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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41章 醒花


    姜妩望着他修长手指捻弄花瓣的样子, 听着他的言外之意,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骗我?”


    霍擎之对此很坦然,“不然, 你怎么会回家。”


    他放下手里的花, 起身走到岛台问她,“喝酒吗?”


    “不喝。”


    “喝水吗?”


    “不渴。”


    霍擎之站在岛台边, 还是倒了一杯酒。


    衬衫袖口被袖带绷在小臂上, 衣冠楚楚,言谈举止温雅清贵。


    他和刚刚在讲台上,备受瞩目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脱了外套更显家居感。


    姜妩恼羞成怒走上前抓住他的衬衫袖, “你怎么能骗我呢?”


    “你知不知道我多着……”


    她的话戛然而止。


    霍擎之看着姜妩的反应,“多什么?”


    “你很担心我?”


    “没有。”姜妩推了他一把,霍擎之被推到岛台边, 靠着。


    腰身胸腹的曲线更加明显。


    姜妩打算走,刚转身, 手腕被人从身后再次握住。


    霍擎之酒杯放在岛台上。


    玻璃杯接触岛台的声音, 与他不久前站在教室里拿着教棍的声音很像。


    霍擎之脚步都没挪, 只是伸手就把她拽了回来!


    人被抱上桌才堪堪匹配他一米九的身高。


    桌上碍事的甜酒、水杯、晾水器顷刻间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带出一阵尖锐刺激的声响,酒水溅落在男人挺阔的西裤上, 洇出一片潮湿。


    那极具破坏性的冲击力,让姜妩下意识蜷了一下双腿。


    刚好蹭过他的西裤,抵在他微凉的西裤皮带上。


    霍擎之大概也觉得她的腿碍事。


    大手捏住了她的膝盖,打开,跻身于其中,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拖!


    仿佛是能把人揉进骨血的姿势。


    压在桌边, 捏着她的腰身,下巴被他抬起!


    他的瞳色在昏暗处像是幽冥中的狼,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


    她还是一副被强制得有点可怜的模样,被挤压过重还会发出难以承受的轻哼。


    但依旧没有拒绝,没有一巴掌扇过来,没有叫他滚,没有厌恶没有排斥。


    只是眼尾沁着生理性的水雾。


    让人更想揉搓。


    霍擎之无声轻笑,天生威压从骨子里外泄,“还是那个问题。”


    “讨厌我吗?”


    “你,变态!”这段时间都快要忘了的恶寒,瞬间涌了上来,姜妩指控刚刚还衣冠楚楚的男人,“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骗我过来,你就你就……”


    霍擎之真的很像一个不容许学生逃避问题的老师,继续问,“回答我的问题。”


    姜妩别过头,不说话。


    霍擎之替她回答,“你看到了那本写了很多龌龊想法的日记,又撞见了那些夫妻用的床上器具。”


    “还是不讨厌我。”


    “连你知道,当年在这个屋子里,我就对你起了心思。”


    “你依然很愿意继续在这里生活。”


    姜妩浑身又开始血液逆流,身体的每一寸都泛起轻微的战栗,“你……”


    “我龌龊,我混蛋。”霍擎之低头靠近她,“我告诉过你。”


    “所以你在躲什么?”


    刚刚还清贵端正站在讲台上的人,现在摘了眼镜把她压在这里,能坦然地表示,他龌龊混蛋。


    这样的内外反差冲击,还不让她躲,姜妩细眉紧蹙,“你不知道你真的很可怕吗?”


    霍擎之听不了她这样黏黏糊糊的音调,“你这样像撒娇。”


    “我教你现在应该怎么骂我有用。”霍擎之看着她,“说你恨我,说你讨厌我。”


    “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看到我就恶心。”


    “这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我。”


    这话很重,重到就算是摆在姜妩面前,她都不会再想一遍。


    姜妩看进霍擎之幽瞳深处,又移开视线,“你知道我不会。”


    霍擎之压得更低了,声音也轻到只剩下气音,“我为什么会知道。”


    温热的吐息开始缓慢与她的交融,勾勾缠缠。


    意味明显。


    姜妩后撤,被他一拽就撞上他的!


    她在顷刻间被强硬索取着,每一寸都被缠住,被迫充盈着他的胸腹。


    而他的手臂和胸膛一并挤压着她,让她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但很可惜,这并没有缓解那个衣冠禽兽这些时日的干渴。


    以至于真的很想让人把她揉碎。


    姜妩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抵着他的胸膛。


    听到他胸腔溢出清淡冷嗤,“怎么不说话?”


    “说你恨我。”


    “说你讨厌我。”


    在姜妩沉默的间隙,男人盯着她始终不执一言的唇,再度压覆而上!


    这次就变得凶猛许多,他用了力气,唇齿研磨得姜妩有点疼。


    细微的酸疼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麻。


    而后连骨头都要被磨成粉末,酥软松散。


    弄得姜妩发出被欺负狠了的轻哼。


    她的衬衫裙被这样的力道禁锢揉搓得生出一层一层褶皱!


    整个人都被他灼热的身躯熨帖,融化。


    唇间忽然被咬了一口,她又是吚吚呜呜地细鸣。


    耳边喑哑磁音带了狠劲,“说。”


    她还是没说话,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眼尾水雾盈盈,薄透绯红。


    姜妩意识到,她不讨厌。


    只是接受不了,哥哥对她那么重的情欲。


    那是哥哥啊,她和他之间已经很过分了。


    但是情欲这种东西,如同洪水猛兽,有了破口就会倾泻而出,再大的滔天巨浪都能吞得下。


    霍擎之凝视着她眼尾的绯红,指腹蹭过她眼尾沁出的生理性眼泪。


    看着这么可怜的人,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根本没有丝毫缓和。


    男人贴在她腿侧的粗粝指腹,被掩在早就被蜷起的裙边。


    逼迫她承认。


    这么可怕的东西,她现在对他也有。


    姜妩被触碰到,狠狠颤了一下,“哥……”


    霍擎之按着她,手上力道和迪拜那晚一样,“阿妩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孩。”


    薄茧蹭过的地方,激起一阵酥麻战栗。


    犹如野火燎原,所过之处都灼烧起来。


    “是你今天上课说,道歉解释和承诺你都不要。”


    “那老师就只能给你服务。”


    “老师还没服务,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出来多少?”


    野火烧到微末之处,姜妩却打了个寒战,蜷着的膝盖又被他捏着掌控。


    像是一条蛇,顺着她被缠住的小腿钻进巢窝。


    滑滑腻腻。


    不知道是蛇,还是巢穴。


    而他揭开,并不意外地缓慢刮过,“我其实每次都很好奇。”


    “阿妩总是表现出很抗拒我的样子,结果自己又背着我偷偷舒服。”


    姜妩被他粗粝薄茧磨得眼睫如同蝴蝶振翅轻颤而过。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男人滚烫、温热的躯体下,和他纠缠着。


    “你上次弄脏了我一条西裤知道吗?”


    姜妩浑身充血到发胀。


    他的声音就在额前,姜妩抓着他的手臂衬衫。


    其实是想阻拦他手上的动作。


    但光是他的小臂,她一只手握不过来,非得两只手去拦。


    姜妩掌心都是男人因为用力而鼓起的结实肌肉和血脉青筋。


    霍擎之站在那里、岿然不动,“今天叫爸妈也没用。”


    “但说你讨厌我,兴许可以。”


    无人之境有第一人闯入的时候,每一寸草木都格外紧张。


    任何陌生气息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草木战栗、风声呜咽格外明显。


    明显得像是这里要有一场暴风雨降临,摧毁又新生。


    连草木间的潺潺溪水都被愈发充沛水汽催发得更加汹涌。


    姜妩听来,爸妈都管不了他了。


    她脸颊憋得通红,半天抱着他的肩臂,就只有一句晕着哭腔的,“混蛋哥哥。”


    安全词交给她都不说。


    反倒是一句让人很想把她往死里折腾的用词。


    霍擎之听着她的话,眼底暗流卷动,表面波澜不惊。


    他在想,怎么撕扯揉碎她。


    有的小姑娘是这样的。


    骄傲、矜贵,不肯承认自己沉沦于不道德的快乐。


    又无意识地勾着人对她发狠,好激起他的恶性,让她偷偷舒服到。


    好像错的都是他。


    她才没有犯错。


    他才是混蛋、他龌龊、他禽兽。


    他笑了。


    在昏暗的房间里,这冷沉的低笑让人冒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恶兽犯浑。


    近乎是屋内同时响起一声哭啼尖叫!


    昏暗且算是温情的屋子里。


    早就被回来过的霍擎之收拾了一遍,添置了很多东西。


    他大概已经住了几天,房间里鲜活气很浓。


    桌子上铺了一层绒线桌布,流苏垂在四角,正中央是一瓶被修剪好的玫瑰花。


    旁边还有插在醒花器里正在醒的花。


    一束束鲜艳的玫瑰被摘了外面的网纱,只显露出尚未盛开的花骨朵。


    生涩又乖巧地矗立在盛满露水的醒花器里,舒展着它的花瓣。


    有些顽固不开的,会被家里的男主人亲手拨开。


    揉烂。


    碾碎。


    从瓶花玫瑰盛开之处,能看到那位气质清贵雅致的男主人站在岛台前。


    衬衫长裤,衣衫齐整,发丝一丝不苟。


    一米九的身形在黑暗中更显高大。


    他温声道,“放松。”


    “试试。”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西裤两侧不停轻颤的白玉纤长。


    死死地贴着他。


    或许根本不是想要贴着他,而是想要蹭开,抵挡他给予的汹涌热意。


    她没有办法,踩不到地面,甚至踢不到他。


    使不上力气。


    唯一能做的除了踩空气,就是用膝盖磨蹭他的侧腰。


    他就这么残忍。


    不把那当成抵抗,而是邀请。


    平整的衬衫仔细看也会发现,肩臂侧被扯得乱七八糟,四处都是褶皱。


    袖带也被扯开,挂在手臂上。


    除此之外肩膀上还挂着两条手臂。


    攀着他,想躲来自他的汹涌折磨。


    好像每一寸都被探索破开,她再也没有秘密。


    他清晰指骨碾平。


    姜妩从前只是觉得哥哥的手很大、手指很长、筋骨交错,很好看。


    但从来没感受过,他每一寸指节的长度。


    每一个粗糙薄茧的触感。


    甚至每一条筋脉的跳动。


    但现在,最脆弱的地方全部感受到了。


    怎么能这样。


    姜妩浑身战栗得非常厉害,呜咽着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咬上的却是他的衬衫,一点也不好咬。


    她还想咬脖子,却根本够不着。


    哥哥太高了。


    咬肩膀她都仰着头,抱着他肩臂都近乎是要配合他的肩宽,把自己完全打开的样子。


    好可怜。


    霍擎之这么想,但神色没有太多松动,好像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在辅导功课的好先生。


    专注又用力地做着手上的辅导。


    第一次醒花很快。


    花枝摇颤,抖如筛糠,害怕却又本能地往最有安全感的哥哥怀里钻。


    钻进去又要被欺负。


    那温暖之处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是饿狼巢穴。


    在她脆弱的时候只会更用力地咬上一口。


    这样矛盾的选择,让原本就第一次感受情-欲的女孩近乎神经错乱。


    环着他崩乱地低泣出声,“讨厌,我讨厌你……”


    岛台边缘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大概是刚刚碰倒的酒水满溢了桌面。


    霍擎之垂着眼,眼底一片浓郁的阴霾。


    另一只手,“啪”地一声脆响!


