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动作瞬间僵住!
姜妩这会儿才发现, 对面霍擎之和霍应礼同时盯着她。
她慌忙想收回,霍应礼的皮鞋却抵着她的鞋尖紧随而上贴了过来,不许她离开。
而鞋尖顶住的另一侧, 霍擎之的也卡住了她。
顷刻之间, 她就被这两个男人结实的腿拦住,夹在中间。
两条西裤上的粗粝触感, 同时刮过她的小腿软肉。
激起一层麻痒, 遍布四肢百骸。
姜妩动作之间有点着急。
一个不小心她听到了“咔哒”一声细响。
腿是收回来了,高跟鞋掉在了他们那边。
姜妩:“……”
旁边父母还在追问霍擎之具体细节,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姜妩脸颊充血涨红。
一只脚悬空, 不知道该踩哪里。
旁边霍凌一慢悠悠地靠近她, “需要我帮忙吗?”
姜妩不太敢应,“有条件吗?”
然而下一瞬,霍凌一故作不经意地把他的棒球衫外套扔到了她脚边。
让她踩。
“其实说你需要我就好。”
姜妩看着他的动作, 情绪复杂。
他们真的……
正好这个时候,霍廷山问姜妩, “你大哥的事, 你知道吗?”
姜妩哽住, 立马遮掩着桌下的情况,“我不知道。”
霍廷山又问霍凌一。
霍凌一也不知道。
霍廷山问了一圈愣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姜雅萍阻拦他, “好了,别问了。”
“他们这么大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等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
霍廷山就是好奇。
但更多的是高兴,笑着又多喝了两杯酒,“你也不用怕我跟你妈不同意,我们什么都同意。”
霍擎之身形往后一靠, 有意无意地问着,“谁你们都同意?”
霍廷山答应得很痛快,“当然。擎之看上的孩子,不会差。”
“是,”霍应礼也有意无意道,“大哥眼光是好,他喜欢的,我们都喜欢。”
霍廷山还在高兴,“对对对。”
姜妩也不知道傻爹地在对什么。
她听着这种几近告白的言辞,一阵一阵心绪混乱。
桌上依然一片和乐。
只有长桌白色桌布遮盖着内里凌乱的一切。
家里妹妹的高跟鞋,掉在了两个哥哥中间。
而她赤足,踩在了第三个哥哥的外套上。
凌乱的衣物,掉落的鞋子,分布在姜妩和他们之间。
是一副格外诡异又糜乱的画面。
姜妩好不容易等到了午餐结束。
霍廷山和姜雅萍纷纷起身准备离开餐厅,才却发现桌上兄妹四个谁也没动。
“你们不走吗?”
姜妩是真的站不起来,“我还没吃饱,我再吃点。”
霍凌一附和,“我也没吃饱。”
他们看向霍擎之。
霍擎之回答,“我等等他俩。”
姜雅萍终于忍不住问霍应礼,“那你呢?”
霍应礼知道,借口都被他们用了。
自己要是不跟上,这场面才会让爸妈起疑,他拖长了尾音,“那我走。”
他这会儿显然心情很好。
似乎是因为姜妩蹭错了人。
霍应礼离开包房前,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姜妩无所适从。
等他们都走了,霍擎之才拿起她掉落的那个高跟鞋,走到了她面前。
姜妩刚要伸手去取,被霍擎之避开。
他蹲在她面前,径直握住了她踩在霍凌一外套上的足踝。
霍擎之手指粗粝滚烫。
剐蹭过姜妩冰润肌肤,激得她轻轻一抖。
霍凌一看着他们之间的举动,“大哥,爸妈刚走,你真就不收敛一点?”
霍擎之并不在意霍凌一的挑衅。
他帮她穿好高跟鞋,扶她起来,顺便捡起来霍凌一的衣服,扔给他。
“合法夫妻,在你们面前已经很收敛了。”
姜妩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场面。
和他们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离开了餐厅。
这个周末姜妩实在是承受不住。
迫切地想要远离他们,上班缓一缓。
因此,这是一个异常愉快的周一。
姜妩甩掉家里那几个争风吃醋的男人,开开心心地走进大厅。
很快听到大厅里屏幕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上面播放着她上周五的主持画面。
周围不少同事趁着上班这段空隙,路过这边随口说着,“上周效果是挺好。”
“前几年我记得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姜妩和卜雨约在大厅碰面,一起去修复室。
卜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打量着姜妩,“你今天气色很好哦。”
姜妩道,“可能是上班令人心情愉悦吧。”
卜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孩子上班上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们坐在工位上。
卜雨颓废了一会儿,显然还没有接受今天是周一的事实,
趁着周围同事还没来,她突然冒出来一句,“好无聊,想去酒吧找几个男模吸吸阳气。”
姜妩听到了什么很新奇的东西,“吸什么?”
她微微打起精神,凑到姜妩面前,“这周末咱们要不要去?”
姜妩表示遗憾,“这周末我阿爸叫我回家。”
卜雨更颓废了,“不过也是,你家里那三个哥哥阳气就很旺。”
姜妩冷不丁听卜雨提他们,“他们阳气旺能干嘛?”
