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眼睫轻颤, 下意识否认,“没有。”
她不敢去细想霍凌一为什么会这么问。
霍凌一直接问,“你们在一起了?”
“因为他在这里陪你住了一段时间?”
姜妩否认得更加坚决, “没有, 我们怎么会……”
“是啊,你们怎么会。”霍凌一压低身形, 双手撑在流理台两边, 看着被他困在这里的人,“你们才住在一起一个月,应该不会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毕竟我们两个也单独在美国住了两年。”
“这是我们的秘密, 除了你我, 没有人知道。”
姜妩不得不撑在桌台上,耳边是三哥近乎带了点审讯意味的质问。
这种被亲近之人看穿自己做过的坏事,让姜妩无所适从。
霍凌一抬手, 拨过姜妩的耳发,指尖滑过她敏感的耳廓。
恶魔一样, “如果你们一两个月就能发生什么。”
“那我们在一起住了两年……”
姜妩耳廓传来一阵一阵酥痒, 连同他的话都在耳骨中过电。
霍凌一继续, “霍擎之知道这件事吗?”
大哥的确不知道他们偷偷一起住了两年。
从前姜妩觉得没什么。
但是现在姜妩不敢细想,霍擎之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她撑在桌台上的手指收紧, 又不得不否认,“我跟大哥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霍凌一重复着这句话。
听得姜妩一阵一阵心虚,像是他不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问?”
霍凌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有几分审视和胁迫,“那你跟大哥的关系,跟我一样吗?”
姜妩想挪开他困住自己的手,“我们一直都是兄妹, 怎么会有别的关系。”
“就像我们两个,一起住了两年,不也都是好好的。”
霍凌一纹丝不动,“是啊,我们一直好好的。”
“在你这里,大哥和我一样。”
他有意无意地问,“所以你跟他,还有我之间会做的事,也都是一样的。”
姜妩呼吸都微微凌乱,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她跟霍擎之单独在家发生的事情。
那秾艳混乱的一晚,热意蚀骨,无法脱离又无法分开。
但她没有办法说别的,“对。”
霍凌一垂眼,打量着她已经紧张到微红的耳朵,“那应该是我想多了。”
他松开手,把她放了出来,“抱歉妹妹。”
这个时候,再叫妹妹,让姜妩心跳都漏了半拍。
姜妩转过身来,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你为什么会这样误会我?”
霍凌一眼神随意游移片刻,然后定回她身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你跟大哥太亲近了。”
姜妩条件反射道,“我跟你不也很亲近吗?”
霍凌一拖长音调,“好,你跟我也很亲近。”
他慢慢弯身,凉水冰了一下姜妩那微红滚烫的脸颊,“阿妩不会骗我。”
“对不对?”
姜妩欲言又止,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我不骗你。”
她说完,离开岛台,去了餐桌。
“也是,我怎么会这么想。”
霍凌一状似自言自语地说话,目光定在不远处客厅摆放的家用机器人上,冷不防来了一句,“毕竟大哥那么正经的人,规矩又多,动不动就说我出格,肯定不会做比我更出格的事。”
“你跟他要是有点什么,那跟我早就该有了。”
这话多了点其他的含义。
姜妩不敢细想,只敢听表面的意思。
然而这句话径直录入机器人声纹路线,电波流转,传入集团大厦顶层霍擎之耳中。
昏暗寂静的云端大厦内,霍擎之身处于傍晚深蓝冷调的笼罩之中。
筋骨有力的手指拿着一根钢笔,面前摆着一纸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合同。
但他的耳边一遍遍重复着霍凌一那些,极尽试探又挑衅的话。
也包括他们那句,“我们两个也单独在美国住了两年。”
“这是我们的秘密。”
直到“咔嚓”一声!
钢笔从中间断裂,墨水浸透了指尖、冷白纸张。
尽数没入霍擎之深不见底的黑瞳之中。
客厅内,姜妩很严肃地制止霍凌一,“你不要这样说。”
“我和你,我和他都是很单纯的哥哥妹妹。”
这话说得姜妩自己心里都没底。
但她又不得不这样。
只有姜妩自己能感觉到,她现在的心跳剧烈。
一下一下仿佛能冲破胸腔。
每一句话都在为他们之间的罪恶加码。
霍凌一拿着水果走过去,走到桌边,隔着一张桌子跟她道歉,“对不起。”
“可能是我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想得多了些。”
“你就当我是随口一提,胡说八道。”
姜妩坐在旁边,没有吭声。
她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除了那突然被试探的隐秘关系,心虚和不安之外。
还有霍凌一说他工作压力大。
不提他的工作很大一部分是在保护她的信息上。
三哥毕竟是初入集团。
每个哥哥进入集团,都会有这么个阶段。
而他原本是最爱自由的一个。
霍凌一看她不说话,把座椅拉了过去,坐在她面前,“真生气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拿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让她轻拍了自己两下,“打我能消气吗?”
姜妩看着自己的手被放在哥哥脸上。
心虚让姜妩无法理直气壮地发火。
面前是那张放大的混血俊颜,清澈明丽,棱角清晰。
霍凌一那双黑亮亮的狗狗眼就这么直视着她。
姜妩叹了口气,被放在他脸上的手挪开,环住了他的脖颈。
霍凌一就在毫无防备的时候。
被她轻轻环住。
和从前以往每一次的抱抱一样,是不掺杂情-欲的安抚。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柔软告知,“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你这样说我会害怕。”
霍凌一鼻息眉眼间都是那玫瑰可可香调,侵蚀着他的思绪,他眼帘压低,气音虚浮,“对不起。”
霍凌一在想,如果越陷越深他该怎么办,可他没有办法,“我不会再问这些了。”
他从小养成了通过犯错而博得关注的坏习惯。
只有自己做出很坏的事才会被看到。
哪怕是被指责,被惩罚,被讨厌也好。
他控制不住,又不希望她讨厌自己。
就在霍凌一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偏在这会儿,问了句霍凌一从来没有想过的话,“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
霍凌一在恍惚与思绪颠覆瞬间。
想起来小时候,他报复性地把她藏起来,强迫她和自己待在一起。
而她说,“哥哥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我也喜欢你。”
屋内是经久不散的寂静。
霍凌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再次变得剧烈。
只剩下缥缈的回应,“不辛苦。”
霍凌一意识到。
长大了,他也想把她藏起来。
另一种层面上的,想独占,想私藏。
如果阿妩骗他。
那就把她藏起来好不好。
强迫她和自己待在一起。
可他又想,她是不是会害怕。
还是会像从前一样说,“哥哥带我去哪都好。”
*
霍擎之在公司处理完相关事务已经到了深夜。
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姜妩站在客厅里,正准备回房间休息。
客厅灯已经关了,只有周围的廊灯和房间灯盏晕出的光线。
姜妩这会儿看见霍擎之,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刚刚自己和三哥的对话。
她隔了一段距离看他进门,“你回来了。”
霍擎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显露出内里的衬衫和束缚腰身的衬衫束带。
他看起来比往日更显疲乏。
大概是被公司事务狠狠折腾过一番。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妩总感觉,霍擎之此时的目光直勾勾地定在她身上。
他随手把外套搭在入口玄关处。
姜妩没听到他回应,又问了一句,“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
霍擎之走进客厅,刚走到姜妩面前,姜妩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没头没尾的地说了句,“那个,三哥刚刚回房,你要找他吗?”
姜妩只是想要提醒霍擎之,三哥还在家里。
他们之间要注意言行举止。
但霍擎之听到“三哥”这两个字,眼神更沉了几分。
他的鞋尖抵在了姜妩的拖鞋边。
高大身影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扑面而来,“自从他来了之后,我们有多久没……”
姜妩听着话头不对,慌忙打断了霍擎之的话,“我该睡觉了。”
她说着,径直绕过霍擎之想回房间。
接着就被拦住去路,手臂横在她身前,把她推了回来。
霍擎之偏头,俯身低头下压,手掌轻拢住了她的脖颈,“让我忍可以bb,但是我们迟早会回家。”
“回家,可能就要辛苦你了。”
这是一个桎梏感很强的姿势。
让姜妩想起来某些混乱的场景,以及今晚跟三哥在流理池边,被困住的画面。
她心跳极快,“回家,我们回家再……”
姜妩话还没说完,屋内忽然传来开门声。
她打了个激灵,一把将他推开。
大概是被吓了一跳,也或许是心慌。
姜妩手上力气大了很多,霍擎之一下子被推到了旁边沙发靠背边。
袖子挽起的小臂轻轻扶了一下沙发。
而屋内另一边,霍凌一从房间出来。
他看见霍擎之,语调轻快地打了声招呼,“大哥回来了。”
霍擎之迎上他的视线。
四下也是只有他们两人能感受到的火星味。
霍凌一难得热情,“吃晚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准备点。”
霍擎之看着他,很长时间都仿佛在平复着什么。
然后他从客厅走过,直到霍凌一面前。
霍擎之伸手拍了拍霍凌一的脸颊,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是作为长兄独有的,几分训诫式的警告。
“小鬼,明天去公司,把你今天犯的错误,加倍给我补回来。”
“知道了吗?”
霍凌一被捏在他掌心,与他有五分相似的眉眼直视着他,不慌不乱,“知道。”
得到他的回答,霍擎之绕过他回房。
姜妩见状,小声说着,“那我也回去睡觉了。”
接着就躲回房间休息。
直到与外面的一切完全隔绝开,姜妩才完全放松下来。
姜妩心想,果然人还是不能做不道德的事。
不然总是会担心事情被揭发。
她承认,她当初一气之下跟霍擎之结婚,带了报复的心理,并没有认真。
也没有想太多。
但现在的事情发展,好像越来越超出控制。
等这边的庆功晚宴结束,她还是得尽快回港岛。
万一某天大哥一个没忍住,他们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还是家里更安全一些。
*
庆功晚宴霍凌一没有去。
说是集团在京市的子公司落地揭牌成功后,四叔的手也跟着伸了过来。
霍凌一跟霍擎之在集团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这两天,四叔也从港岛过来,说看看他们的工作进展。
实际上他的心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霍廷钧借机带着团队到京市开始抢权,整个公司就忙了起来。
大厦几个大厅里一轮一轮的会议开过。
霍凌一倦懒地从电梯里出来。
正好不远处传来几个小职员的议论声,“从前还觉得董事长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上,怎么也得是个厉害的人物,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吗?”
