,忙轻微俯下身,捧掬起他的脸,好生亲吻了一番他的面颊,把他眼眶里的濡湿都啄得干干净净。
晏疏野不是不喜欢小白猫落泪,是不忍心看他落泪。
每次看到小白猫红着眼眶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晏疏野蓦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股柔软的力道狠狠地拿捏住了,心腔里都快化成了一滩绵长的水。
男人温柔的啄吻如春夜里的绵绵细雨,降落在了程青梧的眉眼、鼻梁、脸腮还有唇涡等位置,雨点所及之处,皆是掀起了一阵令人难耐的战栗。
程青梧思及自己手上还要要紧的事儿,就没有让晏疏野亲这么久,过了一会儿就扳住了他的脸,不让他亲了。
晏疏野有些食髓知味,意犹未尽地深深注视着程青梧,舌头舔了舔嘴唇。
程青梧望着男人的嘴唇。
男人的嘴唇是一片濡湿的水红,下唇瓣上都沾染着程青梧眼眶里的眼泪。
关键是,晏疏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把眼泪吃掉了。
这个动作撩拨到了程青梧的心尖儿上。
他很明白晏疏野这个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前段时间一直在零区的前线战场上与虫族进行殊死搏斗,绞杀了无数虫子,忙于战事,已然许久没有亲热过了。
上一次亲热还是不知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能隔了好几个月吧。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晏疏野这个舔嘴唇的动作,无疑是在向他发出邀请。
程青梧发现自己也是想的。
他想要跟晏疏野亲热,想要跟晏疏野做很多很亲密的事情。
甫思即此,程青梧就捧掬起男人的脸,分别在他的额庭、眉眼、鼻峰还有嘴唇、下颔等处温和地亲吻了一口。
用浅层次的亲吻来代替更深层次的情感需求。
晏疏野像是一头忠实的大狗追着肉骨头一般,使劲亲吻着程青梧的嘴唇。
直至程青梧觉得受不住了,才眷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两人分开彼此的时候,一根晶莹剔透的银线连在了两人的嘴唇之间。
在晌晴日光的照射之下,就像是一根漂亮的琥珀般。
男人粗热的喘息喷薄在程青梧的耳畔,渐渐地,猫耳朵和猫耳朵周围的肌肤也逐渐滚烫了起来。
程青梧以为晏疏野还想往下继续做更为亲热的事情,正想找个由头婉拒他,哪承想,晏疏野最后只是克制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耳朵,就停止了其他更深一步的动作。
晏疏野抬起手掌,仔仔细细地将程青梧额前凌乱的墨发打理了一下,把他缭乱的衣襟也整理了一下。
虽然青年的头发和衣襟都完成了,但脸上弥散着很浓的春意,狭长的桃花眼水波泛散着盈盈水光,鼻尖一点红,嘴唇也浮泛这水润的光泽。
晏疏野见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确实很想进行下去,但到底是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等到程青梧的父亲彻底变成人类之后才可以。
窗外斑驳的梧桐树筛落下来一片淡金色,如同一枝细腻的工笔描摹在两人周身,原本是落雪的气候,一下子就变得温暖起来。
晏疏野最后亲了亲程青梧的水唇,温声说道:“我现在要去觐见奥兰多女皇,跟陛下汇报一下近段时日的战况。”
这句话的意思是暂时不能陪伴在程青梧身边了。
这正好契合程青梧的意思。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与晏疏野分头行动,现在,晏疏野正好给了他一个很合适的理由。
程青梧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吧。”
晏疏野深深地看着他:“你回基地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程青梧顺从地应着:“好。”
——
待晏疏野高大峻挺的身影消失在破晓号后,程青梧就拾掇了一番,去往了沧麓军校。
现在是傍夕的光景,机甲系已经下课了,许多军校生从机甲系所在的教学楼鱼贯而出。
程青梧逆着人潮行走。
不少人认出了程青梧的面孔,亢奋地停了下来,簇拥而上,道:“程学长!”
自从跟晏疏野合驾了沧溟上前线战场打了数次仗后,高斯大校将两人地作战场面——尤其是高燃场面——精心剪辑成了视频,传播给了沧麓军校的单兵系、指挥系还有机甲系,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年纪轻轻的白猫Omega,他是沧麓军校历史上唯一一位能够跟元帅永久共驾的人。
程青梧在军校里名气大增,所有人都认识他。
甚至还有一些指挥系的S级alpha想要邀请他作为自己的搭档,当然,程青梧都婉拒了。
他非常清楚晏疏野是个什么脾气。
这头黑龙独占欲非常强,且很喜欢吃醋,一看到有其他alpha靠近他,就会吃味,甚至会掀翻醋坛子,不惜释放颇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施压。
为了其他alpha的人身安全,程青梧十分识趣地婉拒了其他alpha的邀请。
一方面是晏疏野独占欲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方面是程青梧也认定了晏疏野。
他以前试过跟其他S级alpha合驾机甲,试驾了不下十余位,但从来没有哪个alpha给他带来那种精神力完美耦合在一起的兴奋感。
从来没有。
只有晏疏野与他合驾的时候,两人的精神力才能完美耦合在一起,精神力连接程度达到100%,达到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程青梧认定了的机甲搭档是晏疏野,便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
思绪归拢,程青梧错开了汹涌的人潮,来到了路成渝所在的实验室。
路成渝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正在维修机甲,见着程青梧来了,放下手头正在干的活儿,道:“来了?”
程青梧嗯了一声,“来取戒指。”
路成渝点了点头,走到打磨台前,从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蓝盒,小蓝盒只有手掌大小,看起来很是袖珍。
路成渝将小蓝盒递给了程青梧:“打开看看。”
程青梧接过了小蓝盒,拇指捻开盒面,一道雪白耀眼的光亮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待眼睛逐渐适应了光芒之后,他才往小蓝盒里的东西望去。
只一眼,他就怔愣住了。
这一对戒指静静地躺在墨蓝色丝绒里,主钻是罕见地深邃蓝,光线在钻面上折射,在戒面投下极浅极淡的幽蓝光影。
戒托是铂金,却故意做旧了表面,带着隐约的哑光。戒圈外侧用同样的铂金打造出了缠绕的缠枝纹样,藤曼的枝叶间,藏着两个极小的字母——
C与Y。
程青梧与晏疏野姓氏的首字母,紧紧依偎在一起。
而那一枚要送给晏疏野的男戒,设计更为内敛。同样的蓝钻,但切割得更方正,像一枚小小的印章。戒圈更宽,磨砂质感,只有内侧抛光,贴着皮肤的那一面,触感温润如玉。
特殊之处藏得更深。
路成渝指了指主钻的底座,道:“这里面有感应元件,一旦佩戴上,就能够监测到佩戴者和另外一位佩戴者的身心数据,比如心律呼吸速率之类的。除了感应元件,还有GPS定位装置,这种定位装置可以跨星域定位。”
程青梧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这一枚男戒。
他心中已经被一片湿润的暖意所覆盖。
他已经在想晏疏野戴上这一枚戒指的样子了。
晏疏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真令人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93章
程青梧拿起这一枚男戒, 对着光看。
幽蓝色的蓝钻里,似乎有一股流光在轻微的流动着,这一股流光迎面与窗户外洒落下来的鎏金色日光正面相逢, 相互交织, 相互交糅,相互碰撞, 似乎在隐约之间碰撞出了一片激情的水花。
他想象着这一枚男戒戴在晏疏野手上的样子,想象着从此以后,无论晏疏野在千里之外还是咫尺之间,他都能知道他的温度, 他的位置,他是否安好。
戒指静静躺在他掌心里, 小小的圆环, 圈住的是他对晏疏野全部的惦念与牵挂。
路成渝介绍完之后, 就没有再多话了, 双手揣着兜,等着程青梧的回应。
身为机甲师, 这是他第一次打磨戒指这种作品, 虽然明面上看着镇定自若,但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的。
他不知道程青梧会不会喜欢。
但一时半会儿, 程青梧都没有回应。
路成渝挑起眼睑, 不由抬眼朝着墨发青年望去。
他发现程青梧正在一瞬不瞬地端详着这一枚男戒, 流光溢彩的桃花眸里浸满了流光, 那纯粹的黑色漆瞳就像是一尾春燕,在春色潮水里,沿着细长的眼尾的弯形轮廓一路咻咻剪波开去,溅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每一寸涟漪里,都藏着一份欢喜。
路成渝微微一愣,后来才释然了。
他不需要程青梧的回复了——哪怕程青梧没有回复,他也清楚了答案。
程青梧对这一对戒指想必是满意的,要不然,他早就指出了问题,不是吗?
甫思及此,路成渝转过身,重新开始忙手上的活儿,一边忙,一边淡声说道:“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带着戒指走吧。”
程青梧稍稍回过神,思绪终于从钻戒里抽离了出来。
他太沉浸了,沉浸在钻戒里,以至于忘了路成渝就在身边等着他的回应。
程青梧将男戒徐缓地放回小蓝盒里,由衷地道谢:“路成渝,真的很感谢你,你打磨的戒指,真的很漂亮,我个人非常喜欢。”
路成渝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喜欢就好。”
稍作停顿,路成渝的目光从机械上挪开,状似无意地多看了程青梧一眼,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元帅求婚?”
