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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第46章 那是她男朋友


    姜妩踉跄一步被压在他的胸膛里, 披肩蹭开,露出漂亮流畅的肩颈锁骨线条。


    她碍于体型差距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拍打他的肩膀。


    原本要系的领带被勾扯在指尖, 姜妩本能地抓紧, 却反而把他拉得更近。


    像是在索求。


    他只会因此给得更多。


    姜妩被那强大的攻击性吞噬得身形弯折后仰,很快脊背贴到了门板上。


    门口地毯上, 高跟鞋略显凌乱, 而穿插在其中的黑色皮鞋却显得游刃有余。


    稳稳地侵略占据。


    直到她也瘫软服帖下来。


    路恒和Cherry两人在楼下闲聊,分别一辆专车等着各自的老板下来。


    他们聊着聊着,很快看到那个一直以来禁欲冷情, 遥远又疏离的男人拿着没系的领带, 唇角一抹微红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这与霍擎之一贯的矜贵端正大相径庭,直直地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


    霍擎之领带还是缠在手上, 而他只是简单系好了被抓开的衬衫扣子。


    细看还能看到领口微乱的褶皱。


    太像事后了!


    Cherry很有眼力见地打了声招呼,就躲回了自己的车里。


    路恒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 等霍擎之靠近才发现, 他的耳后还有一道暧昧的红痕。


    看着是女孩子情急或者是兴浓的时候, 不小心抓出来的痕迹。


    路恒没忍住给霍擎之递了张纸巾。


    霍擎之与他对视一眼,他对这种事一向坦然。


    路恒反倒是不自在地跟他示意唇角。


    霍擎之不知道他唇角的红印, 对上车里的镜子才看见。


    那张棱角分明又带着混血冷峻感的脸颊上,薄唇透着不规则的艳红。


    唇角一道玫瑰色。


    是一种说不出的晦涩靡艳。


    像是刚吸过血的吸血鬼贵族,把猎物吸食得乱七八糟后留下的罪证。


    连自己眼底也是捕食过后的浓烈兴致。


    看到唇角的红,也只会激发他的食欲。


    说的话也像,“吃着像巧克力。”


    路恒装没听见,反正不知道他说的是人,还是口红。


    姜妩躲在房间里又重新补了一遍口红才出门。


    妆发被弄乱了一点, 好在不是很严重。


    等她下来的时候,霍擎之那辆库里南已经开走了。


    Cherry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姜妩两眼。


    姜妩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各自偷偷摸摸地移开目光。


    姜妩拿出来自己的小镜子,观察唇妆是不是又花了。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痕迹。


    Cherry轻咳一声,“那个,我们出发?”


    “好,走吧。”


    京市晚间毕竟会堵车,他们早了一点出发,在茶歇厅休息。


    酒会大厅布景典雅低调,外间石景流水相隔,内里大厅是新中式的复古厅。


    晚宴开始前,地下停车场的名流豪车便一个接一个地进场。


    下来的人跟随服务生上楼参加晚宴。


    到了时间,姜妩跟门口助理登记后进入大厅,大厅这会儿来的人不多,零零星星地稍显空荡。


    姜妩坐在甜品区沙发上,给梁潇玥发了个已经到达的消息。


    然后闲来无事看着今晚来会的名单。


    名单上倒是有不少熟人。


    姜妩特意关注了下邀请媒体。


    但那一列是空白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刚想叫过来旁边的服务生询问。


    就听到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担心,今晚没有媒体。”


    姜妩顿了一下,转头看见黎倾从旁边走过来。


    她意外地站起身,“黎老师,您也来了!”


    黎倾示意她,“坐吧。”


    “前两天,我还想跟您打声招呼,但可惜您工作太忙,没找到机会。”


    黎倾坐在了姜妩对面,“今天有空,我就正好过来看看。”


    “我看你们,最近项目进行得还比较顺利。”


    姜妩谦谨道,“因为咱们这边给得技术支持足够,所以比较顺利。”


    黎倾弯唇,拿过旁边的清酒轻抿,“如果这个项目能成……”


    “或许以后,可以拿到长期合作资格。”


    姜妩试着理解黎倾话中含义,多问了两句,“我可以……跟你们长期合作吗?”


    “当然。”黎倾解释,“有关这类文物溯源的项目,并不是所有都会牵扯到保密信息。”


    “如果你工作成果稳定,相关项目肯定会考虑和你合作。”


    黎倾看着她,“现在的你和当年毕竟不一样了。”


    姜妩当年只是一个在校学生,除了学习经验什么都没有,被评估、被挑选的资历只有在校经历。


    现在不一样。


    “这些年会不会很辛苦。”


    这是姜妩短时间内,第二次听到有人觉得她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因为之前需要遵守培养规定,所以一直在国内。但其实国外也有一些先进的技术修复,尤其是影像修复工作,会比国内更成熟。”


    姜妩提起那段时间的决定,“后来知道我再也没有可能了,就申请去国外进修,学了些新东西。”


    “考了几个国际资格证,然后也认识了一些人,做了一些私人修复工作。”


    黎倾敛眸,“你当下的人脉,与收藏家的联系,你的技术能力,包括你独特的影响力其实如果避开保密工作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讲,也可以作为你的优势,让大家知道了解,这些工作的重要性。”


    黎倾看着她,“我很开心,看到你成为现在的你。”


    一股春水暖流从心口化开。


    姜妩唇角自然而然地溢出浅笑,“谢谢老师。”


    黎倾又问了她一句,“会怪我吗?”


    姜妩欣喜之余听到这么一句话,恍惚中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倾解释,“怪我把你从项目组清除。”


    姜妩看着对面人清澈深瞳。


    很不理解,“我怎么会怪您。”


    姜妩始终都记得那一天。


    一觉醒来,她的照片和热搜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狗仔和网友,联合把她所有的在校信息都放在了网上。


    深挖她的私生活,她的学业、在校成绩等等。


    去修复室的路上,时不时能有人认出她来,对着她明拍、偷拍。


    或者拦住她问一些有的没的。


    表面舆论上看,好像对于她来说都是正面的夸赞。


    但实际对于她的影响,没有一件好事。


    这种情况,只有亲近的人了解。


    姜妩赶到修复室的时候,周围的同学看着她不敢说话。


    也不敢跟她提任何事情。


    不出一个小时,黎倾就出现在修复室里,把她叫出去,跟她说让她先回家休息。


    这几天,可以先不用来了。


    姜妩那天,是躲在角落里,跟霍擎之打了电话。


    要哥哥来接她回家,她不敢自己出门。


    三天后,姜妩又接到了黎倾的消息,要她带着自己所有的身份材料送到学院。


    姜妩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在整理材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送去学院,第二天姜妩就没忍住,想要去学院问问情况。


    她记得自己在学院办公室走廊里,听到了黎倾和当时院长的对话。


    “黎老师,你是个老教师了,又不是第一天入职。”


    “难道不清楚这类工作人员的审核条件吗?”


    “规定我都知道,”黎倾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但我们已经培养了她六年。”


    “她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又很努力的孩子。她马上就能……”


    那人打断她,“天赋和努力在保密项目筛查里,是最不重要的一项。”


    “我们最重要的是安全。”


    “黎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心疼。”


    “但她又不是咱们谁家的小孩。她的那个家庭即便是背调通过,又改名换姓隐瞒身份,切断一定的联系也不能说明万无一失……本身你们当时选她我就不同意。”那人叹了口气,“当时要听了我的,哪还有这些事。”


    “行了,”他把审核清单给黎倾,“你尽快出结果吧,然后把这个消息带给她。”


    “多留她一天,咱们这里就多一些风险。”


    姜妩被叫到会议室那天,对面是所有培养她的老师。


    黎倾坐在她正对面,告诉她被清除项目组的消息。


    黎倾没有带个人情绪,很客观公正。


    姜妩大概知道为什么今天,黎倾会这么问她。


    因为表面上,所有的坏消息,都是黎倾开口跟她说的。


    学院老师认为,黎倾的语气、脾气是能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的人选。


    也或许是,没人愿意当那个得罪姜妩家庭的坏人,所以推出来一个脾气最好的。


    姜妩清楚,“我没有怪过任何一位老师。”


    “我接受学院对我的一切决定。”


    “也接受,各位老师为工作安全所做的,一切考虑。”


    黎倾看着她神色复杂,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


    “那张照片的事,我会努力让它不再发生。”


    姜妩被黎倾的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黎倾声音很轻,“今晚好好玩,那我先走了。”


    姜妩起身送她,黎倾表示不用。


    姜妩总觉得她还有话要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酒会可自由入场退场,邀请的贵宾都根据自己的时间出席。


    在八点半左右,人数到达一个顶峰。


    黎倾和梁潇玥几乎是擦身而过,梁潇玥看姜妩过去送人,意外地站在旁边等来了一会儿。


    酒会上请来的国际乐团开始演出的奏乐声响起。


    梁潇玥在姜妩的解释中,大概了解到黎倾的身份,“她就在这跟你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姜妩考量着,“她可能本身就不太喜欢来这种地方。”


    梁潇玥听出来点别的,笑道,“专门来跟你聊天的?”


    “那怎么可能呢,我哪有那么大面子,或许是还有别的项目吧。”姜妩跟黎倾聊过之后身心舒畅,今晚就只想好好玩。


    她伸手挽过梁潇玥贴贴,“好久不见姐姐。”


    “我当你是忘了我。”梁潇玥拉着姜妩,“走吧,今晚有几个小明星有代言任务谈。”


    “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这会儿酒会地下停车场,顾景淞的车进入。


    助理跟他说着,“王导也是刚刚到场,咱们现在过去可以碰上。”


    “好。”顾景淞迟疑着问,“姜小姐今天来了吗?”


    助理停顿一下,转头回答,“姜小姐也在。”


    顾景淞有意无意地,“她跟谁一起来的?”


    “好像是自己来的,不过霍先生也邀请在列。”


    顾景淞又想起来那晚,在姜妩楼下看见霍擎之上楼,“他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是吗?霍擎之跟她一起来的港岛?”


    助理点头,“说是这边公司有事需要处理,可能也顺便照看妹妹吧,毕竟她一个人在这。”


    顾景淞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但又总是认为自己想多了,不能把霍擎之想得那么龌龊。


    可是话说回来,姜妩身边那个男朋友,还不如哥哥称职。


    平时姜妩做什么,都见不到人,反倒是做哥哥的忙里忙外。


    亏得姜妩对他还那么上心。


    给他送礼物。


    霍擎之天天看着,也愿意自己妹妹跟这种人在一起吗?


    不对。


    顾景淞是天生敏感的人。


    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像是有一个结堵在其中,导致整件事都不太顺畅。


    顾景淞心不在焉地打开车门下车。


    刚巧,霍擎之从不远处一辆库里南中下来。


    顾景淞远远地看见,敛起思绪,准备去打声招呼。


    然而走近之后,顾景淞看见霍擎之颈间那条领带,身形微微一滞!