“玄学上讲采阳补阴,男人阳气旺可以滋补女人,”卜雨爱看很野的东西,“比如睡眠不好的,找个阳气旺的男朋友在旁边,就很好助眠。”
“身体不好的时候,多去点阳气旺盛的地方,能舒活气血。”
“不过你那是哥哥,也不是男朋友。”
卜雨嘿嘿笑着,“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姜妩心底发虚。
不知是想到了那天在家里三双手在她身上的场面,还是昨天饭桌下那混乱的一切。
她没敢想更多,赶紧压下思绪,认真看着手上的工作。
博物馆内部工作很快进入正轨。
京港联合项目审批经费和奖励也在这段时间内下发。
姜妩和卜雨整理好结束材料,在港博留档。
先前说是后续还会有需要她们配合的工作。
姜妩原以为会有一阵。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消息。
山岚先是跟她打了声招呼,说有一个外派出差的任务可能要交给她和卜雨继续负责。
不过还在走流程。
姜妩的师姐先把具体的内容告诉了她。
“是有人给我们提供信息,说英国那边有一位老先生,保存了一组当年獬豸判印从国内流出的照片,可以证明它非法流出。”
“我们现在需要跟那位先生进行商谈,将历史影像从他手里拿过来。”
“这个证据很关键,我们想交给你们。”
姜妩和卜雨听她话里的含义。
卜雨来了精神,激动起来,“真的吗?我们可以去要这么重要的影像?”
“我们是这么打算的。”师姐说着,“因为其他人现在都在项目里,不太方便出去。”
“你们就不一样了。”
“你们和这边先前有过深度合作,”师姐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所以评估之后觉得,你们最了解相关资料,是很合适的人选。”
姜妩答应着,“咱们那边现在是怎么安排的,材料发我们一份。”
师姐简单地把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尽数告知。
“和港博合作的材料我也已经递上去了,后续重要文件都会邮寄到你们那边,带去谈判就好。”
“另外,这个信息获取,可能会有阻碍。”
“因为我们目前只是打听到了,并没有和那位先生进行正面沟通,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交付。”
“所以,这个任务还是有些困难在里面的。”
“我们这边会有协助,但是你们那边也得防备,过两天我给你发协助名单。”
卜雨显得很开心,领了任务之后就去准备。
等电话那头只有姜妩的时候。
师姐的语调才拖了拖,“小五,你知道这个消息,是谁送来的吗?”
“谁?”
“霍擎之先生。”
姜妩听到霍擎之的名号,有点意外。
她靠在窗边,手指缠了两圈自己的头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说起来你哥还挺关注你喜欢的事情,三哥也帮你保护信息,他们对你挺好的。”
虽然不是亲生的吧。
姜妩无法否认,“是很好。”
电话挂断后,姜妩在盛夏杨柳拂过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晴空朗日,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对她是很好啊。
如果他们没有那种心思,就更好了。
姜妩暂时专注于工作。
她简单了解过基础材料,也的确意识到,这是霍擎之通过多方推测和调查,找到了有可能具备当年历史影像的记者、摄影师等一干人。
然后去调查每个人曾经发布的新闻内容。
搜索了成千上万份新闻资料,才找到的对应目标。
再调查他们的后人,以及根据他们后人的相关信息,判断会不会存在相关证据。
也是巧,这位先生曾经也做过记者。
发布过类似报道,表露出一部分历史影像的流传。
但即便如此,也是信息量很庞大的工作。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有可能是她开始修复古籍的时候。
没跟她提过。
也或许是霍擎之一开始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帮上她。
师姐递交的审批材料,还是卜雨和她一起。
她们两人查了几天的资料,制定方案流程。
因为现在只是查出来保留当年影像的人是谁。
他们现在跟对方的交际为零。
想要去找到他,再跟他谈判到愿意交出来历史上非法夺取文物的证据,不确定因素很多。
卜雨按照流程要求分析着,“如果咱们以官方的身份去接近,很容易让对方生出抵触心理。”
“所以需要以一种机缘巧合的方式,开展谈判。”
“可是雅克先生跟咱们没有什么机缘啊,他曾经是做记者的。”
“回国之后辞职进修哲学,一直在高校。”
“妻子是个富家女,经商,但两个人已经离婚了。”
姜妩问,“有孩子吗?”
“倒是有一个儿子,不过跟着母亲。”
姜妩听这种情况的确不太好办,“离婚了如果没有再婚,应该还会有交集,没关系。”
“他的社会关系整理出来一份,咱们想想办法,总是可以的。”
卜雨答应着。
制定了两三套比较保守的方案。
师姐把信息处理的协助人员名单发给姜妩。
周末之前,姜妩他们把方案递交审批。
姜妩整理好文件,还是看到了里面“霍凌一”三个大字。
这个名字也变成禁忌之后,她心情复杂,把材料尽数递交。
周五加了一个小班,临下班前接到了姜雅萍的电话,“宝贝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
“我在博物馆门口等你。”
姜妩想起来是霍廷山上周说要去温泉山庄的事,“你和谁一起来接的我呀。”
“我自己来的,”姜雅萍说着,“他们几个已经过去了。”
姜妩了然,挂了电话之后出门看到姜雅萍的那辆迈巴赫已经停在了门口。
司机帮她拉开车门。
姜妩热络地贴了过去,“妈咪。”
姜雅萍挽住她,“最近这么忙啊?”