这种问题被人光明正大地问了出来,程青梧不免有些憨掬。
好在实验室里并没有有多余的人,就只有他和路成渝。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要跟晏疏野求婚。
程青梧目光在小蓝盒上逡巡了好一会儿,接着迎上了路成渝的目光,忖了一忖才道:“我打算等我父亲变回人之后,将晏疏野介绍给父亲,随后就对晏疏野求婚。”
程青梧与晏疏野合驾沧溟奔赴零区虫族领域救人的事,路成渝已经从联邦科学院那里获悉了,目前联邦医院的医疗团已经在全力研制特效药,致力于让程屹松变回人类。
路成渝道:“特效药这两天就会研发出来,你不用担心。”
程青梧点了点头,一边将小蓝盒揣进兜里,一边打开光脑,火速给路成渝转过去一笔钱,算作是打磨费。
随后就离开了。
等程青梧离开之后,路成渝适才停下手中的忙活儿,目光在青年离去的身影伫留了好一会儿,随后打开了光脑。
他以为程青梧意思一下,发一笔小钱就算是打赏了。
但看到账户上的数字,路成渝就完全怔楞住了。
上面的零多到他数不清。
生平头一遭,路成渝竟然有些不认识零这个数字了。
程青梧给得实在太多了。
路成渝不能收程青梧这么多钱。
当初,程青梧找他来打磨钻戒的时候,他就压根儿不打算收费。
程青梧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一份恩情他今生今世都是还不清的。更何况,他家世本就阔绰,打磨戒指所需要的蓝钻他有的是,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开销。
在目下的光景当中,路成渝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细线,连忙把这一笔巨款转了过去。
可下一息,转账界面上弹出了一个消息提示——
「对方已经把你拉黑,你不能对此用户转账」
路成渝:“……”
他的头筋突突直跳。
程青梧为了让他收这一笔钱,不惜用了最狠的一笔手段。
——
程青梧取到了戒指,又回了一趟基地。
这一段时日,忙于前线战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基地了。
原本以为基地会没有人打扫,会显出一片荒颓的败景,结果现实是,基地外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绿意,树丛蓊郁,绿烟摇撼,残冬积下来的皑皑白雪化作了一抔冰雪融水,沿着漫山遍野的绿意直直倾泻下来,在日色的浸染之下化作了一片琉璃般的迂回带子,最终汇入了湖泊里。
程青梧的目光落在了湖泊里。
波光粼粼,静影沉璧。
远眺上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积玉翡翠,被来自穹空的神明一拨手,倒扣在了大地上,每一寸都散放着熠熠生辉的光彩。
他与晏疏野的初见就是在这里。
晏疏野将他围困时他背靠着那一枚礁石还完好无损地保留着,在鎏金阳光的濯洗之下,焕发出了一片盎然生机。
哪怕隔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这初见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
程青梧本来想要回基地打扫一下的,但基地被专人清扫得特别干净,根本就没有让他可以下手的地方。
程青梧就上了二楼,两人共同睡过的那一张大床还摆放在那里。
大床上纤尘不染,一粒灰都没有。
程青梧合衣躺上去,整具躯体身陷在柔软的床褥里,一股绵长久远的困意很快就蔓延上来,如同温软濡湿的潮水漫上了滩涂。
程青梧很快就入睡了。
这一回,睡得格外安稳,一个多余的梦都没有做。
晏疏野从帝国觐见完回到沧澜星沧麓军校的基地,阔步走上了二楼,就是撞见了这样一副光景。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温和的橘黄暖光照亮了床上一角,墨发青年安然窝在了被褥之下,整一具身体都蜷缩在被褥里面,只露出一颗巴掌大小的脑袋和一张瓜子般大小的脸蛋。
乌绒绒的墨发之下,几绺发丝缭乱地覆在光洁冷白的额庭上,其下是深深阖着的狭长眼睑,眼尾游弋着一尾绯色春意,鼻梁如夏日小荷一般挺尖泛着雪白细腻的白光,上下两瓣薄唇微微开阖着,露出了一些罅隙。透过罅隙,可以隐约见到榴白贝齿。
卧室里十分安静,安静得可以谛听到程青梧均匀宁谧的吐息声。
还有晏疏野自己的心跳声。
晏疏野先是伫在原地静静端详着程青梧的睡颜。
怎么看也看不够。
有那么一瞬间,晏疏野幻想到了两人的婚后生活,他忙完归家,他的妻就在家里等他回,还特地为他留了一盏灯。
窸窸窣窣——
被褥掀倒在地的声音搅乱了晏疏野的思绪。
他回过神,看到了程青梧在睡梦之中把被子踹到了地面上。
不知是不是睡得太过于舒服了,程青梧墨发间露出了白绒绒的猫耳朵,一条猫尾也跟着露了出来。
晏疏野:“……”
他觉得可爱又好笑,心里忍不住道:都这么大的人,怎的还有踢被子的习惯?
晏疏野阔步走上前去,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俯住身躯,捡拾起被褥,迩后盖罩在了程青梧身上。
没想到刚盖上去没多久,程青梧一个翻身,又将被褥踹了下来。
晏疏野重新捡拾起被褥,轻轻给程青梧盖上去。
程青梧第二次翻身,又将被褥蹬了下床。
晏疏野再捡起来盖上。
果不其然,被褥再度被踹到了地面上。
晏疏野:“……”
这下,他心中没有可爱与好笑,只剩下好气了。
晏疏野抻过一条大臂,摁住程青梧的足踝,摁得严严实实,预防程青梧的双脚再四处不安分地作乱。
被晏疏野牢牢摁住了之后,程青梧果真没有再兀自乱动了。
晏疏野这才用空置的另外一只大掌,拣起地面上的被褥,盖罩在程青梧身上。
没想到刚盖上没多久,程青梧就开始嫌热了,想要把被褥踹翻开去。
他的动作虽然很大,但好在晏疏野摁住了他的脚踝,不使他动,所以,程青梧没能用双脚踹翻被子。
虽然脚踝没有动,但程青梧的手也无意识地扭动起来,作势想要掀开被子。
晏疏野寥寥然扯了扯削薄的唇角,用峻挺高拔的身躯压制住了程青梧的手:“不让你动,偏不让你动——”
扭动交缠之下,晏疏野听到了有个什么轻物坠地的声音。
循声望去,晏疏野发现是一个地面上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蓝盒。
盒身是高档的质地,那四四方方的形状很是让人浮想联翩。
晏疏野眸色黯了一黯,起身侧开,将小蓝盒捡拾了起来。
在好奇心地驱使之下,晏疏野打开了小蓝盒。
里面是一对蓝钻戒指。
形制非常漂亮,铂金戒托内侧还錾刻了两人姓氏的首字母,分别是C与Y,两个字母就像是彼此依偎在一起的伴侣。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知为何,晏疏野的心不受控地怦然跳动了起来。
程青梧买了这一对戒指,是打算……
心中的想法如狂潮般汹涌勃发。
赶巧在这个时候,程青梧也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撞见一对深邃的蓝灰色眸子。
男人拿着那个蓝色小盒子坐在床前,似乎在等着他一个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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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程青梧原本是打算等父亲彻底变回人类之后, 再正式向晏疏野求婚。但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光顾着补觉了,也就没有去将小蓝盒藏起来。小蓝盒就这么被晏疏野发现。
气氛十分蒙昧,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人在静静地等待着,一个人在细细斟酌着如何解释。
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而且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连求婚的台词都没有背,这可如何是好?
程青梧索性破罐子破摔,一个鲤鱼打挺儿从床上盘坐起来, 先试探性问道:“你打开小蓝盒看了吗?”
晏疏野眸色深邃如一滩深潭,深不可测, 无数情绪都在此间翻涌, 这些情绪如果都化作了实质的话, 几乎能够将程青梧淹没。
晌久, 晏疏野才道:“刚刚小蓝盒从床上掉落在地,我就捡起来看了。”
说着, 晏疏野一瞬不瞬地望着程青梧, 唇畔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和道:“对不起, 我不该擅自打开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程青梧可没有从晏疏野的脸上看到一丝歉疚的表情。
很显然, 自己购买求婚戒指这件事, 把某个男人给完全爽到了。
程青梧接过了小蓝盒。
小蓝盒的重量明明很轻,但放在他掌心上,仿佛有千斤般沉重。
渐渐地,程青梧的掌心出现了一圈薄薄的汗。
他等晏疏野开口问些什么。
但自始至终, 晏疏野什么都没有问。
空气很岑寂,很安谧,几乎到了针落可闻的地步,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吐息,如同时涨时浮的潮汐。
这一刻,程青梧心中有了定数。
既然晏疏野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猜着了,什么都清楚了,那他也不必多问了。
程青梧坦诚道:“晏疏野。”
晏疏野静静地坐在程青梧的面前,俯身低了下来,视线与他平行,视线暗沉如水:“嗯,我在听着。”
“其实,我很早很早就有了想要跟你求婚的念头。”
“自从跟你合驾沧溟共同奔赴了许多战场之后,我实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我发现自己从内心层面特别依赖你,在我每次特别痛苦无助的时候,你都在场,一直在陪伴着我。在我想要放弃、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是你一直在鼓励我。在我人生的至暗时刻,也是你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托举我,把我从迷茫无措的深渊里托举上来。”
“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还不到一年,但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虽然我们名义上是搭档,在心里,我早已视你为伴侣,更视你为家人。”
“你有占有欲,其实我也有。我想让你永远成为只属于我的alpha,让你永远只属于我,我想成为你唯一一位omega搭档,不想让其他的omega觊觎你。”
“我想让我们的身心都永久地属于彼此。”
“我很贪婪,不想让你只成为我的搭档,我想让你成为我法律的名义上的丈夫。所以,我就订做了求婚戒指。”
说着,程青梧抬头看向晏疏野,纤细秀美的桃花眼里流露出了灼热的目光,如同炽烈的太阳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晏疏野仿佛被这一抹阳光刺激得睁不开眼。
他从程青梧的话语当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情感。
青年的一字字一句句,如同煮沸的石头,轰然砸在了晏疏野冷寂的心潭上,一霎地,掀起了万丈狂澜。
渐渐地,他的呼吸也变得炙热起来,胸腔是烫的,五脏六腑也是烫的,全身都是烫的。
程青梧的语言将他撩拨得浑身都是燥的。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感到程青梧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一瞬不瞬地望向程青梧。
迎着晏疏野的视线,程青梧深吸了一口气,从小蓝盒里拿出了戒指,逐步走到了晏疏野的面前,看着他道:“晏疏野,以此生为期,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般来说,都是alpha向omega求婚的,omega嫁给alpha。
但这一次,是程青梧主动求婚,问晏疏野愿不愿愿意嫁给他。
放在寻常人眼中,就有些倒反天罡了。
但这种尺度,放在晏疏野眼里,一切都刚刚好。
他喜欢程青梧这么勇敢,这么有胆魄。
晏疏野嘴角情不自禁地抿了起来,唇畔地笑意藏也藏不住。
有一缕清风从窗外徐徐地吹进来,如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撩动着程青梧的发丝,他身上散发着的松油薄荷清香被清风裹挟着,吹到了晏疏野的面前。
鼻腔里都是信息素的味道,勾着晏疏野的嗅觉,似乎是海中的塞壬在蛊惑。
晏疏野心律在剧烈地狂跳着,心脏好像随时能够跳出嗓子眼儿。
程青梧把他当成了家人,他也何尝不是呢?