    那熟悉的阴暗冷调领带纹样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


    与记忆中从姜妩手机里看到的礼物照片相重叠。


    一股奇异的微妙感,在他脑海疯狂涌入、汇聚。


    连同这些时日差距到的不对劲攒聚在一起!


    然后,轰然炸开!


    只剩下姜妩用来拒绝他的那句,“谢谢你给我男朋友挑的领带”。


    顷刻间,所有一些不明晰的症结都瞬间通畅起来。


    冷汗在掌心冒出。


    男朋友……


    男朋友?!


    霍擎之?!


    霍擎之从他身边经过,看见顾景淞站在不远处,紧盯着他愣神。


    霍擎之只是淡淡的一睨,径直朝着贵宾电梯走过去。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霍先生!”


    霍擎之停住脚步。


    顾景淞看向他的目光还有尚未消散的意外,长久未恢复如常。


    十分钟后,霍擎之和顾景淞面对面坐在封闭的雅间里。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短暂的寂静之中,没有人说话。


    霍擎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姿态等他开口。


    顾景淞已经能够保持平稳,但依旧看着霍擎之的领带,“霍先生的领带很好看。”


    “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眼光。”


    霍擎之言简意赅一句,“我想这跟你没有关系。”


    “我不过是问问,霍先生何必这么大敌意。”


    “你应该清楚,你专程把我叫到这里来,不应该只是想问一个领带而已。”霍擎之仿佛能看穿顾景淞在想什么,“怎么,你见过它?”


    “确实见过。”顾景淞敛眸,“阿妩是个很简单直接、坦率又真诚的女孩子。”


    “那天她要我帮她给一个人选礼物。”


    “说,那是她男朋友。”


    顾景淞看着霍擎之,一字一顿道,“百闻不如一见。”


    这样被直白地戳穿曾经兄妹、现在情人之间不见天日的关系,顾景淞原以为会看到霍擎之心虚、窘迫或者其他本应该表露出的情绪。


    但霍擎之靠在真皮沙发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上课后,还没有摘下来的金丝眼镜,背头斯文气外溢,没有对顾景淞的话产生一丝一毫多余的反应。


    无形中带出巨大的压迫感。


    反倒是冷嗤一声,只有两个字,“幸会。”


    第47章 第47章 你喜欢她


    霍擎之就这么坦然又大方地承认, 让顾景淞眉头紧锁。


    他很难相信,又很难以接受。


    曾经在学校姜妩不止一次,或者是近乎每天都会提到她的哥哥。


    她大哥。


    她会跟他讲述霍擎之从小怎么照顾她。


    说他哥哥是个很妥善、周全又厉害的人。


    还说要介绍他们认识, 他们性情相似, 一定能相处愉快。


    顾景淞脑海中都是姜妩给他描述过的大哥,而眼前仿佛是另外一个, 对她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


    言谈举止都表露出了非常男主人的态度, 而不是兄长。


    “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你又在做什么,”霍擎之慢条斯理道, “顾景淞, 冒昧地问一下。”


    “我是她男朋友,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跟身份没有关系, ”顾景淞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有几分认真。”


    “但一个正常人, 不会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产生不正常的感情。”


    “哦。”霍擎之不太在意, “不正常又能怎么样。”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顾景淞从未听过这种话,“如果你只是一时刺激、或者新鲜, 没有认真,还请你多考虑考虑她。”


    霍擎之慢悠悠道,“就不能是她一时刺激、或者新鲜,对我不认真吗?”


    “你应该劝她,好好考虑考虑对我负责一点。”


    “霍先生,你作为姜妩的大哥,最明白感情不是过家家。”


    “兄妹需要介意这个世界上太多眼光, 需要承受太多非议,我不认为……”


    霍擎之打断了他的话,“顾景淞,你喜欢她。”


    顾景淞有些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知道姜妩为什么不选你吗?”


    霍擎之直接给了他答案,“因为你这个人,做事瞻前顾后。”


    “她年纪小的时候,你担心她太小。等年龄合适了,你又担心你们两个异国。”


    “等你回国了,又拖拖拉拉,担心她不喜欢你。”


    “你也说,姜妩是个简单直接的人。”


    “你给不了她直接的回应,我可以。”


    霍擎之看着他,“顾景淞,你明明机会多得让我羡慕。”


    “可你不争气。”


    顾景淞越来越意识到,“你是真的……”


    霍擎之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我喜欢她。”


    “很久。”


    “我允许她选择,比我更能让她过得好的人。”


    “但可惜,我目前没看到这样的人。”


    “包括你也不是。”


    霍擎之这种情绪积压了很多年。


    如果姜妩的真实身份没有被媒体曝光,他会继续积压。


    他会始终都是她心目中的好哥哥。


    他是家中长子、长孙。


    懂事起父母就离婚,弟弟选了妈妈。


    他顾全大局必须留下来,当继承人培养。


    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优秀、要自律、要做表率。


    懂谨言慎行,懂运作制衡。


    弟弟可以哭闹撒泼,他不行。


    所以霍擎之自小冷情、淡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可以像个程序机器一样,接受家族对他所有的安排。


    并且做到最好。


    霍应礼不喜欢他这个样子,霍凌一也不喜欢。


    霍擎之甚至可以理解。


    因为他也会时常厌弃自己。


    但是姜妩喜欢。


    只有她会缠着他,透过他表面的生硬看到其实哥哥很辛苦。


    霍擎之进入集团培养的时候才十几岁。


    他很早就开始旁听董事会议。


    集团并非一帆风顺,期间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混乱。


    股价一跌,就好像是天大的事。


    有一次,霍廷山在这种情况下高血压昏厥。


    他为了防止叔伯趁机钻空子,作为霍廷山的代理对集团进行决策。


    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


    霍擎之在媒体的闪光灯聚焦下,从集团出来,上车,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可他没有感觉。


    父亲的助理断了他的网,霍擎之知道,网上这会儿一定非常多他的信息。


    或者是集团的新闻。


    他们去学校接上姜妩。


    然后去医院看霍廷山。


    姜妩好像也知道了什么,背着小书包乖乖地从学校出来。


    上车后,她放下书包,握着他的手爬到他身上。


    抱着他说了一句,“别怕。”


    被一直照顾的妹妹说“别怕”,霍擎之很难形容当时的感觉。


    他只是问她,“很明显吗?”


    “不明显。”姜妩很诚实,“我只是猜哥哥可能会害怕。”


    “因为我现在有点怕。”


    霍擎之扶着她,“看到新闻了?”


    “一点点。”


    霍擎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出来那个问题,“如果我没做好,你们会怪我吗?”


    “可是没有人能够站在你的处境,做你的选择。”


    “所以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后来霍擎之没有再问过这句话,跟任何人。


    哪怕他站在了越来越高的位置上,做着越来越复杂的抉择。


    因为他第一次问出来,就得到了答案。


    落子无悔这个道理。


    竟然是妹妹教他的。


    或许她只是为了哄他。


    也或许是她本身就是一个通透的孩子。


    姜妩去京市那几年,是集团遭受行业巨变的几年。


    房地产下行、泡沫经济、夕阳产业,集团效益连年下滑到恐怖的阶段,急需一个突破口。


    霍擎之正式进入集团从业,开展企业革新,扩充集团版图。


    正好定在京市,他陪姜妩住在那里。


    每一次集团遇到困难,他都会想到她。


    直到她出现在他的梦里。


    以一种不堪的方式。


    此后的霍擎之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往万劫不复的深渊境地越陷越深。


    姜妩出事的那天,他不得不去公司开会。


    京市公司起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资金链断了,合作商暴雷。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时候,霍擎之接到了姜妩的电话。


    她在哭,但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被人听见,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接她回家。


    霍擎之暂时放下了没有头绪的工作,去学校接她出来。


    姜妩面临的情况,要比他想象中糟糕。


    还没有出学校,周围都是无孔不入的窥探。


    所有人都在看她。


    对她指点议论。


    上了车,就有人对着他们的车拍照。


    路恒叫人阻拦根本拦不住多少。


    没有两天,姜妩就被清除项目组。


    但好在保住了学位,她必须尽快完成学业离校。


    那段时间,霍擎之每天接她来回。


    这种爆发性的红极一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灾难。


    姜妩的手机每天都会被打各种各样的骚扰电话。


    她很长时间不能出门,毕业和同学聚餐出去了一次,被变态跟踪。


    虽然霍擎之在姜妩身边安排了足够多的保护。


    但这些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来说,还是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家里人都很担心她会不会因此受刺激。


    姜妩只是告诉他,“会过去的。”


    她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先离开这里,去美国暂避。


    失去了项目组名额,她选择去进修、去深造。


    去学从前没有机会学的东西。


    去考之前没考过的证书,去弥补、去充实,去填补她人生空白的每一寸。


    失去了一种可能,她又创造了千千万万种可能。


    她有一个永远不会被局限、被束缚住的灵魂。


    她是个足够特别的存在。


    特别到失去她,他的生活就会变成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霍擎之从未考虑过没有她的生活。


    一天都没有。


    她不需要做什么,甚至不需要回应他。


    她只要站在那里,她只要成为她自己。


    就足够他一次又一次,犯下与世不容的过错。


    大概是犯的太错多了。


    霍擎之对此很坦然。


    他在顾景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起身,“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顾景淞,你也要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别以为你知道了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就可以来质问我,或者以此要挟到什么。”


    霍擎之走过顾景淞身边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让她恨你的话,把你知道的事情,咽在肚子里。”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毁掉我和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顾景淞看着他离开,站起身,“霍擎之,我还没有那么卑鄙。”


    “也不会和某些人一样,不择手段。”


    霍擎之听到了顾景淞的话。


    他当然相信顾景淞没有那么卑鄙,也知道顾景淞是在点他不择手段,哄妹妹做那种事。


    他也始终记得姜妩对于自己理想型的评价。


    是顾景淞。


    但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


    酒会晚宴渐入佳境。


    姜妩坐在梁潇玥身边,看梁潇玥谈合作,偶尔会包下来身边流量小生身上代言的珠宝。


    说就当是姐姐给他们的零花钱。


    偶尔梁潇玥会跟她聊聊,哪一位的身材好。


    但是姜妩发现自己眼光开始挑剔了。


    尤其是在看过这些小生真空穿西装,内里的身材轮廓若隐若现。


    姜妩觉得好像都比哥哥差一些。


    或许不只是一些。


    霍擎之不爱穿很暴露的衣服,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都偏向于很板正规矩的衣着。


    也就偏紧身一点的衣服,算是他最大尺度的穿搭。


    哪怕是全包着,姜妩也时常能感觉到,内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能看到。


    姜妩一边想一边喝。


    梁潇玥聊完那边,闲来无事,转头看见姜妩在喝酒。


    “悠着点吧,你那酒量,两杯就要倒了。”


    姜妩认真道,“我有数的。”