    尖利的声音混合着低泣中的痛呼。


    “那么久不说,舒服完了,开始说安全词?”


    “什么意思宝宝?”


    “用完就讨厌我了?”霍擎之突然单手把人从岛台上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姜妩心脏空悬。


    抓紧他又没有力气,只能在神经紧绷与对他的信任中,由他把自己带到任何地方。


    霍擎之没有走远。


    就坐在沙发上,指尖剐蹭着她,顶着那张八风不动的脸,跟她示意,“又一条。”


    又一条西裤。


    姜妩不去看那些,要下去。


    但腰侧的手还牢牢的箍着她。


    “我要下去。”是浸饱了露水的声音,一掐就能溢出满手。


    “去哪?”霍擎之安静地审视着她,“又要躲我吗,姜妩。”


    他说着,又捏过旁边醒花器里,初初盛开的苞蕾。


    挑开。


    姜妩说不出话来,一开口就是很奇怪的声音。


    “还躲吗?”


    “还觉得可怕吗?”


    霍擎之看她不说,“那看来是,还没体验够。”


    “不是……”


    等玫瑰自己醒好需要时间。


    但把它浸没在水里,吸饱露水,再拍打揉搓会很快。


    它会乖乖地把自己舒展开。


    还能捻得指尖掌心都是玫瑰香。


    姜妩最后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


    只能抓着他的衬衫,埋在他颈窝里抽泣,重复回答着他一遍遍逼问的问题。


    “不躲了。”


    “不怕了。”


    然后被霍擎之继续逼问,“那阿妩是不是有错。”


    “因为这点能在家里解决的事,抛夫弃子,离家出走?”


    姜妩一沉默,他就逞凶,“是,是。”。


    霍擎之,“我有没有告诉你,有惩罚。”


    姜妩吸着鼻子,颤着声音,“有。”


    霍擎之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突然之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啪”地一声!


    腿侧腰臀处,突如其来的尖锐感,惊得姜妩尖叫一声。


    当即,姜妩的音调惊呼声就传来了颤音。


    “我说完了,”霍擎之手掌按在她的腰臀处,“那你该怎么道歉?”


    姜妩隐隐觉得,这个道歉的暗示。


    很像是他们小时候,她犯了错,爬到哥哥腿上说,“温旎知道错了。”


    “哥哥对不起,不要生气。”


    “温旎再犯错,哥哥打我。”


    隐秘之处还被占据着。


    按在某处的大手,更是一种威胁,霍擎之的手刚一动,一阵冷风带过,还没等落下来,姜妩就忙不迭地开口,“阿妩,阿妩知道错了。”


    “哥哥对不起。”


    “不要生气了。”


    “我记得我上一次跟你说过,不许躲我是不是?”霍擎之话语间正儿八经地开始算账,“出差又不跟我说就走?”


    他低哑的声音,伴随着巴掌声一同响起,“阿妩真的很不听话。”


    姜妩又羞耻地低呼一声,“不要!”


    她声音弱了下来,“不要这样。”


    霍擎之问,“除了不要,还有呢?”


    “还有,”姜妩从小就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瞒你,我不会再瞒着你走了。”


    “再有隐瞒怎么办?”


    姜妩不说话。


    霍擎之告诉他,“再隐瞒,会挨打。”


    他轻拍了两下她的臀侧,以示警告,“知道吗?”


    姜妩身子抖了一下,眼泪汪汪地,“知道了。”


    霍擎之眉眼间看不出情绪,握住玫瑰蕊心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压着细嫩深处,轻轻挪了一下,碰到了这两次探出来的位置。


    姜妩颤着眼睫想要回避,能感觉他身形压了下来。


    但他薄唇碰过她的,磁性沉哑嗓音夸奖着她,“不许躲,好孩子。”


    然后告诉她,“有奖励。”


    他早就想过。


    要狠狠地奖励她一顿——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42章 第42章 爱人的视角


    春日深夜清凉寂静,


    浸没在瓶中的玫瑰吸饱了水,蕊瓣舒展。


    晶莹剔透,鲜艳欲滴。


    趁着夜色拿出来摆平插花, 带出淅淅沥沥的露水。


    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一根一根花枝塞进细小的窄口花瓶之中, 直到瓶口被塞满。


    再将内里灌入新鲜的玫瑰花露。


    调整花枝的角度,刺戳在花瓶之中摆正。


    这个家里的男主人有着独到的插花手艺, 举止温雅。


    将它们摆弄成最为潋滟的样子。


    宽厚的手掌笼着玫瑰花朵, 看它们垂落服帖在他的掌心。


    成为在他摆弄下,最听话的小玫瑰。


    轻轻拍一下,就渗出一汪玫瑰凝露。


    最后在深夜无人知晓时, 静静地欣赏着这幅枝条柔顺的靡艳画卷。


    仿佛每一片花叶都对他服服帖帖。


    顺从无比。


    *


    但姜妩从小就是: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


    所以第二天,姜妩不觉得自己有错。


    理直气壮地认为:霍擎之就是个大变态!


    他的风格真的好变态。


    怎么能呢?


    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一个人。


    姜妩坐在修复室里,这么想的时候, 还能感觉到臀侧隐隐作痛。


    但跑是肯定不敢跑了。


    她也的确有些羞耻地认为。


    那种快乐是有点容易上瘾。


    可那始终存在的道德感,又让她不敢细想这些。


    怎么能在哥哥那里上瘾。


    正好, 卜雨坐在她旁边也看到了昨天课堂的校园讨论帖, “啊, 是你哥啊?”


    姜妩僵硬的笑了笑,“是吧, 我也没想到。”


    卜雨感叹着,“他们管理学院的消息封锁够强啊。”


    “本身那个项目就不是开放性的,是小班制。”姚培雪解释,“能选进去的人也不一般。”


    “除了昨天的开课讲堂,其他课程都不允许旁听。”


    所以学校帖子也就是昨天课程情况。


    很快盖了高楼。


    卜雨不用姜妩给她带照片了,楼里po出了霍擎之好几张偷拍。


    但又会很快被管理员删除未经授权的影像。


    姜妩闲来无事,也进了校园论坛那个高楼贴。


    楼主应该是个男生, 【围观大佬授课】


    配图是一张他在后排拍摄的荧幕大屏,带了霍擎之身形一角。


    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线,大衣肩臂,以及正在整理讲义的长指。


    话题也没有多吸引人,只是因为没出现正脸,管理员没删,所以他的帖子在一众po照片的帖子里存活了下来,很快就成了校园热帖。


    姜妩还是不能直视那照片里显露出来的男人长指。


    放在洁净的讲义纸张上,随着他的动作而绷起一根筋骨。


    让人很难想象,这只手,昨天晚上是怎么占据又贯穿,抹复挑。


    她划下照片,正要关掉,冷不丁看到一条被顶上来的高赞评论。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他是咱学校那个姜妩师姐的哥哥。】


    下面放了一张姜妩早年在学校的照片。


    姜妩眼睫颤了一下。


    那张照片是三年前狗仔偷拍到的那一张。


    在网上疯传过。


    【是她啊。】


    【等等,这照片上的人我好眼熟,你看是不是这个?】


    【图片加载ing】


    有人回复:【卧槽,哥抓妹上课玩手机啊,我说怎么点后排起来,他这么严格的吗?】


    【看起来是个严父(bushi)】


    姜妩有点紧张地点进去,显示加载失败。


    很快,这一层楼都没有了。


    姜妩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很快楼里,带上姜妩字眼的楼层也全删了个干净。


    她退出帖子,但一整天还是心不在焉地时不时刷进去看看。


    好在都没有再提过她。


    也没有提过,那是她哥哥。


    姜妩放松了一点。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她们在附近的餐厅吃饭。


    冷不丁听到隔壁一句,“咱们学校文博院不是有个美神师姐被清退了吗。”


    “姜妩吗,她是被清退的吗,不是毕业才走的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昨天见到她那个港岛的豪门大哥了。”


    “我看到帖子了,我知道,霍擎之是姜妩的哥哥。”


    “他们俩之前是兄妹关系。”


    “没想到啊,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姜妩艰难地咽了口茶水。


    但反观卜雨和姚培雪都一脸平静,比姜妩更坦然地认可她和霍擎之的兄妹关系。


    好像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兄妹。


    这的确不是秘密。


    很难想象。


    这对大众眼里的好哥哥好妹妹,自己行业的精英。


    关起门来都在干什么。


    难以言喻的罪恶在他们之间生生不息,汹涌疯长。


    晚饭过后,姚培雪发现,“你最近都不回宿舍了。”


    姜妩微微一顿,不得不表示遗憾,“没办法,哥哥回来了。”


    “他要我每天回家。”


    姚培雪嘀咕了一句“是挺严格”,又想起来自己之前那个问题,“诶对了,他抓你谈恋爱吗?”


    姜妩回答,“他抓我结婚。”


    抓住就结婚。


    姚培雪帮他们缓和兄妹关系,“你哥肯定也是为了你好。”


    姜妩笑笑,跟姚培雪和卜雨告别回家。


    霍擎之已经下班回来了。


    他自己在家做饭吃饭,晚饭前跟她提过。


    姜妩进家门很快就看到了他做好的那一碟话梅小排晾在厨房。


    色泽鲜亮地勾引她。


    霍擎之在收拾岛台。


    黑色紧身线衣勾勒出优越的身形轮廓。


    姜妩看他在忙。


    她溜达到厨房拿酸奶,顺便拿了双筷子,趁着霍擎之不注意,偷吃了一块排骨。


    酸酸甜甜又不失鲜香的口感顺着唇齿蔓延开。


    姜妩幸福地咬着骨头转身。


    一转头赫然看见霍擎之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妩移开视线,“我尝尝坏没坏。”


    霍擎之扬眉,“坏了吗?”


    “没坏,挺好的。”姜妩把骨头扔进垃圾桶,又巡视了一遍厨房,若无其事地溜达出去。


    霍擎之站在原地,看她从自己身边经过。


    慢慢悠悠地跟她提起,“书房那副字,是哪位先生写的?”


    姜妩被问住,“他没告诉我他是谁,可能是这边退休的老人家,爱好书法吧。”


    霍擎之点头。


    温老先生练书法的确是爱好。


    爱不爱好是另一回事,重要的是,写字的人是谁。


    “下次见到他,给他带个礼物去。”霍擎之拿了个盒子给她。


    姜妩还不确定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老人家,“我倒是把名片给他了,不过一直也没联系我。”


    姜妩打开霍擎之给的盒子。


    发现里面是一副画,不算特别名贵的古董字画,大概是一份薄礼。


    姜妩懂他的意思,拿了人家的东西,的确要回礼,“好。”


    她说着准备收进自己的橱柜里。


    经过霍擎之面前的时候,却被他拦下,“现在该说什么?”