“谁说不是,港岛那边来人,想要什么项目,他都批。”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董事长再怎么也是晚辈,当着长辈的面他还能说什么,我估计在港岛他也是个傀儡董事,手里的权柄都被长辈们架空了。”
霍凌一出来,那几人远远看见,立马噤声,各自回自己的工位干活。
霍凌一瞥了他们一眼,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过去。
他把几个刚刚批给霍廷钧的项目合同放到霍擎之桌上,顺手拉过来旁边的电脑椅坐了上去。
座椅滚轮在地面上划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霍凌一没太在意,把玩着手上的瑞士军刀。
霍擎之面色很淡,简单翻看了新修改的合同。
看过受益人全部是霍廷钧之后,直接盖上章印,递还回去,“四叔现在手上有不少项目,他在这方面有二三十年的运营经验,你跟着他好好学。”
霍凌一看着他,“大哥还真是一个敬重长辈的好董事。”
“他贪心,你也惯着。”
霍擎之随意道,“毕竟是长辈,他想吃,董事会同意,咱们就给。”
“喂饱,直到他吃不下为止。”
霍凌一明白霍擎之的意思。
对付三叔那种强硬的人,要树敌。
对付四叔这种贪心的人。
就要喂足他的贪婪。
“你也应该敬重四叔。”霍擎之有意无意道,“董事会现在更信任他,不信任你。”
“但这是好事,别人有威信,那就有机会借此,变成你的。”
霍擎之不紧不慢地问,“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不需要。”
霍擎之还是提点了一句,“四叔手上的东西多,难免有疏漏,多帮他盯着点。”
霍凌一看着他,“还有吗?”
屋内的氛围在霍凌一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开始变得异样。
尖锐的火药味缓慢氤氲开。
霍擎之倚在真皮座椅上,“你想听我说什么?”
霍凌一自己接了一句,“没有就算了。”
他说着要走。
被霍擎之叫住,“她只是把你当哥哥而已。”
霍凌一停住脚步。
“想听我质问你们在美国的那两年吗?”霍擎之当然知道,霍凌一不舍得跟姜妩再说什么,拿这个来刺激他、挑衅他。
“在美国两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有什么好问的。”
霍擎之冷嗤一声,眸光晦涩,“你以为只有你们有秘密?”
“我跟她的秘密,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霍擎之从未有一刻。
比现在更想要把他和姜妩已经结婚的事情公之于众。
免得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往他妻子身上贴,觉得他们还有机会——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52章 第52章 把我当成谁了?
玉如意归国入境之后这一场庆功晚宴, 拟邀请了当前所有重要合作的单位。
其中也包括刚刚结束项目的姜妩。
算作港岛合作代表。
毕竟这种晚宴庆功是一回事,晚宴主要目的还是加强后续项目的合作动向。
熟人更多,来来往往地叙旧闲聊, 商讨后续可能存在的项目合作内容。
而那柄玉如意的主要参与人多是姜妩从前的同学或者师兄师姐。
他们看见她都非常意外和惊喜。
纷纷上前和姜妩敬酒聊天。
“好久不见小五。”
其中一个师兄笑说着, “我们还以为你要转行了。”
师姐拍了他一巴掌,“怎么说话呢。”
“哎呀今天开心, 我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咱又没有恶意。”
“你不懂,姜师妹肯定懂我。”
姜妩笑着,“我转行能去干嘛呀。”
“别的我又不会。”
“谦虚了不是?”
忽然不远处又扬起一道声音, “小五!”
姜妩转过头, 看到那边凑过来一拨人,围着姜妩仔细打量了一圈,“真的是你啊。”
“本来这次庆功宴, 我没想来的,他们跟我说你来, 我高低也得看看是不是你。”
“领导有本事啊。”
一群人堵住她的话,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可小心点别让领导听见了。”
“一会儿又得罚你上台表演节目。”
周围瞬间哄堂大笑。
笑声惹来不远处众人围观。
袁老听见动静,从不远处走过来凑热闹。
“围在这里看什么呢?看国宝呢?”
“老师, 这不是小五回来了,咱们研究所人都快齐了。”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地跟袁老闲聊。
师兄凑到姜妩身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说话直,但我真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他说完又觉得表述不清,“我的意思是,当年闹成那样, 你都能回来。”
“有这个毅力,咱们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先等一会儿再成功,”师姐挤开师兄,拉过姜妩,“你们的那个项目已经在走流程归档案了。”
“后续可能有相关事宜,还会再联系你帮忙协助,你方不方便?”
“当然。”
师姐比了个OK的手势,碰了下姜妩手里的酒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很快,门口又三三两两地有人进来。
他们这一群人被分散开,和进来的合作方或者合作伙伴打招呼叙旧。
姜妩得了空才往晚宴大厅的里面走。
刚拐过前厅,径直看见温辞迎倚在其中一个桌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妩颇为意外,“你已经来了啊。”
温辞迎笑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半个小时了,你可算是看见我了。”
姜妩都不记得自己进来有这么久,“你在这里面,我肯定看不见你,你怎么没出去找我?”
温辞迎调侃着,“你周围人太多,我可挤不进去。”
姜妩笑眯眯地坐在她旁边。
这个里间只有她们两个人,晚宴设置不少能私下交谈的空间。
方便大家回避人群闲聊。
姜妩有意无意地问着,“这些事情,你参与多久了?”
“也没多久,开年之后吧。”温辞迎毕竟也是过年那会儿才回来。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在这里有短期项目吗?”
温辞迎转了下手里酒杯,“港博送来京市的项目审批,年前就已经到这边了。”
姜妩有点意外,“你还能有项目审批的消息?”
“审批通过了,就是公开信息,谁都能看到。”温辞迎停顿片刻,“不过我确实不是通过公开信息知道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咱妈说的。”
姜妩听到这么一句话,微微噤声。
她对于这个称呼,有点无所适从。
与此同时,她还有点意外。
姜妩移开视线,坐正身子,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往温辞迎身边凑了一下,“那个,你妈有这方面消息啊?”
温辞迎纠正,“咱妈。”
“你妈。”
“咱妈。”
“你……”
温辞迎:“不许骂人。”
姜妩唇线绷直,“我就是有点不适应嘛。”
“你知道我的,认生。”
温辞迎听着就笑了,“你认生?”
而后,她慢声道,“放心,不是陌生人,你认识她。”
姜妩看着她,“我认识?”
“她今天也在这,要不要我叫她过来。”温辞迎说着起身。
“别别别,”姜妩立马把她给拉了下来,“我还没准备好。”
姜妩坐在位置上,把温辞迎的手臂衣袖都抓出了一层褶皱。
思虑再三后,她扭扭捏捏地说,“你来之前,也没有告诉我……”
温辞迎很少见姜妩这样的反应。
比想象中要更加有趣,“难道你们俩每次见面前,我都得提前告诉你一声吗?”
姜妩听着温辞迎话中含义,“我们还见过很多次了吗?”
温辞迎无声轻笑,“你们之间的事,那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她跟我说,先前不能告诉你,主要是因为,你在做的项目需要避嫌。”
“不然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可能会有人说闲话,也会影响你工作。”
姜妩越听越觉得不太对。
“什么意思,是我项目周围的……”
还是能经常见到的。
温辞迎把酒杯里的香槟喝完,“她希望你不管做什么,都顺畅、安全。”
“不要再受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影响。”
温辞迎说完,放下杯子,扶着姜妩的肩膀起身。
姜妩赶忙问她,“你要去哪?”
“我的话带到了,乖乖。”温辞迎搭在姜妩肩膀上的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另一只手给她递了一杯果茶。
俯身在她耳边说着,“她在外面,如果你能猜到是谁,愿意见她的话,把这个递给她就好了。”
“如果还没准备好,或者没猜到。”
“我们也不着急。”
温辞迎说完,离开了晚宴大厅。
姜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起身跟了两步。
温辞迎穿过灯光富丽的厅堂。
很快被四处来往闲谈的人遮住身影,离开晚宴大厅。
而剩下的就是她留下给姜妩猜测的范围。
姜妩眼前带过无数个人影,在华丽灯光下看得眼晕。
其实他们给了她足够回寰的余地。
让大家彼此都舒服。
哪怕姜妩猜到了,没去。
对方也可以安慰自己,是她没有猜到,而不是不想。
但其实,姜妩这些天,这个项目能时常接触到的适龄女性不多。
温辞迎那一番话的指示性,已经非常强。
姜妩有一个,很遥远又不真实的猜测。
不真实到只是思绪略过,就犹如坠入幻境虚空。
不断提醒着她,这不可能。
但又想不出理由,为什么不可能。
姜妩看着温辞迎递到她手里的果茶。
里面澄澈的薄荷柠檬在水晶灯光下折射出粼粼微光。
晚宴之上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绝开。
让她只能听到自己内心那个不断质疑,又被不断重复的可能性。
等姜妩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晚宴大厅的某个角落。
周围的宾客迎来送往。
正好姚培雪路过她身边,一把拉住她,“走,黎老师在那,咱们去给黎老师打声招呼。”
姜妩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某个名字被点出,激得她心口一跳,以至于有些怔忪道,“啊?”
“你陪我去,我自己不敢去。”姚培雪说完,就直接把姜妩拉到了黎倾身边。
黎倾此时正好刚跟另外一位同事聊完,转过身看到她们。
她面色如常,先是道了一声,“恭喜。”
姚培雪连忙敬酒,“多亏了老师照顾。”
黎倾莞尔摇头,“我不喝酒。”
姚培雪四下看着,刚想去拿茶,身边姜妩就有了动作。
姜妩把手里的果茶递给她。
姜妩的手悬空片刻。
很快就被黎倾伸手扶稳,然后从她指尖拿过那杯果茶。
黎倾的手指纤细温润透着一丝清冷凉感,只是敛眸弯唇,没有多说别的。
姜妩心口轻坠。
看着她接过自己手里的果茶。
一时间千丝万缕的记忆涌入脑海。
好像是想起多年来,黎倾无数次手把手地教她专业知识。
也像是那天,自己坐在黎倾对面,听她说,她很遗憾。
亦或者是不久前的酒会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爱怜又惋惜地一句“好孩子。”
姚培雪接过话来,“老师,您对我们后续的工作还有什么建议吗?”