    梁潇玥看她这会儿的样子,已经带了点微醺的娇憨,“好,你有数。”


    姜妩身上的披肩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显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和内里那件吊带礼服细细的挂绳。


    水晶灯光落在她锁骨中,像是盛了一小片水洼星湖,波光粼粼。


    她无疑是耀眼夺目的。


    否则当年也不会凭借一张照片,红极一时。


    姜妩很快就吸引了酒会上诸多的视线。


    不乏相貌条件都优异的青年男性,假借谈合作,过来搭讪。


    但姜妩真正上心的,还是跟她谈文保合作的人。


    等她空下来,梁潇玥就问着她最近一个来月的情况。


    “有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


    姜妩知道,梁潇玥问的是狗仔。


    姜妩耸肩,“很神奇,没有过了。”


    她来这里一张额外的照片都没有流出去。


    哪怕是有也只是小范围讨论,然后被删除,没有发酵起来过。


    “那多好。”梁潇玥知道姜妩当年发生的事。


    其实说实话,很恐怖。


    姜妩短时间内,遭受了大量的被偷拍,被跟踪,被骚扰。


    哪怕当年热搜上,全都是夸赞她美貌的红稿。


    但也免不了吸引到一些惦记她、好奇她样貌的人。


    “当年,多亏了你大哥在这。”


    姜妩轻应,“是多亏了他。”


    她撑着下巴,慵懒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不然姜妩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正常毕业。


    不过算下来,他那个时候,也已经对她有心思好几年了。


    当时她不知道这些,晚上不敢自己睡,每天晚上都会躲到霍擎之的床上。


    也就是那会儿,霍擎之对她格外宽容。


    他甚至比小时候更宽容。


    根本不会提让她回自己房间的事情。


    但他会跟她隔开一个毛绒玩偶的距离。


    跟她讲很纯澈的睡前故事,防止她做噩梦。


    给她买大型的毛绒玩偶,两侧都摆上。


    他和它们陪着她一起睡觉。


    现在想起来,跟哄小孩一样。


    那件事是怎么压下来的。


    姜妩记得,是三哥一气之下黑进了网络系统,清除了所有关于姜妩的信息。


    弄瘫痪了一次平台,然后被平台追责。


    二哥花大价钱平了姜妩的消息,然后挽救了一下被追责的三哥。


    大哥和爸妈叫人留证把平台和媒体都告上了法庭。


    赔了多少忘了。


    反正二哥花的大价钱又被转手赔了回来。


    这些事情,是二哥当笑话讲给她的。


    他那种闲散随意的性格,最适合把这种沉闷的事情消解掉。


    三哥瞒着家里人,陪她在美国呆了两年。


    哥哥都是好哥哥。


    除了大哥已经不是好哥哥之外。


    其他两个都还是好哥哥。


    姜妩能感觉到自己喝的那一杯酒,酒劲上来了。


    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停了下来,又喝了点白开水让自己保持清醒。


    拿水的时候,眼尾余光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姜妩抿唇,点开看到是霍凌一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出票提示。


    他明天到京市。


    姜妩稍稍清醒,给好哥哥发了一条,【我明天休息,在家等你!】


    发完她又开始混沌了,叫服务生给她送了一杯醒酒茶。


    然而霍擎之进入酒会大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姜妩正在调戏一个长相清秀的服务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样子。


    一双匀称纤细的小腿从裙边漏出,高跟鞋点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服务生搭话。


    起因是姜妩拿醒酒茶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他的手。


    那服务生的耳朵当时就红了。


    霍擎之走过去的时候,姜妩还慢悠悠地调侃,“啊,才19岁吗?”


    “还是个弟弟。”


    霍擎之靠在旁边,姜妩察觉到有人盯着她才收了声。


    姜妩转头对上霍擎之的视线,又转了回来。


    她拍了拍旁边梁潇玥,“姐姐,我好像真的醉了,出现幻觉了。”


    梁潇玥看见霍擎之,问她,“什么幻觉。”


    “我看见我大哥了。”


    梁潇玥笑了。


    给姜妩递过去一个表示同情的眼神。


    姜妩身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然后就听见霍擎之问那个服务生,“今年十九?”


    服务生小哥紧张起来,“对,先生。”


    霍擎之不阴不阳一句,“倒是年轻。”


    小哥尴尬地笑笑,没敢多留,转身赶紧去服务其他客人。


    霍擎之的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姜妩的身上。


    姜妩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你来了。”


    她说着,走下高脚凳。


    接着高跟鞋卡了一下凳脚,姜妩踉跄一步。


    霍擎之顺势扶住,只问了一句,“还玩吗?”


    姜妩连声说“不玩了”,转头跟梁潇玥告别。


    说明天再找她单独聊。


    梁潇玥知道霍家那个爱看女儿的大哥,不会想让姜妩醉了还在外面玩。


    很善解人意地目送姜妩离开。


    姜妩其实没有醉。


    最起码她自己这么认为。


    姜妩跟霍擎之解释,“我只喝了两杯。”


    霍擎之跟她说,“舌头捋直。”


    姜妩气哼哼地不再跟他说话。


    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就自己走了出去。


    她的醉意的确不明显。


    起码这会儿看不出来,走路很正常。


    只不过眼角眉梢潋滟微红,自带绯色雾气。


    长直黑发比往日更显美人旖旎。


    但姜妩走到车子旁边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


    她找错了车。


    还一直拉人家的车门。


    霍擎之缓步走上前。


    姜妩跟他告状,“车门打不开。”


    直到霍擎之把她从人家车前拉走,打开了隔壁库里南的车门。


    姜妩才安静下来,一声不吭地被他扶了进去。


    霍擎之把她带上车的动作很亲昵。


    从背后握着她的手臂,近乎是环抱的姿势,俯身把她送进去。


    然后他关上这一侧的门,走到另一侧上车。


    霍擎之上车之前,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顾景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以及那有几分宣誓主权的亲昵姿态。


    但姜妩没有拒绝。


    霍擎之的确是故意的,他这一晚心情不是太好。


    又是顾景淞对他指手画脚,又是年轻的服务生在姜妩旁边碍眼。


    他的妻子年纪小,出来玩没轻没重。


    把自己喝得认不出自己家车门。


    霍擎之先给她递了一杯醒酒茶,“你就不怕,上了别人的车,别人把你带走吗?”


    姜妩其实已经喝过一杯了,但也没有拒绝这一杯,“你们的车长得都一样,我就是不小心。”


    “再说我要是上去了,又不会认不出来人不对。”


    “等认出来人不对,就已经晚了。”


    姜妩有点晕,不再听他说话,迷迷糊糊地倚靠在男人身上。


    霍擎之看着她枕过来的脑袋,拉了一下她开始滑脱的披肩,把她无意识显露在自己眼底那片雪白绵软遮盖住,“他们会把你带走,对你做过分的事。”


    姜妩有点热,把他刚拉上去的披肩又给扯了下来。


    喃喃道,“会有你对我做的事情过分吗?”


    霍擎之看着她的动作。


    以及再次被她拉扯着显露在他眼底的雪色旖旎。


    男人神色昏昏沉沉,在姜妩当着他的面拉开自己披肩的下一瞬。


    大手掩在披肩下,毫无预兆地握住那一团!


    姜妩颤着眼睫清醒几分,肩颈一下子缩起!


    听到耳边沙哑的回应,“会。”


    她呼吸急促起来,伸手从披肩下握住了他的手腕,想拿下来。


    却被他带着,感受着他手掌的动作。


    姜妩不再倚靠他休息了,即便是有隔板和噪音干扰,前排有司机,她呼吸微重还是不敢出声。


    她撑起身子,想拉开距离,紧接着腰身就被大手不遗余力地箍住。


    重新拖回他的身边。


    霍擎之的阴影顷刻间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她看他偏头,把那斯文贵气的金丝边眼镜摘了下来。


    混血眉眼幽瞳就变得更加清晰,眸底深处带出些被礼数教养深藏的兽-性。


    那只手始终没有从她身上下来。


    在披肩的遮挡下,甚至挑开了她里面的吊带礼服,让它们顺着肩膀滑落。


    把她彻底剥出来,落到他掌心。


    像是一朵棉花破壳,涌出来的绵绵花朵。


    被掌控被包裹,又被团聚揉搓成各种棉花团子。


    霍擎之扣着她,宽阔高大的身形近乎能将她完全遮盖在怀里,问她,“如果那人把你扣在车上,这样对你,你要怎么办?”


    姜妩被他说得,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醉意混沉,又提不上力气,“谁能有你这么……”


    霍擎之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多是人想这么对你,姜妩。”


    指尖刮过莓果。


    姜妩眼尾沁出红润,生理性的眼尾雾气被男人吻过。


    车内的温度陡然攀升上来,在狭小密闭的空间内肆意翻涌。


    心口身前温热滚烫,粗粝的指腹薄茧从最为脆弱的肌肤研磨过。


    姜妩再度被浓密深林冷杉的气息笼罩。


    贴入软玉,灼热入骨。


    “非得他们像我这样做了,你才知道他们想吗?”


    连声音也是,要钻入她的骨血一样。


    姜妩仰起头看他,薄唇微启好像要说什么。


    但身上与思绪的混乱一同侵蚀着她的理智。


    还未等说出来什么,开开合合的唇就被男人堵上。


    霍擎之压她更紧了,近乎整个人都被他包裹住。


    姜妩眉眼蒙了一层雾气。


    酒精会模糊掉一部分感觉但也会放大一部分。


    身上就只剩下层层发麻的过电感,一波接着一波从尾椎攀升而过。


    勾扯挑弄得她浑身更没力气。


    小腹发酸发胀。


    大概是被挑起来过,所以那种感觉很轻易地涌了上来。


    酸痒得像是有小蚂蚁在爬,喧嚣着想得到更多安抚。


    偏巧这会儿车子停了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微微离开的空隙,姜妩被撬开的唇下意识地去追了一下。


    这细小的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


    霍擎之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想要什么?”


    微醺的人没有思维束缚,要更加诚实。


    姜妩无意识地去寻他的唇,“要继续。”


    “如果被其他男人抓上车,这样对待,也会喜欢?”


    “其他人……没有哥哥舒服。”姜妩话音刚落,霍擎之突然掐住她的臀侧。


    大掌施力,带来些许痛感,连带着扯到柔花。


    捏的她眼眶微红。


    霍擎之低头,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在跟你讲喝醉了会被欺负,怎么还要起奖励了。”


    微痛和羞耻感,让姜妩又清醒了一点。


    她不高兴,“你给不给?”