在过去三十多年的征战人生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踽踽独行,孑然一人。
他一直都是孤独的。
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直至遇到了007。
在实验体时期,007是他唯一坐井观天的光,每天与各个实验题厮杀完回到保温箱,给007理毛,把007抱在怀里睡觉,成为他那时最大的享受。柔软的007总能治愈他的身心。
后来听到007被陆谶送入焚化炉之后,晏疏野哀莫大于心死,以为自己此生此世再也见不到007了,他悲观、愤怒又绝望,不惜一切代价将整个灵枢基地夷为平地。
但命运居然让他在而立之年再次与007相遇了,007也有了新的名字,叫做程青梧。
他跟程青梧一起同居一室,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开机甲……做了许多各种有意思的事情。
程青梧给他麻木贫瘠的人生带来了无限的乐趣和盎然的活力。
原来,除了征战之外,人生还有许多种不同的活法。
时而久之,程青梧是他人生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给他带来了许多难得的小确幸。
……
思绪逐渐归拢,程青梧还在等着他的答复。
青年或许是极其紧张的,身后的猫尾巴一直在晃来晃去,几乎要摇成一个飞梭。
见及此状,晏疏野眸色黯了一黯,喉头一涩,道:“我愿意。”
似乎怕程青梧听不清楚,晏疏野又重复了一遍,凝声说道:“我愿意。”
说着,朝着程青梧伸出了手指。
橘黄色的灯光洒照男人的手指上,如一枝细腻的工笔描摹着他的手指轮廓。
程青梧怀着一腔郑重的心,一手托扶住了晏疏野的手指,一手捻起小蓝盒里的男戒,把戒指郑重其事地戴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完美地契合晏疏野的无名指指围。
晏疏野戴上了戒指后,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他沉着蓝灰色的眸子,俯眸下视,静静地注视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一枚戒指其实重量很轻,但戴在手指上时,仿佛有千斤般沉重。
这一枚戒寄存着两人永结同心的誓约,也承载着程青梧对他感情的重量。
程青梧有些憨掬,觍着一张脸,视线落在了晏疏野戴着戒指的指尖上,又落在了晏疏野的脸上:“我都给你戴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戴了?”
晏疏野这才真正反应过来,如一个毛头赤子般,从小蓝盒里拿起了剩下那一枚戒指。
这一枚戒指是要戴在程青梧的手上的。
晏疏野拿起戒指,且用另外一只空置的手掌,温柔地托起了程青梧的右手,轻轻戴在了他右手的无名指上。
圈戴的这个过程,程青梧的心律跳得飞快,整个人比给晏疏野戴戒指时还要紧张。
心脏噗通噗通地迸在心腔里,仿佛能够挑出嗓子眼儿。
男人的手指温热,衬得那一枚戒指很是冰凉。
戒指的指围与程青梧的无名指十分契合,晏疏野很容易就戴上去了。
戴完之后,晏疏野就俯身垂首,很轻很轻地亲吻了一下程青梧的无名指。
程青梧感受到了指腹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下意识想要缩回手,但他戴戒指的那一只手被晏疏野牢牢得摁住了。
男人不仅亲吻了他戴着戒指的手指,还亲吻了他其余的每一根手指。
温热的触感蔓延了上来,程青梧内心间泛起了一片麻酥般的战栗。
他听晏疏野道:“可惜了。”
程青梧蓦然一怔:“可惜什么?”
晏疏野道:“要是所有人都在场就好了,这样全世界都知道你跟我求婚了。”
程青梧:“……”
男人嗓音低哑,如同酥在耳根上的风,程青梧的耳根原本不烫的,听到这句话,耳朵又重新烫了起来。
虽然程青梧之前计划好,等父亲变回人之后,就跟晏疏野求婚,但具体怎么求婚,他还没有仔细地构思过。
要不是今晚他太困意外睡熟了,小蓝盒才能大衣口袋里调出来,给晏疏野意外撞见发现,程青梧也不可能将错就错将求婚的进程提前了。
在卧室的床上求婚,的确是有些排场不够……
也不够隆重与盛大。
程青梧想了好一会儿,郑重其事道:“我也觉得排场不大,我会补办一场的。”
看着小白猫如此认真的样子,晏疏野觉得可爱又好笑,他伸出头摸了摸头:“是可以补办浴场,下次轮到我向你求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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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彼此互相交换了戒指之后, 晏疏野拥着程青梧在床上睡觉了一觉。
这一会儿,程青梧安安分分地依偎在晏疏野的怀里,没有再四肢不安分地乱动, 四处踹踢被子了。
就这样, 两人同床共枕,一觉到天明。
营救任务完成之后, 程青梧没有选择休息,期末将近,很快各种考试考核都来了,他白天在学校复习备考, 夜里就一直在医院照顾母亲。
但其实,谢香根本不用他来照顾——她居住在VIP病房里, 有一些专业的护工会专门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而且谢香的眼睛恢复得很好, 不再是以往的失明状态, 摆脱了视障的困扰,拥有了生活自理能力, 根本不需要让程青梧操心。
看到大儿子每夜都准时来探望自己, 谢香很是欣慰感动,但还是于心不忍, 觉得大儿子这样一直在学校医院来回跑非常累。她很温柔地摸了摸大儿子乌绒绒的脑袋, 想要让大儿子这一段时间都莫要再来了, 目光一转, 却是意外撞见了大儿子右手无名指上的蓝钻戒指。
谢香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笑盈盈地重新望向大儿子。
程青梧望着母亲,觉得母亲这时候的笑,比寻常平添了一份不同以往的意味。
谢香信手一抻, 手指点了点程青梧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温和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阿梧?”
程青梧目光落在了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耳根和面颊忍不住烫热了起来。搁放在平素,他肯定是要顾左右而言他的,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种必要了,遂是坦诚说道:“妈,前几天我跟晏疏野求婚了。”
谢香被营救的时候,就知晓程青梧与晏疏野关系匪浅,在住院期间,又小儿子的口中得知了不少两人的感情经历,心中已经猜到了八分九分。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看到程青梧右手无名指的戒指,谢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
只不过,等大儿子亲口告诉她,他对晏疏野求婚了的那一刹,谢香心中还是挺震撼的。
主动对元帅这种SSS级alpha求婚?这个不像是温柔乖驯的大儿子的作风。
事实还真是出人意料。
谢香脸上震愕之色难掩,这一回,轮到程青梧笑盈盈地望着她,“母亲怎么这样吃惊?”
谢香实诚道:“求婚就求婚,你干嘛要主动去求,为何不让元帅亲自给你求呢?”
谢香是个很传统的omega,虽然在教育子女上思想十分开明,但对于婚恋关系她到底还是很传统的,认为omega就应该矜持一点,让alpha在婚姻上占据主导权。
已经洞察出了谢香的内心想法,程青梧主动拉住了母亲的手,温和且正色道:“omega为什么不能求婚?星际法律又没有规定omega不能对alpha求婚,是不是?晏疏野待我很好,我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我有这种想法和念头很久了,所以就着手做了准备,准备了戒指跟他求婚。”
说起来,程青梧脸上又多了一些懊恼,实诚道:“本来,我是想要等父亲变回人类之后,带着他来正式见你们,然后再跟他求婚的。但前几天,他意外发现了我订做好的戒指,我就只能将错就错跟他求婚了。”
谢香闻罢,两眼弯弯,很轻很轻地笑出了声来。
程青梧噘着嘴看着母亲一眼,道:“母亲是不是在嘲笑我傻?”
谢香摇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嘲笑你傻?”
程青梧一板一眼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我两只眼睛可都是看到了噢,听到我没藏好戒指就只好跟晏疏野求婚的事,母亲笑得非常开怀呢。”
谢香用手指戳了戳大儿子光洁的额庭,温和道:“求婚戒指意外从你身上调出来,也许就是这就是神明的安排呢?毕竟,好事不需要等那么久。”
程青梧被这句话安慰到了,心中好受了不少,道:“母亲,会不会责备我擅做主张,没有正式在晏疏野来见你们,就擅自对晏疏野求婚了。”
谢香摸了摸大儿子的头发,将他齐整的发丝都揉乱了去:“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疏野那个孩子我是见过的,很是稳重踏实的一个人,你跟他在一起搭伙过日子,我是完全放心的。”
程青梧问罢一阵失笑,
不知不觉间,母亲对晏疏野的称谓从“元帅”演变到了“疏野”。
称谓方面的变化往往意味着从生疏到接纳。
时下,他忍不住揶揄道:“妈,您才见了晏疏野多少面,就知道他是个稳重踏实的人呀?”