“其实你们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
姚培雪笑着,“原本我们两个还说,想让您做我们的评审专家主席。”
“没想到您最近这么忙。”
姜妩始终没有从刚刚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眼尾余光看见黎倾发间别着的那个银花丝盘发簪。
那个霍擎之以她的名义送给家里人的礼物之一。
银花丝流苏坠下,在晚宴大厅水晶灯的映照中,晃出一片一片华光。
黎倾闻言,轻轻弯唇。
她视线从姚培雪身上移开,看向姜妩,“忙还是其次。”
“主要是,我需要避嫌。”
“项目组成员和我的关系,太亲近。”
姜妩不太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
霍擎之和霍凌一还在公司办公,家里暂时只有她自己。
四下很是清静。
姜妩把东西放在一边,自己坐在书桌前。
她手里多了一条项链。
那是她临走前,黎倾给她的。
项链中间挂着一个长命锁。
说那本来是二十多年前,就应该给她的诞辰贺礼。
现在给她补上。
姜妩拿着项链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她就这样愣了多久的神。
然后轻轻翘起唇角。
姜妩比霍擎之和霍凌一要先回港岛。
她和卜雨的短期项目结束之后,按照项目完成的优异程度,又被批准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姜妩先回了云顶湾,打算着陪陪爹地妈咪之后,就跟卜雨一起出去玩。
结果姜妩回到港岛的第二天,就因为京港两地的温差感冒了。
她鼻子塞涩地跟卜雨打电话,“好了,现在换我水土不服了。”
卜雨忍着笑,祝她早日康复。
姜妩挂了电话,整个人躲进被子里。
很快她的房间门口就传来谈话声。
是姜雅萍担忧的语调,“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霍应礼回着,“叫医生来看过,着凉了而已。”
“是她昨晚睡觉空调温度调太低,身体没适应过来。”
“原本忙完一阵之后,调整不好就容易生病。”
姜妩听见霍应礼打开房间门。
姜雅萍走到她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姜妩迷迷糊糊地缩进被子里,“会传染。”
“我怕什么传染。”姜雅萍问她,“医生开的药吃过了吗?”
霍应礼接过话来,“中午的吃过了,晚上等到了时间,我看她吃。”
姜雅萍坐在姜妩床边,“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姜妩生病没有什么胃口,问吃什么也提不起多少兴趣。
嘟嘟囔囔地回,“你做什么我都想吃,就是吃不了多少。”
姜雅萍听得心都要化了,“一会儿去给你熬瑶柱粥,多少吃点东西,晚上好吃药。”
姜妩答应着。
姜雅萍起身,跟霍应礼叮嘱了两句,就出门去准备食材。
霍应礼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人,拉了个椅子坐下。
姜妩吃过药,这会儿有点发汗,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霍应礼手里是打湿的毛巾,一点一点沾过。
弄得姜妩有点舒服,因此也没有拒绝。
姜妩迷糊了很久,想起来问他,“你今天不需要去集团吗?”
霍应礼嗓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集团少我一天,又不会不转。”
姜妩又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看着像是睡着了。
霍应礼拉上窗帘,关了灯。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霍应礼就这么看着她。
姜妩能感觉到身上落了一道视线,黏黏腻腻地不太舒服。
她轻轻翻了个身,留给霍应礼一个蚕蛹外加后脑勺。
男人坐在床边座椅上,无意识地弯唇。
姜妩这一觉睡了很久。
到了晚上反而烧得更加厉害,身体和脑袋一样沉,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她能听见有人叫她吃饭,但四周仿佛天旋地转,她怎么也起不来。
往往是答应了一句,起不来身,又昏昏沉沉地迷糊过去。
姜妩听到二哥在身边,跟姜雅萍说了两句什么。
然后有人出去,四下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多久,她的身子被人从身后扶起。
有些滚烫的身子贴到了一片冰凉。
脊背处传来的凉感让姜妩这会儿很是舒服。
她挪了挪身子,隔着一片单薄的睡裙,蹭到了身后男人的衬衫纽扣。
霍应礼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垂眼看着那很是混沌不清的人。
片刻的平复之后微微俯身握着她,扣着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一下。
姜妩脊背倚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身后那缓慢起伏的胸腔动作。
连他的呼吸声都沉缓清晰。
霍应礼拿过来旁边的粥碗,晾凉递到她唇边。
缓声道,“张嘴。”
姜妩闭着眼顺应他的话,把喂到嘴边的粥食吃下。
病中动作和反应都比平时慢上许多,半碗粥姜妩吃了很久。
霍应礼再要喂,姜妩别开头。
他差不多知道,她是吃不下了。
霍应礼放下粥碗,把先前准备好的药又递到她唇边。
姜妩起先没有反应,霍应礼的手掌贴得更近了几分。
手指近乎承托着她的下颚,大手扶住她的脸颊,把药贴到那柔粉唇瓣。
姜妩动了动唇,霍应礼手指借机抵着药片,塞进了她口中。
姜妩迷迷糊糊中被撬开唇齿这等很是隐私的地方,条件反射地合拢,咬了下他的手。
霍应礼屏气,哑声道,“别咬。”
姜妩微微睁眼,觉得这一声很像霍擎之的语气。
把她按在被子里,嘶哑着声音隐忍克制着什么,告诉她,“别咬。”
然后又凶又狠地碾平。
但那会儿,不是说嘴巴上这个。
姜妩硬是在脑袋里转了一会儿,才判断清楚,现在说这话的是二哥。
正在喂她吃药。
姜妩配合着含住之后,就着温水吞下。
霍应礼喂水的动作和缓,但病中人吞咽得还是更慢一点。
总有零星的水渍从唇角溢出。
姜妩顾不上擦拭,霍应礼便拿着帕子,从唇角擦到颈间领口。
无法再往下。
人病着,只当哥哥是在照顾自己。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面临着什么。
已经被汗水沁湿的睡裙贴在身上,而睡裙之外就是一个惦记、肖想她已久的正常男人。
姜妩还说着,“你去忙吧,我没事。”
霍应礼拿着帕子,在她睡裙衣襟之上的地方擦拭,或者是堵住往下流淌的水渍。
看着那通透雪白的肌肤在他的擦拭之下,泛起淡淡的粉,然后又慢慢消散。
“我现在不就是在忙吗?”
姜妩烧得什么都顾不上,听觉也有些模糊分辨不清,“你总不能一直守着我。”
霍应礼没有回应。
姜妩在安静之中,撑不住睡了过去。
霍应礼手掌握着她的下颚,还维持着扶她吃药的半包围姿势。
指腹轻轻点了下她的唇角。
没有反应。
他才开口,气音浅淡,“可是我想你了。”
病中睡也睡不太好。
怎么都会难受。
霍应礼给她换了几个退烧贴效果不大,干脆直接用最原始的冰袋物理降温。
半个小时一换。
姜妩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过了两天。
霍应礼近乎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照顾。
约么第三天她的情况开始好转。
二哥也的确有些要紧事需要处理,姜妩催着他去,自己在房间吃过药就老老实实睡觉。
半梦半醒间,姜妩蹭掉了额头上的冰袋也不想管。
没多久,她感觉到一只温热大手覆上她的额头。
高烧中那有些头昏脑涨的触感被那只手一并抚平,按得脑袋轻快许多。
她枕侧掉下去的冰袋被人捡起来,换了个新的重新敷在她的额头上。
姜妩下意识以为是二哥回来了。
闭着眼睛喃喃道,“你忙完了。”
只是很低的一声,“嗯。”
声音模糊在空气里。
床头响起药品锡纸被撕开的声音。
姜妩缓了几口气,思绪清明一点,“今晚你还是回你房间睡吧。”
床边人帮她准备药品的声音在瞬间静止。
姜妩以为他不愿意,“你都在我这里睡了两晚了,不用一直陪着我的。”
“我现在自己也可以吃药,不用你喂……”
姜妩说着转过身,睁开眼睛。
眼前模糊的光晕聚焦之后,她径直与床边的霍擎之对上视线!
光影分散再重合,看清他是谁,姜妩激出了一身冷汗。
霍擎之手里拿着她的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仍旧温和的语调透着不自觉的凶险,“说说看,把我当成谁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53章 第53章 过来
霍擎之缓步走到她面前。
身形被身后的台灯打落一层暗影, 将她完全包裹住。
姜妩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磕磕绊绊地“啊”了一声。
然后她声线缓慢地解释着,“没有谁, 二哥。”
“我头一天晚上烧得厉害, 他怕我烧晕了身边没人,就……”
霍擎之顺手把她扶起, 让她靠着自己, 把话接过来,“就一直在这里陪你。”
姜妩被他拉着,倚靠在他身上, 顷刻间萌生出熟悉感。
如同今早, 她和二哥也是这样的姿势,由他给自己喂药。
而到了晚上,就换了另一个人。
他们的身形、温度都非常相近。
这种怪异感让姜妩脊背一下子僵直, “我其实已经可以自己吃了。”
她刚脱离了一点这种古怪,接着被身后的男人按着腰, 扣了回去!
霍擎之手掌箍着她的下颚。
在下颚肌肤最敏-感之处缓慢地摩挲, 温沉的声音响在耳侧, “怎么了?”
“他也是这么喂你的?”