    姜妩也是有脾气的,酒后脾气更大,“不给我回家睡觉了。”


    正好车子开到了家门口。


    姜妩简单拉扯好自己的衣服要下车。


    又被霍擎之拉回来。


    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身上,俯身把人从车内抱上了楼。


    “砰”地一声,家门被重重关上。


    长廊里的廊灯被这声震荡接连亮起,又熄灭。


    没有开灯的屋内。


    姜妩踉跄着脚步,被揽着腰,抵在玄关遮蔽处。


    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就从身上滑落,被她赤着脚凌乱地踩在上面。


    足间横过一只红底皮鞋。


    她身上的披肩要落不落地坠在肩头。


    被蹭开显露出内里细细的礼服裙带,挂在圆润的肩头,更显优越的线条。


    面前男人遮天蔽日地把她抵在这里,低头要吻她的时候。


    姜妩记恨着刚刚没有被满足,跟他较劲,“现在晚了,你给我我也不要了。”


    “瞧瞧,”霍擎之居高临下、不紧不慢地握住她的下颚把她掰了回来,“这就是女孩子在外面喝醉的坏处。”


    他另一只手很放肆又暧昧地刮过她的耳发,手背滑过她的脸颊,爱怜又残忍的告诉她,“不想要,被人硬要给,你也拒绝不了。”


    第48章 第48章 不是冲动


    话落, 铺天盖地的吻迎头落下。


    姜妩仰着头,被迫承受。


    又凶又多。


    牙关抵在莹亮的唇齿间,掠夺索取。


    霍擎之扣在她腰间的手把她往上一按, 姜妩又不得不迎合。


    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身前尽是温热滚烫, 胸口的胸针被他摘下。


    披肩坠落与他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勾扯在一起。


    姜妩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算是感受到了他所说的,醉酒之后的无助与乏力。


    无论他怎样对待她, 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被纠缠着从门口被带到卧室里, 高跟鞋接连在混乱中脱落。


    但它们的主人只会比它们更加凌乱。


    未等她顾上这些,小腿间就穿过男人的西裤。


    他的脚步要比她稳得多,一步一步, 带着她去应该去的地方。


    直至她跌到了卧室窗边的沙发上。


    姜妩有点懵, 柔软的沙发轻轻将她回弹一下。


    接着就撞上了倾身而下的高大阴影。


    她想喘口气,伸手抵住。


    扶在他胸口的手被温热粗粝的手掌顺着腕骨滑到手指捏住,拿下来按在耳侧。


    指缝被他的缓慢探入, 撬开。


    宽大到足够掌控她的手掌轻巧地压住她的五指掌心研磨。


    姜妩手指都被磨得微微蜷缩。


    但是被他掌控着合不拢。


    霍擎之没有给她留喘息的余地。


    这个吻就有点欺负人,姜妩岂止没有喘息的余地。


    连吞咽的余地都没有。


    最基本的生理性活动被一遍遍剥夺, 又由他被迫给予些空隙才能勉强吞咽呼吸。


    再等到她想获得更多新鲜空气的时候, 再度被掠夺。


    有些窒息又很是凌乱, 她胸腔胀满,吚吚呜呜地要推开他。


    却也推不开。


    直到眼尾被亲得胀满泪花, 唇齿都被弄透,连胸腔肺腑都印刻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声音带了哭腔。


    姜妩才终于获得自由。


    她仰面靠在沙发上,艰难地平复呼吸。


    手指也无力地从耳侧滑脱。


    霍擎之碾开她眼角泪花,“跟你说,在外面尽量不要喝醉。”


    “不听。”


    “那被欺负被折磨,也受着。”霍擎之说着,手指摩挲过她的脸颊耳骨。


    姜妩脸颊耳鬓都被那若即若离的触碰弄得微微发痒。


    眉眼轻颤着想躲避那很缓慢又很折磨的触感。


    但又很快被追上。


    就这样被迫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手背从她脸颊摩挲而过。


    顺着微微翘起的耳发落到颈间, 直至锁骨、礼服吊带。


    指腹薄茧在细腻如丝缎的肌肤上研磨,往下。


    所过之处,野火燎原。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趁你这幅样子,带你回家。”霍擎之拨开她的吊带裙,手指顺着拉开腰侧拉链,“像这样。”


    “把你压在陌生又不见天日的地方。”


    姜妩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护在身前。


    依然被他拉开。


    身上礼服裙传来“嘶啦”一下尖利声响


    布帛破裂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


    连同他晦涩喑哑的声音,“撕开这些。”


    布帛破裂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怎么也挡不住。


    “遮什么?”


    “遮得住吗。”


    他像是一个恶鬼一样。


    重复着令人心颤的话。


    姜妩仿佛能透过他的描述,幻想到这一切,肉眼可见地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开始迅速灼烧。


    星星点点的火苗四处蔓延,烧得她有些不安。


    她推搡着他的手想躲开,但的确因为酒精作用。


    不止反应慢半拍,连动作都虚浮无力。


    昏暗的屋内响起男人幽暗晦涩的腔调,“你躲不掉的宝宝。”


    完全被笼罩压制的感觉,配合他极具掌控的声音,更加让人心颤。


    “知不知道,你每次在外面碰酒,我都想这样。”


    “让你的身体醉着,头脑清醒着,看看喝醉了会被做什么。”


    “你就再也不敢了。”


    朵朵棉花团子又被掐住。


    姜妩肩颈缩起,咬着指节压抑他手指研磨过的触感。


    既然挣脱不掉,干脆不挣扎了。


    反正他说的都没有发生。


    他又不是别人,而且他这样对她还挺……


    霍擎之掐着她,看她眼尾绯色。


    “啪”地一巴掌,浑声道,“跟你讲道理,又偷着做什么?”


    微醺的身体过于诚实。


    霍擎之发现了她的诚实之处,无奈又隐忍道,“阿妩这样,是不是真的很欠收拾?”


    姜妩羞耻感胀满。


    片刻的平复后,才喃喃道,“怎么了?”


    “又要罚我啊。”


    她干脆摊开身子,看着他浑浊黑瞳,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睛沁了水雾,“那你罚吧。”


    这副主动讨罚的样子,像挑衅。


    也像是故意再激怒这位表面上隐忍克制的正人君子。


    霍擎之喉间发涩,定定地看着她。


    像是恶狼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在顷刻间爆发出攻击性!


    她现在太会拿捏他的表面上的伪装。


    轻巧地就能挑开一道缝隙,逼他撕开面具暴露本性。


    这样完全被拿捏弱处和关要的挑衅。


    没有一个狩猎者能无动于衷,轻易放过!


    被看穿的下一步,就是如她所愿。


    用她挑衅的东西,欺压到她再也不敢以此招惹他。


    姜妩被这样看着,骨头发软。


    一整晚被挑拨起来的躁意无处消散,汇聚在小腹。


    她眉眼游移片刻,又定回到他的眼底,“你罚我,该不会还是那些方式吧?”


    “一点新意都没有,太无聊了。”


    霍擎之是足够敏锐的人,他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他身形压低了些,视线尖锐深沉如虎狼,“喜欢什么方式?”


    姜妩偏不直说,喃喃着,“不罚我走了。”


    话落,她微微起身。


    不成想,刚脱离开一点,就被他握着膝盖腿窝拽了回来!


    重重地跌回了他身下。


    她的身子撞了下他的肩头,又被按住。


    四周突然变得混乱,姜妩身上的裙子彻底被扯破。


    碎裂!


    铺天盖地的威压迎头而来!


    掌控着她的全部感官。


    嘶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带着狠劲厮磨着她的耳骨,“姜妩,想要是不是?”


    他挑开,刺入,“觉得手不够用了?”


    姜妩被突然的一下弄得轻抓了下沙发布料。


    刮出细碎的声响。


    霍擎之声线有几分抓住学生投机取巧。


    不把他的良苦用心当回事的严厉,“一直怕你受不了。”


    “怎么还自己找…呢?”


    又是这样。


    故意惹他,挑衅他。


    逼他生气做坏事,她还一脸无辜被欺负的样子。


    他有点凶。


    姜妩咬着指节,眼尾沁出泪花。


    蹬着腿在第一回失神前,听到他说,“自己讨罚,那就得忍着点。”


    紧接着,那声熟悉的闷响从她小肚子上传来。


    有什么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春日余寒退散,初夏温度急剧攀升而上。


    昏暗的卧室内都是无法言说的燥热难耐。


    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毛孔也一并长开,膨胀。


    挥发着无处消散的热意。


    姜妩想,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没办法,他总是勾引她。


    天天带着金丝边眼睛,穿着衬衫束带,一本正经地把自己捂那么严实。


    谁知道脑袋里装着什么呢。


    女人酒后有兴致,是会犯点错误。


    就在姜妩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下已然是柔软的真丝被褥。


    真丝凉感让她打了个颤,下意识与他贴紧。


    紧接着就被更深地压紧温凉的被子里。


    腿弯被握住。


    她下意识地蜷曲了一下,又被不遗余力地摁开。


    一贯冷俊的男人每每这个时候,都会迸发出强烈的掠夺与掌控欲。


    要她的每一寸反应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答应了再拒绝是不行的。


    一点拒绝的反应都会迎来更加强硬的反制。


    霍擎之的风格的确跟她想得很不一样,但是跟他这个人又完全一致。


    平日里被严丝合缝包裹着的人,在这种时候,对待她的状态也一样。


    不带一丝光亮、密闭的私人空间。


    拉到肩臂的被子。


    撑在身侧,青筋浮动的手臂


    四处都是囚笼。


    姜妩被密不透风地压制。


    那微妙的窒息感与浑身都在另一个人掌控中的压迫感都让她有些心颤。


    耳边是微重的嘶哑,“清醒着,就咬我一口。”


    “免得明早起来,你不认账。”


    姜妩钝钝地张嘴,咬上他肩头。


    牙齿磕碰结实鼓胀的肩颈肌肉时,她还闷闷地想有点硬,咬不动。


    下一瞬,酸胀微痛迎头涌入。


    姜妩突然间抓紧了身上肩臂,一动也不敢动,浑身紧绷起来。


    随着触感加大,逼得她牙关也不得不收紧。


    越咬越重!


    痛感是彼此的。


    霍擎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在勉强适应过后离开。


    钝钝地停在外,“这是你要的?”


    “等……”


    “又要哥哥等一下是吗?”