谢香斜睇了大儿子一眼:“虽然我对疏野接触不深,但总能搜集到各种各样的信息的嘛!”
程青梧好奇道:“搜集什么信息?”
谢香扳着指头说道:“从护士、医疗官、联邦广播新闻,还有白起口中都能搜集到信息,不是嘛?”
程青梧惊讶得舌桥不下。
他想不到母亲还会提前做功课。
只听谢香继续道:“我询问了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对疏野赞口不绝,尤其是白起。”
“白起说了什么?”
谢香笑道:“白起把你和元帅一起合驾沧溟、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都说了。”
程青梧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妈,你以前跟我说过,找alpha最好要在青瓷星上找,最好要找离家近的、从事机甲师行业的人,有个稳定的铁饭碗,最好机甲师这份职业能够双休,这样方便我每个周六周日能够回家看看您。”
说着,程青梧抓紧了母亲的手,道:“晏疏野似乎不符合你当初规定的每一个条件。”
晏疏野不是青瓷星人,身居帝国,是奥兰多女皇的养子,离家一点都不近。
他的职业是元帅,需要经常奔赴战场,经历许多生生死死,几乎全年无休,很可能不能经常带着程青梧回家看看。
更何况,程青梧自己也进入了沧麓军校,与晏疏野共同合驾了沧溟,两人几乎算得上是深度绑定的搭档了,从今往后,晏疏野去哪个战线上平乱,程青梧作为搭档也必须要跟着一起去。
两人要是真的结了婚,以后回家的日子可又是少之又少了。
似乎洞察出了儿子的顾虑与担忧,谢香主动拉住了儿子的手,温声说道:“搁放在以往,我可能不会同意,但我现在,我看到你与疏野一起上战场奔赴零区,从凶险之中救下了我和你父亲,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会待在零区生存,我的眼睛也不可能会好起来。我有了今日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们。”
顿了一顿,谢香又继续说道:“我看到你和疏野在一起,变得快乐与幸福,而且,你在驾驶机甲这件事情上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孩子找到自己的人生幸福更为高兴的事情呢?”
“所以,你要疏野在一起,跟他结婚、过日子,我是一百个赞同。相信你父亲也一定会同意的,要是他不同意,我就去说服他。你千万不要操心。”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番话后,程青梧眸眶濡湿了起来。
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凝聚成了泪水在眼眶当中不断发酵,随时准备跌撞出来。
程青梧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这一段时间,他流了太多眼泪,不应该再在母亲面前丢人了。
刚好这时候,他收到了林蔚茗发来的消息。
应该是紧要的消息,程青梧打开光脑查看。
林蔚茗:【青梧,科学院昨日研究出了特效药,给你父亲服用了。今天有了很明显的效果,你快来看看。】
程青梧心律一跳,急忙告别母亲,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告诉谢香关于父亲服用特效药的事情,万一特效药没有让父亲变回人类,那母亲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程青梧不想这样。
还是先去父亲所在的病房看看情况吧。
——
程屹松所在的病房是一间观察室。
观察室上有一面很大的防弹玻璃,玻璃旁站着林蔚茗。
林蔚茗穿着一席白大褂,正站在防弹玻璃旁等着程青梧。
程青梧也看到了林蔚茗在等自己,快步走上前去:“林长官。”
林蔚茗点了点头,算作是应答,指着防弹玻璃,道:“你看看。”
循着林蔚茗的手势,程青梧抬眼望了过去。
一窗之隔,程屹松就躺在白色治疗舱内。
原本是半人半虫状态的男人,现在,身体的绝大部分都变成了人类。
治疗舱的地面上,掉落了不少黑色蜕皮。
这些黑色蜕皮都是从程屹松身上掉落下来的。
“腿、手、驱赶都变回了人类,现在就只差头部没有变成人形了,头部比较复杂,需要两天到三天的时间。”林蔚茗严谨道。
这就是“效果明显”的意思了。
效果的确很明显,身体的绝大部分都变回了人类。
完全变成人形,指日而待也。
程青梧忍住心中汹涌的情绪,又问道:“蜕皮过程会很痛苦吗?”
林蔚茗道:“会的,我们给他打了镇痛剂,稀释了他80%左右的痛苦,但还有20%,需要他自己扛过去。只要扛过去,就能彻底变回人形了。”
作者有话说:
QVQ
第96章
程青梧听后, 往观察室看了一眼。
程屹松静静地躺在治疗舱内,不断有黑色的虫皮从他的皮肤上掉落下来,落了满地。联邦科学院研发的特效药正在起作用, 会帮助程屹松不断蜕去虫皮, 让他进一步变成人。
程青梧很担心父亲能不能耐得住蜕皮的痛楚,哪怕林蔚茗说过, 已经打了镇痛剂,可以直接稀释掉80%的痛楚,但还有20%的痛苦是需要程屹松自己来承受的。
程青梧很害怕父亲无法承受那剩下的20%的痛楚。
他紧张地望向透过观察室的防弹玻璃窗朝内望去。
出乎他意料地是,程屹松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面色极是安详宁然,布满了皱纹的双手轻轻贴在大腿的裤缝上, 没有任何挣扎或是忍痛的痕迹。
目睹此状, 程青梧适才释然了。
看来余下的20%的疼痛, 对于父亲而言, 应该构不成疼痛。
程青梧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治疗舱内收拢了回来, 落在了林蔚茗医疗长官上。
他由衷地说感谢道:“多谢你们, 如果没有你们,母亲也不会复明, 父亲也不会变回人类, 一切都要感谢你们。”
林蔚茗摆了摆手, 说道:“不用感谢, 这些都是我们医疗团应当做的。”
稍作停顿,她道:“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你。”
程青梧纳罕道:“为什么要感谢我?”
林蔚茗道:“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元帅。”
“说起来, 你可能不清楚,在一年前的一区前线战场上,元帅突发精神力暴动,精神污染等级直达九级,那时帝国与联邦一致协商将他送到星际最高监狱进行疗养,但在运送途中,元帅再度突发精神力暴动,一举将破晓号的动力引擎装置毁掉了,破晓号不得不就近迫降。”
“而那时离破晓号最近的星球,就是沧澜星。我们只好将破晓号迫降在了沧澜星上。”
“破晓号修复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所以,那个时期元帅必须留在沧澜星上。关于元帅的治疗与去留问题,沧澜星的军方高层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大家都吵了起来,主流声音是将元帅进行人道销毁,所有人都认为元帅是个怪物,是个冷酷无情的Omega杀手,所有跟元帅合驾过机甲的驾驶员都死去了,没有人想要收留元帅,把元帅安置在沧澜星上,就像是安放着一颗定时炸弹,没有人敢妄自冒险。”
“千钧一发之际,是沧麓军校的校长秦岳山保住了元帅,他遣人将沧麓军校后山一块废弃的基地改造成了红色禁区,用来安置元帅,并跟军方高层协商,安置元帅的后果他来承担,如果在两个月内元帅再突发精神力暴动,他会亲自将元帅送至星际最高监狱进行销毁。”
“我是元帅的专属医疗官,当时把元帅送入红色禁区前,仔细给元帅做了全身检查。元帅的身心情况其实很不好,尤其是精神污染特别严重。按照过往的病例,精神污染等级一旦达到九级或者九级以上,寿命可能不到一年,换言之,元帅可能撑不到一年就会在痛苦的精神力暴动当中死去。”
“当时我跟团队给元帅用了各种精神力治疗的药物,都无济于事,我们非常沮丧与失落,以为元帅在一年过后真的会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去。”
话及此,林蔚茗望向了程青梧,温和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份灼意:“直至元帅遇上了你,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发现元帅的精神力数值一直在直线下降,保持在安全的范围。戍卫队也很震惊,他们一直在监测着元帅在红色禁区的行动轨迹还有元帅的各项身心数值。雷克斯把数据汇总给我看时,我整个人都十分诧异,自从跟你接触之后,元帅的各项身体数值都变得很正常了,就连根本无法用药物治愈的精神力暴动,暴动次数也越来越少,还有就是,精神污染等级竟然一直保持在九级甚至九级之下。”
“换言之,元帅遇到你之后,全身心都开始自动疗愈了,这完全就是个奇迹。”
“再后来,你和元帅一起驾驶机甲,精神力完全匹配,驾驶得也特别流畅。那时,我本来还非常担忧你跟元帅一起驾驶机甲会不会不会长久,会不会没驾驶几次就死去,我一直在担忧这个问题。后来,你果真出现了精神力腐化,而且越来越严重,我非常害怕你会像其他Omega驾驶员一样死于精神力腐化期,就劝导你不要再跟元帅一起驾驶机甲了。但你没有听我的意见,还是跟元帅一起驾驶了机甲。”
“我以为你会撑不过精神力腐化期,但奇迹再次发生了,你不仅撑过了精神力腐化期,所有的伤口都完美愈合了。在我眼中,你是唯一个能够跟元帅长久驾驶机甲的Omega。”
话至此处,林蔚茗心生一阵无限的感慨,笑道:“自从你撑过了精神力腐化期,跟元帅合驾机甲的时候,沧溟居然也跟着一起全面升级了,这真的是一桩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除此之外,元帅的精神力暴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精神污染等级也一直在降低。近一段时间,我给元帅做了全身心的检查, 发现元帅的精神污染等级已经降到了一级,精神污染所具有的身体征兆,也完全消失殆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你救了元帅。”
林蔚茗由衷地说道:“程青梧,我代表整个医疗团感谢你。”
林蔚茗的一字字,一句句,都化作了一颗颗磐石,重重地砸在了程青梧的心潭上。
顷刻之间,他的心潭掀起了万丈狂澜。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遇到晏疏野之前,晏疏野会有这样的经历。
晏疏野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提过这些事。
第一次从林蔚茗口中讲出这些陈情旧事,程青梧是十分震惊的。
他不是不知道红色禁区是为了晏疏野专门设置的,但不知道沧澜星的高层曾经为了晏疏野吵过架,起过很激烈的争端,还是沧麓军校的校长秦岳山亲自出面把晏疏野保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晏疏野曾经经历过这种十分艰难的时刻。
甚至有人希望对他进行人道销毁,或是关押在星际最高监狱。
……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程青梧蓦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热。
一股粘稠濡热的思绪在眼眶涌动着。
程青梧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从眸眶里溢出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晏疏野了,但没想到他曾经经历过这么幽暗艰难的至暗时刻。
“这些事情,本来元帅是禁止我们对你说的,但今天遇到你,我到底是忍不住了说了出来,你可千万不要让元帅知道是我跟你说的。”林蔚茗道。
程青梧道:“好,我不会跟晏疏野说。我还想知道更多他的事。”
林蔚茗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程青梧道:“晏疏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人,我目前只知道他被奥兰多女皇收留的事,再往前就是实验体,我想知道晏疏野有家人吗?”