姜妩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指腹磨得一阵阵战栗。
“我当时……”
“紧张什么, ”霍擎之感受着她的轻颤,磁音低缓平和,“我又没有怪你。”
“他趁着我不在,替我照顾你,我该感谢他才对。”
姜妩判断着霍擎之说这话的含义。
但病中人都不爱深思,再加上她和霍应礼的确没有什么,“二哥这两天的确挺辛苦的, 整天守着我。”
“不过我现在好多了,已经……”
霍擎之眉眼幽深晦涩,打断了她的话,“吃药。”
姜妩轻轻“哦”了一声。
可是霍擎之的手里没有药。
她掰开他的掌心,低头在他的手里扒拉。
霍擎之却扶着她的下巴抬了一下,意味不明地一句,“来这里吃。”
说完,他含住了什么。
姜妩仰起头看过去。
径直看到霍擎之唇间噙着药片。
她稍显窘迫和不自在,“你……”
“我现在生病,会传染。”
姜妩伸手去取,被他握住手腕,两只手都按在他一个掌心里,死死地扣住。
他的意图不言而喻。
屋内略暗的光线将他眼底打落一层阴霾,视线极具穿透力,朝她轻扬眉梢。
示意。
姜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只能仰起头,去取他唇间的药片。
姜妩现在退烧大半,霍擎之呼出来的气息甚至要比她更滚烫一点。
她触碰到他的气息微微停住,下一瞬,霍擎之直接低头把唇间药片送到了她的唇边。
借着她檀口微开的便捷,抵入。
姜妩不得不张嘴承受。
吃到就缩回脖子,水也被他递了过来。
药片苦涩和唇间柔软细致的触感叠在一起,有股微妙的潋滟之感在唇齿间散开。
姜妩被他喂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杯里的波纹在她唇间荡漾,跌撞在杯壁上,又折返回来,从她的唇角外溢。
姜妩动了动身想去拿纸,但手依然被他抓紧摁着。
眼看着他放下杯子,也并没有帮她擦拭的意思。
反倒是俯身过来,吻过她唇角水渍。
姜妩瑟缩了一下,但他的动作没停。
顺着水渍滑落的地方,一点一点吻过。
从唇角到下颚,再到颈间……往下。
姜妩想推他,“没了……”
“没洒到那里。”
但双手依然被钳制着。
整个人都被迫窝在他怀中,直到睡裙肩带滑下去。
身前男人的气息愈发浑厚沉重。
他停下来,呼吸无比混乱,看着眼前的白腻问她,“有冇挂住我?”
姜妩动了动唇,在他的亲下去的时候,颤着声一句有点讨饶的,“有……”
“但是我现在……”
“知道。”
昏暗旖旎的房间里,霍擎之单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而后拉过被子,“今晚我陪你。”
“先量量体温。”
姜妩被他压进被子里。
很快床边地毯上就落下一件件衣物。
说是陪,他也的确没做什么。
就是姜妩浑身上下都被沾染上那清冽的冷杉味道。
大手覆盖过每一寸。
粗粝的薄茧研磨得四处战栗,被他量透各处体温。
她被包裹、容纳着。
身上的病气也仿佛要被他揉散。
第二天清早醒来,又是一身薄汗。
姜妩蜷缩在被子里,听到床枕边有走动的声音。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嘀咕,“你还不去集团吗?”
紧接着是一道意料之外,但同样熟悉的声音,“我已经回来了。”
姜妩蓦的睁开眼睛。
又看到霍应礼站在她床前。
姜妩神情一阵一阵的恍惚,仿佛昨天的那一幕再次重演。
她心跳飞快,觉得自己一定是又烧迷糊了。
不然怎么一睁眼身边又换了个人。
姜妩这么想着逃避性地翻了个身。
很快,霍应礼拿着体温计走到她床边,“昨天有没有量体温。”
姜妩听到身侧的问话,打了个激灵。
一下子想到了昨晚被霍擎之亲手量体温的混乱场景。
她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躲避那暴露在谁掌心的感觉。
还未等她躲好,霍应礼手指就触碰到了她的被角,姜妩无可避免地被惊了一下。
毕竟她身上的衣物被另一个人换过。
而且到处都是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胸口领口全是。
姜妩赶忙压紧被角,“量,量我自己量。”
霍应礼顿住,看着她有些过激的反应。
姜妩被他的视线看得浑身发毛,担心他会看出来什么。
小声找了个借口,“我衣服,没太穿好。”
但这借口说出来更奇怪了。
一股无声的旖旎在两人之间散开。
好似能透过她的话,知道被子之下的凌乱。
霍应礼站直身子,有很久没有说话。
只是视线看向别处。
长久的沉默伴随着什么蠢蠢欲动的萌芽探出。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声线哑了几度,“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姜妩这会儿心跳极快。
原本昨晚跟大哥厮混,今早睁眼看见的是二哥,她就紧张。
找了个借口,反而更紧张了。
姜妩心底发虚,近乎是在这一刻想到霍擎之先前告诉她的。
他们是两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正常男人。
可是哪怕二哥把她的借口当真,也不会做什么。
又不会像是自己之前看到的,大哥的日记本里写得那样,知道她没穿好衣服,就想把她从被子里弄出来,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霍应礼也的确像是主动回避一样,很快离开了房间先去准备她的早饭。
等他走了之后,姜妩赶忙从被子里探出来,换掉吊带裙,去橱柜里拿了一件足够遮住身上痕迹的长袖长裙。
昨晚发了一晚的汗,今早体温计就显示正常。
姜妩起床身上也轻快了不少。
越是清醒,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姜妩就越是不知所措。
尤其是自己一反常态换上的这件保守睡裙,配上自己刚刚的借口。
好像是在防着二哥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她安慰着自己。
也没关系。
二哥不会多想的吧……
霍应礼再次开门进来的时候,提前敲了门。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两个人更加尴尬。
姜妩很不习惯地喊了声,“进。”
霍应礼带着餐车进来,这会儿姜妩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里,捧着刚刚他倒好的温水闷声喝着。
霍应礼难得话少,把餐车上的餐点一样一样给她摆在面前。
姜妩放下水杯,接过来他手里的碗筷,“我自己来。”
霍应礼递给她,“多少度?”
“36.5℃。”
霍应礼点头,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姜妩咬着培根煎蛋,感觉霍应礼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她忍不住道,“你吃过吗?”
“在公司吃过了。”
姜妩声音还有病后的虚弱,“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总不好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霍应礼敛眸,忽然轻声一句,“如果你需要,为什么不能一直照顾你。”
姜妩咬煎蛋的动作有片刻的卡顿。
霍应礼眉眼微动,状似闲散地继续,将那句有点奇怪的话遮掩住,“大哥回来了,我暂时没有别的事。”
霍应礼又补了一句,“或者你更想让大哥来照顾你。”
“我生着病,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先顾好自己。”
霍应礼深吸了一口气,“已经顾不好了。”
实际上完整的话应该是:你生病,我已经顾不好自己了。
但他也不多说,让她好好吃饭。
姜妩以为二哥的意思是,他已经照顾了她几天。
就算被传染也顾不上了。
但即便是这么理解,这话语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那黏糊的氛围始终攒聚在他们之间。
直到霍应礼收拾好她早餐残余离开,才稍有缓解。
霍擎之从京市回来之后。
他们两个人轮换去集团,各自时间都相对充裕。
并且通常不会在姜妩的房间里撞上。
霍凌一在京市还有业务处理,回来的时间比霍擎之晚了两天。
就是这两天,霍擎之和霍应礼,先后感冒。
霍廷山听着满屋子咳嗽声,很是纳闷,“这流感还挺厉害的啊。”
他又跟姜雅萍说,“那咱俩身体素质看起来还不错。”
霍擎之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霍应礼相对严重。
总算是病愈的姜妩就想着两头跑去看看。
但霍擎之不让,他去照顾他的亲弟弟,“你才刚好,回去休息。”
“我们两个互相照应。”
霍应礼的声音从内门传来,“你倒真会给我找照应。”
霍擎之直接关上了门。
姜妩一步三回头。
下楼正准备去叫厨师煮点润肺止咳的汤食,门口阿姨喊了一声,“三少爷回来了。”
姜妩意外地停下脚步,看着阿姨帮霍凌一把箱子带进来,“你回来了。”
霍凌一顺手放下背包,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朝姜妩张开双臂。
姜妩为难道,“我刚病好,还会传染。”
“你都已经传染给他们两个了,还差我一个吗?”霍凌一没有收手,还是张开双臂的姿态,走到了姜妩面前。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都生病了?”
“不难知道。”霍凌一唇角笑意更重,在姜妩回应他之前,先俯身抱住她,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句,“我也想要。”
这一句话,莫名让姜妩头皮发麻,“要什么?”
他没有松开她,“他们两个有的,我也要有。”
姜妩被他箍得紧了一点,“哥……”
她扒拉着,总算推开他,“你得好好的,你答应过我不能生病。”
姜妩从他面前走开,身上还是刚刚那被箍紧的感觉。
怎么也无法消散。
很奇怪。
哥哥们越来越奇怪了。
好像自己跟霍擎之关系更近一步之后。
其他两个哥哥和她的关系也变得不太一样。
姜妩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去厨房看他们熬汤。
脑袋里始终重复告诉自己,这样不行。
剩下的时间,姜妩除了每天必要的问候和探望,尽量减少和他们的接触。
可是哥哥们生病,她先前被照顾得那么妥帖,现在又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顾。
姜妩现在无比想念温辞迎。
她不在,自己连个能帮忙挡一挡的人都没有。
但是温辞迎在京市的工作情况很明显比这里要更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妩这一整个假期都在生病和探望病人之间度过。
直到她开工,刚巧正达集团更名为“恒宇”,在霍氏旗下准备挂牌准备重新上市。
正达曾经毕竟是传媒和信息技术类型的公司。
手底下本身就养着大量的新媒体。
正好博物馆有个文物宣传日的活动,需要和这类新媒体合作,也免不了和恒宇打交道。
港博挑选了一圈,觉得没有人比姜妩更合适作为出席代表,参与恒宇的挂牌新闻发布会。
院长跟姜妩解释着,“那不正好是你们家的企业,你作为代表替咱们港博出席最合适。”
姜妩不太确定这样可不可以,“可是,我不是也得避嫌。”
“这是正当的新闻宣传,不用担心。”
“你从京市送回来的材料和项目检验报告我们都看过了,那不是也有专家后来提议,你的自身影响力也不都是坏事,就是之前没用对地方。”
“我们现在用在宣传文物上,就是正规策略。”
姜妩听着,思量片刻答应下来。
毕竟她也不希望,网上一搜她的新闻和消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花边内容。
虽然不可能一下子改过来,让公众对于她的注意力聚焦在她真正喜欢的事情上,但总要有这么个过程。
过程总是痛苦的。
姜妩去之前就能想象到那天的场景。
一定还是会有媒体盯着她,好在那怎么也算是自己家的场子,媒体肯定不会太过分。
新闻发布会当天,姜妩穿了个很正经的白色西装外套。
白色更衬她淡颜,清亮柔和。
恒宇大厦楼下就是来来往往排队进入的与会代表和媒体记者。
姜妩趁着便利,从VIP电梯上楼入场。
她来得稍早,但发布会后排的媒体席位已经坐满了一半。
近乎是姜妩从电梯一下来,就瞬间吸引了与会记者的注意。
他们窸窸窣窣地小声议论着什么。
姜妩当没听见,取了港博代表的专属工作牌,往发布会大厅走。
走到一半,姜妩就被其中一个媒体拦下了。
“姜女士你好,我是文化周报的记者,方不方便采访您几个问题。”
姜妩给她示意工作牌,“我今天是在工作。”
记者点头,“明白,我们作为文化小报,关注的就是您当前的文化工作。”
“我们前段时间了解到,您完成了一项京港联合文物修复项目,请问您为什么要选择和京市进行联合修复?”