    霍擎之压紧她的腿弯,与她贴近,他隆隆的心跳声轻撞着她的。


    心绪共振间生出灼意。


    仿佛能让人顷刻融化。


    而他低磁嗓音温情柔软之中透着残忍,“我等得太久了。”


    “今天是你主动要挨罚,宝宝。”


    “等不了,不是我的错。”


    话落,屋内响起一声呜咽。


    姜妩咬不住了。


    指甲在本就不平整的背肌上刮出一道道痕迹。


    她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睛。


    在完全的压制和热气笼罩中,薄汗淋漓。


    屋内温度攀升到了极点。


    热得让人有些晕头转向意识不清。


    姜妩视线恍惚间看到了多年前,霍擎之买来陪她睡觉的玩偶。


    它就在那里。


    看着他们。


    看着从前相依本分的两人,现在在做什么。


    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能让姜妩时不时地回想起从前他们相处的画面。


    随着眼前光影晃动,一下一下闪过。


    他哄她睡觉、吃饭、送她上学。


    姜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生理期的那天,睡醒发现床上有血。


    她害怕地去找大哥,说自己好像生病了。


    带他去看自己被染脏的床。


    霍擎之一句话没说,绷着唇角去找姜雅萍。


    但姜雅萍不在家,由家里的保姆过来帮她换床单被子,教她用生理期用品。


    保姆含蓄,只说,“女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


    让她放心。


    可是姜妩不懂,看见血又害怕,追着霍擎之问原因。


    姜妩始终记得那天,霍擎之被她纠缠得,不得不让她坐在了他的书桌前。


    姜妩就在一堆经济、金融、管理的专业书本中。


    看着她面前大哥从三哥那里借的课本。


    而霍擎之坐在她对面,拿着一根戒尺教导书本上的内容,“初潮,是子-宫内膜周期性脱落的开始。”


    是女性性功能发育到性成熟的开始。


    他很严肃。


    严肃得像一个老师。


    让姜妩有点后悔追问他这个。


    霍擎之又给她挑了一本书。


    是关于这个年纪女孩需要看的生理防护和两性教育知识。


    很认真的内容。


    那是姜妩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知识。


    后来,她有很长时间没有主动去找大哥。


    但依然不把生理期需要注意的事情当回事。


    吃冰、吃辣、熬夜出去玩是常态。


    只不过被霍擎之抓住会很麻烦。


    他会让她坐在桌前,手里的戒尺敲着她面前的生理课本,问她,“这些知不知道?”


    姜妩理亏,小声说,“知道。”


    霍擎之戒尺压在书本上,重声再问,“到底知不知道?”


    而现在。


    戒尺压紧深处,姜妩浑身打着颤。


    听他哑声告知,“到底了,知道吗。”


    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攒聚,炸开又纷飞凌乱地剐蹭着一切。


    浸透她每一寸骨血,紧跟着开始沸腾灼烧,烧得她理智全无,不敢再深思。


    也不敢再睁眼,看到旁边的玩偶。


    姜妩嘟囔着,“把它拿走。”


    “什么?”


    她说的是在床头一侧放着的玩偶。


    那是一只大型毛绒熊。


    陪他们在这里呆了六年。


    看他们从过去,到现在。


    “为什么拿走?”


    姜妩不说话。


    “不说是吗?”霍擎之看着她,然后伸手直接把那个毛绒熊给拿了过来。


    然后恶劣至极地垫在了她的身下!


    姜妩惊慌失措地挣动起来,却被压在玩具熊毛绒绒的身上承受。


    纤细的手指抓紧了玩具熊的毛发。


    又想捂住它的眼睛,又想捂住它的耳朵。


    但却忘了护着自己。


    最终谁都防不住,被过量的感官刺激抛入云端。


    怎么也下不来。


    混蛋。


    他真的是个混蛋。


    密闭的空间。


    没有任何其他人会来的可能,挨罚的小孩,被困在这里。


    被怎么对待都没有人发现。


    唯一的遗憾就是。


    姜妩太浅。


    到底是她。


    他到底是没有,还有一部分。


    日出天明,缠绵悱恻。


    勾缠的云朵被千丝万缕地牵扯,杂糅融合在一处。


    重重地团聚沉积交缠着,分不清你我界线。


    春末日光暖洋洋地从窗口洒落。


    姜妩伏在毛绒熊身上醒过来。


    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理过,换了一条干干净净的睡裙。


    她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


    明明刚睡醒,又像是没有睡过一样。


    她有点动不了,一动身上攒聚的倦意都涌了上来。


    姜妩轻轻挪了一下,和身下的毛绒熊大眼瞪小眼。


    被它盯了一会儿之后。


    姜妩把它的熊脑袋转了过去,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霍擎之不在房间里。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有罪恶的快乐,在放纵之后,罪恶感就会压倒一切。


    变得无法忽视。


    偶尔会生出些不安和后悔的情绪。


    姜妩慢吞吞地披上睡衣外套出门。


    一开门,姜妩就看见霍擎之坐在阳台沙发上,开视频会议。


    姜妩又把门关上了。


    关上一会儿,她又偷偷摸摸开了一道缝隙。


    径直看到霍擎之和视频那边说了些结束语,关掉视频合拢电脑,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姜妩没有打开门,仍然只开了一条缝隙。


    霍擎之走到岛台处,倒了一杯水,“喝水吗?”


    姜妩思量片刻,“不想喝。”


    “饿了?”


    “也不太饿。”


    霍擎之倒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这么看着她。


    姜妩这才意识到。


    除去这些需求,她出来是干什么的。


    “那我还是喝点吧。”姜妩打开房间门,自己去拿水杯倒水,刚握住霍擎之手里的杯子,却感觉到了杯子上另一股力道的阻力。


    她的水杯被他按住拿不动,又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很尖锐直白的视线。


    姜妩愈发心神不宁,干脆松手,“我不喝了。”


    她转身要回去,小臂被他从身后握住。


    轻而易举地把她拽了回来。


    水杯已经递到了她唇边。


    霍擎之垂着眼,清贵气质犹显端正,“喝点,嗓子哑了。”


    姜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就这么被指出来,在暧昧旖旎的屋子里,有种说不清的怪异和尴尬。


    然而罪魁祸首,好像不知道是谁干的一样。


    一副很体恤她的样子。


    姜妩喝着水,耳根发胀。


    不太敢看他。


    屋子里安静地只有水声滚动的声音。


    这清亮的响动反倒平添怪异。


    一旦细想那怪异源头,姜妩连水都有点喝不下去。


    她其实又想躲起来,逃避一下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


    但是前几次的经验让她及时忍住。


    逃跑不会让那很奇怪的感觉消失,他会变本加厉地还给她。


    姜妩犹豫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地冒出来一句渣男经典语录,“那个,我昨晚喝得有点多。”


    霍擎之原本还算是温和的眉眼,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缓慢的沉了下来。


    四周静谧一瞬。


    但男人唇角的弧度反而轻轻扬起,笑意不达眼底,格外森冷,“你想说什么?”


    姜妩浑身上下鸡皮疙瘩冒了起来,“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太完整的话,“嗯,就是,昨晚,可能有点冲动。”


    霍擎之就这么盯着她。


    朝她走近一步,“再说一遍。”


    这一下脚步声带来的压迫感,让姜妩心尖直跳。


    “我不是不想负责的意思,我就是有点……”


    霍擎之手指搭在领口,开始解扣子,“好孩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小孩,挨了一晚上的罚,第二天告诉我,昨晚的罚不作数。”


    “那按道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霍擎之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正好显露出她昨晚的咬痕,和他胸口颈间零零散散的红印。


    姜妩腰身抵在了岛台边。


    被他按着小腹,听到他说,“应该加倍罚到她长记性对不对?”


    “不是,”姜妩觉得他一按,小腹就好像有什么要出来,“别压。”


    “不压是不是?”霍擎之俯身盯着她,让她看昨晚她留下的牙印,“那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姜妩小声道,“牙印。”


    霍擎之手掌顺着小腹,卷起裙边,“谁的牙印?”


    她再开口就已经被他的手激出哭腔,“我我我的。”


    “是醉着咬的,还是清醒着咬的。”


    姜妩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留这么个证据了,“清醒。”


    “说完整!”


    姜妩足尖蜷起,尾音发颤,“是我清醒着咬的。”


    “昨晚还是不是冲动?”


    “不是冲动……”


    桌上的水杯又倒了,洒了一地。


    有些溅落在男人的西裤上。


    姜妩被教训得老老实实,再也不敢提自己是一时冲动。


    她坐在岛台边,泪眼朦胧的,就差一口气即将到达时。


    突然之间,门铃响了!


    姜妩被吓了一跳,那戛然而止的感觉激出了一声冷汗。


    但也顾不上别的,慌忙挪下岛台,“有人来了。”


    她想赶紧回房间躲一躲,等霍擎之把人应付走就好了。


    姜妩躲进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刚才那被迫中止的一切,压抑过后反倒滋生出更多。


    姜妩不得不先换下来身上的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听到外面有动静。


    以为人走了,便径直打开房门,“走了吗,刚刚是谁……”


    姜妩话还没说完,赫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和霍擎之面面对峙的霍凌一!


    姜妩脚步一顿。


    顷刻间想起来一段对话。


    以及自己说的那句,【我明天休息,在家等你!】


    霍凌一就坐在那里,长腿自然交叠,视线从霍擎之的身上挪到了他身后不远处。


    眼底带着幽暗的审视。


    他打量着从卧室里出来的姜妩。


    她浑身绵软无力,眼尾绯红,声线沙哑。


    脸颊薄透带粉,那是一种靡艳还未消散的春花繁盛姿态。


    很漂亮。


    “怎么了?”霍凌一看着那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粉艳异常的妹妹,“看见我来很意外?”


    他抬起下巴示意,“这是从谁的卧室里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49章 第 49 章 “冰感”、“螺纹”


    姜妩这一通宿醉, 眼底还有朦胧雾气,说话结巴起来,“谁, 我的啊。”


    “你来了呀, ”她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不意外, 我一直在等你。”


    “怎么到了没有提前跟我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霍凌一把姜妩岔开的话题又给绕了回来。


    “那卧室, 是你自己的?”


    “对。”姜妩走到冰箱旁边,拿了几瓶饮料,“你喝点什么?”


    “都行。”


    姜妩背对着他, 心口一阵阵惊诧又恍惚。


    她缓了几口气, 正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这会儿,霍凌一远远看见,姜妩足踝处, 有一圈红痕。


    小腿往上的地方,还有小块小块的红印。


    说不清, 是磕磕碰碰弄出来的,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弄出来的。


    霍凌一有意无意地问她, “阿妩最近工作很辛苦是不是,需要经常在外面吗?”


    “看看腿上都磕成什么样了。”


    姜妩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是很辛苦。”霍擎之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堵住了霍凌一的问题。


    霍凌一冷声轻笑,“问你了吗?”


    霍擎之不紧不慢,但威压很足,“你多大的脸面,觉得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不要吵架。”姜妩听他们又快要吵起来了,才拿过饮料瓶走到客厅沙发边。


    霍凌一毕竟是为了她的事来的, 姜妩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不高兴。


    她走过去,饮料给霍凌一递了一瓶,“你早上来吃饭了吗?”


    霍擎之眼睁睁地看着她坐得离霍凌一近了些。


    她大概是心虚,这会儿不敢跟自己靠太近。


    但不久前才跟他厮混在一起的人,还没缓过劲来,就被迫应承另一个男人。


    霍擎之偶尔也会觉得姜妩被他们几个同时盯上。


    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姜妩现在的确是浑身酥软,但又不得不撑着身子,缓着气,跟另一个哥哥说话。


    还得让三哥感觉不到更多的异常。


    霍凌一回答她,语调缓和下来,“飞机餐。”


    姜妩想着飞机餐吃得通常都比较随意,“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前两天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京菜,要不要去试试?”