    姜妩明知他想听什么,偏偏不说,“下次还你一个。”


    霍擎之看着她跑回房间,眉梢微扬。


    但说实话,姜妩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位老人家。


    她给的那张名片,搞不好人家都扔了。


    正好是周末,姚培雪约姜妩去附近的清逸园闲逛。


    姚培雪说,清逸园有个古建,前段时间封了好几个月,重新维护修缮,最近人很多。


    大概也是因为开春,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所以来往踏春去观园的人多。


    姜妩跟姚培雪走过园子,看到很多人在门口给园子的牌匾和门头拍照。


    牌匾是新漆。


    看得出来是刚做的。


    姜妩走近,赫然看到“春和景明”四个大字。


    怎么说呢。


    很眼熟的字。


    和家里挂着的那一副很像。


    紧接着,姜妩听到有位大爷提起,“满墙功勋的老先生写字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啊,看着就国泰民安。”


    姜妩转头看了过去。


    但很快,她转念一想,可能也不一样,是她记错了。


    姜妩跟姚培雪在园子里闲逛了一会儿,冷不丁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串陌生号码。


    姜妩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老人家很愉悦轻快的声音,“是我,春和景明。”


    姜妩有些意外,但她听得出来,“是您啊。”


    “真的是,休息还打扰你,”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家有幅画长了点霉斑,前两天擦了擦更严重了。”


    “本来不想打扰你,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方不方便,来帮我看一下?”


    “好啊。”姜妩正愁礼物送不出去。


    老人家笑道,“价钱按你工资算。”


    “这就不用了。”姜妩答应下来,跟老先生约了周日上门。


    她拿上霍擎之给她的那幅画赴约。


    按照老人家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个地址是后门。


    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胡同里面。


    但姜妩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好像也是从哪里见过一样。


    这一片胡同的住宅连成片,有好几户人家,但院落都很大,分不清谁是谁的。


    姜妩转了一圈,走到门前确认了一遍位置,握着铜拴,敲了下门。


    很快门内有阿姨出来开门,跟姜妩打了声招呼。


    姜妩跟她简单说明来意,阿姨便把她请进了家门。


    “老先生跟我说了,您今天会过来,”阿姨带姜妩进院子,“他一直在前厅等您。”


    姜妩答应着,看她带自己穿过亭台院落,走进了一个古典花园。


    花园规模属于小巧精良,九曲回肠,姜妩远远看着几个角落里面应该还有其他小院子。


    院子里是精心修缮过的假山石景,碧波青潭,石板桥过后,是一大片刚刚栽种进去的荷花。


    保姆阿姨带姜妩七拐八拐,拐得她有点迷路,才到了后院住宅。


    姜妩以为到了的时候,保姆阿姨又带她穿过中庭,进了另一个院子。


    这一片比后院的人烟气息更浓。


    家里好像是散养了两只大橘,姜妩看见有一只趴在墙头晒太阳,橘色毛发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地显得格外贵气,脖子上挂了一个红绳小铃铛。


    姜妩看着,有点想饼饼了。


    她收回视线,很快就被这中庭的花瓶摆设吸引了,“那个青瓷……”


    阿姨转头顺着姜妩的视线看过去,只笑着一句话,“家里的老物件了。”


    “……”这在历史上也是个老物件。


    姜妩走进类似花厅的地方,看到了摆放整齐的原木家居,墙上挂着字画,橱柜里放着瓷器、玉器,还有一些铜雕。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阿姨跟姜妩示意,“到了。”


    这大概是在花厅旁边的书房,布置摆设风格相似。


    阿姨示意姜妩,“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叫老先生。”


    姜妩点头道谢。


    等阿姨走后,她在这间书房之中闲逛片刻。


    看着其中一副屏画,顺着一扇一扇屏风,往里走。


    走到尽头的时候,姜妩冷不丁看见了一个柜子。


    柜子由保护玻璃封住,从外面她看到了一件深绿色的规整衣装。


    别的姜妩没看清。


    就是看到上面好多功勋奖牌。


    几乎是瞬间,她意识到那是什么,连忙撤了出去。


    姜妩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房一边,正好老先生从外面走了进来,“是不是等久了?”


    “没有,我刚到。”


    姜妩拿出来那个盒子,“您上次送我那副字,我很喜欢。”


    “我和我家里人觉得白白要走这么一幅好字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个给您。”


    “你看你,”老先生摆手,“这就见外了,拿回去。”


    姜妩直接放在他旁边的桌上,打开,“不然您先看看会不会喜欢呢?”


    “不喜欢。”老先生别开头,“拿走拿走。”


    姜妩把画轴打开,展在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停顿一下,表情有片刻的松动。


    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她。


    姜妩笑眯眯地与他对视。


    “好吧好吧。”只见老先生转身去了旁边的橱柜,挑挑拣拣,拿出来一个小物件。


    然后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我跟你换。”


    那是一个玉麒麟印章,也有些年头。


    他的举止很像一个老小孩。


    和好朋友交欢彼此喜欢的东西。


    姜妩拗不过他,“好。”


    大不了帮他好好处理一下家里的这些老家伙。


    老先生去拿那幅长了霉菌的画,给姜妩看。


    姜妩简单地检查过,发霉的程度很轻。


    好在他是画作生病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


    不难处理。


    老先生坐在她对面,看她拿着小刷子做简单地清理。


    他问,“是不是麻烦你了?”


    “没有啊。”姜妩坦白说着,“我这一趟可没白来您家,还长见识了。”


    “哈哈哈,”老人家笑道,“我还怕你觉得我们家无聊,都是些祖上传下来的老东西,我也是。”


    “怎么会!”姜妩对他的话很意外,“您家里这些东西,在外面可很少见。”


    “我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姜妩本来就喜欢漂亮又带点底蕴的东西。


    加上她原本就学这个,这里简直算是她的天堂,随便坐在一处就能看老半天。


    老先生闻言笑了起来。


    是很爽朗又中气十足的笑声。


    “我认真的。”姜妩以为他不信,“我家要是长这样就好了。”


    姜妩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保姆阿姨的声音。


    大概是来了人。


    阿姨跟来人说着,“老爷子在见客。”


    “我知道。”那人也没管见不见客,直接走了进来。


    姜妩坐在屋子里,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抬头看过去。


    径直与进来的温辞迎对上视线。


    温辞迎站在门口,视线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来回。


    无奈地一声,“爷爷。”


    姜妩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爷爷?!”


    老先生笑着。


    然后一声答应下来,“诶!”


    不知道是在答应谁。


    屋内有一瞬间的寂静,连窗口的风声都大了许多。


    吹着树梢枝叶,沙沙声在周身环绕,让姜妩心口也震颤不已。


    她怔愣良久,难以置信。


    在某一刻以为自己吃了毒蘑菇,有点意识不清。


    温辞迎一看就知道姜妩是被骗过来的。


    先前姜妩有消息来京市的时候,温辞迎跟老爷子提了一句。


    老爷子催她把人带回家。


    温辞迎也问过,姜妩暂时还不适应,需要时间。


    一个没看住,就把人骗回家了。


    小老头还挺有本事。


    “哎呀,”老爷子看温辞迎的脸色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我知道。”


    “你看温旎来得不是挺情愿地嘛,一看你就不会想办法。”


    老爷子提起姜妩的话,“刚刚温旎还说,这要是她家就好了。”


    他拍了下手,“看吧,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温辞迎无奈轻笑,看向姜妩。


    姜妩手里还拿着刷子,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难怪她觉得这里眼熟。


    她来过啊!


    就是没进来,当时温辞迎带她走的是前门。


    今天她是从后门进来的。


    她还以为老先生是想低调一些。


    姜妩反应过来,发出的声音是,“啊?”


    “不是,这不对……”


    她细数,“我那天见到您……”


    “蹲了好几天了。”老爷子很认真地传授经验,“那离你们单位近,你没事肯定要逛逛的。”


    “而且你一进来我就知道,迎迎给我看过照片,好认。”


    不然他干嘛专门把家里的古董物件摆在山上。


    他挑了好半天,选了他最喜欢的一个,觉得她应该也感兴趣。


    温辞迎看着姜妩手里的小刷子,“骗她来给你干活?”


    老爷子笑着拿过姜妩的工具,“好了,今天这画本来也不用你收拾,找了个借口而已。”


    “这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也不拘着姜妩,“迎迎,你先带她熟悉熟悉家里,中午留下来吃个午饭。”


    “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人准备。”


    姜妩动了动唇,半天硬是只说一句,“都好。”


    “成。”老先生心下有数,背着手开开心心地出去找人。


    姜妩看着他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辞迎带走。


    温辞迎又说了什么,姜妩始终没听进去,沉浸在刚刚的冲击中难以置信。


    这是爷爷?


    爷爷???


    温辞迎示意她不要见怪,“爷爷是这样的,年纪越大越像小孩。”


    姜妩回过神来,温辞迎带她来了前院。


    “他跟我提过好几次了,想叫你来家里坐坐。”


    姜妩窘迫地看着她,“我还没准备好。”


    多亏当时霍擎之要她带个礼物过来。


    不然上门空着手,也不好看。


    “我知道,”温辞迎带她走过拱桥,基本到了住处,“其实也不需要你准备什么,只要你愿意就好了。”


    家里原本是大伯父大伯母住东院,他们家住西院。


    但大伯一家经常不在,也就是他们家住在这里。


    房屋连成片,团聚在一起气场很强。


    院落仿古,内里还是现代住所新中式风格,草木旺盛,青砖琉璃瓦。


    藤蔓攀爬在墙面、窗口,大片大片的阳光顺势而入。


    家里也早就给姜妩收拾出来一个房间。


    在院落溪水湖面前,柳枝垂挂如珠帘,大开窗又阳光充沛。


    姜妩乍一看,觉得自己像是住在公园的某处。


    “你想来住的时候告诉我,”温辞迎看着她,“不过现在是离你们那有点远。”


    姜妩点头,不过她有点喜欢这个屋子。


    屋里是原木家具,正对着院子花园。


    温辞迎带她进房间,给她看,“大伯父,大伯母还有爸妈的礼物都在你桌上。”


    “你可以都带回去,也算是让他们知道你都收下了。”


    姜妩想着也是,但等她看到房间里那个礼物山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我搬不走,挑几个带走吧,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姜妩凑过去看,“为什么这么多啊。”


    温辞迎倚在门边,跟她算,“也不多,都是小物件。”


    “见面礼一份,生日礼物一份,过年礼物一份。”


    这些在港岛,他们也给过她。


    温辞迎想,“可能还有妈妈额外帮你添置的。”


    “对了,大伯家的妹妹这次训练走之前,让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姜妩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也没有给她什么东西。”


    “你准备得已经够多了,”温辞迎拿出那个盒子,“年前,你不是还叫人送了家里一套银花丝首饰和器皿,每个人都有。”


    姜妩怔住,温辞迎的话在她脑海中翻覆。


    银花丝……


    她没有送过这些。


    但是谁以她的名义送的,好像显而易见。


    他新年的时候,也送了她一个。


    银花丝是非遗古典工艺,不算是名贵到让人有负担的礼物。


    但对于这样的家庭又非常合适。


    温辞迎打开盒子,“呐,一个小□□挂坠手链。”


    “这个好像是她第一次全国冠军的纪念礼物,金玉珐琅彩的。”


    “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温辞迎笑,“她那现在一大把。”


    “那也不一样,”姜妩看着精巧的挂坠,“第一次冠军还是很重要的。”


    温辞迎点头,“确实,她说这个手链带上就会变得幸运。”


    “所以给你了,希望你以后能运气好一些。”


    姜妩拿过来,笑着,“为什么会觉得我运气不好,我运气已经很好了。”


    温辞迎简单描述着家里的境况,“你在港岛受委屈的消息他们都知道。”


    “也知道,你为了不连累他们,一个人留在那边,工作动荡,还受着那些叔叔伯伯和那些媒体骚扰。”


    “家里都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姜妩安静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他们是这么想的。


    还以为会觉得她麻烦。


    姜妩看她,“你跟他们把我编排得这么惨啊?”