“联合修复本身就是文物修复工作的常态。倘若涉及到跨地区归属的文物,或者重要性更高的文物,都会根据文物的具体情况,选择合作部门。”
“京港两地关于文物方面的合作交流,本身就是必要的。”
记者又问,“那这次您负责的,是很高级别的文物吗?”
“算是。”
“那修复好之后,会在哪里展出?”
姜妩思索片刻,“不一定会展出,但是可能会有文物回家。”
记者对于姜妩这句话很意外,她还想再问,周围很快又拥堵过来一些同行记者。
大概是看到姜妩接受采访,都找到了机会。
有人借机顺着姜妩的话问,“那可能会有什么文物回家,方不方便透露给我们?”
姜妩莞尔摇头,“不太方便。”
“那请问您是因为什么机缘,想要从事这类工作。”
姜妩:“我一直都很喜欢。”
“我们听说,您这段时间前往京市之后,霍董事也很快立了京市的项目。”
“请问霍氏董事长是专程陪您去的吗?”
姜妩微微哽住。
这个问题很明显超出了工作范畴,开始往娱乐八卦方向发展。
她简单道,“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而已。”
“当年您在京市上学,霍董作为大哥一直陪着您。”
“现在您去京市短期出差,他对您也这么照顾,请问……”
姜妩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发布会文件。
不等那个记者的话说完,周围一群娱乐八卦记者都开始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抛出问题。
“尤其是您现在真实身份和他们没有关系,但我们看您依然和霍家人正常来往。”
“是因为之前的舆论和亲子鉴定,没有对你们的关系产生影响吗?”
“去年亲子鉴定的事发之后,我们有拍到,霍应礼先生陪您共游巴黎,霍凌一先生给您举办生日游艇聚会,现在霍董对您也是寸步不离地照看。”
“请问,您与他们现在是以一种什么关系在相处呢?”
姜妩手指越攥越紧。
在片刻之间,脑海中莫名晃过这两天,她和二哥之间的异样氛围。
以及三哥说的那句,他也要。
紧接着是她和霍擎之结婚的那天,以及后来越来越出格的场景画面。
她的脑海中潜藏着这些见不得天日的隐秘。
面前是摄像头、闪光灯,准备将她的话公之于众的媒体。
姜妩清醒过来,保持得体地回答,“是的,亲子鉴定和舆论没有影响到我和家人的相处。”
“我们的关系和从前一样。”
“他们只是我哥哥而已。”
一句话堵住了记者们的问题,四周安静片刻,不等有人继续问,另一侧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提醒他们,“霍董出来了。”
姜妩顺着他们的示意看过去,霍擎之就站在不远处电梯出口。
好巧不巧,将她的采访内容全部听了进去。
以及最后一句“只是哥哥而已”。
霍擎之看着她的眸光忽明忽暗。
直到媒体从姜妩身边散开,朝他走过来,才移开视线。
霍擎之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一声招呼也没打前去新闻发布会大厅。
整个人冷淡、疏离,遥远不可及。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关系隐秘,不见天日。
姜妩的回答完美无缺,她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其他的话。
但他还是无可避免地生出阴暗。
这段时间长久以来的压抑,与霍凌一、霍应礼接二连三的挑衅杂糅在一起。
让他在听到姜妩把他们三个混为一谈的话之后,近乎濒临失控的临界点。
只是哥哥而已。
这话熟悉到,前不久他才用来嘲讽过霍凌一,“她只是把你当哥哥而已。”
现在听到她用这句话来形容他们几个的关系,像是尖锐又无法逃脱的回旋镖。
刺在心口。
姜妩没有多想霍擎之的反应。
忙着反复思考自己刚刚的回答有没有什么破绽,会不会被媒体听出什么不对劲。
姜妩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坐到港博代表的席位上。
发布会大屏幕正对着前方霍擎之的位置,能看到他在整理手中的文件。
无数个机位都对准正前方那个备受瞩目的男人。
灯光打在他身上。
大屏幕里是那张棱角清晰俊秀的冷淡眉眼,贵气温雅。
有记者小声惊叹着霍擎之的上镜程度。
而此时,姜妩看到霍擎之材料整理到一半,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平复了下心绪,还是低垂着眉眼拿起手机,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发了个消息出去。
没有人当回事。
但姜妩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他发来的两个字,【过来】。
第54章 第54章 好、哥、哥
过来?
姜妩浑身上下汗毛直立。
去哪?
她握紧手机, 下意识看向自己正前方。
身后还是一些媒体记者议论的声音,“他好像很少在公众面前出席活动。”
“顶着这张脸做幕后话事人……”记者啧啧两声。
“大佬有钱有权,人家不在意这个。”
“你们看, 他手上那个是什么?婚戒吗?”
“他好像一直都带着个戒指, 五六年了。”
“不像是之前那个,等我把摄像机调好, 能看清楚一点。”
霍擎之就站在灯光聚焦的地方,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又发了一句。
【去后台。】
这种被看穿的尖锐,让姜妩顷刻间头皮发麻。
大屏幕上, 霍擎之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姜妩忙不迭地回避目光, 从后排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能感觉到后排记者们纷纷看过来,脊背被各种视线灼烤得发烫。
姜妩故作平静地从旁边绕过,选了条很隐蔽的小路去发布会后台。
不管怎么说, 这毕竟是姜妩自己家的地盘,她去哪都合情合理。
记者们又纷纷收回视线, 专注于大屏幕上的男人。
霍擎之表面同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收拾好文件, 简单跟助理交代着接下来发布会的事宜。
举手投足从容、淡然。
是长久以来上位者气息外溢的游刃有余, 和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后台有他们家的保镖驻守,保护各方信息。
姜妩也不知道他这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姜妩一肚子不解地穿过隐秘回廊, 走到了后台休息室。
她握住休息室门把手的下一瞬,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沉缓有力。
在这安静的后台回廊里带出回音。
姜妩转头看过去,霍擎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眉眼看不清情绪。
“你要……”
姜妩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身后的男人推进了休息室。
“砰”地一声,休息室大门关上!
巡逻的保镖刚巧路过,警惕了一下。
确认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上司的背影, 也没当回事。
而此时,休息室内,保镖心里矜贵冷情的上司正压着他们家小姐抵死纠缠!
姜妩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大脑空白一瞬。
气息也微微凝滞。
整个人被抵在门板上,男人青筋盘踞的腕骨小臂掐着她的颈。
掌控着她的命脉,狠狠地吞噬着她。
太突然了。
姜妩心口惊动,后脊尾椎一层层过电。
酥麻感直冲头顶,这强烈感,让她本能地抵挡,却弄得身后房门哐哐作响。
她知道外面都是人,不敢再动。
只能由他给予她短时间内无法承受的过量刺激。
绷着神经容纳。
霍擎之是前所未有的深入。
她每动一下,他都碾压得更重,像是要将她内里全部都狠狠地打上标记!
不管她在外面怎么说,都让她清楚地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身边站着的应该是谁。
谁才只是哥哥而已!
直到他微微离开,姜妩在大口喘息间,感觉到他的吻下移。
她内里的衬衫领口蝴蝶结丝带被扯开。
微凉指尖一并开始解她的衬衫扣子,让她对着自己显露出外人无法看到的样子。
姜妩心绪绷紧,不知怎么喊出来一句,“哥。”
或许是这种场合下,他们只能是这样的关系。
但他吻得更重了。
他在能被衣衫遮盖住的地方,狠狠地吮了一下,姜妩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他在里面留吻痕。
“不行,我……”姜妩偏头躲,他就吻出来更多。
他像是一个疯子。
知道在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异常,就把里面弄得乱七八糟。
十分钟后,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始的三分钟前。
所有媒体摄像机都对准了发布会主位,以及霍擎之即将会出来的vip通道出口。
相关企业参与代表都已经入席。
零零星星的空位之中,就有姜妩的那个。
不知是哪里先传来躁动。
接着媒体们的敏锐度率先找到了来源,摄像机聚焦,咔嚓声作响。
所有人镜头里都出现了那张骨相优越、冷俊成熟的面孔。
他在保镖和一众集团高管的簇拥下走出来。
正统贵气浑然天成。
霍擎之走到台上,简单拿过今天的讲稿。
其中一个媒体不断放大画面,再细看他手指的时候,却发现先前看到的那枚戒指不见了。
而此时,姜妩掌心攥着原本应该戴在霍擎之手上的婚戒,从隐秘通道出口走了出来。
她还听到有人小声说着,“他手上的戒指没了。”
很快,霍擎之开口。
低磁音调拉走了媒体其他的注意力。
无人再关注那枚不翼而飞的戒指。
姜妩心跳砰砰作响。
不只是藏在她掌心的戒指,还有她今天正经的衬衫之下,被弄出来的斑驳吻痕。
乱七八糟地分布在无人窥见之处。
好在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霍擎之身上。
姜妩回来落座,基本没有人多想。
这一整个发布会姜妩根本就没有细听,身上的燥热还没有褪下。
除此之外就是背着这么多人,和她才说过“只是哥哥”的人在后台折腾得无比凌乱。
霍擎之身上带着矛盾的理性。
戒指留给她是为了配合她的话,不让外人看出更多异常。
保持着在外哥哥的身份。
可关起门来,他又是快要被理性逼疯的失控。
仿佛越是知道他应该做什么,越是压抑得病入膏肓。
无可救药。
但是媒体不关注姜妩。
有人关注她。
霍应礼坐在后面不远处。
把姜妩和霍擎之先后离开,又先后出来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他安静非常,虽然这两人表面上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但霍应礼总觉得,他们越来越不对劲。
那枚戒指?