“来了个新任务。”
“这我倒是听说了,”姜雅萍冷不丁提起来,“你大哥说,你后面可能要去英国出差?”
姜妩意外,“他跟你说了?”
“是啊,”姜雅萍点了点她的额头,“告诉你大哥都不告诉我。”
“什么任务,要去多久?”
“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和之前差不多,”姜妩没有细说,“具体时间要看完成进度。”
姜雅萍了然道,“英国你二哥熟,他在剑桥上的学,朋友也多。”
“你可以先跟他打听打听住处什么的。”
姜妩含糊着答应下来。
毕竟这会儿时候不早了。
姜雅萍带着姜妩单独在外面吃了顿晚餐,再去温泉山庄。
这个温泉山庄是霍家私人的,不对外开放。
因此,她们一到山庄外,就有专人前来接她们进去。
这里像是一个远离人烟的山水秘境。
里里外外布置典雅。
温泉汤池分成很多部分。
有私人池,山水池,月牙池等等。
姜雅萍很偏爱户外的山水温泉池。
是一大片园林造景,全部打通为温泉池,依山傍水,取温泉水过滤净化流入这个小园子中。
像是在深山泉水中放松沐浴。
恰好港岛的温度,户外夜晚也不会太冷。
如果男女有别也可以分布在假山的两边池水中。
每一座小假山都遮挡出一片独立的私人区,这种区域足有三四个。
视线有遮挡,但是一家人还是在一起,可以聊天玩乐。
姜妩记得小时候,他们一家人的聚会经常安排在这里。
池壁上放着吃的,她跟哥哥们一起玩。
玩着玩着爸妈就不见了踪影。
姜妩想去找妈妈,但哥哥们不让。
小时候她不懂,爸爸妈妈都不见了,为什么哥哥们不着急呢。
但现在姜妩懂了。
因此,她原本是打算跟姜雅萍一起泡温泉,在更衣室里,姜雅萍接了个电话出去,就再也没回来,姜妩也没有想要去找她的意思。
姜妩自己拿着泡温泉的防水包溜溜达达地进去,坐在池边把长发挽成一个丸子头,再慢慢下水。
温热的泉水里面放过药材,有舒活筋骨的功效。
仿佛能将她每一寸肌肤融化。
姜妩舒服地眯起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块芝士小蛋糕,慢慢软下身子。
倚靠在玉质石壁边,闭着眼睛任由热气熏蒸包围着她。
这一片靠近温泉口,水温也偏烫一点。
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热。
芝士小蛋糕试图换个水温合适的位置继续。
这园子里是温泉水咕咚咕咚的白噪音,水流小瀑布的哗哗声响是天然的隔音屏障。
姜妩原本以为这里只有她自己,放松着正要往假山另一边走,打算独自享受这片温泉池。
刚要走到拐角,水声弱了些。
她紧接着听到了隔壁传来男人的声音。
用着流利的英语在打电话说着什么。
那是霍应礼的声音。
姜妩身形顿住,忽然意识到,她和他们兄弟三人进了同一个汤池!
家庭山水园的每个池子并不具体区分归属于谁。
一家人商量着来。
假山布景曲折,视线遮挡精妙,她来也没看见有人。
姜妩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转过身想离开。
忽然听到隔壁霍应礼用英文说着,“你父亲雅克先生近来可好,上次说要去拜访他,可惜他不见客。”
姜妩停了下来,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断断续续,“……怪人……老样子。”
“……习惯了。”
霍应礼接上话,“不论如何,这次你母亲阿黛尔女士的生日我得去拜访。”
“你来……”
“……欢迎!”
霍应礼挂了电话,那边就安静下来。
姜妩微微回神,不太确定是巧合,还是二哥在帮她想办法。
她轻手轻脚地挪动身子,想往回走。
但这激起的细微水声还是被隔壁男人听到。
霍应礼冷不丁出声,“谁在那?”
姜妩心口一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身后不远处男人绕过假山跟来,带起更大的水纹波动和声响。
压迫感紧随其后。
姜妩走到一半,愣是听见身后那句闲散悠扬的腔调,“瞧瞧,我发现了谁。”
某一瞬间。
姜妩觉得自己像是误闯进狼窝的小绵羊。
后面有豺狼虎豹在追她。
姜妩着急想跑,却不成想她一个不小心,愣是被水里一块卵石给绊了一下!
她踉跄一步扑进水里,下一瞬被后面跟来的人一把捞了起来!