林蔚茗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第一次接触元帅是他受命参加深渊战役之后他引发了精神力暴动,我和我的医疗团队需要对他进行精神力疏导。我是从那个时期起跟随元帅的,关于元帅的身世,我目前只知道他以前是灵枢培育计划的实验体,代号是001,除此之外,我都不清楚了。”
顿了一顿,林蔚茗道:“你如果像知道得更多的话,不妨亲自去问元帅。”
程青梧摇了摇头。
两人相处了快一年,他很少听晏疏野主动提起成为实验体之前的事情。
晏疏野不主动提及,程青梧也就不会刻意去问。
如今,晏疏野被奥兰多女皇收养为义子,荣光无限。
纵使如此,程青梧也很少从晏疏野的口中提过那些往事。
其实,这些往事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地是要珍惜当下的一切。
程青梧已经跟晏疏野求婚了,而且求婚成功,现在两人相当于都一只脚跨入婚姻的门坎里,未来他们有很多的时刻会相处在一起,也能够更好的了解彼此,能够共同创造出属于彼此的、美好的独家记忆。
程青梧自己也是实验体,代号为007,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为实验体,在成为实验体之前,他有亲生父母吗?他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些程青梧都不清楚了,他唯一清晰地记得,就是现在的父母,也就是程屹松与谢香,是他们救了他,把他带回家,把他养大,教他一身本事,也送她去军校预备科读书。
以前的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地就是珍惜眼前人。
现在,他和父母已经真正团聚了。
晏疏野也成为了他的家人。
程青梧已经很满足了。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林蔚茗道:“观察室外有我就行了,我会二十四小时轮流派专人监测程屹松的恢复情况,一旦完全恢复,我会联系你的。请不要紧张,程屹松康复的概率非常大。”
程青梧道了一声好。
跟林蔚茗对谈之后,他现在脑海里只装着一件事,那就是要去找晏疏野。
他要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QVQ
第97章
程青梧现在就要去找晏疏野。
他现在就要马上去找他。
自从听完林蔚茗的讲述, 他的心里目前就只有这个念头。
程青梧迅速离开了星澜医院,拿起光脑给晏疏野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男人低磁喑哑的嗓音:“青梧。”
听筒里传来了陆陆续续的风声, 听起来晏疏野像是在外边,程青梧按捺住急切见人的心情, 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晏疏野答:“我目前正在率领第七军团巡守零区与一区的边境线。”
一抹凝色浮掠过程青梧的眉庭:“巡守边境线?虫族那边又有什么异动吗?”
晏疏野觉察到了小白猫的警惕,浅浅笑了一声,温声解释道:“我们将伯父伯母从零区营救回来之后,这个行为似乎将虫巢里的虫主给激怒了, 他派遣了一批泡泡型虫舰充当先锋,一直在两区之间的边境线来回游荡, 时而朝着我方军区发出进攻。我让亚瑟派遣精锐机甲部队前去交锋了, 目前已经将先锋虫队打退了下来, 我目前正在巡守战后战场, 看看那些先锋虫队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程青梧听罢,内心一紧:“你要去巡守, 为何不同我说?我可以帮忙。”
晏疏野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但思及目前正在通话,程青梧是根本看不到的, 就温和解释道:“你这几天一直在沧麓军校和星澜医院来回跑, 我不舍得让你这么劳累, 我这边有很多军团任意驱驰与调遣。”
顿了一顿, 他又道:“目前巡守状况很正常,绞杀了几只窜逃在边境线的虫兵,边境线一片太平。我估计虫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妄自有动作。”
纵使如此,程青梧也没有掉以轻心:“把父母带回去, 惹怒了虫主,虫主一定是还有动作的。”
晏疏野道:“我知道,也很清楚,但你放心,我已经派遣了各大军团在边境线的各处据点与要塞进行驻守,并进行了排兵布阵。我们先前已经将虫舰毁了泰半,重创了虫族的元气,虫主这一段时日定不会轻举妄动。”
听晏疏野这么一分析,程青梧确实是心安了,心下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晏疏野语气幽幽往上一挑:“怎么了小白猫,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按照晏疏野对程青梧的了解,程青梧从来极少会这么急切地给他打电话,还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以前的程青梧是从来没有这样问的。
晏疏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程青梧蓦然一怔。
是啊,他因为太急着要见晏疏野了,所以着急地给他打了电话,以前他特别从容澹泊,行事不疾不徐,可万万不是这样的人。
没等他说话应答,听筒那边传来了晏疏野低哑的笑声:“老婆想我了,是么?”
程青梧:“……”
程青梧:“!!!”
晏疏野怎、怎么突然喊他老婆了!
许是害臊腼腆,程青梧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他一手拿着光脑,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脸颊肌肤上都是一片赤热的烫意,如被烈火狠狠烧灼,遗留下了一片绵长的、挥之不褪的热意。
以前晏疏野叫他「哥哥」,现在就改叫「老婆」了。
老婆这一句称谓所带来的冲击力,比哥哥这一句称谓所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强烈得许多。
程青梧的心腔里仿佛揣着一百多只白鸽,白鸽扑棱棱着翅膀上下翻飞,柔软的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着程青梧的心腔瓣膜,旋即掀起了一阵绵长久转的酥酥痒意。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张口时,喉咙已经涩哑无比。
心律声噗通噗通地跳着,太大声了,大到已经通过光脑传到了晏疏野的耳朵里。
晏疏野温沉如水的嗓音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老婆怎么不说话了?”
程青梧嗫嚅温吞了好一阵儿,适才说道:“你、你不准叫我老婆!”
晏疏野道:“你都向我求婚了,还给我戴戒指了,为什么还不准叫你老婆,嗯?”
程青梧:“……”
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的确,他已经向晏疏野求婚了,顺带给他戴上了订造的蓝钻婚戒,两人相当于半只脚跨入婚姻的大门,晏疏野唤他老婆,确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虽然求婚是求婚了,但被晏疏野这么一喊老婆,程青梧就浑身跟烧了起来似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烫热烫热的,跟火烧似的,很难控制。
只听晏疏野继续道:“算了,不逗你玩了,我很快就会回基地,乖乖等我回来。”
程青梧的猫耳朵动了一动,只小声说道:“好。”
挂了电话,程青梧拍了拍发烫的面颊,让自己使劲振作起来。
前一段时日忙于前线战事,好久没有做饭了,今天索性下厨给晏疏野做一顿好吃的吧。
程青梧亲自去了一趟生鲜超市,先去素菜区,买了洋葱、土豆、冬瓜、油豆腐、小白菜、娃娃菜、迷迭香,还有一系列葱姜蒜,然后去了一趟鲜肉区,买了一袋猪肉丸子、新鲜的全鸡、嫩排骨。
做一盘烤全鸡,一盘冬瓜炒肉丸,还有一锅杂锦煲,杂锦煲里放切碎的油豆腐、小白菜、娃娃菜还有嫩排骨。
三道菜虽然不断多,但胜在量大,程青梧买完之后,就让送货机器人送到后山基地里。
回到基地,程青梧先去阳台浇了一遍花。
今天日光很好,如熨烫得极其舒服妥帖的暖袄,罩在身上,暖洋洋的。
程青梧在阳光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感到神清气爽。
这时,一缕金光从高大的梧桐树的树梢头偏略地斜射下来,均匀地洒照在了绿植上,阳光透过叶瓣上的水珠折射出来,乍看上去,就像是一颗颗细碎的琉璃琥珀。
程青梧浇完绿植,食材也恰好送上门来了。
他取完食材,拿去厨房去分拣与清洗。
现在先来做烤全鸡。
将洋葱切成碎瓣,土豆切成块,放在烤盘上,淋上自制的蜜浆料酒再加上一小撮迷迭香,然后用酱油搓遍整一只鸡的身体,让酱油均匀地渗透在鸡肉的每一寸肌理里,把一把小白菜放进鸡身之中去腥。
最后把洋葱土豆迷迭香装盛在同一个烤盘里,放在烤箱的最底下,放置金属烤架在上,烤架上放油熏好了的全鸡。
放入烤箱烤四十分钟。
等全鸡完全烤熟的过程之中,程青梧紧接着做冬瓜炒丸子和杂锦煲。
灶台上有两个锅,左边那一个锅做冬瓜炒肉丸,右边那一个锅做杂锦煲。
两道菜都是比较简单的,并不算有多复杂。
程青梧先把蒜压碎、姜削成片,倒入花生油后扔入蒜姜翻炒一番,随后放入切块的猪肉丸子,猛烈爆炒。炒完之后,再放入冬瓜,且注入水进去。
盖上锅盖,等上十分钟,冬瓜肉丸就能煮熟了。
程青梧继续最做最后一道杂锦煲。
程青梧先用排骨腌好,然后在砂锅上烧热倒油,放入姜片蒜瓣爆香,再放入排骨里去煮,待排骨熟后,放入娃娃菜和油豆腐偕同铺在排骨上,最后注水淋上胡椒粉和盐,撒上葱花,大功告成。
杂锦煲做好的同时,冬瓜炒肉丸也顺带最好了。
程青梧将杂锦煲和冬瓜炒肉丸一并端上了锅。
接着又等了十余分钟,烤箱传来了“叮”的一声,烤鸡烤好了。
程青梧戴着手套将烤架上的烤鸡端了出来,一同摆在冬瓜炒肉丸和杂锦煲的旁边。
除此之外,程青梧还揉几个面团,打成条状面包的样儿,淋上椰蓉的碎样小料,放进烤箱里细细地烤。
除了烤面包,程青梧还做了十几盒奶皮子。
做完了烤面包和奶皮子,晏疏野正好回来了。
晏疏野褪下军装外套,甫入厅堂,就嗅到了一阵香味,有肉的香气,也有菜的香气,还有烤面包的香气。
虽然还没有看见成品,但光是嗅着味道,就会让人忍不住疯狂地分泌唾液。
晏疏野走近厨房,只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灶台上忙碌的墨发青年。
青年穿着粉色猫猫围裙端菜忙活,身后的猫尾巴正在一摇一晃,如一道钩子,深深勾住了晏疏野的视线。
他阔步走上前,大臂一抻,从身后抱住了程青梧。
程青梧正在忙活,突然被人强势地抱住,下意识就有些警惕,但嗅到那一股熟稔的海盐气息,他原本绷紧的身躯,一下子就瘫软放松了下来。
程青梧想要转过身躯去,但晏疏野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里,程青梧便是转不过去了,只好一边忙着端菜,一边道:“你巡守完啦?”