什么戒指。
霍擎之跟着姜妩去京市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霍应礼思及此,下意识看向了坐在前排的霍凌一。
霍凌一背对着他,侧颜下颚线流畅清晰,定定地看着台上的霍擎之。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布会内容除了媒体之外,没有人认真听。
他们早就知道了。
无非是恒宇揭牌后的定位和发展动向。
由霍廷钧作为最高话事人管理恒宇的一切事务。
这算是霍廷钧又捏在手里的一大筹码。
霍擎之说完,就由霍廷钧继续发言。
财经新闻相关媒体借此开始发挥。
什么叔侄争权,姜还是老的辣,新任董事最终沦为花瓶,之类的词语都堆了出来。
这些话他们无所谓。
毕竟负面和有争议的内容才会给媒体带来流量。
但霍廷钧听着很高兴。
在无数闪光灯之下,端得多年以来集团老董事的气场和架子。
的确有着话事人的威信。
言语掷地有声,时不时带起一阵掌声。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不少集团企业代表上前跟霍廷钧打招呼。
接二连三的恭喜声让霍廷钧笑得眼尾都炸出了花。
仿佛自己也坐上了集团那第一把交椅。
相比之下,霍擎之那就稍显冷清。
或许是他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格,本就不好让人靠近。
此刻,霍擎之也只是站在那里整理手上的东西。
周身气压不知为什么变得很低。
不过霍廷钧也能理解。
失权的确会让人心里不痛快。
霍擎之到底还是年轻。
经验阅历都差了点,本来就不应该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登高必跌重。
若是有一天摔下来,也会得个惨痛的教训。
霍廷钧现在拥有得太多,就差这么一个机会,让霍擎之跌下来。
新闻发布会散场。
与会代表和媒体结束了各自的活动纷纷离开。
原本热闹的发布会大厅也很快变得清冷。
霍廷钧送走了最后一个商业合作伙伴,一并下了楼。
停车场这会儿的车走了大半。
他坐进车里,远远地看见霍擎之的车从自己面前开了过去。
片刻的沉寂中。
霍廷钧看着那已经消失的影子,突然问着,“最近他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霍擎之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而且他现在手上除了已经运行很成熟的企业,没有新的东西,所以也抓不到错。”
霍廷钧想来倒也是。
集团现在比较新兴的业务都在他手里捏着。
霍廷钧心底怡然自得,轻啧一声,“集团业务上抓不到,那就抓一抓私生活。”
“私生活……”坐在前排的助理有点犯难,“他的生活很规律,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现在连应酬都很少去。”
霍擎之本身就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划和对自己条条框框的约束。
霍廷钧也是男人,知道男人容易因为什么犯错,“今天新闻发布会上,不是有很多记者私下议论霍擎之吗。”
“这种长得好的,手里又有点权柄的,那肯定是更关注他的桃色新闻。”
“我就不信,一个年轻气盛的后生仔,能这么多年没个女人。”
“去查一查。”
一点负面的桃色绯闻。
就有机会放大到让霍擎之的名誉受创。
“是。”
*
姜妩在发布会上联系了几个文化传媒。
其中一个就是会前采访专业内容的那个小记者。
这是亲子鉴定之后,姜妩第一次主动在媒体面前露面。
她很欣赏这个小记者,竟然在那么一众八卦诱-惑下,尊重了她的职业,也尊重了自家媒体的主流内容。
也让她事后首次参加采访,回答的问题,是她真正想回答的东西。
那个记者有些受宠若惊。
她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姜妩会接受她的采访,只是先冲上去试试。
他们的媒体企业主营文化方向,包含非遗、文物等特色内容。
这两年也得到了项目扶持。
但跟那一众媒体比起来,隽语传媒还只是个小公司。
攀上姜妩这样的高枝,不止搭上了港博,还搭上了恒宇,如同天上掉馅饼。
姜妩也拿了那几个传媒公司的名片,先回到港博交接任务。
由博物馆筛选后续合作的传媒,开展宣传日活动。
山岚拿着审批表,走进办公室,“宣传日活动主持人,暂定姜妩了。”
“啊?”姜妩实在是没想到。
山岚把材料表给她,“怎么了,不愿意?”
姜妩心想,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半年前港博还对她的各种新闻消息如临大敌。
“这种主题宣传日,如果我是主持人,院长不怕会有媒体更关注我其他方面的消息吗?”
山岚催着她填表,“媒体都是你联系的,他们关注你什么,你不是都有把握吗?”
姜妩听来也是。
卜雨在旁边看着不久前发布会的采访,“其实我觉得,这次你的采访都很正常啊。”
“也没有问乱七八糟的东西。”
新闻发布会是现场直播。
结束之后,会有一些片段被专门的媒体剪出来,作为新闻发布。
姜妩的采访是其中之一。
“我们都帮你盯着呢。”
卜雨评价着,“就问了两句你的哥哥们。”
姜妩填表的动作停滞片刻。
刚刚那在媒体面前遮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再一次想起这段时间哥哥们的不对劲。
以及那被大哥压在后台休息室里,背着媒体摄像机,放肆又糜乱的亲吻。
和她现在衬衫下依然没有消退下去的吻痕。
婚戒现在还在她口袋里。
办公室内有人附和,“确实。”
“咱港博也得有个门面。”
姜妩迅速收敛思绪,把手上的材料表签好,递给山岚。
她趁着剩下的时间按照宣传日流程简单写了个讲稿。
下班时间,姜妩拿着讲稿从博物馆出来。
迎面看见霍应礼的车停在外面。
霍应礼倚在车边,看姜妩出来轻轻勾起唇角,起身上前,“走,一起吃饭?”
姜妩有点意外,“你今天有空啊?”
“对,我今天有空。”霍应礼说着伸手,直接拿过姜妩的提包,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大哥和老三就不如我这么清闲,还在忙新公司的事。”
姜妩了然,“那他们在哪吃?公司吗?”
“嗯。”
姜妩坐在副驾驶提议,“我们要不要买上,给他们送过去。”
霍应礼笑了,“集团有专门的营养师,饿不着他们。”
“我现在只负责喂饱你。”
霍应礼说完,发动车子带姜妩去了一家法式餐厅。
吃喝玩乐霍应礼是能手,他总能找到新鲜有趣的东西,让姜妩大开眼界。
等他们吃完饭,霍应礼送姜妩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车子停在九龙塘外,姜妩简单说着,“那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姜妩门开到一半。
霍应礼叫住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的语调温温沉沉。
在寂静深夜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
“我要睡了哥哥。”姜妩有意无意地说着关系称呼,“你进来,应该也玩不好。”
“我们改天。”
她说着关上车门,“回去吧。”
霍应礼其实在想。
如果他不管不顾地,直接进去会怎么样。
她会害怕吗?
都开始叫哥哥了。
霍应礼听得出来,刚刚那一声婉拒的“哥哥”,是她有点害怕。
霍应礼目送她进家门。
他现在有这么明显吗?
能有霍擎之明显吗。
而此时,九龙塘别墅二层的放映厅里灯光全灭,霍擎之就在落地窗的沙发边,看着他的妻子被自己的亲弟弟送回来。
直到姜妩进家门,他的弟弟还舍不得离开。
霍擎之收回视线,手里的香槟酒杯在放映厅星空顶的映照下晃出一圈圈光晕。
变幻莫测的光影落进他的眼底。
姜妩从外面回来,看到了霍擎之挂起的外套和回来的痕迹。
但就是没有看见人。
姜妩以为霍擎之是在开会或者忙公事,干脆先去洗澡放松了一下。
等她出来的时候,霍擎之还没回来。
姜妩有点奇怪,她转了各个屋子。
连饼饼的小猫别墅都去看了一眼,直到最后走到了二层走廊最里面的放映厅。
姜妩推开房门,屋内全黑。
只有放映大屏幕上不断变换着光影。
屋内的男人背对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大屏幕。
姜妩疑惑地走了进去,很快那单薄的身影就被全黑的房间吞噬入腹。
她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这会儿荧幕上刚刚播放完一遍视频,出现了短暂的黑屏空歇,等待着下一轮的循环播放。
“你怎么在这里?”
姜妩问完,没有得到回应。
霍擎之依旧手里拿着玻璃杯,指尖搅弄着杯子里的冰块,等待着大屏幕上的一切。
很快,屏幕再次亮起。
姜妩看清楚屏幕上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是今天她的采访。
掐头,只留下了后半部分。
从“请问霍氏董事长是专程陪您去的吗?”这个问题开始。
一直到她说,“他们只是我哥哥而已”结束。
两分钟的采访。
结束后,屏幕熄灭,没有几秒,再一次开始循环。
“请问霍氏董事长是专程陪您去的吗?”
而霍擎之就这么坐在这里。
近乎自虐地一遍一遍看这段采访。
屋子里灯光尽灭。
姜妩问他什么,他也没有反应。
只是反反复复地看着。
看得姜妩头皮发麻,干脆走上前拿起遥控器要关掉。
还不等她摁灭屏幕,手腕就被他握住,轻轻一扯,姜妩就跌到了他的怀里。
霍擎之动作堪称温柔地取下来她手里的遥控器。
下一瞬,扔在了角落里!