    “你们家的事,我可不敢出去乱说,我可是跟你大哥签了保密协议的。”温辞迎看着她笑,“兴许是有人,定期送了你的消息过来。”


    “他们有的事情比我知道的还早。”


    姜妩定定地看着温辞迎,很久没说话。


    她想问是谁,但这个答案好像显而易见。


    那个人,把这些消息,很具备主观性质地送到了这边。


    而他的主观性在于,他足够了解她。


    送信人应该和替她送礼物的人,是同一个。


    他替她把所有的委屈,送到这边。


    给这边家里所有人表现出,她并不是网上描述的那样,不是大家所讨伐的那样。


    她其实是一个,值得被这个陌生家庭接受的孩子。


    是值得他们喜欢的小孩。


    *


    姜妩回家想问霍擎之这件事的时候,接到了他暂时回港岛处理些事情的消息。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回来。


    姜妩没有着急问,有的事情还是得当面会问得更加清楚一些。


    霍擎之跟她说,家里没人,她要是害怕可以先回去住宿舍。


    姜妩自己住的确会有点害怕。


    但宿舍住久了也会觉得受约束。


    她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工作日在学校,周末回家。


    顾景淞约了她周六去逛影城。


    姜妩还是第一次去,问好相关事宜后,选了一条适合去影视城穿的马面裙。


    顾景淞到底是影视专业,期间随手帮姜妩拍了两张照片。


    姜妩非常喜欢。


    或许是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季节也恰到好处。


    顾景淞摄像机里都像是开满了春日繁花。


    作为回礼,姜妩晚上回来请顾景淞在畅春园吃饭。


    离他们两个的住处都不算远。


    姜妩坐在顾景淞对面,拿着他的相机看着里面的照片。


    姜妩选了一大堆,不由得感叹,“审美到底是专业的,你说我雇你一天,这一顿饭够吗?”


    顾景淞听笑了,“两张照片而已,怎么不够?”


    姜妩眉眼微动,“那我能再请你帮我个忙吗?”


    “你说。”


    姜妩拿着手机给他看,“你帮我看看,我选的这个袖扣、领带和腰带,哪个比较合适送人。”


    顾景淞隔了一张桌子,看着姜妩手机里已经选好的图片,微顿。


    一打眼就知道,她是要送一个男人。


    顾景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太远了,你坐过来,我看看。”


    姜妩绕过去坐在他身边,“我其实挑了有一阵了。”


    “但是这三个选不出来哪个更好,都送又有点大张旗鼓。”


    毕竟霍擎之帮了她挺大的忙,她是要送他点礼物的。


    顾景淞看她坐过来,拉近了些和她的距离。


    从她手里拿过来手机。


    皮带太隐私,“袖扣或者领带吧。”


    最后挑了一个领带,顾景淞问,“这个颜色会不会暗了点?”


    “他喜欢这种,我倒是也想给他挑个鲜艳的。”


    但霍擎之又不是霍应礼。


    顾景淞听着她的话,眉眼压低,“喜欢这种色调的人,一般内心也会偏阴暗。”


    姜妩想到霍擎之的确有点阴暗反而笑了,定下来礼物就把手机放在了旁边,“你还挺懂这方面,你们会学色彩心理学吗?”


    顾景淞看她的反应,思绪更沉,放下酒杯,“会学摄影、构图之类的,看多了也会关注色彩。不过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剧本什么的。”


    姜妩了然地点头,“那,我有一个问题。”


    “一个角色,如果她一直过得很好,她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哪里辛苦。”


    “但是,描述者在描述这个角色的时候,却总觉得她的遭遇很惨,很可怜,很让人委屈。”


    “观众看了,会不会觉得很虚假。”


    顾景淞沉默了一会儿,跟她解答,“事情的描述总有不同的角度。”


    “那要看我们站在谁的角度去理解角色。”


    “如果一个角色,她客观上过得还不错。”


    “但描述者却总觉得,她缺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她受过很多委屈,她其实也很辛苦。”


    “那应该是爱人的视角。”


    姜妩那闲聊的姿态,突然凝滞片刻。


    她被顾景淞的话坠住思绪,怔怔地看着他。


    顾景淞意识到不对,但是再想改口已经晚了。


    此时,刚从港岛回来的霍擎之看着时间还早,开车去学校附近的畅春园给姜妩带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他坐进车里,刚发动起车子,冷不丁透过玻璃幕墙看到二楼窗口的雅座出现了一对熟悉的身影。


    他们坐得很近,如同情侣一样并排坐着。


    从他这个角度看,他们的距离格外亲昵——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43章 第43章 人之常情


    隔着玻璃幕墙, 霍擎之能看到男人的身形足够将她遮住大半,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被挡住上半身。


    至于挡住在做什么,不得而知。


    但霍擎之记得, 她每次承受他亲吻的时候, 也是这样。


    整个人被压覆得只能露出来双腿和裙边。


    霍擎之认为自己不能这么想。


    那或许不是她。


    他顺手给姜妩打了个电话。


    但电话没人接听。


    姜妩周末的手机都会静音。


    她含糊不清地接过顾景淞的话,“这样吗。”


    顾景淞眉骨微动, 没有开口问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直觉告诉他, 他不会想要知道是谁在爱她。


    他甚至没有提,之前那意外撞见她的男朋友送她花的事情。


    顾景淞就当不知道。


    为什么呢,明明他才是第一个。


    霍擎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翻看手机上姜妩有没有其他的动态显示她现在在做什么。


    但他没看见姜妩在干什么, 反倒看到了顾景淞在私人社媒账号上发布的一条动态。


    是一张背影,周围花团锦簇。


    而他配文只有两个字,【春回】。


    那个背影没有出现正面, 但霍擎之一看就知道是谁。


    他没有继续打电话,而是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 打开她的橱柜。


    发现今天看到的裙子, 不在她的衣柜里。


    霍擎之关上柜门。


    那件裙子足够特别, 是他亲手帮她收好,放进衣柜里。


    现在她穿着, 去会见另一个男人。


    他在柜子边站了很久。


    其实这种行为很不符合霍擎之的一贯风格。


    用着各种旁敲侧击的手段,去窥探她是不是和另一个人有什么。


    而不敢直接去问她。


    偏偏这个时候,姜妩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那边声音低了很多,听起来有点嘈杂,“你刚刚打电话过来了?”


    “嗯。”霍擎之嗓音很沉,“在外面玩?”


    姜妩迟疑了下,“对, 手机静音,我没听见。”


    “那就好好玩。”霍擎之这句话有股说不出的意味,“我不打扰你了。”


    “你……”姜妩听他语气不对,“很忙吗?”


    “还好。”


    “哦。”姜妩抿唇,她知道家里的事情可能更多一些,“那你今天忙完也早点休息。”


    姜妩说完挂了电话,回到餐厅正要去买单,看见顾景淞已经站在了收银台前。


    她赶忙上前拦。


    顾景淞冲她笑,“已经买完了。”


    姜妩过意不去,“不是说好我请你的吗?”


    顾景淞沉吟着,提了另一个要求,“那今晚,你陪我逛逛你们学校吧。”


    “按你喜欢的方式逛,我想听听,你来到这里之后的事。”


    换句话说。


    他想听,他们当年分开之后,她的生活。


    家里,霍擎之站在岛台前,静静地看着屋内阴影处出神。


    眼底沾染暗调。


    他倒了杯苦酒,让酒精在胸腔肺腑开始麻痹他有些躁动的神经。


    霍擎之对于顾景淞的认知,和霍应礼的一样。


    他们都知道,感情一张白纸的姜妩,唯一一个有好感的人,就是顾景淞。


    姜妩关于理想型的专访。


    描述对象也是顾景淞。


    顾景淞和他另外两个弟弟不同。


    那是唯一一个,能跳出她的兄长身份,被大众接受的一个情感对象。


    因此霍擎之对待顾景淞和对待他们两个不一样。


    他只能阻止顾景淞不见到姜妩,而不能跟顾景淞面对面地玩手段用心机。


    只有他,霍擎之会顾虑,姜妩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如果她选择了一段更健康的感情,跟他离婚,他应该怎么做。


    多年的教养告诉霍擎之,他不能摁着她,让她被困在不健康的感情里。


    喜欢没有错。


    如果她不喜欢他,喜欢别人,这没有错。


    理智应该是这样。


    但霍擎之的内心完全和理智背道而驰。


    想困住她,想锁住她。


    谁也不许看,哪里也不许去。


    霍擎之认为,他不能自己胡思乱想这么多。


    姜妩每个周末都会回家。


    他在等。


    等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玩够了回家。


    姜妩完全没有想到,她和朋友出来吃了顿饭,霍擎之已经开始想到她回家会提离婚的事。


    霍擎之从港岛回来没告诉她。


    她带顾景淞在学校逛得时间又久了一些。


    其实姜妩逛到十点钟,就有想结束的想法。


    顾景淞兴致正好,她没找到结束的话题空隙。


    等聊完这些年彼此在不同城市、国家生活的事情之后。


    已经过了十一点。


    校园里依然不乏零星的情侣。


    但四下已然寂静很多。


    姜妩提起,“时候不早了,我们下次再聊。”


    “那我先回宿舍了。”


    姜妩跟他简单告别之后,开始往宿舍的方向走。


    紧接着身后传来顾景淞的声音,“温旎。”


    姜妩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顾景淞朝她走了过去。


    月明星稀的校园夜晚,仿佛是八年前,如果他选择了京市,会不会不一样。


    这会不会是他们的过去和未来。


    “如果当年我们来了同一座城市,那现在我们是不是会在一起。”


    姜妩笑了起来,和往常一样,笑容鲜活又轻松。


    她从来没有太多心事,“那是你来我的城市,还是想要我去你的?”


    一个问题,问住顾景淞。


    “我肯定是不会跟你走的。”姜妩了解自己,“你呢?”