手忙脚乱之间,姜妩扶着身前人的手臂稳住身形。
掌心之下是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
姜妩轻咳了两下水,缓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
霍应礼只是这样扶着她,看她脸颊憋得发红,轻咳着呛到的那一下,连鼻尖都是水珠。
反应过来之后,姜妩才解释,“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故意的也没关系。”
姜妩哽住,她不太敢直视霍应礼的眼睛,眼尾余光就只有他结实的肩臂和滚动的喉结。
“那我先去我的汤池了。”
他们现在毕竟是在泡温泉。
姜妩身上好歹是比基尼套了一件白色温泉衬衫。
但男生泡,那只有泳裤。
姜妩入眼就是大片大片裸露在自己面前的精壮腰腹,薄肌满布。
四处散发着荷尔蒙气息。
眼前一个二哥就已经足够具有冲击力了。
甚至姜妩也不太能这个样子跟他说话。
姜妩说着要走,却被霍应礼叫住。
“雅克先生的前妻下周有个生日晚宴,按道理他会出席。”
“我已经定好了下周的机票。”
姜妩脚步似有千斤重,她有点无奈,“如果你是以哥哥的身份想帮我,我很感谢你。”
“但如果你帮我有别的目的……”姜妩看着他,“我不想要。”
霍应礼一声自嘲的笑,“从小到大,我帮你什么时候有过目的。”
“阿妩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我爱开玩笑,是为了让你开心。”
“而不是,我的人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笑话。”
姜妩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她小声一句,“抱歉。”
霍应礼也不怪她这么想,“我曾经有一本日记,被大哥发现之后收走,你是不是看到了。”
如果看到了那个,确实会觉得,他不是个东西。
姜妩轻轻攥紧手指,“什么日记……”
霍应礼朝她缓步走了过来。
带动的细微水波轻撞在她身上,一下一下。
他的声音,也顺着耳骨钻入骨缝,下了定论,“你看过。”
“所以你觉得,我对你只有那种心思。”
姜妩很快被他堵在那很是私隐的假山小池后面。
她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脊背贴在了身后高大宽阔的假山石壁上,“没有。”
霍应礼视线从她唇齿间又拉回眉眼,“不然你慌什么。”
关于这件事,霍应礼想了很多天。
姜妩没看过那本日记,无法解释那天她为什么就看到了一句话,就有那么大的反应。
也同时说明,姜妩没看过全部,不知道那本日记是他的。
甚至可能以为,是霍擎之的。
霍应礼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那本日记?”
姜妩不得不坦白,“今年,年初。”
“去京市之前?”
“嗯。”
霍应礼看着她,沉吟片刻,“是因为这个,你跟霍擎之的关系才更进一步吗?”
姜妩薄唇微微开合,她不想承认。
可是这好像是事实。
霍应礼看她这样的反应,不用她开口,就知道跟他猜得一样。
现在就都能解释通了。
他低头去找姜妩的眼睛,“那本日记里面,不只有很龌龊的东西,阿妩。”
“还有很多内容,是我真的喜欢你。”
“别……”姜妩想捂他的嘴,手伸到一半,不等触碰到霍应礼的脸颊又缩了回来,“不要再说了。”
“霍擎之有给你看过,那些很正常的心意吗?”霍应礼清楚地知道没有。
姜妩听不下去,掉头要走,被霍应礼攥住手腕。
他身上的热气与温泉水一并熨烫着她,他俯身低头说话更近了些,“那我想问,现在知道那本日记是我的。”
“你因为它,对霍擎之产生的情感,会还给我吗?”
“可是我们不能这样。”姜妩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伸手推开他。
却不成想,姜妩过于着急,想要脱离,却越发稳不住身形。
一个后仰,又跌了下去。
身后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腰身。
霍擎之那低磁深沉地声音钻入耳膜,渗入骨缝,“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嘛呢?”
姜妩听得头皮发麻。
即便是不转头,都能感觉到身后两座山一样的身形靠近她。
霍擎之和霍凌一朝她贴近,带动的水波碰撞都是加倍的。
触碰过他们肌肤的温泉水接二连三地撞在她身上,一层一层滚烫熨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和毛孔!
姜妩周身所有的光线都被熟悉的高大身影挡住。
她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
姜妩在某一瞬间想到了卜雨跟她提到的“阳气旺盛”。
她现在就在一个阳气很旺盛的地方。
周围三个肩臂宽阔,肌肉紧实,线条优越又扩散着雄性荷尔蒙气息的男人,将她围堵在这个隐秘的角落里。
好热。
仿佛浑身上下都要烧着了。
霍应礼随口解释,“跟阿妩聊了两句而已。”
霍凌一嘲讽他,“看你把人吓得,只是聊了两句?”
霍擎之从身后把她扶稳,“摔着了没,摔哪了?”
“不是,那个,哥哥……”姜妩看着眼前繁多的胸肌腹肌,话都不会说了,“你们喜欢这里的话,那我我我先回去。”
不等姜妩有机会从他们三个中间脱离,这片小园子的入口就传来开门声。
姜妩瞬间噤声,几人也纷纷转头看过去。
霍廷山讶异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刚刚他们三个还在呢,人去哪了?”
几人皆是警惕起来!
都清楚,这会儿他们几个的状态要是被爸妈看见,那可就……
身边的男人反应更快一步。
紧接着,姜雅萍的声音就从他们几个身后传来,“别找了,他们在这呢。”
姜雅萍继续问着,“你们几个这边看见温旎了吗?”