遥控器坠地发出的噼啪声响,刺激得姜妩神经轻颤。
荧幕上的采访还在继续。
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们的关系和从前一样。”
“他们只是我哥哥而已。”
霍擎之直勾勾地看着她。
姜妩浑身发毛,“你别这样,我害怕。”
霍擎之拨过她的耳发,扶着她的后颈,“怕什么?”
“我们的关系不是和从前一样吗?”
他的手指顺着姜妩的侧颈下滑,没入睡裙衣襟深处。
拨开睡裙细带在肩侧。
刚刚浸透过冰水的指尖,刮得姜妩微微发痒,“我只是哥哥而已。”
姜妩眼睫轻颤,声音有点黏糊,“那是采访。”
像是撒娇。
“那你说说看,我是什么?”
姜妩语塞。
她隐约知道霍擎之在诱导她说出什么话。
但她就是张不开嘴。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古怪压抑。
屏幕再一次熄灭的时候,黑暗和他失控的吻一并疯狂吞噬着她。
姜妩被按在沙发上,听到了什么锁链声响。
接着手腕被交叠起来“咔哒”一声。
一团绒毛手铐径直将她锁住!
姜妩惊慌失措起来,“你……”
“别怕,”霍擎之依旧温柔,但他手里捏着手铐中间的锁链,拉扯着她。
话语也像个失去理智的恶鬼,“毕竟我们的关系和从前一样,对不对?”
他说着,将她的手挂在了沙发一角。
让她整个人完全打开显露在他眼底。
而他跪在她面前,一颗一颗衬衫扣子解开。
姜妩正处于完全无法遮掩自己的状态。
双手被束缚,动都动不了,眼前是高大的男人身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堂而皇之地解开束缚他的衬衫扣子……皮带,哑声跟她说,“再叫声哥哥听听?”
这样强烈的侵略性,让姜妩忍不住挪起身子想逃开。
她借着手铐被挂住的力道,扶着沙发往上躲。
“你你你大变-态……啊!”
话还没说完,姜妩整个人就被压在了沙发上。
他就抵在她身后,结实的小臂横过她身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地控制住。
姜妩许久没有承受,艰难又本能地躲避那可怕的东西。
而他就这样压制住她不断上窜的腰身,寸寸欺进。
还要按着她的小肚子。
仿佛在确定位置。
沙发上,只能看到姜妩不断磨蹭的膝盖,和疯狂蜷缩的脚趾。
大屏幕上采访的声音混合着细弱的抽噎。
霍擎之像个疯子。
还要压在她耳边质问,“叫啊。”
“怎么不叫哥哥了?”
他手指卡入她的牙关,撬开,“今晚和霍应礼在一起,是不是才叫了他哥哥?”
这个时候提二哥很奇怪。
姜妩很难把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和二哥摘干净。
毕竟她和这两个人曾经的关系是一样的。
可霍擎之又要说,“刚刚怎么叫他的,现在怎么叫我。”
姜妩偏头,可是唇齿间依旧躲不掉他的强硬。
上下都是。
他粗哑声音鬼魅一样,“会把我想成他吗?”
很快,她眼眶里生理性水雾晕开眼前的光影画面,
大屏幕的都被晃出一下重影。
接着第二下。
第三下。
眼尾水雾越来越重,凝聚成泪花。
又很快被撞碎。
男人爆发得愈加彻底。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欺负她很没道理。
可他控制不住。
霍擎之觉得他现如今病得太重。
重到失去理智,迫切地想要从她嘴里听到,区别于采访的第二个答案。
修长手指粗暴地揉蹭她通红眼尾,他的气息混乱,又自虐地重复着,“只是哥哥而已。”
姜妩腿蹬得越来越厉害,丧失安全感的时候,还是会呜呜咽咽地溢出,“哥……”
浑身各处都像是有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开。
而他深埋在她的颈窝,薄唇碾着她的耳珠,越来越狠,“他们两个有这么对你吗?”
“bb我们可都是你的好、哥、哥。”
第55章 第55章 你妹妹也很心疼你
不断摩擦而出的火星在小腹中攒聚。
越堆越多, 直至在腰腹堆满。
火星开始四散外溢,间或噼里啪啦地从某处炸开。
再送进来的火星每一下都炸开一朵小烟花,旋即引燃一部分。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被炸开的神经一波比一波剧烈。
最终轰然崩颓、溃败!
尖利的哭啼同时响起。
沙发上的人抖如筛糠, 腰身融化怎么也撑不住下坠。
又在每一次失去重心的摇晃后,贴覆在沙发上, 仿佛一汪清泉。
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可怜。
姜妩视线模糊一片, 瞳孔失去焦点。
缓过神来能感觉到他笼着自己的脊背,细细地安抚。
可是安抚有什么用。
他不停啊。
霍擎之并没有因为姜妩的突然溃败而有任何缓和。
反而更加过分,“既然喜欢跟从前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 从前阿妩很乖。”
“哥哥给你什么, 你都会说谢谢哥哥。”
她抖得越来越厉害。
挣扎着想逃避。
但很显然根本逃脱不出他的掌控。
一下子被他拽回来,问她,“现在给你, 怎么不谢谢哥哥了?”
姜妩手指指甲抓不住别的,只能剐蹭着沙发, 拼命摇头。
大屏幕上又一次开始循环播放着今天的采访。
摄像头画面对准她。
显现出她得体又端正的打扮。
周围是一众媒体记者和话筒, 询问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她又是那句, “只是哥哥而已。”
很巧,这会儿的采访镜头里, 也出现了不远处同样西装革履的霍擎之。
他们同框出现,做着各自领域的事情。
连姜妩的采访回答都天衣无缝,好像他们的确只是没有血缘关系,但依旧很亲近的家人。
但此时的屏幕外。
糜乱、纠缠又难舍难分的也是他们。
所有端方疏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甚至无法分清你我。
霍擎之气息沉重,在姜妩第二次的时候,继续道, “说谢谢哥哥。”
“变……”
态字还没说出来,他就开始让她经历第三次。
他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掌控感。
就是一分一毫的快乐她都无法逃脱,清清楚楚地被网罗着,
而她原本就生涩。
这对于她来说是完全的过量。
她变得越来越可怜。
直到昏暗的屋子里,有人颤音扬起,“谢谢,谢谢哥哥……”
霍擎之好像才满意。
让那人度过了连续的三回。
姜妩已经听不到屏幕上在说什么了。
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之后,他把她翻了过来,告诉她,“休息一分钟。”
姜妩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他该不会还……
霍擎之嗓音温和,“之前在京市,我是不是提醒过你。”
“要我忍可以,我们迟早要回家。”
“等回家,就得辛苦阿妩也忍一下。”
姜妩摸索着要走,“不要一分钟,我要回……”
她刚挪到地毯上,身后人就跟了上来,恶意曲解着她的意思,“好,那就不休息。”
落地窗、星空顶的放映厅内。
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有多正经,放映厅内的事情就有多罪恶。
尖叫声接连响起。
而人也像是恶鬼。
那个恶鬼用采访中记者的话问她,“姜小姐,霍擎之是专程陪你去京市的吗?”
仿佛是想让她重新接受一遍他的私人采访。
让她回答出来满意的答案。
吚吚呜呜的声音过后,是颤抖的回答,“是。”
“为什么?”
“因为,因为……”被搅得脑袋一团浆糊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他的问题。
霍擎之教她,“因为他是你丈夫。”
姜妩在胁迫之下,小声重复着。
却突然被狠狠往上。
姜妩声音扬起,“因为,他,他是我丈夫。”
“霍擎之对你寸步不离地照看,那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屏幕里就响起她先前的回答。
姜妩现在再也听不得那句话。
身体近乎是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我们,现在,是夫妻。”
霍擎之轻吻她的唇角,“那霍应礼陪你共游巴黎,霍凌一给你举办游艇聚会,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屋内响起了晕满哭腔的,“只是,只是哥哥而已。”
第四回。
一道道白光冲击着已经很脆弱的神经。
他声音很哑,抚着她的发丝,安抚她此时的脆弱,“对,他们是哥哥。”
“我们是夫妻。”
“你是我的。”
“bb,你只能有我一个。”
星空顶的光晕开始扩散,蔓延到窗外繁星点点的夜色之下。
别墅花园里除了喷泉哗啦声响,不再有其他声音。
泉水澄澈,每一下取水。
都涌出来一汪。
声音回荡在初夏夜晚。
浸润了酷暑燥热,将热意晕入清泉中。
花团锦簇的西式花园中。
藤蔓爬满花架,蔷薇四处盛开,鲜红旖旎。
深夜里也仿佛听到了撒旦一样的低喃。
透着恶意神性与颠覆毁灭的温柔嗓音,“乖,再忍忍……”
小喷泉。
天色澄明,日上三竿。
姜妩是在睡梦中想起今天还要上班,突然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摸手机。
身边却突然响起来一声,“帮你请假了。”
这在她耳边鬼魅一样萦绕一晚上的声音,让她顷刻间小腹开始酸胀。
姜妩扯着被子,转头看到身边的男人。
她真是怕了他了。
姜妩挪着身子想躲一躲。
又被他扣着腰压了回去,身上熨帖着更高地体温,温暖而坚实,“再陪我躺一会儿。”
在她印象里,霍擎之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
从来没有像是这样跟她懒床。
姜妩一动也不敢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晨间他的一些特别征兆。
一晚上了,怎么还能……
姜妩有点紧张。
生怕自己招惹到什么,又是哭着都停不下来。
快乐过量也是受不了的。
她起先也只是想从他身上偷吃两口,谁知道他会硬塞五六七八口。
可即便她就这样一动不动。
细密的吻还是很快从她耳侧落了下来,亲得她发痒。
在这个吻愈发不对劲的时候,姜妩嘟囔着,“不行了。”
霍擎之停下来,温热的气息落在玉质肌肤上。
烫出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沙哑又克制的一声,“好。”
这么好说话。
让姜妩觉得,现在的他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霍擎之这个人,还是不能受刺激。
一受刺激,他就不当人。
但是姜妩觉得他越来越容易受刺激了。
反正让她再想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觉得她在媒体面前的回答有什么错。
霍擎之好像也知道这一点。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清楚她不会有第二个答案,因为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无法曝光。
他才会在压抑中被一遍遍刺激得失控。
总之姜妩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期盼着周末回云顶湾。
她很想在爸妈眼皮底下躲一躲。
好在等过了周五的宣传日,就到周末回家的时间了。
姜妩提前一天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回去住。
霍擎之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没拆穿她。
但她这样子真的很像是被欺负狠了,跑回娘家暂避。
就是没办法跟娘家人诉苦罢了。
毕竟家里除了爸妈,还有两个,也压抑了很久的人。
周五宣传日前一天晚上是个平安夜。
博物馆宣传日在港岛是一个大型活动。
港博牵头,数十家文博单位共同参与,在各个场所设置有讲堂、文娱古街嘉年华、互动工作坊等活动,夜晚还有相关派对。
相关受邀媒体进行实时转播。
投放到一些繁华商区大屏幕上,进行宣传。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区屏幕上,带过一个又一个文物影像。
画面一转切到活动现场热闹的氛围之中。
屏幕后面有人讲解着当下正在进行的文物活动。
霍擎之站在维多利亚港,看着楼顶LED大屏上播放的内容。
路恒跟他交代着,“博物馆活动日宣传大屏投放已经对接好了,这里将会持续转播一天。”
霍擎之沉沉应着。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被大屏幕上的文物博览活动吸引过去。
有小孩说着,“这个姐姐的声音好好听。”
很快,镜头跟随讲解落到了那位“声音好听”的姐姐身上。
广场上忽然响起一阵惊叹声。
港岛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姜妩。
也惊讶于她会出现在这里,作为宣传日主持。
“她还真的一直在港博啊,我以为就是大小姐体验生活。”
“要真是体验生活,那也说明她很喜欢了。”
“博物馆这么有趣吗,我也想去看看了。”
“活动现场就在那边,不远,走呗。”
“不过话说回来,博物馆今年大手笔啊,竟然投了大屏,这个不是按分钟计费的吗?”