    她帮他回答,“你也不会。”


    “但是这没有错。”姜妩很能理解这种选择,“我们本来就没有必要为了任何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包括我也从来不觉得,你扔下你的规划陪我来这里,是一件多么酷的事。”


    “你的问题我没有想过,我回答不了你。”


    “其实你应该也不是,真的想回到过去,再选一遍。”


    顾景淞笑容有些无奈和苦涩,“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问姜妩过去有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就是问现在或者以后。


    他还有没有机会。


    但是过去的想法不会跟现在一样,“可能对我来说,回头没有意义,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姜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顾景淞,往前看。”


    姜妩又补充了一句拒绝意味更明显的,“谢谢你给我男朋友挑的领带。”


    “我走啦。”


    她说完,走进了宿舍大楼。


    顾景淞还站在原地。


    *


    直至深夜,霍擎之没有等到她回来。


    他依然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冰块在他指尖把玩,轻转挑弄,直至融化。


    淅淅沥沥的水珠顺着男人纤长的手指滴落。


    将他指尖染得潮润。


    在黑暗中也是说不清的水渍清亮。


    还有一部分顺着指尖、指节滚落直至手掌掌心。


    再进一步深入袖口小臂。


    霍擎之看着,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类似的场景。


    也不知道,她跟顾景淞那么亲密地吃过晚饭后,又去了哪里玩。


    玩得这么乐不思蜀,深夜不回家。


    在哪里住的。


    跟谁,在干什么。


    霍擎之就这么坐到凌晨一点钟后,确定她不会回来后,才起身去洗漱睡觉。


    他的生物钟非常准时。


    霍擎之从小作为集团继承人培养,不允许有差错。


    也没有那么一个选项,允许他放任情绪。


    他依旧非常严整,到点睡觉,按时起床。


    身体上没有放任的情绪,就会带到心里。


    入梦。


    梦里的他最接近没有理智的、最本质的他。


    而他走进了那间屋子,看到他的妻子在和另一个男人亲吻。


    被他发现之后,他的妻子有点害怕,那个男人先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的脸始终模糊不清。


    开始像霍应礼,间或出现霍凌一的脸。


    最后由自己的亲弟弟们变成了顾景淞。


    画面有些混乱,霍擎之甚至觉得,那房间里在和他妻子亲密的不止一个。


    不管是谁,有几个,霍擎之身边的人都会把他们处理干净。


    然后,他可怜的小妻子,就得被他乖乖地带回他们的婚房。


    关上门,锁起来。


    剥开她的衣服,铐上手铐。


    然后问她,和外面的狗男人们都做到哪了。


    没关系,他会到更深的地方。


    重新灌满他的气息。


    冲刷到,只剩下他。


    *


    大概是昨天一天玩累了,姜妩这一晚上睡得非常舒服。


    她盘算着霍擎之兴许明后天就回来,收拾了一下东西回了家。


    家里好像跟她上一次走的时候不太一样。


    但姜妩上次走已经是周一了,她也记不太清有些东西是不是放在那里。


    约么傍晚,姜妩给霍擎之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快回京市了。


    暂时没有人回。


    姜妩想,一般这个时间,他没有回消息,要么是在应酬,要么是在开会。


    她没太在意,吃过晚饭,用宠物机器人跟饼饼玩了一会儿,就去洗澡。


    等姜妩洗完澡出来,听到了电话铃声。


    她还以为霍擎之打过来的,顺手划了过去接起来。


    然而视频之中,赫然出现了霍凌一微微怔愣的神色。


    姜妩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是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刚洗完澡穿的薄透睡裙。


    要说只是睡裙也没什么。


    但洗过澡后,难免潮湿,浴室水汽将薄薄衣衫熨帖在她身上。


    身形轮廓若隐若现。


    姜妩连忙道,“等等下。”


    她把手机屏幕倒扣,披了件外套才再次把手机翻过来。


    现在自己倒是穿戴整齐了。


    但视频之中,他们之间的氛围却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异样。


    霍凌一始终没看她,敛眸不知道在忙什么,冷不丁开口就是一句,“吃了吗?”


    “嗯,吃,吃完了。”姜妩看了下时间,“都九点了哥哥,你还没吃饭吗?”


    “我也吃过了。”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姜妩不知道为什么对话会这么奇怪。


    “确实,都这么晚了,”她努力找话题,问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那,那你不困吗?”


    问完姜妩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


    电话那边,霍凌一轻咳一声,拿了瓶水喝,“不困。”


    “我就是想问问你,在京市怎么样?”


    “我挺好的,你呢?”


    “最近事情有点多,不然我就去找你了。”


    话题好不容易进入正轨,姜妩问,“什么事情,比赛吗?”


    霍凌一解释,“集团在正达暴雷之后,收购了正达。有意向把这部分有关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内容交给我。”


    这是正事。


    “听起来还不错啊,”姜妩记得前阵子在家的时候,爸妈就一直想让三哥去集团适应适应,不过没找到合适他的部门,“你做的话,应该会对这方面比较顺手。”


    “但四叔先前也做过这一部分,他更想要。”


    四叔盘算的是以他如今的话事权,在集团内部只要做起来这个新领域,抢占更多的集团事务,那他完全有机会可以把霍擎之挤下去。


    霍凌一跟姜妩说着,“董事会商量了几次,大部分股东还是对于四叔的企业管理经验更认可。”


    “我又没什么经验。”


    姜妩听着,“那能让他接手吗?”


    姜妩知道,四叔是想要手里握着更多筹码,但让他拿到更多筹码,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不利的。


    “让,他那么乐意,就让他接手。”


    霍凌一听起来很大方,“四叔有经验,那我就跟他进企业,好好学习。”


    姜妩隐约能感觉到他们心里早就有盘算,“大哥回去,就是处理这件事情的?”


    “嗯。”霍凌一提起霍擎之,冷嗤一声,“他跑得倒是快。”


    霍擎之一走,霍应礼和他就不能走了。


    集团总要有人盯着。


    姜妩出差突然,他们三个都在想怎么尽快找个借口过去。


    霍凌一现在没有集团工作,最为方便。


    就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他都已经到了机场,结果被一个电话叫回去,他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姜妩含含糊糊地遮掩,“京市这边集团好像最近也有需要他处理的事,他才过来的。”


    霍凌一没忍住点了出来,“这话也就你信了。”


    “不过,正达需要重新换血,作为信息科技领域,只靠在这边发展不够。”


    “我们目前考虑扩充在京市集团内一部分。”


    霍凌一伸手,敲了两下屏幕。


    清脆的声响,让姜妩微微回神,“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后面我可能会过去一趟。”霍凌一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我想选京市吗?”


    “为什么?”


    霍凌一很跳跃的一句,“这样以后你就不用怕了。”


    姜妩没听明白,“怕?”


    “如果咱们的技术领域足够强,你就不用怕再被人偷拍照片传上新闻,影响你工作情况了。”


    “我们收购正达也是这么想的,当初他们能操控关于你的舆论,一个是因为三叔在控制,一个是因为咱们这部分技术薄弱,没有人支撑。”


    “但我想我可以试试。”


    姜妩看着他,耳边不断重复着霍凌一的那句,这样以后你就不用怕了。


    “因为我吗?”


    霍凌一看她这幅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笑着压了下声音,“晚安妹妹。”


    姜妩赶忙阻止他,“等一下哥哥!”


    霍凌一示意,“说晚安。”


    姜妩不得不重复,“晚安。”


    霍凌一笑着挂了视频,“等我。”


    屏幕熄灭,周身安静下来。


    霍凌一的思绪中,始终是刚刚看到的人影。


    她刚洗完澡,浑身上下都透着临睡前的慵懒恬静,卧室里灯光偏暗。


    她说话也懒懒的。


    霍凌一掐头去尾的一句,“……怎么办。”


    他房间里的机器人听懂了。


    机器人屏幕上亮起一双像素动画眼,“人之常情。”


    霍凌一看了它一眼,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形成雨幕。


    霍凌一想着刚刚的场景,方才视频之中那昏暗的卧室,她自己在空荡的卧室里。


    像一个独守空房的……


    让人很想,进去,暖房。


    或者问问她,是不是孤单了。


    需不需要陪。


    然后发生一些人之常情的事。


    没关系啊。


    大哥又不在,他不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


    顾景淞不知道怎么,深夜散步散心,走着走着就到了姜妩家楼下。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自知这样不好。


    姜妩家里兴许还有她那个男朋友。


    思及此,顾景淞又缓步折返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一辆暗黑色系库里南从不远处开了过来。


    顾景淞脚步微顿,原因无他,只是那辆车的司机有些眼熟。


    很快车在不远处楼下停住。


    顾景淞多看了两眼,径直看到霍擎之身边的助理,路恒从车上下来。


    路恒去开后座车门。


    男人长腿从库里南中跨出,红底皮鞋在夜色中略显阴鸷。


    顾景淞凝眉,一股微妙的思绪从脑海中散开。


    所以,姜妩现在不是跟男朋友住,是跟哥哥住吗?


    跟哥哥住?


    一种诡异的猜想在顾景淞脑海中生出。


    但很快又被他按下,顾景淞认为自己不能把姜妩和霍擎之的关系想得那么肮脏。


    姜妩可是霍擎之从小带大……


    霍擎之下车,很明显也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顾景淞。


    但霍擎之很快就收回思绪,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路恒顺着霍擎之的视线,察觉到顾景淞的存在,小声询问,“要不要我……”


    霍擎之只是简单一句,“他要是愿意在这里听,随意。”


    这话很奇怪,路恒眼皮跳了一下。


    这会儿屋内,姜妩关了灯,自己在床上窝了一会儿。


    她主要是觉得,哥哥们对她太好了。


    好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她也对他们更好一点。


    姜妩思来想去,又有点睡不着,爬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划拉着手机屏幕看霍擎之还没有回消息。


    但是路恒给她发了个回复,【先生今晚应酬喝得多了些】


    姜妩明白霍擎之为什么没回,简单道,【好,没事,麻烦你照顾他好好休息。】


    姜妩刚回复完,楼下路恒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些茫然,【先生已经上楼了,他没跟您说他已经从港岛回来了吗?】


    他抬头看向那依然黑着灯的楼层。


    姜妩没看到这条消息,她刚放下手机,紧接着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深夜被人开门,只有姜妩一个人在家。


    姜妩紧张了一下,但转头看见男人高大的阴影在门边矗立。


    她认出来是谁,疑惑地朝他走了过去,“你回来了?”


    霍擎之听见声音,轻扯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没有过多反应,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把束缚在喉间的领带解了下来。


    长指到喉结,氤氲着说不出的酒后性感。


    姜妩不知道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能感觉到他的确喝得有点多。


    他的状态跟往常很不一样。


    是那种酒精控制了大部分的理智。


    因此外泄出很多和表象不同的状态。


    姜妩没见过霍擎之喝酒程度超出微醺范畴,变得不清醒。


    解下的领带被他随意握在掌心,缠着手掌筋骨,缓步朝她走了过去。


    黑暗中被这样的高大阴影覆盖,姜妩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你,还好吧?”


    但她依然毫无防备地想办法,“我去给你找找醒酒药。”


    姜妩转过身,还没等走开,忽然腰身被人从身后箍住!


    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身前,从身后捏住她的颈,嗓音哑得如同磨砂,“跑什么?”


    霍擎之语调浑厚,沙哑得让人心颤。


    唇角顺着她耳廓开始,鬼魅一样阴沉,“不是让你乖乖在家,哪也别去,谁也别见,只能等我。”


    “等我回来,只能接,不能躲。”


    “我给你什么都不能躲。”


    “又不听话。”


    宽阔身形把她压得腰身微微下塌。


    “我没躲,”姜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你喝多了,先等等……”


    男人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毫无预兆地咬住了她的耳珠!


    姜妩呜咽一声,耳珠被磨得酥痒发麻。


    手指薄茧磨着她颈间脆弱的肌肤。


    大掌紧压在小腹,透过薄丝睡裙,姜妩感觉到腰腹诡异的灼热。


    他压着她的小肚子,声线混沉,“昨晚给的还在吗。”


    姜妩心口一颤,血液开始逆流。


    “不是,”她语无伦次却又说不明白,“不在,你没给什么……”


    霍擎之见她不配合,轻吻过她侧颈,“为什么这么紧张?”