    姜妩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


    但她周身两个男人都能听得出来——


    她刚刚被浸透的声音,太软了。


    软得像是能掐出一汪水。


    听得男人半边身子都发麻。


    “吃饭不着急。”


    霍凌一拎起背包,“对了,我的卧室是哪一间,我把东西先放下。”


    霍擎之直接回绝,“没有。”


    “没关系,”霍凌一朝霍擎之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可以跟大哥睡一间。”


    霍擎之抬眼,“我给你再找个房子。”


    “不行。”霍凌一也回绝,“我初来乍到,对京市不熟悉,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又害怕。”


    霍擎之:“出国那么多次,怎么没吓死你?”


    霍凌一不搭理他,“没事,我自己收拾。”


    他知道这个房子做过改造,原本大平层很多卧室都被改成书房、会议室和姜妩的小修复室。


    只剩下两间卧室,“这间是阿妩的,那另外这间就是……”


    也或许,霍擎之本来就没打算这套房子里出现第三个人。


    姜妩赶忙起身,“等等哥哥。”


    她走上前,把霍凌一的行李拿过来,“你跑了一天了,我们先去吃饭,回来再收拾。”


    姜妩自然而然地把行李递给霍擎之,“对不对?”


    霍擎之触及她的视线,不得不接过来,“对。”


    霍擎之知道姜妩什么意思,“公司还有点事,你们两个去吃。”


    “我就不去了。”


    姜妩是想让他趁着霍凌一不在,把家里该藏的东西,和该遮掩的都收拾好。


    “那我们走吧。”姜妩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带霍凌一去吃午饭。


    霍凌一没有因为霍擎之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活动而感到高兴。


    反倒是注意到了姜妩和霍擎之那很怪异的小动作。


    这样自然而然的默契,看得霍凌一很不畅快。


    出门之后,姜妩才感觉到周围那股两面夹击的感觉散开一些。


    但她身上还是有些虚浮乏力。


    姜妩叫Cherry过来接,等待的空隙带他在小区的配套花园里闲逛,“你打算先玩几天再去集团吗?”


    “不玩了,明天就去。”


    姜妩点了点头,她知道三哥是想要早点帮上她,“不休息一下?”


    “你需要的话,我就不休息。”


    “不要这样。”姜妩提醒他,“你记不记得,你跟我打过什么赌。”


    霍凌一都快忘了。


    “一年之内不要再受伤了,我的受伤也指操劳生病。”


    霍凌一跟在她身后,“那你的要求还挺高。”


    “所以你做不到的话,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霍凌一也提醒她,“我做到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姜妩一边聊,一边下花园台阶,偏在这会儿原本就有些发软的腿一下子脱力。


    她一个没注意踩空,整个人踉跄着跌下去!


    跟在身后的人一步上前。


    她的腰侧迅速伸过一只手,从身后稳稳地扶住她。


    霍凌一扶稳她,和霍擎之身上同样的温度迅速传来。


    烫得姜妩浑身打了个颤。


    他们毕竟是亲兄弟,昨晚才刚刚跟其中一个肌肤相贴,这会儿仿佛又坠入了那热意包裹的囚笼。


    霍凌一垂眼,冷不丁问了一句,“既然是赌约,那我想要什么,你都不能拒绝对不对?”


    “我当然……”姜妩心有余悸地想站稳,但是越乱越不得章法。


    接连跌撞几步。


    霍凌一始终稳稳地扶着她,帮她站稳。


    他们之间的举止就变得很亲昵奇怪。


    不远处,Cherry开车到小区,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转过头,很有职业道德地装作在数太阳。


    不敢细想,前两天和大少爷一前一后从楼里出来,还在补口红的姜妩。


    现在在三少爷怀里。


    等姜妩扶着霍凌一手臂站稳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窘迫。


    霍凌一视线始终凝在她身上,偏巧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你今天,很不对劲。”


    姜妩仿佛被看穿了一样。


    每一寸微小的肌肤都在心虚下开始过电。


    不久前,她被指尖逼到顶峰前临界的位置停下来。


    余韵扩散到身体各个角落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


    那是她跟大哥的罪证。


    她就带着这满身罪证,现在跟另一个哥哥单独相处,身体触碰。


    甚至身体还没缓过来,就碰到了他,“没怎么,就是没看路,没站稳而已。”


    霍凌一轻“啧”一声,“不对。”


    “你喘得很厉害。”霍凌一直接点出,“而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声音真的很……”


    姜妩唇线绷直,紧张地看着他。


    霍凌一话语戛然而止。


    艹


    眼神也是。


    姜妩支支吾吾地找了个比较妥当的理由,“我,可能昨晚熬夜了,今早就比较虚。”


    霍凌一没有回应她这个理由。


    只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难怪,是太累了,所以今天才这么不对劲。”


    “毕竟阿妩从前好久不见我,可不是这么打招呼的。”他张开双臂,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暗示意味很浓。


    姜妩知道,抱抱在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接过霍凌一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轻轻抱了他一下,“哥哥,好久不见。”


    姜妩刚要松手退开,霍凌一原本悬空的手就开始收拢,压着她的后腰,“还有一句。”


    “我好想你。”姜妩从前说这句话说得相当自然。


    但现在总有些说不出口。


    姜妩把这个原因,归结为现在她的身体里,有了其中一个哥哥来往过的痕迹。


    霍凌一轻轻拍了下她的脊背,“我也想你。”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和从前一样的界线规矩。


    可姜妩如他所说。


    呼吸越来越混乱,混乱到,她自己都觉得太过明显。


    而他也暂时没有放开,“你太累了,阿妩。”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累,但我们不出去了。回家你好好休息,午餐可以叫外卖。”


    姜妩耳根和心口一同软了下来。


    少年音色顺着耳骨流入心腹,反倒激起了姜妩背着家人做坏事的罪恶感。


    姜妩叫Cherry帮忙去餐厅定午餐。


    又和霍凌一折返回了家。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霍擎之在书房。


    家里的阿姨也过来了,说是霍擎之叫她收拾出来一个新的房间给三少爷住。


    但是床品和用具需要单独买,最快也得明天才能送齐。


    所以今晚,霍凌一还是得跟霍擎之睡一间。


    刚刚姜妩慌乱之中,承认下来的那个卧室,原来是霍擎之的。


    他们两个今晚是要一起睡她的卧室。


    姜妩心不在焉地先回了房间。


    她看到这段时间霍擎之的确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的痕迹暂时被遮掩了起来。


    有一部分拿走,应该是拿到了原来她那个卧室里。


    姜妩又去了她原来的卧室。


    刚走到门口,霍凌一从里面迎面出来。


    姜妩微怔。


    霍凌一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姜妩也不知道卧室里面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被看穿,“还习惯吗?”


    “就和大哥挤一晚,没事。”霍凌一把她带出去,“你就不用操心我了,回去休息。”


    姜妩听他说的话,多少有点愧疚。


    三哥对她这么好,而她只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和大哥的奸-情。


    但实际上,是霍凌一血气方刚的年纪,实在无法再看到她这幅样子,在自己面前晃。


    他打着让姜妩休息的旗号把人送走,关上门气息微重。


    他还是觉得很不对。


    熬夜会把人熬成那副样子吗。


    霍凌一暂且决定相信她。


    但如果他发现,她在撒谎的话……


    *


    午饭过后。


    姜妩直接回房间休息,一觉从中午睡到了晚上。


    看得出来她的身体是有些累过劲。


    姜妩混混沌沌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昏暗,巨大的落地窗边还剩一丝夕阳余晖,铺在层层高楼大厦之间。


    她缓了缓神,去摸自己的手机。


    看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正好是晚饭的时间。


    霍擎之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睡醒了告诉我,我做饭。】


    她简单回了个,【醒了】


    然后是霍凌一的消息。


    他大概是出门转了一圈,给她发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照片,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霍凌一逐个给她拍了烤鸭、奶皮子酸奶、烤串、爆肚的店面照片。


    但那也是一个小时前的消息了。


    姜妩连忙道,【不好意思,我睡过去了】


    霍凌一回:【没关系,都买了】


    配上一张满桌子小吃的照片。


    都买了?


    姜妩一下坐了起来。


    房间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


    姜妩爬起来,简单拉了拉衣服打开房间门。


    然后看见客厅里,霍擎之身上挂着围裙,把厨房里准备好的饭菜端过来。


    而霍凌一坐在沙发上,袖子挽起,正在整理餐盘和小吃。


    近乎是她一开门,两人齐齐地看向她。


    霍凌一先笑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蓬勃朝气,“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就都买了。”


    霍擎之只是简单一句,“洗手吃饭吧。”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因为她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


    只能模模糊糊地答应着,“好。”


    她去岛台洗手。


    霍擎之和霍凌一在不远处餐厅。


    他们两个同时问了她一句,“喝点什么?”


    姜妩洗手的动作也顿了顿。


    霍擎之言简意赅,“炖了排骨汤。”


    霍凌一接了句,“我买了奶茶。”


    很微妙的争执与挑衅感在空气中无声散开。


    姜妩唇角颤动了下,“都都要。”


    两人又各自答应着准备她想要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沉寂,让那微妙感变得更加膨胀。


    姜妩洗好手,正巧霍擎之走到岛台拿杯子,迎面按了下她的小肚子,“两个都要。”


    “吃得下吗。”


    岛台边缘遮住了他的手,从霍凌一的角度看不到他的动作。


    姜妩被压得微微屏气。


    她发现,他真的很爱压她的小肚子。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让她想到了昨晚。


    小腹被他手掌压紧,掌心皮肤之下,还是交融的纠缠。


    仿佛能让她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里里外外的他,除了他,还是他。


    也或许,是他自己在感受。


    他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姜妩不说话,走到餐桌前。


    霍凌一看着她,“大哥刚刚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姜妩弯了弯眼睛,“就是今晚晚餐太丰盛了,不一定能吃完。”


    霍擎之过来又补充一句,“她胃口小,吃不下那么多。”


    “我胃口大,”霍凌一看着霍擎之慢悠悠道,“什么都想尝一尝。”


    霍擎之坐下来,“收收你的胃口。”


    “不该吃的忍住。”


    姜妩抱着奶茶杯子,眼皮跳了又跳。


    但这段对话没有殃及到她,很快姜妩面前就被堆了一份卷好的烤鸭,一盒爆肚粉,还有玉米排骨汤。


    这一顿饭,姜妩被两个哥哥喂的很饱。


    甚至有点撑。


    她是扶着墙回的房间。


    关门前,姜妩听到霍擎之说,“跟你说她吃不下,还硬要塞。”


    霍凌一辩解,“这可不是我硬塞,阿妩爱吃,非要吃我的。”


    “爱吃也得知道点节制。”


    “大哥,她吃爱吃的,你就管不着了。”


    姜妩关上门,得了暂时的清静。


    今天算是他们项目休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得继续下一阶段的内容。


    霍擎之明天也得和霍凌一去集团,商定新子公司在京市落地的相关事宜。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们三个人在家很爱吵架。


    三言两语不合。


    但一到了集团,意见都相当一致。


    姜妩从来不担心他们在外面的事。


    她回到房间,打开监控和饼饼玩了一会儿。


    镜头里探出毛茸茸的小猫脑袋和扒拉机器人的爪子。


    姜妩抱着手机屏幕,看得心头软绵。


    乖宝宝。


    亲亲!