旁边那个小孩看着大屏幕,对于姜妩的讲解又哇了一声,“好厉害。”
这种很单纯的惊艳和欣赏声音,让霍擎之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
然后在众人对姜妩的关注之余,悄无声息地示意司机离开。
博物馆宣传日活动如火如荼。
姜妩只负责跟着媒体讲解,不参与引导活动。
就算有人过来看热闹,但也必须应要求避开媒体镜头。
确保不干扰媒体对于活动内容的播报。
站在外围的人群觉得光看她无聊,反而会自然而然地参与到活动中去找乐子。
因此这一天活动开展,是姜妩意料之外的顺利。
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在媒体面前,反而不会有麻烦。
活动结束,是霍凌一来接她回云顶湾。
姜妩打开车门,迎面看到车的副驾驶位前,放了一捧鲜花。
霍凌一示意,“恭喜我们的小主持,今天圆满完成任务。”
姜妩笑了起来,抱起花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谢谢哥哥,你很早就来了?”
“也没有,在你们活动现场逛了一会儿。”霍凌一提起,“今天有一些媒体,是恒宇派来的。”
姜妩想起来,“这算是视察工作吗。”
霍凌一笑了,“算不上。”
他们开车回云顶湾,沿海岸线车道上吹过一阵阵舒适的海风,卷起姜妩手中的馥郁花香迎面而来。
姜妩今天心情很好。
连参加家庭聚会都有了力气。
说起来她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参加过聚会。
今天她主持完宣传日活动正好赶上。
又没有什么好回避的。
姜妩到了家门口,捧着花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这会儿云顶湾外面停了七八辆豪车,叔叔婶婶来了大半。
姜妩进门,先是姑姑惊喜道,“阿妩回来了啊。”
妹妹在旁边说着,“我们刚刚还在看你的新闻报道呢,你就回来了。”
“看报道不如看真人呢,姑姑。”姜妩放下花就凑了过去。
“我得有好久没有参加咱们家聚会了。”
此话一出,屋内安静片刻。
旁边三叔绷着脸,并不搭话。
没想到姜妩先跟他打招呼,“三叔,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霍廷昆勉强地扯了扯唇角,挤出一张笑脸,“是啊,你工作忙,我们都知道。”
“害,”姜妩弯唇,“您是不知道,之前差点没工作了。”
霍廷昆哪能不知道。
姜妩为什么差点丢掉工作,那不是他一手推出来的吗。
霍廷昆知道这小妮子是在秋后算账,但作为长辈也不得不说好话,“还得是你争气。”
姜妩有意无意地问着,“三叔最近工作是不是也挺忙?公司事情还多吗?”
客厅之内更加安静。
谁不知道霍廷昆被风险隔离之后,他守着那么一个暴雷的烂摊子,为了避免产生越来越多的亏损焦头烂额。
就这还不得不自己贴钱进去补齐亏空。
姑姑赶忙转圜道,“来,吃水果。”
四叔笑道,“你三叔哪里还有什么工作,现在准备退休养老。”
霍廷昆瞥了霍廷钧一眼,“你现在工作倒是多,但也得仔细着点。”
霍廷钧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些工作我也干了二十年了。”
“是啊,别以为二十年没出事,以后就不会出事了。”
“你自己出了事,不代表我也会出事。”
他们两个不阴不阳地你来我往。
姑姑是怎么找话题岔开都没用,干脆自己离开,眼不见为净。
姜妩倒是看了很久的乐子。
直到家里的佣人叫大家去花园草坪,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姜妩环顾四周发现只有霍擎之和霍应礼还没来。
她现在不太敢主动找霍擎之说话。
怕给他什么错误的信号。
被当成邀请。
在家里,她就算只是睡觉前不小心看了他一眼。
霍擎之就开始解扣子了。
姜妩还是先选择去叫霍应礼下来。
她在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屋内传来沉缓的脚步声。
霍应礼将房门打开,姜妩看到他一身松散睡衣,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微微一怔。
“你怎么了?”
霍应礼哑声笑着,“重感冒。”
“怎么又感冒了呢?”姜妩几步进了他的卧室,下意识伸手摸了下霍应礼的额头。
她身高不够,还是踮起脚,去摸。
霍应礼被她突然靠近的样子,弄得身体绷直。
她永远意识不到自己这些行为有多大的诱惑力。
尤其是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睛还担忧地望着他。
“不是前段时间刚好吗,咱们还出去吃饭了。”
霍应礼眼帘压低。
就是那天,把姜妩送到家之后,他坐在车里吹了一晚的风。
原本没有好全的感冒,又卷土重来。
变得更加严重。
但霍应礼只有两个字,“没事。”
“昨天我回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霍应礼缓声道,“你今天有正事,告诉你做什么。”
“看过医生了吗?”
“医生每天都来,”霍应礼说着,把姜妩推了出去,“你忙了一天,赶紧去吃饭。”
“我这都是小事。”
姜妩扶着他的门框,“我这几天休息,晚点我来看你。”
“我感冒好了,也不怕被传染。”
霍应礼无声轻笑,看姜妩跟他叮嘱完,离开他的房间门口。
人影从他的视线中脱离之后,他的脑海中依然不断回想着姜妩刚刚说的话。
在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病更重了。
霍应礼发现自己快藏不住了。
想把她抱进房间,做超出身份之外的事。
或许他的病才会好。
姜妩下楼,走到花园里正好听见姜雅萍在给霍擎之打电话。
“晚点回来啊,好,那你先忙。”
姜雅萍放下手机,转头看见姜妩,“宝贝走,我们去吃饭。”
“大哥还在忙吗?”
“对,集团里事情多,他晚点回来。”
姜妩竖起耳朵,“他晚点还会回来呀?要是太忙,不如直接住公司多好。”
“我也觉得。”
姜妩提议,“你给他发消息说一声,太晚回来也不安全,让他好好休息。”
“也是。”姜雅萍又给霍擎之发了条消息,【你要是忙太晚就不用赶回来了。】
【明天再说吧。】
然后补了一句促进家庭和谐的,【你妹妹也很心疼你,叫你在公司好好休息。】
霍擎之看了眼手机消息。
眉梢微扬,无声轻笑。
本来是觉得可以不回。
现在恐怕要让bb失望了。
姜妩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妈咪出卖,开开心心地松了一口气。
还能再休息休息腰。
她真的吃不了了。
姜妩挽着姜雅萍走到花园,长桌上摆好了晚宴的餐点。
周围佣人正在忙里忙外地询问主人家需要什么饮品。
鲜花盛开的季节里,花园也花团锦簇。
霍廷钧在花园远离人群之处,面对着花墙,接起来一个电话。
“先生,我们仔细调查了一遍霍擎之的私生活和感情史。”
“他在去年之前,每天来往出入的地方都没有任何与感情相关的痕迹。”
“每天接触的异性都公开透明。”
“但是去年开始,他的很多行程都私密处理过,而且霍擎之私下买过一次婚戒。”
霍廷钧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婚戒?”
“对,从去年开始,霍擎之收拾好自己那一套珊瑚宫后,又频繁出入九龙塘。”
“珊瑚宫原本就是按照婚房配置的海上庄园。”
“我们怀疑,霍擎之在九龙塘有个小情人。”
“好啊。”霍廷钧听着这个消息,无比畅快,“估摸着是个见不得光的关系或者人。”
“不然为什么遮遮掩掩。”
“但九龙塘安保守卫都很严格,我们试了几次都被遣返……”
“连上门家政都要严格的背景材料。”
“这还不简单,叫老张给你开几个假证明。”霍廷钧吩咐下去,“看他到底把人藏在了哪。”
“如果能抓到是谁,那就给我深挖她的黑料,有多少算多少,都是能泼到霍擎之身上的脏水。”
*
中环大厦停车场内。
霍擎之坐上车,摘下鼻梁上的镜片。
前排路恒问他,“咱们直接回云顶湾吗?”
霍擎之说着,“先去趟九龙塘,收拾点东西。”
路恒答应着,叫司机开去九龙塘。
霍擎之靠在后排座位上闭目养神。
浓重夜色之下,黑色古斯特从地下车库驶出,涌入车流之中。
而不远处,悄无声息跟着一辆不起眼的暗影——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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