    “昨晚不是还说喜欢,今天怎么了?”


    霍擎之想着楼下的顾景淞问,“刚才见了谁?”


    姜妩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来刚刚视频过的霍凌一。


    但还没等她收回已经被扰得乱七八糟的思绪,他再次开口。


    “没事,我会先查一遍。”


    “看看会不会查出来,其他男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又给了你什么。”


    第44章 第44章 等你回来


    深夜月明星稀, 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


    路恒在楼下的车里等了一会儿,看着霍擎之上楼的电梯廊灯在对应楼层亮起。


    然后传来关门的声响。


    手机另一边,他给姜妩和霍擎之两人分别发的消息都没有回应。


    多半是太太在忙。


    凭借路恒多年工作经验, 他放心地把霍擎之交给太太照顾。


    发动起车子离开了他们小区楼下。


    而此时屋内, 姜妩被推到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身形被反压在沙发上。


    姜妩想扶着沙发支起身子, 又被大手按着肩膀压了下去。


    她抓着沙发巾布,把它们扯乱了一些,透过震颤的流苏看到了桌上, 她今天重新摆放过的玫瑰。


    姜妩不如大哥会醒花。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醒, 放在醒花器里一晚上也不见得多有用。


    可能还是要揉搓,拍打,打圈地把玫瑰紧实的花朵散开。


    才更有利于插花摆瓶。


    所以今天, 它们还是将开未开的状态。


    乍一被触碰就枝叶摇摆着想躲。


    突然一下,姜妩再次抓紧了沙发上的巾布。


    搭在靠背上的绒布“哗啦”垂落下来, 覆盖在她凌乱的衣裙上。


    只显露出来半边圆润雪肩, 和压在雪肩上骨节分明的大手。


    姜妩小腿颤得厉害。


    而他跪在她身后中间。


    窗外清寒月色照在被拍打醒好, 绽开的玫瑰花枝上。


    枝叶摇动,溢出满室的玫瑰花香。


    偶有潮湿的露水甜气, 顺着被打理好的花枝,滴落在霍擎之先前铺好的绒布上。


    绒布纤维绒毛被露水浸透。


    又被男人大手擦掉,堵上。


    霍擎之像是一个专业的花匠,打理着手上冰润的玫瑰枝骨。


    展开它的每一寸,来判断是不是有别的人,给他的花浇过水。


    但醉梦中的男人看不出来。


    只能把它的水全部弄出,再重新蓄满一杯新的灌溉。


    姜妩觉得霍擎之有病。


    他还是有病的。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也不知道做的什么梦, 喝了些酒连梦里和现实都分辨不清。


    不管她怎么说,都只选那些他想听的话回答她。


    一室昏暗中很快响起期期艾艾的哭叫声。


    她还是动不了,双膝磨蹭在地毯上,也只能哀哀地翘起或踩空气。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最后咬着垂落下来的绒布,把沙发抓得吱吱作响来缓解那个疯子的疯病。


    她看起来有点太可怜。


    霍擎之的指尖都能感受到那丝孱弱抽动,他大手顺着她还在抖的肩,拂过耳鬓碎发。


    拨开之后,把她掰过来,俯身吻上她还在艰难呼吸的唇。


    姜妩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之中。


    被他摘下覆盖在身上的沙发绒布。


    她身上一凉,瑟缩了一下,接着周身温度就攀升了上来。


    霍擎之安静地吻着她。


    像是知道自己刚刚太凶的安抚。


    捏过她腿弯的时候,还束缚在他掌心,用来垫手的领带顺带着擦干净,扔到了一旁。


    她的膝盖被人捏住。


    按着刚刚她蹭得有些红的地方缓和。


    姜妩被抱起来的时候依然有点神志不清。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轻轻震荡了一下,紧接着刚刚断掉的吻又续了上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缓了一会儿,自己解开了身上规整的衬衫扣子。


    复而捉住她的唇,再一次。


    雄性躯体更高的温度,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开始攀升。


    姜妩觉得自己好像也要染上了他的疯病,甚至觉得这温度不够。


    应该再烫一点,再高一些。


    才舒服。


    姜妩是在听到皮带声,清醒过来的。


    她不安地睁开眼睛,但他依然在眼前。


    宽阔身形挡着她所有视线。


    姜妩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其他任何,这种被完全笼罩的感觉让人很难适应。


    她显得无所适从。


    但他反而格外娴熟,不知道这样的梦境做了多少次。


    膝盖被握起的时候,姜妩突然气短片刻,水雾朦胧地看着他,“哥……”


    像是溺水的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之前,先喊出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和称呼。


    可喊来的人不是来救她的。


    是拉着她堕落的。


    沉醉中的人没有认为这一次,跟以往梦里任何一次有什么不同。


    他吻过她的唇角,“放松,受得住。”


    姜妩整个人都开始往上窜,攀着他的肩,本能地躲避陌生的触碰,“等一下哥哥,哥哥你清醒一点……”


    她仰着头想从狼爪身下躲出去的样子,反倒方便了他。


    细密的吻落在颈间,雪绵白玉。


    在她松懈的时候,突然捏住腰肢,狠狠地往下一拽。


    屋内突然响起一声破空啼叫。


    那生涩感,让霍擎之浑浊的双眸有片刻的晦涩。


    他定神,思绪回笼,看到发丝凌乱的人被他按在沙发上。


    姜妩很明显还没从那冲击感中回神。


    对上他的视线,眼尾绯红,眼睫不停地颤着。


    霍擎之凝眉,意识到了什么。


    混沉的气息从肺腑中慢慢溢出,像是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梦。


    这不是那千次万次的顺畅与契合。


    她还不能承受。


    霍擎之安静了很久。


    像是在辨别眼前的场景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大概是意识到不管是真的假的都不能继续之后。


    他扯过旁边的毛毯盖在她身上,混血深瞳浸着浊色,声线嘶哑如回神恶兽,“疼吗?”


    姜妩唇角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利索,“还,还还还没没进……”


    说完她浑身上下肉眼可见地开始泛出淡淡的粉。


    霍擎之身形微重,撑起身子披上了件外套,把人抱起。


    姜妩屏息,不知道他这是醒了还是没有,抱她去哪又要干什么。


    结果霍擎之把她带进了她自己的卧室,简单打理过她,然后帮她带上门离开。


    姜妩是看他走了,思绪才回笼,自己从毯子里探出来支起身。


    这……就走了啊。


    他去哪。


    姜妩攥着毯子边缘,听着外面的动静。


    霍擎之还是第一次把她送到她自己的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今晚要分房。


    姜妩缩回被子里呆了一会儿。


    身体上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失,浑身上下都是酥酥麻麻的过电感。


    因为口径小。


    一下直接擦了过去,抵在了上端珠玉处。


    就是被吓了一跳。


    姜妩蜷起身子,是有点吓人。


    哥哥毕竟是混血。


    体型身材,包括别的什么都有点……


    包括他的风格也不是那么温柔。


    甚至一直都有点强硬,不讲道理。


    姜妩胡思乱想了一阵。


    明明被放过了,身体里却酸酸的。


    仿佛千万只蚂蚁在戛然而止的时候开始在腰腹攀爬。


    脑袋里还时不时出现刚刚看不到天花板,入眼全都是他胸腹肩臂肌肉,再就是滚动的喉结,和那能把她撕碎一样的深瞳。


    姜妩小腹又翻卷起酸胀,暖流涌过,腻腻地不太舒服。


    她爬起来去洗澡,走进自己的浴室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日常用的洗漱用品都在那个房间。


    姜妩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还是打开了门。


    霍擎之不在客厅。


    很巧,他现在在隔壁房间的浴室里。


    姜妩伸了伸手,又缩回去,没敢敲门。


    回去她又不好洗澡,就只能抱了个抱枕窝在卧室沙发上。


    姜妩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一会儿他要是出来,自己应该怎么解释,她只是来拿东西的。


    但霍擎之在浴室呆了很久。


    久到他出来的时候,姜妩不仅忘了自己编的理由,还已经睡着了。


    霍擎之擦着头发出来。


    看到的就是,裙子被揉搓得破破烂烂的人,蜷成一团窝在沙发上。


    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概是被折腾了一顿困极了。


    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都没敢敲门叫他。


    更可怜了。


    他朝她走了过去,就这么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阴影笼罩着她。


    她也没有醒。


    等姜妩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她倦懒地翻了个身,等看清楚房间布置和摆设的时候,忽然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俨然换了一套。


    原本觉得黏黏腻腻的地方这会儿也清爽很多。


    感觉像是……被人清理过。


    床上只有她自己用一个枕头,寝具也只有她自己的。


    姜妩反应过来,昨晚他应该也没在这里睡。


    姜妩自己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才起来。


    出门看到桌上有他准备的早餐,人已经出去了。


    沙发上是叠好的被子枕头。


    看得出来,大哥昨晚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他应该也在客厅做了不少家务。


    比如沙发套拆下来换洗,地毯换过,桌子重新整理。


    姜妩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餐看到桌上的玫瑰开得更加艳丽。


    花叶吸饱了水,莹润透亮。


    不知道他又是怎么醒的花。


    姜妩敛眸,趁他不在,刚自在一些。


    又冷不丁瞥见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放着一条领带。


    姜妩认识那一条,她艰难地咽了一口烤面包。


    依稀记得,昨晚他最开始,就是用这个垫过手隔水。


    又用它……擦的手。


    姜妩收回视线,尽量装作看不见那条被她染脏的领带。


    但很快,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专柜送货专员打来的电话,“请问是姜女士吗?”


    “我是。”


    “您好,您订购的男士领带已经开始派送,请您注意手机畅通。”


    姜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开始派送?”


    那边专员态度很好,“男士领带。”


    姜妩不愿意接受地喝了口牛奶,“哦,好。”


    不懂事的领带!


    什么时候到不好,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今天给霍擎之送领带,完全等同于昨晚的事,在彼此的脑袋里重温一遍。


    然后提醒他,是什么把他上一条领带弄脏了。


    姜妩嘀嘀咕咕地推脱,“白天我不在家,稍微晚点配送吧。”


    “好的。”


    姜妩说完,就赶紧收拾收拾去修复室。


    毕竟是周一。


    没有人在周一上班还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姜妩坐在工位上,混混沌沌之中,冷不丁接到了霍应礼的一张照片,配文【前两天出去谈生意给你带的礼物,放你这里了】。


    她困顿地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和往常一样回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把照片关掉之后,姜妩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再度点开。


    霍应礼的镜头对准她的冷藏室。


    冷藏室她先前用来低温保存古籍的地方,摆了一个崭新的盒子。


    哥哥们都知道她那里是拿来存放什么东西的。


    所以一般不会随便动。


    姜妩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个是什么?】


    霍应礼给她录了一段小视频,画面里是他打开盒子,简单查看,露出了一个被腐蚀得有点严重的书页封面。


    【我不太懂,那位收藏家说,是明印礼器志。】


    礼器志!