“我们那边的池子里没人。”
而此时,姜妩背对着姜雅萍被霍擎之扣在怀里捂着嘴巴,宽阔的身形背影完全将她遮挡住。
脊背紧贴着男人胸腹肌肉,能感觉到霍擎之胸口震动和灼热的体温。
面前是三哥。
斜后方是二哥帮她挡住了另一边视线。
从父母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们兄弟三个聚在一起聊天的样子。
霍凌一就这么看着霍擎之怀里的人,慢悠悠地回复父母,“阿妩可能回去休息了吧,我们有事在跟大哥商量。”——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红包掉落
第62章 第62章 在找什么?
姜妩浑身绷紧, 一动也不敢动。
说真的,除了他们三个打起来会让她担心,有的时候他们兄弟三个表现出来的默契, 更是令人胆寒。
和之前一样。
同时觊觎又同时帮她遮掩。
仿佛在他们面前, 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被他们三个惦记的事情。
姜雅萍还嘀咕着, “回去了?”
“可是衣服怎么还在更衣室, 温旎怎么回去的。”
霍凌一继续帮她找着借口,“也可能是去了桑拿室吧。”
“我们这边,一直没看见她。”
姜妩屏气凝神, 扶着霍擎之的手, 一声也不敢吭。
爸妈是来取东西的。
霍廷山还问了一句,“刚刚跟你们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霍凌一回答,“记住了。”
“重复一遍。”
姜雅萍打他, “行了,他们都有数。”
“是啊, ”霍凌一接话, “我们兄弟几个和阿妩一直很和睦, 对不对?”
姜妩瞪圆了眼睛,在被捂着嘴巴的空隙瞪他。
霍凌一看着她, 伸手刮开姜妩的耳发。
好可爱。
姜妩被他的视线灼得耳热,偏开头。
霍应礼拍开三哥的手,“你让她又紧张了。”
霍擎之压着声音,“放松,别怕。”
水声遮掩掉他们三个窸窸窣窣的声响,霍廷山和姜雅萍拿上东西就离开。
姜妩是女孩子,长大了就不方便跟哥哥们泡一个汤池了, 姜雅萍也知道,因此没有奇怪姜妩不在这里。
兴许是去了隔壁桑拿spa。
这是他们家自己的地盘,人又不能丢了。
姜妩好不容易等到父母离开,防备着他们可能会突然回来,暂时没有动。
直到霍擎之把手从她脸颊上挪开。
姜妩先是借着这个距离,窘迫地推开面前霍凌一,“不许再在爸妈面前胡说八道了。”
霍凌一眉眼微动,“我又没说什么。”
姜妩从霍擎之身上起来,推开他和霍应礼,“你还想说什么。”
“我是妹妹啊。”姜妩还是很不敢置信这几个人的心思,指责他们,“都是变态。”
姜妩趁着这个空隙,顺着温泉池边溜了出去,“不许过来。”
姜妩警告他们,“不能再这样了。”
“再有下次……”
姜妩不知道再有下次该怎么办。
但她先说着。
而后径直离开温泉池拿上衣物离开山水园。
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山水园里一转眼就只剩下被指责过的兄弟三人。
三人在一起难得安静。
霍凌一说着,“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霍应礼解释,“她那是有点害怕了。”
“行了。”霍擎之沉声,“消停一点。”
霍擎之说着也出去。
*
姜妩泡温泉泡得筋骨松软,简单回房间冲了一下,就上床睡觉。
摆脱了他们,姜妩倒是慢慢放松下来,软着骨头陷进了被子里。
这毕竟是来度假,放松为主。
温泉山庄的房间同样依山傍水,房间里开着助眠放松的香薰,莹莹香雾丝丝缕缕地飘散而出。
姜妩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霍擎之进门的时候,姜妩已经睡着了。
他缓步走上前,皮鞋踩在地毯上,只有绒毛摩挲声。
他将西装外套随手挂上衣架,走到床边顺着被子隆起的身形,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姜妩藏在里面的双脚。
霍擎之记得刚刚碰见她,她是摔了一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磕到,没有细看她就跑了。
不成想霍擎之刚把被角掀开,睡着的人大概就感觉到了一丝裸露的凉意,又缩进去了一点。
霍擎之拉开得越多。
她缩进去得越多。
霍擎之干脆伸手,捏住小腿把其中一只拉了出来。
查看有没有伤势。
姜妩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小腿上的温热。
大概是察觉到是谁回来,喃喃着翻了个身,“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我看看。”
“不要你看。”姜妩拉上被子。
霍擎之确认完她双脚的确没有什么伤。
他还想碰她的被子,姜妩像是蚕蛹一样挪走。
霍擎之没有再动她,影响她睡觉,只是靠在旁边,看着姜妩安静的睡颜。
她精致的眉眼在月光下铺上一层细闪,裹进被子里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霍擎之思绪由浅入深,面容慢慢压低,额头轻碰了下她。
在她锁骨处又留了个痕迹。
气息混沉。
与屋外潺潺流水的白噪音相融合。
像是每天堂而皇之地告诉另外两个。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是姜雅萍开始时不时给姜妩喷防蚊药。
总是爱怜地拉着姜妩嘀咕,“哪里来的蚊虫啊,看把我温旎咬成什么样了。”
*
商谈方案确定好。
姜妩和卜雨周五飞伦敦的机票。
和霍应礼是前后脚的航班。
他们一起坐在候机室候机,卜雨大概了解到,霍应礼是过去帮忙牵线的。
“这么巧啊,你哥哥认识雅克先生家里人?”