晏疏野亲吻了一下程青梧的颈窝,道:“嗯,巡守完了,回来找你。”
程青梧道:“那快去洗个手,菜都做好了。”
晏疏野看程青梧做了满桌子的菜,心里暖融融的,道:“老婆真好,做这么多好吃的。”
说着,使劲在程青梧的颈窝里蹭蹭,程青梧被他蹭得很痒,连忙道:“赶快去洗手,要不然,菜都凉了。”
作者有话说:
QVQ
第98章
晏疏野虽然黏人, 但到底是个很听话的伴侣,当下连忙就去盥洗室池里用温水濯净了手,迩后, 将洗濯干净的手展示给程青梧看, 问道:“干净不干净?”
程青梧忙里偷闲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道:“干净的,快去上桌吃饭。”
今日烹饪的菜十分丰富,有蜜汁烤全鸡,有杂锦煲, 有冬瓜炒肉丸,还有烤面包和冻奶皮子, 每一个光是看着, 就让人十指大动。
开饭之前, 晏疏野往基地的大门外看了一眼。程青梧发现晏疏野一直在往门外看, 纳罕道:“你怎么还不吃饭?”
晏疏野拢回视线,一双蓝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瞅着程青梧看, 视线定定地落在他身上。这一刻, 程青梧明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视线的重量,就像是山岳一般沉沉落在了身上, 充满着侵略感与压迫感。
程青梧不太懂男人为何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 忙完了手中的活儿, 坐在了饭桌前, 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晏疏野道:“A、S两支小队,你没有邀请他们来么?”
按照常理,每逢饭点,程青梧都是会招呼他们一起来的, 毕竟他今天做了这么多菜。
程青梧摇了摇头,自然而然道:“没有呀,今天就咱俩吃。”
听到“咱俩”二字,晏疏野内心某个隐微的角落隐微地塌陷了下去。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唇畔噙了一丝弧度,但又极力压下去,佯作很淡定地说道:“好,咱俩吃就咱俩吃。”
程青梧却是错怪了他的口吻,以为他想要热闹一些,遂是道:“如果觉得人不够,那我把白起阿瑞斯他们叫来一起吃吧。”
说着,就作势要拿起光脑。
晏疏野大臂一抻,摁住了他的手,“不必叫其他人了,两人刚刚好。”
程青梧听出晏疏野是很认真的语气,语气里还掺杂着浓郁的独占欲,这才将光脑放了下来。
两人各自告坐之后,晏疏野想先拿一个烤面包来吃,谁知,刚拿起一块烤面包,就被程青梧拍了一下手掌:“现在还不许吃哦。”
晏疏野看了一眼金澄澄的面包,道:“为什么?”
程青梧正色道:“这个面包是刚烤好的,还没及时回油,需要等个二三十分钟才能吃,你可以先吃主菜。”
说着,程青梧先将烤全鸡从转盘上转了过来,戴着一双干净的塑料手套,从烤全鸡上拧下了一只大鸡腿,递给了晏疏野。
大鸡腿肥美多汁,被撕下来的那一刻鸡肉与鸡皮之间的撕扯,在岑寂的空气之中弹溅出了许多金色油汁,随着鸡肉更多面积与空气接触,烤全鸡自身散发出来的香气也越来越浓。
晏疏野接过,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吃速很快,但男人的吃相可谓是相当优雅,每一帧都像是入了画一般。
程青梧很喜欢看晏疏野吃东西,就捧着腮静静地看着他吃。
晏疏野吃完了一个大鸡腿,发现墨发青年一直在看着自己,也不动筷箸,遂是疑惑道,“怎么不吃饭?”
程青梧由衷道:“光是看着你吃,就觉得特别开胃。”
晏疏野也手撕了一只大鸡腿,递给了程青梧,道:“你也吃。”
男人是一副完全不容拒绝的姿态。
程青梧刚接过大鸡腿,晏疏野又执起筷箸,给他夹了整整一碗的菜,“你才是最辛苦的,把这些菜都吃完,不许剩。”
程青梧看着自己的饭碗上堆成小山般的菜,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旋即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这回轮到晏疏野看小白猫吃东西。
小白猫吃东西可谓是细嚼慢咽,两腮一鼓一鼓的,桃花眼里露出了一种幸福而满足的神色,有一抹琉璃般的流光从他深黑的眸底溢了出来,跌跌撞撞扑入了晏疏野的眼底。
晏疏野被晃了晃眼,细长的眼睑淡淡眯着,黑皴皴的视线从小白猫的眼睛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两片上下唇就如桃花瓣似的,明朗柔媚,散放着一片水潋潋的粉色光泽。
看着看着,晏疏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晏疏野俯身凑近前去,狠狠地在程青梧的嘴唇上猛地啄了一口。
程青梧刚好吞下一口饭,就被这个吻猝不及防地亲懵了。
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怔怔地看着晏疏野。
晏疏野见小白猫怔然,觉得他太可爱了,又俯身亲吻了他的嘴唇,把他嘴唇上的油渍都亲干净了。
程青梧:“……”
程青梧:“!!!”
他虎着一张赪红的脸,瞪了晏疏野一眼,“你干嘛突然亲我?”
晏疏野坦坦荡荡道:“看你吃得这么可爱,忍不住就亲了你。”
程青梧道:“不准亲!”
晏疏野道:“为什么不准亲?”
程青梧继续虎着一张脸,道:“我在吃饭呢,你反正就是不准亲!”
说着,为了防止晏疏野突袭一般,程青梧起身拎着椅子,迅速将椅子拎出了老远。椅子距离晏疏野所在的位置至少有两米之远。
晏疏野:“……”
晏疏野眯了眯深邃的蓝灰色眸子,“就这么防着我,嗯?”
程青梧点头如捣蒜:“就是要防着你,免得你再度偷袭。”
顿了一顿,又努了努下颔,指着晏疏野面前那一碗饭道:“你别光顾着看我了,快吃饭,否则,饭菜都凉了。”
晏疏野道了一声“好”,接着又道:“那等咱俩吃完饭,是不是就能亲你了?”
一抹烫红的赪色浮掠过了程青梧的面颊。
他的猫耳朵与猫尾巴又开始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晏疏野看到青年的猫尾巴一直在身后摇来晃去,弯着眼,笑了笑,“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没等程青梧反应过来,晏疏野就开始吃饭了。
一时之间,饭桌上只剩下了吃饭的声音。
两人吃完饭后,晏疏野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见烤鸡、冬瓜炒肉丸、杂锦煲都还没有吃完,程青梧就拿来了保鲜膜,给每一道菜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保鲜膜,放进冰箱里,等着晚上吃。
收拾完餐桌,程青梧就先去收衣服洗澡。
没料到,洗至一半,浴室的门从外边打开了,一股冷气裹挟着浓烈的海盐气息撞了进来。程青梧正在专注地洗头,白色泡沫缠绕水色浓雾蒙在眼前看不清真切,他也睁不开眼,只能明晰地感受到一具温热的躯体从身后覆了来。
细瘦的腰肢被精壮结实的大臂紧紧环住,程青梧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细雨般的吻落在了脖颈后面,掀起了一片棉麻的战栗。
陡然之间,程青梧意识到是晏疏野进来了。
其实,两人也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但许是近一段时日许久没有洗澡了,所以,晏疏野靠近前来与他亲热的时候,程青梧就显得有些憨掬了,动作上一直都有些放不开。
晏疏野也非常有耐心地开导他、引导他。
在晏疏野的引导之下,程青梧逐渐也放开了。
他越来越大胆地与晏疏野进行亲热。
迷离水雾浇洒在两人的周身,如同一枝细腻的工笔描摹着他们身体的形状,雪白的瓷砖墙壁上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从相拥到交叠,再从交叠到交融。
意乱情迷之间,晏疏野把程青梧抱了起来,将他抵在瓷砖上。
程青梧感受到背面是冷凉的,而身前是非常热的。
瓷砖墙的温度是冷的,晏疏野的身体是热的,一冷一热的交叠给他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濡湿滑热的水沿着程青梧的额心一路滑淌而下,跌入晏疏野精壮的胸肌上,再一路朝下滚跌,最终消散在了地面上。
窗外渐渐落起了朦胧的细雨,雨水敲窗,蒸出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如蚕食桑叶,石击深潭,引人浮想联翩。
……
小白猫被黑龙翻来覆去地欺负,眼眶开始浸染了一抹淋漓的水汽,眼尾泛着一抹薄薄的红。
他咬着嘴唇,泪眼朦胧地看着晏疏野。
猫耳朵和猫尾巴都被热水淋湿了。
晏疏野欺负完他之后,把他重新清洗了一回,迩后,把他打横抱起,阔步走到了二楼的房间里。
房间已经放了暖气,晏疏野不用担心小白猫会受凉。
他把小白猫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随后在衣柜里挑了两套不同颜色的猫猫睡衣出来,温和地望向程青梧:“想穿哪一套?”