    姜妩瞬间精神了,【这是礼器志的明印仿本?!】


    【对。】


    姜妩惊讶出声,“天哪,我哥哥帮我找到了明印礼器志仿本。”


    不远处,更清楚这类书籍重要性的姚培雪雪和卜雨也都探头出来,“礼器志吗?!”


    礼器志是专门讲礼器的书本。


    对于文物溯源类的工作重要性非常强。


    姚培雪雪站起来凑到姜妩旁边,仔细看了照片,“真的诶。”


    “你哥哥能淘到这种东西,真的是下了功夫。”


    姜妩知道,她的开心溢于言表,她连发几个【啊啊啊】之后。


    条件反射地敲了一句,【好爱你哥哥!】


    敲完,姜妩盯着那几个字犹豫了一下。


    其实从前这种话她常说,但现在或许是心虚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姜妩思虑再三还是删掉,换成花式比心的表情包,【那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妹妹我一定尽心尽力!】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都可以,没问题。】


    霍应礼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等你回来。】


    【好。】


    姜妩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着手于今天的工作。


    霍应礼因为在集团分工不同,他经常出差,在世界各地谈合作。


    是一朵知名的交际花,因此人脉更广。


    他出去经常会给她带东西。


    多是一些外面少见的古籍影像,古籍少一些,历史影像和照片多。


    其实她先前放在冷库保险箱里,拿来收藏的影像照片,基本也是二哥带回来的。


    霍应礼会顺带着把她的名片交给那些收藏家。


    姜妩先前的私人修复单,有一部分是这么来的。


    姚培雪雪问,“礼器志的话,你还有意愿和我们合作吗?”


    “我自己做多没劲啊。”姜妩当然有意愿,“就看我们有没有缘分再合作了。”


    “如果这一次的项目结果好的话,那肯定是有缘分的。”


    姜妩思索片刻,“这次的评审专家是哪几个?”


    “我导师应该要避嫌,主评审按理说我导想找黎老师。”姚培雪雪思考了一会儿,“但黎老师最近还有其他工作,她也不能做评审。然后就是下面那几位,但是她可能会在观审席。”


    姜妩了然地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继续。


    毕竟她们下周是项目中期的工作汇报。


    对工作进展有要求。


    古籍修复的主要在姜妩和姚培雪。


    卜雨整理古籍的收录信息。


    第一本古籍基本已经整理完毕,由姜妩划出关键信息,准备报送。


    第二本还在她们手上,不过已经进展到了中后期的阶段。


    约么到了下午五点钟,姜妩收到了霍擎之的一条消息。


    照旧问她,晚上吃什么。


    姜妩其实,暂时不太敢直面他。


    她拿起手机,犹豫着敲按键,【我今晚在外面……】


    “吃”字还没打出来。


    霍擎之就问,【话梅小排、蛋黄焗龙虾还是黑松露香酥干锅】


    姜妩那句话硬是没能发出去。


    吭吭哧哧地改成,【都吃】。


    发出去姜妩就痛恨自己不争气。


    你就吃吧你。


    姜妩很快又觉得,这不能怪她。


    平时霍擎之也不会用这么丰盛的菜谱来勾-引她。


    都是他的错。


    这会儿,修复室内已经没有什么工作的氛围。


    都是对即将下班的渴望。


    卜雨坐在工位上,开始玩小游戏。


    而姚培雪雪舒展着自己的筋骨,刷着屏幕上帅哥肌肉男,顺便转发给姜妩和卜雨。


    并告诉她们,“我们大女人累了一天,就是要看这个才有生活的力气。”


    卜雨表示感谢。


    姜妩撑着下巴,一下一下地刷过视频。


    看见那些古铜色的肌肉线条,不自觉地会想起家里的那个。


    卜雨凑到姚培雪雪身边问,“你说这种,会开到大树挂辣椒吗?”


    姜妩眼皮跳了一下,有点痛恨自己秒懂。


    “我教你,”姚培雪雪给卜雨细数,“据说看男人要看鼻子、眼睛、头发手指,还要摸摸体温热不热,阳气旺不旺……”


    好在这屋子里本来就只有她们三个,姐妹聊天百无禁忌。


    姚培雪雪又给卜雨转了条视频,“不过欧美男有体型优势,一般都大差不差,你看这个。”


    “据说他们一步到胃轻轻松松。”


    姜妩有点难以置信,“一步到胃有点吓人吧。”


    “夸张啦,但是这个我知道,”卜雨这方面知识非常专业,“有数据统计,亚女尺寸是最小的,但欧美男又是最……这两个搭在一起,确实会比较吃力。”


    姚培雪雪听了一会儿,“答应我姐妹,咱们的聊天内容一定不要外传好吗。”


    姜妩坐在那边,轻轻抿唇。


    她盯着手机屏幕走到五点半立马拎起包,“我先走啦。”


    卜雨问她,“你今晚回家吃啊?”


    “嗯,回家吃,”姜妩摆摆手,“明天见。”


    卜雨看着姜妩的背影,跟姚培雪雪去食堂,“有哥哥在这是好啊。”


    姜妩溜达到附近的超市。


    她进去拿了两瓶气泡酒,刚要配小龙虾喝,就想起来昨晚霍擎之喝酒的事。


    姜妩接着又放下了。


    她换了个柠檬气泡水,又挑了点放在家里的零食。


    姜妩正准备离开,冷不丁在收银台前的糖果架上,看到了一排颜色各异的小盒子。


    她定定地在那个架子前站了一会儿。


    姜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反正结完账之后,自己的购物袋里就有了两盒。


    家里还是有必要放点什么,以备不时之需。


    像昨晚一样。


    等姜妩回到家的时候,霍擎之的饭已经做了一半。


    端着其中一盘黑松露香酥干锅放在餐厅桌上。


    姜妩进门,他们两个暂时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餐盘与玻璃桌面相碰的“咔哒”声响。


    这异样的寂静,反倒让人不太自在。


    姜妩故作平静地先拿出来购物袋里的汽水,“我拿了点这个,一会儿喝。”


    霍擎之轻“嗯”一声。


    姜妩把饮料摆在桌上,去岛台拿了一个杯子,犹豫着问他,“你要喝吗?”


    “可以。”


    姜妩也给他拿了个杯子。


    霍擎之看着她手里的杯子,朝她走过去。


    姜妩听见他的脚步声,试图打破这古怪的氛围,“那个,锅里的东西,需要去看一下吗?”


    “要焖一会儿。”


    霍擎之隔着岛台,伸手握住了她倒好的那一杯汽水,但视线始终在她身上。


    姜妩装作很专心地倒饮料。


    但饮料一共只有两杯,怎么也有能倒完的时候。


    倒完之后。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低缓入骨的苏感,“昨晚没怎么反抗我?”


    他还是提了昨晚的事。


    “我反抗了。”


    姜妩蹙眉,始终没看他,“怎么没反抗,是你……”


    “反抗的意思是,你得打我、骂我,告诉我你不喜欢、你讨厌这样。”


    “不是就一句哥哥等一下。”


    霍擎之看着她,“我教过你,怎么让我停下来。”


    “是紧张忘了。”


    “还是不想停?”


    姜妩攥着手里的杯子,“你昨晚喝那么多,我说什么你都不知道。”


    “没到人事不省的地步。”霍擎之在此之前,对于自己饮酒的程度有明确的把控。


    微醺即止,从未超出过这个范畴。


    他清楚自己昨晚喝得是比微醺重了一点,但认识人,有反应,也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顶多是酒精麻痹神经,会生出错乱。


    否则也不会撞了一下,就清醒过来。


    那说明在此之前,姜妩没给过比那更多的刺激。


    但凡咬他一口,打他,或者骂他几句,有疼感,他都会知道。


    霍擎之没有继续说这件事,“没事,不会再有下次。”


    姜妩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什么不会再有下次?”


    霍擎之看她,“喝成那样不会再有下次。”


    “你想的是什么?”


    姜妩把倒好的汽水放到桌子上,“我想的也是这个。”


    她摆脱掉这层古怪,“我去洗手。”


    姜妩说完,跑去洗手间。


    霍擎之收回视线,看见玄关柜上还摆着一提购物袋。


    那是姜妩刚拿回来的。


    一袋子零食。


    需要放冰箱。


    他曾经不知道多少次给她填过冰箱。


    霍擎之习惯性地走到玄关柜前拿过那提购物袋,把姜妩从超市采买回来的汽水和零食放进了冰箱里。


    看见里面糖果盒样式粉粉嫩嫩的包装,也顺手拿了出来,帮她把糖也放进去。


    然后,径直看到了那“糖果盒”上写着的“冰感”、“螺纹”……


    第45章 第45章 奖励


    姜妩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霍擎之站在冰箱前,拿着她偷偷买回来的……!


    她擦手的动作顿住。


    整个屋子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落针可闻。


    霍擎之听见她走出来的声音,抬眼看了过去。


    他身上衣着颜色, 包括他的气质都沉沉地压在那里, 有些难以捉摸又灰蒙蒙的暗调,静默无声地审视着她行为背后的含义。


    他们隔着空气, 仿佛能察觉到彼此细微的异动。


    姜妩深吸了一口气, 看起来依旧很平静地移开视线。


    紧接着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姜妩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和早上一样的问候声,告诉她是礼品配送到了。


    姜妩答应着,“好, 我在家, 你上来吧。”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了房门口。


    然后打开门等着。


    大概是即将会有第三人出现的感觉,会让人安心很多。


    姜妩除了脊背发凉, 小腿发软,暂时感觉良好。


    电梯到楼层, 配送专员把东西送到, “祝您生活愉快。”


    然后转身又回了电梯。


    姜妩拿着领带盒子进屋。


    回去看见霍擎之仍旧站在原地, 拿着那一盒粉粉的东西问她,“这是什么?”


    “快递。”


    霍擎之示意他自己手上的盒子, “我是说这个。”


    “我买的糖。”姜妩说得跟真的一样,先把礼盒放进储物柜里,“你要吃吗?”


    关上柜门转身,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姜妩微微一惊,脊背撞在了柜门上。


    柜门都带出来细微的哐当声响。


    霍擎之把那两盒都拿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她,“你爱吃这个?”


    姜妩耳根一阵躁意, “糖架上随便拿的,我又没仔细看。”


    她继续跟他装傻,“怎么了?”