姜妩含糊地笑着,“我二哥的人脉是比较广。”
霍应礼常年负责海外市场,海外上市公司大小企业他都有了解。
跟人社交是一把手。
碰上个没心眼的,一晚上就能把对方全家里外都给摸清楚。
他的确很厉害。
只不过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掩盖了他很厉害的事实。
卜雨感叹非常,简单跟霍应礼聊了两句。
霍应礼在外很健谈,说话也妥当,听不出来任何异常。
俨然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霍应礼有意无意地提起,“大哥要在集团盯两天再来。”
姜妩含糊着,“我知道。”
这一趟,霍擎之也会过去陪她,姜妩一早就知道。
这个消息毕竟是他找出来的,对于雅克先生的情况,他再了解不过。
除此之外就是雅克先生作为哲学系教授,姜妩他们怕自己不擅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但霍擎之可能会懂一些。
大概是察觉到了姜妩的不自在,霍应礼起身,“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
但霍应礼还是带回来两杯焦糖玛奇朵。
姜妩看着他的手上是空的,疑惑地问,“你不喝吗?”
“我不喝了,我马上就登机了。”霍应礼简单跟她们说了一声,带上东西。
马上就登机了?
姜妩又看了一眼手机记录航班。
可是还有一个小时啊。
姜妩唇线绷直。
大概知道霍应礼为什么提前离开。
是想让她舒服一点。
霍应礼不知道,姜妩手里存了他的航班信息。
姜妩也不敢告诉他。
因为他是哥哥。
对家人的在意,无法轻而易举地消失磨灭。
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关心他。
但是不能再有更多。
霍应礼拿好之后,在姜妩的面前停了一下。
姜妩下意识把手机倒扣,“需要我帮你拿东西吗?”
“不用,”霍应礼笑,“跟我说点什么。”
姜妩一时语塞,只有一句,“一路平安。”
“好,”霍应礼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我在伦敦等你。”
卜雨暗自感叹着,他们的关系亲近。
然后看着霍应礼离开。
姜妩和卜雨的飞机在两个小时之后。
她们和霍应礼也是前后脚的时间抵达伦敦。
这周日晚上就是雅克先生前妻的生日,姜妩和卜雨分头行动。
卜雨主要负责雅克先生在剑桥学校那边的行程,看看能不能了解到更多。
姜妩跟霍应礼去参加他前妻的生日晚宴。
霍应礼在车上跟姜妩简单聊着阿黛尔女士的性格喜好。
阿黛尔女士是一位富家女,家世显赫。
家族背景最早可追溯到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沾亲带故的有一点贵爵血脉。
阿黛尔女士性格活泼开朗,离婚之后过得也非常潇洒自在。
阿黛尔很喜欢玩一些刺激且有意思的东西。
因此今晚上的生日晚宴,是在他们家的城堡里,举办了一场化装密室舞会。
姜妩倒是参加过化装舞会,但是没有过密室元素,“会是恐怖的吗?”
“到底是生日晚宴,不会恐怖。”霍应礼说着,“应该只是一些小游戏,或许会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游戏规则,这是她的风格。”
姜妩了然地点了点头。
旁边助理把他们两人的面具递了过去。
姜妩拿过来,对着镜子戴好。
车子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山林深处开。
这是一片远离城市喧嚣的郊野,大概也是属于阿黛尔家里的庄园资产。
密林正中央,一座欧式古典城堡高耸矗立。
城堡周围是偌大的西方规整花园,喷泉排布在两侧,欢迎着今晚的来宾。
入夜时分,城堡上的华丽灯光排布开,像是水晶球里的古老宫殿。
来往宾客多是年轻人和欧洲一些世家的公子千金,据说阿黛尔女士喜欢和年轻人玩。
觉得那些老古董没有意思,不明白她有趣的灵魂。
霍应礼和姜妩入场。
雅克先生的儿子一眼就认出来他,“嘿!应礼!”
霍应礼停了下来,简单跟他打着招呼。
姜妩在旁边等着稍显刻意,她先进了城堡。
城堡之中宾客来了大半,众人身上皆是按照今晚主题挑选的礼服。
姜妩挑了一个年轻女孩开始搭讪,“宝贝,你的裙子好漂亮啊。”
“哦!是吗,谢谢你!”女孩碰了下姜妩的杯子,“你的裙子也好看,是希尔芙吗?”
希尔芙是西方传说中的风之精灵,轻盈薄翼又潋滟美好的女孩子。
“是啊。”姜妩笑着,她今晚的装束风格是按照希尔芙来定制的裙子。
只不过这件裙子太奢华,宝石和水晶摇曳生姿,姜妩先前定制好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穿。
“我的是水精灵温蒂尼!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她们一来二往,就在晚宴上熟络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晚宴,”姜妩跟她随口说着,“看起来很有意思。”
“阿黛尔夫人是很会玩,而且很爱牵红线。”
“所以她邀请的一般都是单身男女,大家要是在晚宴上看着合适了,就可以考虑dating。”
姜妩快速捕捉着女孩话语中的信息,“阿黛尔夫人,现在还是单身吗?”