    保姆阿姨问她,“太太什么时候回来?饼饼可想你了。”


    “快了。”姜妩盘算着,“下一阶段的工作进展应该要比之前快。”


    毕竟修复是难点,现在两本古籍的修复进展都算是收尾中。


    很快,落地窗外溢彩流光华灯满布的车水马龙渐渐归于宁静。


    直至深夜,明月高悬。


    姜妩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了一遍,关了灯。


    床上用来抱着的那个毛绒熊,今天也被霍擎之拿去清洗。


    姜妩又抱过来一只长毛兔陪她睡觉。


    她的房间门外也早就没了脚步声,姜妩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三哥有没有发现异常。


    但大半夜的,她也不能去看。


    姜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夜深人静之时,白天发生的一切,连带着昨晚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情也接连涌入脑海中。


    姜妩轻轻蜷缩了一下,床褥和被子都是刚换过的。


    被子里是太阳晒过的味道,隐隐沾染了一点说不清的冷杉玫瑰混合香调。


    戛然而止的快乐在中断之后的沉寂里最易被再次挑起。


    姜妩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好好睡觉。


    但碍于今天白天她睡了太久,晚上喝过奶茶。


    她了无困意。


    静谧深夜无人窥探之时,欲念消长。


    姜妩看到房间里摆在落地窗前桌架上的玫瑰。


    上面挂着零零星星的花露。


    深夜里在花瓣上凝聚,滴落。


    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第一次是霍擎之教她的。


    原来可以那个样子对自己。


    姜妩有点不敢,她翻了个身,试图打消这个念头。


    但有些想法一旦滋生,就格外难以消磨。


    就试一下呢。


    也不会有人知道。


    少女心事在万籁寂静的深夜里潜藏。


    连带着小心翼翼触碰玫瑰的指尖都被玫瑰花朵浸染了淡淡的粉。


    她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


    姜妩的动作有点笨拙又生涩,比不过他。


    也学不来。


    她费了些心思让自己快乐。


    被子被动作拉扯着,缠在了自己身上。


    窗口玫瑰被轻巧又小心翼翼的风吹拂得左右摇摆。


    枝叶摇晃,震颤着感受晴雨。


    和风细雨要更为温和。


    敲敲打打得舒展开它的每一寸,又滋养它。


    直到玫瑰盛满雨露,


    风轻轻一吹,尽数倾落,坠入花泥之中。


    反倒让它开得更为艳丽。


    姜妩咬着被角,足尖绷直。


    眼尾泪花一朵又一朵地掉下来。


    清醒过后开始羞耻。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很久都没有出来


    直至在疲乏与多巴胺的催发之下入睡。


    与此同时。


    不远处那个她住了多年的房间里,其实四处都是姜妩的痕迹,她的气息。


    虽然长久不住消磨了很多,但霍凌一能感觉得出来。


    深夜,霍凌一躺在床上,霍擎之在沙发上,谁也没有睡着。


    霍凌一冷不丁开口,“这屋子,原来是她的对不对?”


    霍擎之没有回答,只是一句,“睡觉。”


    霍凌一不是傻子,“你们今天很不对劲。”


    霍凌一自顾自地说着,“当时我都到机场了,你把我叫回去。”


    “结果没几天,你自己就来了。”


    “霍擎之,你背着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霍擎之嗓音很淡,“不想睡觉可以出去。”


    霍凌一知道他不会说。


    看着头顶天花板,眸光忽明忽暗。


    窗帘是姜妩给选的朦胧紫遮光窗帘,外罩一层粉色薄纱。


    整个屋子都是很清淡的玫瑰可可味道。


    床上尤其。


    霍凌一只是闻着这样无孔不入的香调躺了一会儿。


    就无法遏抑地起身,去了浴室。


    霍擎之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同样是男人。


    惦记同一个人。


    他对于霍凌一现在的行为再清楚不过。


    纵使霍擎之此刻有无法纾解的不痛快。


    但他不能对弟弟这种自身行为进行制止。


    只能在压抑中愈发阴暗。


    不行。


    连别人想她,霍擎之都无法忍耐。


    昨晚没有被完全包裹的空缺感再度翻涌而上。


    加上只吃过一次,就被迫分房的压抑,让霍擎之心头沉得厉害。


    很想把她按在不见天日。


    谁也找不到,谁也不会来的地方。


    让她只能完完全全地适应他。


    *


    姜妩做了坏事之后,这一晚睡得不是很踏实。


    连梦境都无比混乱。


    先是在寂静深夜里,她沉睡之中,昏昏沉沉地被一只手拨开。


    然后耳边响起霍擎之沉郁喑哑的声音,“自己玩过?”


    她心虚地否认。


    被他一巴掌打在……


    而后浑身轻颤着,听他的声音,鬼魅一样地就缠着她,“撒谎。”


    姜妩醒过来,又睡着。


    这回在意乱情迷之中,视线里突然出现了霍凌一。


    霍凌一把玩着她的手指,拨过她指尖,问她,“阿妩背着我,和大哥在做什么?”


    闹钟响起来。


    姜妩心头一跳睁开眼,不知怎么就天亮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那些都是梦,还是该遗憾自己根本没睡够。


    姜妩懒床片刻爬起来。


    心脏还噗通噗通地跳,身上惊出了一声冷汗。


    好在这会儿他们兄弟俩已经走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姜妩简单吃了早饭,就收拾收拾去修复室开展下一阶段的工作。


    家里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天阿姨过来等着家具送上门,帮霍凌一收拾新房间。


    顺便把家里的卫生简单地打扫干净。


    阿姨六七年前就在这里工作。


    姜妩他们住这里的时候,她基本是白天过来收拾做饭,晚上回家。


    因此对于这里的工作得心应手。


    到底是霍凌一自己的新房间,他提前从公司回来看着。


    阿姨还是第一次见主人家的这一位。


    对霍凌一的观感莫名很好,一个看着年轻又有活力的孩子。


    阿姨简单跟霍凌一自我介绍。


    然后跟他说着,“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再告诉我。”


    “看过了,很满意。”


    阿姨笑着,“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家了。”


    她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霍凌一适时叫住她,“对了,他们两个平时在家相处得怎么样,您知道吗?”


    “相处得挺好,”阿姨从来没见过这么和谐的兄妹,“哥哥妹妹在一起住,互相照应着,很难得。”


    霍凌一笑着点头,没再说什么。


    阿姨离开后。


    霍凌一把自己的东西从昨晚住的房间里拿出来,放进新房间。


    简单收拾过,又添置了点自己日常用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阿姨都一一告诉霍凌一位置。


    大部分都在客厅橱柜里囤放。


    霍凌一放上毯子、添上床头灯。


    一边收拾着,一边回想刚刚阿姨称赞他们两个兄妹相处融洽。


    直到霍凌一去拿床头灯充电器。


    拉开其中客厅储物柜。


    下一瞬,两盒摆放整齐的“冰感”、“螺纹”……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50章 第50章 你们两个,单独在家的时候,……


    很像糖果盒的包装。


    霍凌一黑瞳眯起, 渗出几分危险暗影。


    他把那两个糖果盒都拿了出来,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迹纹样。


    虽然没有拆封,没有用过。


    但相处能有多融洽的兄妹, 才会在房间里放这种东西。


    霍凌一在那一瞬间脑海中过了很多种可能。


    眼尾渐渐浮上乖戾的寒气。


    不会。


    不是霍擎之买的。


    这个尺寸阔度才65mm。


    不像是他们兄弟三个人的尺寸。


    最有可能的是, 这是姜妩买的。


    霍凌一下了定论之后,又看生产日期。


    在近两个月之内。


    加上运营上架、摆货出售的周期和时间。


    买回来放在这种橱柜里没有落灰。


    最远也就是这一个月, 她才刚刚买回来。


    霍凌一翻看着手上的东西。


    是她自己买的。


    竟然是她……


    这个结论, 比霍擎之买的,更让霍凌一神思幽沉。


    妹妹长大了,想男人了。


    就是不知道, 想得是哪个男人。


    霍凌一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名字是顾景淞。


    但顾景淞的行程他一清二楚, 虽然这段时间的确在京市,但很快就会离开。


    如果他们在一起,他不可能舍得这么快就走。


    也或许是之前有意向, 但被霍擎之赶来拆散,所以这东西才完好没拆封。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 如果不是顾景淞, 那就是……


    霍凌一想到了昨天姜妩那副样子。


    气息越来越沉, 清澈幽瞳渗出狼崽子一样的凶险微光。


    近乎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房门被打开后, 轻巧又愉悦的声线扬起,“我回来啦。”


    霍凌一看过去。


    眼角眉梢细碎的发丝从眼前掠过,将所有危险光色都隐没入眼底深处。


    他自然而然地把东西放回原位。


    但姜妩从玄关进来,看到他还很惊喜,“你在家啊。”


    “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没?”


    “我去看看。”姜妩放下东西,走到了那个临时整理出来的新屋子。


    原来那个屋子是霍擎之用的小会议室放映厅。


    现在倒是收拾得像模像样。


    家具齐全,摆放得宜, 阿姨还在窗台上放了新鲜的瓶花。


    姜妩出来又问,“还缺什么吗?我今晚可以陪你出去逛逛。”


    “好啊。”霍凌一没有拒绝,反倒是笑了起来。


    笑容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我们出去。”


    晚高峰结束后,傍晚深蓝色街道浸透凉意,寂静幽深。


    他们走在街上,姜妩漫不经心地问着他今天去公司的事情。


    霍凌一也逐句回答。


    偶尔一阵晚风拂过白杨柳梢,沙沙声作响。


    姜妩发丝纷乱间,不自觉地拉紧了自己的外套。


    霍凌一看见她的小动作,“冷吗?”


    “有点。”


    京市现在的气温还不太稳定。


    忽高忽低,姜妩习惯了港岛的气候,总是会穿少衣服。


    霍凌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


    姜妩伸手去接。


    但霍凌一避开了她的手,手臂环肩直接把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周身空气凝固一瞬。


    霍凌一借着这个姿势,压低身形。


    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将车水马龙的喧嚣隔绝在外。


    让她短时间内只能思考他们之间的事情。


    然后问她,“阿妩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声音很近。


    仿佛能穿透耳膜钻入身体,引起一阵战栗。


    姜妩抬眼,发现他们此时距离同样近在咫尺。


    霍凌一额间碎发都轻晃在她眼前。


    而他的眉眼带着几分尖利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妩有点不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姜妩往前走了几步,霍凌一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大哥来照顾你的这一个月……”


    “把你照顾得怎么样?”