    霍擎之了然地点头,“没怎么。”


    姜妩推开他走远,“那快点吃饭吧,饿了。”


    霍擎之把它们塞进长久不用的柜子里,然后去厨房准备盛饭。


    他步履沉缓,经过姜妩的时候,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姜妩被拽得朝他靠近一步。


    霍擎之低头寻到她的眼睛,告诉她,“就是尺寸买错了。”


    “我用不了。”


    姜妩脸颊顷刻间爆红。


    霍擎之说完松手,去厨房。


    只剩下姜妩站在原地,肾上腺素疯涨,浑身上下开始发烫红温,不出片刻就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


    好烦。


    他真的好烦啊。


    还尺寸买错了。


    他是什么尺寸,她又不知道。


    不知怎么的,姜妩忽然想到了昨晚的皮带声过后,有东西打在她小肚子上的闷响。


    “啪”地一声。


    姜妩耳根胀胀的,她当时太紧张。


    是有点重、有点压迫感。


    霍擎之晚餐是和一颗小番茄一起吃的。


    她不说话,但是吃了半盆蛋黄小龙虾。


    *


    京城春日海棠横斜在翘脚屋檐下。


    层层春花筛过日光落在朱墙上,是连绵成片的花影。


    花窗之内的汇报厅里。


    姜妩作为项目负责人拿着汇报材料,与下面几位专家汇报第一阶段工作进展。


    算是项目过半的成果检验,确定后续工作计划与资助程度。


    长桌上一共六个席位,项目评估专家是各大博物馆的技术骨干,或者是来自重点研究所的教授及研究人员。


    资历相当高,氛围也要严肃一些。


    但由于她们的准备工作足够充分,因此不担心什么。


    专家简单看过也清楚这份项目的含金量,不至于评审不通过。


    不过是当做一次互相交流,以及提供建议的机会。


    姜妩汇报到一半,后门被人推开。


    微风混合着窗外春日草木的暖调涌入汇报厅。


    屋内的几位专家纷纷回头看过去。


    进来人是新中式立领的黑色竹纹长裙,和花窗雕刻古典纹样相得益彰。


    如同古画里走出来的人,气质恬淡温雅。


    其中一位专家客客气气地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黎老师这边。”


    黎倾莞尔摆手,谦谨地坐在了观审席位,仪态端庄。


    姚培雪连忙小声道,“老师好。”


    卜雨跟着打招呼。


    黎倾颔首示意,转头看向台上的人,示意她继续。


    姜妩回过神来,继续说着手上的工作进展。


    时过惊蛰,屋外的虫鸣声渐起。


    春日盛景的白噪音下,评审专家听完项目当前阶段的工作内容,客观地评价着她们的工作成果,“当前进展完成得要比我们预想之中快一些,也的确具备有价值的信息链。”


    他们先肯定了工作的价值,“这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资料,所以后续可能会申请提高项目级别。”


    “但是姜妩,因为我们知道你,所以我们对于你的要求会更加严格。”


    “我们并不怀疑你们的技术能力,”说话人看向姜妩,“我们担心的是这个项目的安全程度。”


    姜妩表示理解,“明白。”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你所来往的地方还会不会有媒体出入,影响到包括你们在内的工作进展。”


    “总之,犯过的错误……”专家说话稍稍委婉了一些,“就是那张照片的问题,还是不要出现第二次。”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那位专家说完,礼貌地看向后排黎倾,“黎院长,还有没有补充。”


    黎倾笑着摇头,“我没有什么补充,几位专家说的非常到位。”


    “包括安全问题,的确是几位项目成员需要着重考虑的一点。”


    黎倾客观地说完,又看向他们,“不过这不是她们自己的事,说明重要古籍资料的负责人员保护工作也需要加强。”


    “曾经犯过的错误,也是我们对于安全工作的疏忽,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问题。”


    “这几年我们已经加强了工作的安全保障,与相关信息技术人员联合出勤,预防重要信息外泄。”


    “除此之外,也是我们对于大众的宣传不到位。”


    “如果能加强大众对于重要信息的保护意识,以及侵权追究,或许这种事情的概率也能减少很多。”


    桌上六人纷纷点头,认可黎倾的话。


    转头跟姜妩说,“你们老师可是用心良苦啊,好好做。”


    他们纷纷站起身,“期待你的下次工作汇报。”


    姜妩和其他两个同伴赶忙上前,送几位专家出门。


    有几人叫住黎倾,跟她说着工作上的事。


    姜妩抱着材料在旁边等,想着等其他专家跟黎倾聊完,或许自己还能跟她说两句。


    黎倾这几年变化不大。


    或许岁月不败美人,姜妩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姜妩正暗中观察着,屋内会议秘书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姜妩,过来签字。”


    “哦。”姜妩答应了一声,进屋拿过会议记录,签字。


    等她签完字再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黎倾和那几位专家的影子。


    姜妩赶到楼梯口,也没看到人。


    只能遗憾地折返回去。


    姚培雪和卜雨还在整理汇报评审意见和材料。


    姚培雪一看见她回来就知道,“怎么啦,没追上人?”


    姜妩过去帮她们一起弄,“黎老师是不是很忙?”


    “这几年评到院长了,项目、课程还有院里的事情都很多,一般见不到她人。”


    “那她还带学生吗?”


    “带,不过不多。她一年只收一个硕士,一个博士,名额可难抢了。”姚培雪小声说,“我有个外校同学想申请她的博,等了两年。”


    卜雨想着刚刚黎倾说话的样子,“这让我等,我也愿意啊。”


    “她平时带学生也跟刚刚一样吗?”


    “一样,她脾气好,又专注学术。”


    “工作认真严谨,犯错只要不是态度问题,她都不介意,我同学怎么都要等她有名额。”


    姜妩知道,每个老师招收学生的名额都会根据科研工作水平考核分配,“她不应该名额这么少。”


    “是她现在事情多,自己不想带太多。”姚培雪记得,“去年有段时间,她家里出了点事,一直没来学校,那一年一个学生都没招。”


    姜妩蹙眉,“啊?很严重的事吗?”


    “家事我就不知道了,”姚培雪拉她,“走了走了,吃饭。”


    “这次汇报结束,我们可以休息两天了。”


    “我想去吃火烧云。”


    “好啊,等我定个位置。”


    工作暂且告一段落。


    这顿饭一上来气氛就格外活跃。


    她们三人来到餐厅的时候,姜妩还是有点遗憾,“那我后面是不是不容易见到她了?”


    姚培雪笑道,“你这么想见她啊?”


    “袁老师已经见了好几次了,”姜妩曾经在学校最亲近的就是这两位,“肯定还是想再见见黎老师。”


    “我也想再多看两眼。”卜雨不由得道,“今天她一进来,我还以为是哪个低调内敛的明星姐姐。”


    “感觉跟我当时第一次见阿妩一样,都是淡颜系。”


    “外貌风格是有点相似,”姚培雪提起来,“我们最开始也这么觉得。”


    姜妩自己感觉不到,“有吗?”


    “不过你跟黎老师性格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慢慢大家也就不认为你们像了。”


    黎倾性子很安静清淡,姜妩就有些活泼。


    这样的差异会让人慢慢忽略掉相似之处。


    姜妩暗自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观察。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姜妩吓了一跳。


    正好是Cherry给姜妩发来一张基金酒会邀请函。


    有关于姜妩名下那两个文保基金的合作邀请,听说她在这里就给她也递了一张,问她有没有时间。


    Cherry特意提了一句,“梁总也来。”


    “去去去去去!”姜妩一听梁潇玥来京市,立马答应着。


    这种类型的酒会并不会单一主题,往往云集各界大佬。


    主要是认识的合作方互相牵线。


    正好他们第一阶段的工作刚刚结束,还有时间。


    姜妩算下来也好久没有见梁潇玥了,这让她有些许激动。


    前去酒会之前的当天,姜妩午休睡醒就在想晚宴穿什么合适。


    作为基金负责人,她平时那些非常放肆的小裙子肯定不行。


    但是太正经的礼服她没有带过来。


    再就是她学生气和班味很重的日常衣服。


    但那又不好穿去酒会。


    霍擎之从书房开完会出来,看见姜妩站在柜子前发愁,“怎么了?”


    她听到他出来,问了一句,“你今下午有事吗?”


    “下午三点半去上课,有项目辅导。”


    姜妩看现在才两点,顺手把人拉了过来,“那还早。”


    “你最会假正经了,来帮我挑一挑,我要穿什么衣服去酒会谈合作更合适。”


    霍擎之听到那句“最会假正经”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橱柜里那一排小裙子,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帮你挑的话,有什么奖励?”


    “那也得挑的好才行。”


    姜妩说着,看到霍擎之手指缓慢拨过她的衣服。


    他的手指滑过礼服胸襟、腰线、臀线,从她的裙边一件一件掠过,


    然后长指定在了其中一条裙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霍擎之举手投足,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矜贵从容。


    但每一下都很……涩。


    霍擎之把那件裙子拿了出来,在她身上比对。


    那是一件香槟色吊带礼服裙。


    他又取了一件青花瓷复古披肩,掩盖掉吊带礼服不够庄重的缺陷。


    他视线扫过裙子,最终落在她身上,“换上,我看看。”


    姜妩才不要换上给他看,“你这个语气,好像一个老师啊。”


    “那你选好的话可以走了。”


    霍擎之轻“啧”,提醒她,“奖励。”


    姜妩想耍赖,语调黏黏糊糊地,“现在都两点半了,哥哥你是不是要去上课了。”


    她说着,把霍擎之推出了卧室,“我可不能耽误你上课,赶紧去吧。”


    姜妩把霍擎之关在门外,就再度折返到镜子前。


    不得不说,他挑的这两件搭在一起,作为这种场合出席的礼服,的确有种别样的合适。


    她换上,将披肩在胸口收束就变成了一个很精妙的外套。


    姜妩又挑了个胸针固定。


    正好也是他先前送的那个银花丝。


    姜妩把尾端的卷发拉直,看起来更加端庄。


    她捣鼓了好半天,直到Cherry打电话过来,姜妩才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不成想,姜妩刚一推开门,赫然看到霍擎之坐在对面沙发上。


    他衣衫齐整,西裤挺阔,已经换好了准备出门上课的衣服,却在好整以暇地等她。


    霍擎之看着她穿上自己挑的裙子,缓慢欣赏了一遍,“不错。”


    姜妩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别开视线,“你怎么还不去给你的学生上课?”


    霍擎之站起身,深邃目光流连欲气,“想先看看家里的好学生。”


    他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姜妩这才发现,他手掌处缠了一条领带。


    她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领带很眼熟。


    然后意识到,那就是她暂时藏起来,想等过段时间再送他的那一条!


    而他手上缠绕方式跟那天晚上他拿来垫手的方式一样。


    姜妩屏气,“这个……”


    霍擎之言简意赅道,“你不主动给奖励,我只能自己去找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然后拉住领带一角,从手掌上拿下来。


    原本他手掌小臂青筋就因为被领带箍住而格外清晰。


    又随着他的动作而浮动,带出微妙的力量感。


    霍擎之递给她示意,“帮我带上。”


    “我不会。”她真的不会。


    “打蝴蝶结也行。”


    姜妩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领带,“打蝴蝶结出去,你不怕丢人吗?”


    霍擎之没回答,只是微微俯身,配合她的身高。


    但即便如此,姜妩还是得垫着脚才能绕过他的脖颈。


    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像是她在主动迎合他。


    姜妩拉着领带角,视线之中是他轮廓清晰的喉结。


    她的声音很闷,“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礼品盒我认识。”


    那是他常用的领带品牌,牌子小众。


    所以几乎是她一拿进来,他就知道她偷偷给他买了礼物。


    藏着。


    至于藏起来的原因他也知道。


    “其实你那个时候送我,我不会想多。”


    姜妩掀起眼帘,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不会想什么?”


    “不会想……”霍擎之视线从她的眼睛拉到唇角。


    她今天涂的是唇釉,像是一颗亮晶晶的果冻,“你是因为那个领带被你弄湿,才……”


    “啊啊啊霍擎之你你你!”姜妩还没等阻止他继续说话,腰间就被扶上一只手。


    把她往他的方向一按!


    系领带的动作原本距离就近,非常方便他找到她的唇。


    堵住她羞耻的呼叫。


    然后毫不留情地深入——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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