“一直单身呢,男伴倒是换了不少,不过都是短期玩一玩。”
女孩小声说着,“听说她跟她那个前夫,现在还经常见面。”
“经常?”姜妩眉眼微动,“和平分手吗?”
“差不多。”
“什么原因啊,不是感情方面的问题?”
“阿黛尔夫人倒是经常吐槽她前夫是个怪老头,”女孩耸耸肩,“你知道的,研究哲学的男人,有的时候特别容易钻牛角尖,不太适合长期一起生活吧。”
姜妩靠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但偶尔约会,还是可以的。”
“当然。”
离婚后觉得身体契合还往来频繁这种事,在开放的欧洲并不少见。
“那他今天会来帮她庆祝生日吗?”
“Maybe,”女孩朝姜妩眨了下眼睛,“不然你猜,为什么阿黛尔夫人,这么喜欢举办化装晚会。”
她视线缓慢扫过周围的来宾,“或许,雅克先生就化装成这里面某一位,参与这场晚会。”
姜妩不自觉地转了下自己的酒杯,酒水澄澈液体映过古老城堡华丽的吊顶和窗户上的钻石光线。
“不过那是他们前夫妻俩的情-趣啦。”
“我看着,今天来的男客,质量都还不错,”女孩问姜妩,“你有喜欢的吗?”
姜妩只是在想如何跟雅克先生搭上线,状似思索地缠了下头发,“目前为止,没有特别喜欢的。”
“你眼光还挺高啊。”女孩凑近了姜妩,跟她示意那边,“我觉得那个还不错。”
姜妩顺着她的示意看了过去。
而她所指的不是别人,就是霍应礼。
霍应礼这会儿,正在专心致志地和雅克先生的儿子打探情况。
准确地说,是在帮她打探情况。
“你要是不考虑他的话,那我就去咯。”女孩跟姜妩摆了摆手,接着提起裙摆朝着霍应礼走了过去。
姜妩欲言又止,还是默默噤声。
也对,二哥如果能多看看别人,兴许就不会在她身上钻牛角尖了。
他明明值得很好的人。
姜妩垂眼看向别处,观察着四周有没有雅克先生出现的可能。
她先前看过他的照片。
年轻的时候作为记者肯定是相貌端正且上镜,不然也不能够得到富家女的青睐。
近些年钻研哲学是多了些白头发,但也不至于是个糟粕老头。
姜妩瞄着身材挺拔,样貌端正还带点白头发的中年男子。
按理说应该很好找,毕竟现场来的中年男人不多。
姜妩冷不丁看到了其中一个中年背影。
带着一张面具,朝着古堡长廊深处走了过去。
这场晚宴开放古堡三层。
在这三层活动都是被允许,并且鼓励。
那人离开的方向也有不少客人,姜妩放下酒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长廊壁灯橙黄瑰丽的光芒映照在来往宾客奢华的礼服上,四处都光彩夺目。
姜妩跟在那人身后不远处,同时打量着四处的布景。
这座古堡每个房间都为这场生日晚宴装扮过,四下都有服务生带着面具随侍。
房间门口设置玄关和升降门,看起来是为了“密室”元素而打造。
姜妩跟到一半,看着那人上了二层,正准备上去。
接着“咔嚓”一声!
灯光尽灭!
四周陡然陷入黑暗。
姜妩吓了一跳,周围也不约而同地响起惊呼声。
很快,古堡内四处安装的扩音设备里传来一道愉悦的声音,“欢迎各位先生女士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希望今晚大家玩得开心。”
“接下来进入我们的主题,各位来宾,你们现在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熟悉古堡的构造和每个房间的风格。”
姜妩听着还挺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紧接着,灯光大亮,“二十分钟之后,将按照指令开始我们今天的密室party。”
这会儿,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妩赶紧跟着上二楼,同时也熟悉着四周的环境。
年轻的少男少女激动地上来,拉着同伴去各个房间游玩,有画廊、棋牌室、钢琴房等符合不同喜好人的安排与布置。
姜妩转了一圈,始终没有再看到那位先生。
她逛完二楼,又上了三楼。
这会儿,三楼的人也不少。
三楼的风格就更加偏场景密室,有校园教室、童话小木屋、工厂主题等。
露天花房那围了不少人,姜妩简单闲逛一会儿,又去了隔壁。
姜妩刚一推开门,还没等看清眼前的场景,突然之间,灯光再次熄灭!
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指令声传来,“预热结束。”
“各位来宾,灯光亮起前,你们有两分钟的时间回顾你们最喜欢的房间,并回到那里。”
“唰”地一声,地灯打开。
灯光微弱,只能看到周围模糊的人影和脚下的路,不至于摔倒。
姜妩听到有些客人开始按照记忆找自己喜欢的房间。
但她的心思并不在游玩上,所以随便进了一个。
屋子里也有几个人在等待灯光亮起。
很快,两分钟后,房间升降门坠落,将屋内的人锁在一处!
灯光打开!