程青梧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湿绒绒的猫耳朵还滴答着水,眼睫上也沾染着清郁的水雾。他淡淡掀起眼睑,看了晏疏野手中的两套衣服一眼,本来想选其中一套的,但看到了晏疏野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一枚戒指,忽然恶向胆边生,笑道——
“两套都不想穿,想穿你的。”
这句话不可不谓“胆大”。
晏疏野把两套衣服放回衣柜里,去找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衣拿了出来,展示在程青梧面前:“这一件可以吗?”
白衬衣往往是清纯诱惑的象征。
程青梧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晏疏野就屈起膝盖,走到程青梧面前,将白衬衣套在他的身上,并为他系纽扣。
程青梧很快就穿好了。
这一件白衬衣浸淫着男人身上的海盐气息,程青梧穿上之后,只露出了一双白皙的双腿。
在暖光的映照之下,晏疏野眸色黯沉,喉结上下滚了一滚,道:“今晚能不能别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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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程青梧的两只猫耳朵浸染上了一片赪红绯意, 猫耳朵红得仿佛能够跌出血来。见晏疏野一直在一瞬不瞬地深深望着自己,程青梧不敢与之相视,连忙把脑袋低了下去, 整张小脸都埋在了暖和舒适惬意的被褥里, 猫尾巴也一并地收拢在被褥里。
晏疏野的白衬衣穿在他身上,显然是嫌大的, 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物,衬衣的下裾恰好越过了他的腿,不穿裤子的话,也不是不行。
晏疏野还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蓝灰色的眸子里荡漾着一种深邃的、浩如烟淼的情绪,情绪化作潮水在剧烈地汹涌着, 仿佛随时能够将他湮没。
程青梧当了小半晌的鹌鹑, 才支棱起脑袋瓜子, 道:“你说的什么都不穿, 是不是只是别让我穿裤子的意思?”
青年的嗓音仿佛在饴糖蜜浆里滚过了一遭似的,字字句句都渗透着一阵蜜意, 显得格外齁甜温软, 浑然散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他不完全不知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吸引人。
晏疏野本来都不想让程青梧穿白衬衣的。
因为程青梧一旦穿上了白衬衣,晏疏野就非常想抬手撕掉——白衬衣就是专门用来撕掉的。
但碍于程青梧非常害臊腼腆, 如果真的撕了白衬衣, 反而会将他吓坏了, 这可不好。思来想去, 晏疏野还是决定不将白衬衣撕了,将他保留着。
毛绒绒的白色猫尾这时拂扫了一下晏疏野的脚踝,动作很轻盈,却是掀起了一阵绵长战栗的痒意。
晏疏野抬眸望向了程青梧, 程青梧亦是在用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望着他,一豆灯火描摹在他纤细秀美的眉眼,五官直接入了画。
青年在等着他的答复。
晏疏野心里如一块坚冰在暖和的春夜里融化成了冰雪融水,融水覆满了整一块心腔,覆满了内心的每一寸角落。
晌久,他大臂一抻,将小白猫搂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很轻很轻地蹭了一蹭他瓷白的颈窝,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哑的轻吟:“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就是默允程青梧今夜睡觉可以只穿着白衬衣、而不让他穿裤子的意思了。
说着,大掌一路从他的后颈往下游弋,落在了他腿部的肌肤上,粗糙的手掌在他的肌肤表层仔细地摩挲着。
程青梧的眉眼又是一阵轻轻的烫。
虽然晏疏野默允了,但他还是感到了些微的羞耻。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尝试过啥也不穿就睡觉了,但这次时候不一样,两人太久没有在一起同床共枕了,这次重新挤在同一张床上,这让程青梧难免有些面憨耳热。
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晏疏野抚摸自己,自己也没有抵抗任何。
时下,程青梧小声说道:“那我拉灯了。”
晏疏野沉浸在抚摸小白猫之中,哑声应了一声:“好。”
程青梧就拉灯了。
温黄的灯火如同潮水般徐缓地褪去,黑暗卷土重来,如同夜鸦的羽翼覆盖满了整一片房间,此间,一抔幽昧而皎洁的月色从窗外游荡而来,如雪白落瀑似的落在了地面上,游弋时化作了大片大片的光影,乍看之下,仿佛有一枝一枝的莲花绣在了地面上。
不出多时,细雨从外边落了下来,暖雨静静敲打窗扉,水流沿着玻璃的顶部一路往下速滑,在整一片玻璃上都留下了蒙昧的痕迹。
晏疏野情动之时,外边的天候总会下着雨,一到早上,那些树木就会开满了娇嫩的鲜花,花葩吐出芳蕊,芳蕊里弥散着馥郁馝馞的花香。
程青梧醒来时,能从窗外嗅到一阵花香。
在昏稠的光影里,他微微睁眼,发现身上的白衬衣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或许是夜半被晏疏野扒拉走了。
现在,没有穿任何衣物的他,正躺在晏疏野精壮温实的胸|膛前,他像个手办一般,被男人从背后拥抱着,整个人的手和脚亦是被男人的大掌和大腿也覆盖住了。
程青梧根本就动弹不得。
从男人壮实的肩膊后看过去,可以看到落在地面上的一件白衬衣。
白衬衣被撕烂了,纽扣也崩裂了,上面还有许多意味不明的水渍。
程青梧:“……”
昨晚趁着自己入睡之后,晏疏野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啊!
好羞耻噢!
程青梧真想捂着脸来回打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肉夹馍,以释放内心那种滔天的燥意与羞耻感。
但现在他被晏疏野抱裹在怀里,手跟脚都动不了,也就根本没有任何方法去散发羞耻了。
龙族是一种清冷矜贵的种族,一生只对一位伴侣专情,一旦认定了某人为他的伴侣,他会用一生的忠诚来守卫这一段感情。当然,还有一个冷知识,那就是——
龙性本淫。
说成人话就是,龙族是一种很重|欲的种族,对伴侣很浓烈的情感需求。
这一点,程青梧也从晏疏野的身上强烈的感受到了。
除了正常作战和巡航任务之外,晏疏野几乎都要跟他贴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要贴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都要腻在一起,如胶似漆,如水交融,不知天地为何物。
哪怕程青梧已经睡着了,晏疏野也还是坚持要睡他!
这就是最好的佐证了!
不过,程青梧也说不上来很抗拒,亦或是抵触,恰恰相反,他还挺喜欢的,这情感方面被人深深需要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正思忖之间,搁放在床头的光脑响了起来,震动了一声,有消息弹了出来。
程青梧伸出修长藕白的手臂,将光脑捞了出来。
打开一看,发现是林蔚茗医疗长官给他发来的信息。
难道是关于父亲的信息?
程青梧心间蓦然一紧,连忙点开了信息。
信息弹了出来,程青梧的目光落在了上面。
的确是关于父亲的信息。
林蔚茗:【青梧,父亲已经100%恢复成了人形,而且也恢复了意识,目前已从ICU转进了普通病房里,你可以过来看他了。】
程青梧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晏疏野的胸|膛里蹿出来。
感受到了怀中小白猫的异动,晏疏野的睡意也浅了,微微睁眼,就撞上一双漂亮纤美的桃花眸,程青梧拿着光脑亢奋地对他说:“晏疏野,我爸完全恢复成了人啦!”
晏疏野丝毫并不感到意外,仿佛程屹松能够恢复成人形是他在情理之中的事,他温声回应道:“嗯,那很好。”
程青梧见晏疏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把完全恢复成人的消息了?”
晏疏野摇摇头:“是你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啊?”
“我相信以林蔚茗医疗团和星澜医院的最先进医疗技术,一定能够将伯父治愈。”
晏疏野有这一份信心,而且,林蔚茗之前也告诉过他了,特效药已经发明出来了,在程屹松的身上也得到了成功的展现,程屹松的四肢还有躯干都已经恢复成了人。
既如此,头部恢复成了人,也迟早是时间问题。
现在,听到程屹松完全恢复的消息,晏疏野也就并不如何意外了。
但他也由衷地替程青梧感到高兴,高兴他终于能够跟父母团聚了。
两人起床洗漱了一番,然后吃了顿快手早餐,随后就奔赴星澜医院。
抵达程屹松所在的普通病房时,林蔚茗正带着两位护士在给病床上的男人量血糖和血压,量完之后,林蔚茗道:“血压值……血糖值……,一切都很正常,但也需要针对病患的情况多加观察,近一周内病患的饮食以清淡为主,忌油忌腥忌辣,明白了吗?”
两位小护士听得非常认真,连忙将长官的话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给程屹松做完了基本检查之后,林蔚茗就带着小护士们离开了。
离开时,正好看到了赶来的程青梧与元帅。
林蔚茗和两位小护士对着晏疏野敬了一礼:“元帅。”
晏疏野微微颔首,淡声问道:“伯父目前恢复的情况如何?”