    姜妩攥着他的外套,遮掩道,“挺好的。”


    “怎么了?”


    霍凌一无声轻笑,“没怎么。”


    “好奇。”


    霍凌一提起,“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在美国也和你一起呆了两年。”


    姜妩觉得三哥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霍凌一安静了很久,慢条斯理道,“因为我在想是他照顾你舒服。”


    “还是我照顾你更舒服?”


    姜妩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你们都挺好的。”


    “为什么要比较呢,”她折返回去,拉霍凌一去逛街,“你有你的好处,他有他的。”


    在姜妩的印象里,三哥很爱问这种问题。


    是我更好还是他更好。


    是想我多一些,还是想他多一些。


    这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问题。


    姜妩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需要被在意,“我在这里的时候,也经常想起来,咱们一起在外面上学的时候。”


    “大哥管我多,你就比较放任我。”


    霍凌一听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意味不明地一句,“算了,等你工作结束再说。”


    随即又和往常一样,“走吧,去逛逛。”


    姜妩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等她追问的时候,霍凌一又正常很多。


    但她总是能隐隐察觉到什么异样的危险,隐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将她缓慢笼罩。


    他们去家具城,一起挑了一些能放在他房间里用的东西。


    很像是几年前,他们在美国生活,时不时去逛超市的场景。


    他们一直逛到九点钟,家具城快关门的时候才回到家。


    霍擎之这会儿站在岛台,看着他们进门,随口一句,“回来了。”


    姜妩应了一声。


    霍擎之视线微顿,看到了姜妩身上那件属于男人的外套。


    姜妩正好脱下来还给霍凌一,跟他们两个支会了一声就先回房间准备休息。


    霍凌一随手拿过衣服,去岛台倒水。


    原本宽敞的岛台,站了两个大男人就显得格外拥挤。


    霍擎之正准备离开,忽然被霍凌一握住手臂。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霍擎之随口道,“和来之前一样。”


    “说清楚点。”


    霍擎之不打算回答他,“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以你们现在的关系,阿妩今晚穿了一晚上我的衣服,你会跟她生气吗?”


    霍凌一靠近了一点,试探道,“毕竟她身上,现在都是我的味道。”


    霍擎之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手腕筋骨绷起,青筋脉络变得清晰。


    但他也只是扔下了一句,“幼稚。”


    然后,径直离开岛台。


    霍凌一依然站在原地,喝了口水,目光隐忍得有些发空。


    幼稚又怎么样。


    霍凌一觉得自己为了不影响阿妩工作,现在已经足够理智。


    否则他真的很想撕破脸皮,去质问霍擎之。


    他当时到了机场,被霍擎之叫回去。


    不得不推迟了一个月。


    明明先来的应该是他。


    这段时间,这段本应该属于他和姜妩的时间,他们……


    可他又清楚自己不能。


    如果他足够有资本和大哥一样,他就可以像他一样做任何事情。


    霍擎之状似波澜不起地回到房间,但也依然被亲弟弟那有些幼稚的侵占欲,激得心绪躁郁。


    很难不去想,才刚里里外外都成为他妻子的人。


    现在身上裹满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只要想起一点,他整个人就变得无比阴沉。


    姜妩完全不知道外面战火喧嚣。


    有些疲乏地梳洗完睡觉。


    本身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今天又在外面忙了一天,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好觉。


    不管他们背地里是什么样子。


    所有事情,在她面前都变得平和又宁静。


    霍擎之和霍凌一偶尔还是会呛两句,但只要她在,场面都不会很难看。


    姜妩后续项目进展很顺利。


    比她们之前预想的完成时间还要早了一些。


    她们提交了完整的修复成果与资料解译。


    成果提交上报,等待博物院的专业评估审查。


    项目经费会根据审查结果报批下来。


    后续博物院会把她们的成果纳入证据链中,协助溯源工作推进。


    汇报的那天,几位验收人之中,姜妩见到了她曾经的一位师姐。


    师姐作为相关项目的参与成员,一直跟进这类工作,因此对于项目成果的需求更加了解。


    整个验收当天都非常顺利。


    姜妩结束后跟他们聊了一会儿。


    师姐忍不住道,“我们之前还担心,这个项目中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说话很委婉,即便没指出是什么意外,在场经历过姜妩被清除那件事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我听黎老师说,这次有校外技术机构义务配合,防止信息泄露。”


    “他们还真的挺靠谱的,一点风声都没泄露出去。”


    姚培雪好奇,“找得哪一家啊,信息工作做得这么好。”


    师姐摇头,“这个我还没打听过,不过他们参与的是整个院的工作,也不只是你们一个项目。”


    “上个月院里刚从国际法庭胜诉,带回来了一柄玉如意,我们过段时间可能会有内部庆功宴,应该是邀请了所有的协助代表。”


    师姐拿出手机,“我好像有名单。”


    师姐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她们,“不过这些我都不认识。”


    “我看看,没准以后我们还用得到。”


    姚培雪拿过来。


    卜雨眼睛先是亮了一下,“温辞迎?”


    正在整理文件的姜妩手上动作停住,她抬头看了过去,“谁?”


    卜雨对照着名单念着,“元启集团首席执行官,温辞迎。”


    “这不是……”卜雨话说到一半顿住。


    去年那么大的新闻,卜雨在港岛太熟悉这几个名字了。


    但她不了解温辞迎和姜妩内部关系,怕说错话,也没敢继续往下说。


    姚培雪把手机递给姜妩,“你们认识?”


    “不过这个名字我也好耳熟,好像从哪听过。”


    姜妩立马把手机拿了过来,对照着看名单。


    那义务协助的机构里,第一行果真是温辞迎的名字。


    姜妩紧接着看到了下面一行。


    正达恒宇首席运营官,霍凌一。


    姜妩心口一动。


    这两个企业进行主要公益配合。


    剩下的人员都是他们带过来的执业工作者。


    参与内容不只是姜妩的项目,还附带着其他许多。


    但他们的配合工作时间跨度,也的确是从姜妩来到这里开始,一直持续到她离开京市。


    师姐叫了姜妩两声,姜妩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机还给师姐。


    师姐问,“你认识他们?”


    姜妩坦然表示,“认识。”


    她的哥哥姐姐。


    “那正好啊。”师姐笑道,“等晚宴的时候,你帮我们好好介绍介绍。”


    “咱们后续还能继续联系合作。”


    “好。”


    姜妩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霍凌一只是很久之前提了一句,他来这里协助子公司落地。


    他们都没跟她说过,这次项目,他们有参与保护她的信息。


    如果不是她今天发现,他们大概率一直都不会说。


    姜妩有些后知后觉的亏欠、惦念与柔软。


    这种心情,她时常会有。


    就像是上次发现霍擎之暗中帮她维护京市家族关系的时候,她也会觉得,他对她为什么这么好。


    姜妩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对他们好一点。


    再好一点才行。


    但这种回馈总是有局限。


    她想着,哥哥姐姐,能不能暴露出一点。


    他们想要什么,她才好给他们。


    姜妩得了空,给温辞迎发过去消息,【有空嘛,想找你吃饭。】


    温辞迎过了很久才回消息,【怎么了,又想我了?】


    【想死你了】


    温辞迎眯了眯眼睛,【你跟你哥哥们也这么说?】


    【那倒没有。】


    姜妩催她,【有没有空?有没有,有没有?】


    温辞迎,【没有】


    【啊呜:姐姐~】


    【下周晚宴,我们会见到的。】


    温辞迎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到时候要是让我发现,你想我只是说说而已的话。】


    【就自求多福吧乖乖。】


    温辞迎知道姜妩来找她是什么意思。


    她不需要她做什么。


    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总觉得别人对她好要加倍的还给别人。


    不去想想,是不是她本身就应该有这些东西。


    温辞迎现在尝试管理的是外婆家的企业。


    那原本就是属于姜妩的位置。


    温辞迎之前问过姜妩,要不要回来,舅舅愿意把企业继承给她。


    可是姜妩的心思不在这。


    她只是半开玩笑地婉拒,“谁适合就应该谁做,我跟你还分什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记得多分我点股份姐姐。”


    坐在别人的位置上,帮她办事不是很应该吗。


    就像姜妩在港岛一直想办法让她不被欺负一样。


    虽然温辞迎管不了姜妩在港岛的事。


    但只要在京市,那她就能让姜妩受不到委屈。


    不过算下来,帮姜妩保护信息这件事情最初是霍凌一跟她提起的。


    如果要谢源头,那霍凌一做得比她多很多。


    姜妩这边没见到人,就去找另一边。


    霍凌一倒是有空,但是只有简单一句话【在家等你】,让姜妩摸不着头脑。


    她去白家大院点了些餐点带回去,才发现三哥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一进门,姜妩就感觉到,霍凌一今天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她围着餐桌转了一圈,“这都是你准备的啊?”


    “很意外吗?”


    “也没有。”姜妩知道他会做饭,毕竟在美留学那两年,都是互相做东西吃。


    但是这么正式的比较少见。


    霍凌一解释,“今天大哥不在,换我照顾你。”


    姜妩四下看着,“大哥今天很忙?”


    霍凌一拿出餐后水果,“公司有点事,他今晚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实际上,是霍凌一给大哥找了点麻烦,让霍擎之不得不留在集团处理。


    今晚,他不想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这样。”姜妩走上前,挽起袖子,“我来。”


    “去坐着。”


    “不行。”姜妩接过他手里的苹果,“哪能我坐着看你收拾。”


    “何况你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霍凌一没有走,就站在流理池边。


    “我帮你什么了?”他好像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他一直认为那是他应该做的。


    何况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这。


    “我那个项目……”姜妩说着打开水,开错了方向,冰水一下子冰到了她的手指。


    让她暂时忘了回答他的话,惊呼一声,“好凉。”


    很快,她身边人就有了动作。


    霍凌一想接过来,姜妩不让。


    然后霍凌一就着接着这个姿势,直接从姜妩身后握住了她正在洗苹果的手。


    他的身形与霍擎之一脉相承。


    姜妩顷刻之间就被他从身后包裹住。


    她僵了一瞬。


    意识到三哥在做什么的时候,姜妩身体愈发僵硬。


    霍凌一的双手按着她的,带着她缓慢地清洗那颗苹果,“不想让我自己洗的话,那我们就一起。”


    “那,那我还是……”姜妩要松手,被霍凌一摁了回去。


    他问,“现在水还凉吗?”


    声音就在她耳边。


    姜妩心头那股异样越涌越凶,“哥……”


    “你先松手。”


    “我们这样不……”


    “我们哪样?”霍凌一把苹果清洗好,放在果篮里,青筋浮动的小臂撑在她身侧,“其实我比较好奇,你跟大哥,到什么地步了?”


    “你们两个,单独在家的时候,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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