林蔚茗如实答道:“挺好的,身心一切数值都在正常值内,但病患目前还需要在病房里观察一个星期,看看是否有不适或者副作用。”
程青梧的目光一直落在了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程屹松全身都已经变成了人形,满头白发,鬓角苍苍,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皱纹,显得格外苍老。
程青梧目睹此状,马上就哽咽了,他缓步走上前去,慢慢在病床前坐了下来,主动拉住了程屹松的手掌。
父亲的手掌很凉,几乎没什么温度,程青梧一直紧紧地捂着他的手,渐渐地,父亲冷凉的手才开始慢慢回温。
感受到了青年的动作,程屹松慢慢转过头来,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儿子,原本污浊的眼珠子一下子有了奕奕神采,嘶哑枯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阿梧……”
程青梧鼻腔酸涩极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嗯,爸,我是阿梧。”
程屹松温和地笑了:“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和白起都考上了沧麓军校,如今也能独当一面,真好。既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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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程青梧上下打量了程屹松一眼, 确认父亲安然无恙后,心中高高悬起的巨石适才安然落地。看到父亲完全恢复成了人形,并且身体健康状况并无大碍, 他才彻底放心。程青梧最怕出现的情状就是特效药会有副作用, 父亲服用了特效药,纵使了变回了人形, 也很可能伤害身心,抑或着是维持人形是短暂的,很快又变回了虫族的形态,那父亲之前变成人形过程当中所遭受的苦难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抗争了。
好在此时此刻, 父亲并无大碍。
程屹松摸了摸大儿子的猫耳朵,慈蔼道:“傻孩子, 别光顾着担心我, 看看你, 怎么都瘦了一圈呢?”
程青梧眼含泪花, 他极力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竭力不让泪水流淌出来。他仰首看了一眼病房里绿色的天花板, 稍息, 视线又降落下来,落在了父亲身上, 温声道:“我哪有瘦, 父亲定是看错了。”
程屹松抬臂, 捏了捏儿子的脸蛋, 笑道:“在我的记忆当中,你可是很圆润的啊,怎么现在消瘦了,说, 是不是三餐都没有按时吃呀?”
为人父母者,最担心的就是孩子没有按时吃饭了,一日三餐都不规律。】
程青梧道:“我真的三餐都有按时吃,我感觉自己都长胖了。”
稍作停顿,程青梧又道:“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晏疏野。”
说着,程青梧朝着正在病房门口伫停的男人挥了挥手:“疏野,你过来一下。”
晏疏野原本在跟林蔚茗交谈程屹松的病情,两厢交谈得差不多了,听到小白猫在呼唤自己,晏疏野眯了眯蓝灰色的眸子,阔步走上前去。
程青梧挽着晏疏野的胳膊,道:“我爸说我没有按时吃饭,还说我瘦了,你说,我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瘦?”
一抹笑色浮掠过了晏疏野的眉庭,他捏了捏程青梧的肩膊,道:“嗯,是有一点瘦——”
话未毕,程青梧一记冷冷的眼刀就扫射了过来。
晏疏野:“……”
他及时改口道:“但是,你有一日三餐都按时吃,吃得还挺丰盛的。咋俩轮流下厨做饭,都饿不着彼此。”
这句话程青梧爱听,他看向程屹松:“听到了吗,父亲,晏疏野说我一日三餐都有按时吃噢!”
看到小两口如此恩爱,程屹松原本蹙紧的眉心一下子就舒展了过去。
大儿子有按时吃饭就好。
要不然,他觉得大儿子真的因为战事憔悴瘦削了许多。
他目光落在程青梧右手的无名指上,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笑道:“说起来,阿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程青梧觉察到父亲在看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主动牵握住了晏疏野的手,道:“爸,我喜欢晏疏野,前几天刚跟他求婚了。”
程屹松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程青梧的陈情时,心中还是掀起了不少震撼的波澜。
他心里原本觉得大儿子与晏疏野并不算登对,两人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个是普通的军校生,一个是风靡全星际的大统领,二者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而且,晏疏野经常常年征战,要经历不少危机四伏的场景,要是大儿子真的跟了晏疏野,肯定也要过上在刀尖上喋血的日子。
程屹松的思想是很传统的,他只希望大儿子找个平凡朴素的、有着稳定收入的机甲师或是维修师成家,两人在青瓷星安安稳稳地搭伙过日子。
但是,程屹松的命是程青梧与晏疏野一起救的。
在营救的过程当中,程屹松亲眼看到两人如何携手同行,如何合驾沧溟在战场斩杀虫族。
他能清醒且清晰地看到,大儿子很喜欢晏疏野,晏疏野很爱大儿子。
大儿子甚至还擅作主张跟晏疏野求婚了。
相当于先上车后买票了。
在程屹松的印象里,大儿子从来都是乖巧温顺的,很听父母的话,这还是大儿子第一次如此果决地做出决定要跟一个人在一起。
渐渐地,程屹松也放下了执念,他不贪图大儿子找个老实人嫁了,只要大儿子此生过得开心就足矣。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程屹松温和地点了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他看向晏疏野,原本污浊苍老的目光趋于深邃,道:“疏野,你要对阿梧好,不能让他受委屈,更要保护好他的安危,明白吗?”
晏疏野颔首,将身边人柔软细嫩的手纂握得更紧,敛眸凝声说道:“好,我会好好守护他的。”
程屹松还不放心,继续说道:“阿梧可是我的宝贝儿子,要是我发现他因为你受了伤,或是受了委屈,我就会直接将他从你身边带回去的,明白么?”
晏疏野弯了弯眼角,“好。”
元帅一言九鼎,程屹松彻底放心了,转首望向程青梧,问道:“你母亲和白起呢?”
程青梧坐在病床前,握住程青梧结满老茧的手,温然说道:“母亲目前已经复明了,正在隔壁的病房里修养,一会儿,我带他来看您。”
停顿了一会儿·,程青梧又娓娓道:“白起目前正在沧麓军校的第七军团里实习,他的搭档是阿瑞斯,两人一起合驾机甲经常在前线作战。”
程屹松露出了神往的色彩:“不知不觉,白起也长大了,从一个桀骜难驯的小刺头也长成了一位合格的战士了,光阴过得真快啊。”
程青梧拉着程屹松的手,温和道:“以后我们就能常在一起团聚了。”
程屹松听罢,故意把手从大儿子的手中抽了出来,淡淡哼了一声,“你以后肯定要跟元帅住在一起,经常上前线战场,哪里有空来看我们?”
程青梧听出了一丝言外之意。
程屹松到底是担心程青梧今后跟晏疏野一起上战场,会凶多吉少,毕竟随着虫族势力的扩张,今后的前线战场,只会越来越凶险。
没有哪个父母会心甘情愿地将孩子往战场上送。
偏偏晏疏野是元帅,今后少不得要奔赴战场。程青梧是他的搭档,肯定少不得要往战场上跑。
程屹松表面上是同意两人在一起的,但实质上,还是很担忧程青梧的个人安危。
“不要担心啦,父亲,我真的没那么脆弱,我上过很多次虫族战场,与晏疏野配合很默契,每次都能胜利凯旋,而且,我们是在沧溟里面驾驶,沧溟的防御性非常好,不会受虫族侵害。”
顿了顿,程青梧看向晏疏野,弯了弯眼,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道:“你说对不对?”
晏疏野点了点头:“嗯,伯父,您就放心吧。”他会守护程青梧,一生一世。
若是真的有人要伤害程青梧,或者是有虫族要伤害他,晏疏野会绝对会第一时间挡在程青梧的面前,护他鬓角无霜。
晏疏野思及什么,又道:“零区是虫族的大本营,也是重要的根据地,零区的首领是虫主,一旦剿灭了虫主,就能收复零区,全星际的和平指日而待也。那个时候,战事平息,消武止戈,我们就不需要再打仗了。”
听到晏疏野的亲口保证,程屹松这才稍微松下了一口气。
他把晏疏野的手掌与程青梧的手掌共同交叠放在了一起,道:“听到你们的共同保证,我就彻底放心了,我希望你们俩能够都好好的。“
两人俱是点了点头。
与程屹松交谈完,程青梧去了一趟隔壁的病房,把程屹松彻底恢复成人形的事儿,说与了谢香听。
谢香听后,热泪盈眶,掖住程青梧的袖子问:“那你父亲醒来了没有?”
程青梧笑道:“自然是醒来了的。”
谢香道:“那快带我去看看他!”
程青梧哪有不答应的,当下就说好。
值班护士将谢香抱在一个轮椅上,程青梧亲自推着谢香去隔壁的病房里。
谢香的眼睛已经复明了八九成,当下看到病床上的老伴儿,顿时热泪盈眶。
程屹松也看到了谢香,他发现谢香的双目干净澄澈,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是完全属于人类的一张脸。
不再是虫族狰狞的面目。
这一刻,程屹松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手指发颤,朝着谢香伸出了手,想要把她拉近前来。谢香赶忙扶着轮椅赶到了老伴儿的身边。
两位老人相拥在了一起。
历经种种磨难,两人已经完全康复了。
此时此刻,也终于修成了正缘。
语言在这种时候,已经成为了苍白单薄的东西,无声胜有声。
程青梧没有再打扰父母,拉着晏疏野的手,离开了病房。
程青梧顺便给程白起发了父母已经康复的消息,把这个大喜询也传递给了他。
程白起估摸着在忙,还没有立即回复。
晏疏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程青梧,发现青年漂亮秾纤的桃花眼里浸满了泪水,眼尾也是一片迷离嫣红的绯色。
他本来想要拿纸巾为程青梧擦眼泪的。
但情感先于理智,他大臂一抻,将程青梧搂揽在了怀中,摸着他柔软的后脑勺,温声说道:“老婆,今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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