姜妩这才意识到,他们就身处于所谓的密室里。
而她进了那个童话小木屋。
短暂地和喜欢这间屋子的人,共处一室。
周围都是很可爱的摆设,木柜上还摆着胡桃夹子。
指示响起:“如果在你喜欢的房间里,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你现在有一分钟的时间跟他们问好。”
初次见面的人都有些尴尬,完全没想到是这个指令。
屋子里五个人,两男三女。
男生动了动唇,“你好。”
女生:“你也好。”
姜妩听着笑出了声。
很快一分钟结束,灯光熄灭。
“如果你喜欢刚刚的房间和身边的人,请你留下来。”
“反之,你有两分钟的时间离开。”
姜妩大概明白,阿黛尔夫人今晚想玩的是一场刺激的爱情匹配游戏。
她起身离开,在两分钟之内慢悠悠地离开,给自己换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好像只有一个人。
她也看不清房间里面都有什么,刚走进来,身后的升降门发出咯吱声响。
紧接着轰然降落,径直将她锁在了这一间密室里!
灯光亮起时,姜妩赫然发现。
她所在的这个房间,是牢狱囚笼的风格。
旁边是一座黑金鸟笼,上面拴着锁链,挂着各种各样的道具。
仿佛一位古典欧洲伯爵圈养着自己的金丝雀。
而房间里站着的人,也不是别人。
华丽的灯光展开,男人一身繁复欧式礼服,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霍凌一似乎在这座囚笼里等了她很久。
看见她是意料之中地弯唇,朝她张开双臂。
他身上带着守株待兔的闲散,以及她终于来了的欣喜。
依然是很熟悉的打招呼方式,“有没有想我?”
姜妩诧异非常。
眼尾余光是旁边的牢笼锁链,挂在墙上的道具皮鞭和审讯器械。
而霍凌一还在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姜妩意外地问着,“哥,你怎么在这里?”
霍凌一走到她面前,垂眼看着她,小声道,“你们的行程在被人窃取,知道吗?”
姜妩身形微僵。
霍凌一告知她,“从你们出发前就有接连不断的境外黑客试图窃取信息。”
“我不放心你,我得过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类进攻对于一些重要保密信息来说,是经常有的事。”霍凌一示意她安心,“普通公司商业竞争,每年还会遭受成千上万次的黑客攻击。”
“这里我检查过了,是安全的。这是扫描的最后一个房间,我在这里等你。”
姜妩看着他的手里的确拿了一个微型的检测设备。
上面闪烁着绿色光点,是信号正常没有监听监视跟踪的干扰信号,“谢谢你。”
姜妩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你知道我会来这个房间?”
“你总会每一个房间都走走,我在其中一个等你,总能等到。”
姜妩走上前帮霍凌一收起来他的微型检测设备。
霍凌一是藏在袖子里带进来的。
袖子拉开,姜妩冷不丁看到了一道长长的血痂。
她赶忙制住霍凌一拉袖子的手,“这是怎么了?”
霍凌一遮盖住小臂伤口,“没什么,不小心划伤的。”
这跟霍凌一从前碰个淤青都要给她看很不一样,姜妩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霍凌一大抵是能察觉到她的视线,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故作轻松道,“赌约还是输了,我欠你一个条件。”
他靠在旁边,显露出优越的身形比例。
欧式复古礼服,更显少年英气,“说吧,想要什么?”
姜妩眼帘低垂,片刻的沉默之后。
她说出来一个,霍凌一从未想过的话。
“我还是想要你好好的。”
霍凌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缓慢被另一种情绪所掩盖。
心头震动得像是无数次,她给出一个他也能被在意的答案。
姜妩问,“那如果你赢了,你是想要什么?”
霍凌一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度过了一个指令。
直到灯光亮起,他们再次被单独锁在这里,而提示音出现了更改。
“在你喜欢的房间里,会不会遇到喜欢的人。”
“你现在有一分钟的时间,告诉他,你对他的感觉。”
姜妩被这突然改变的指令弄得有些无所适从。
可偏偏这会儿她被锁在这里,根本也出不去。
霍凌一的声音,却紧跟着响起,“阿妩,我们见面你还没有抱抱我。”
姜妩看着他,在思绪挣扎了一阵之后。
还是走上前,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霍凌一回抱着她,压在她耳侧,“我原来想要,你……喜欢我一下。”
姜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哥……”她摇着头有片刻的挣动,却被他死死地扣在怀里。
身形也踉跄着靠近他一步。
霍凌一不管不顾地收紧手臂,像是能将她压进骨血。
好像他们之间只有这样一次,可以放任的机会。
超越兄妹界线,属于男女之间的拥抱。
“我喜欢你,阿妩。”
“很久。”
“你知道吗?”
“我好像生病了,病得很喜欢把你藏起来。”
姜妩听他当真像是跟随密室指令一样,开始说着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掩藏在心底的感觉。
哪怕是阴暗的,无法见人的。
“想给你建造一座城堡,把你藏在里面。”
“谁也不知道,谁也找不到你。”
“只有我,只有我们。”
他的声音钻入耳膜。
姜妩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听着他诉说对自己的想法。
呼吸和心跳一同开始变得混乱。
“我想,如果你只能见到我。”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
灯光熄灭,提示音响起。
“如果你喜欢刚刚的房间和身边的人,请你留下来。”
“反之,你有两分钟的时间离开。”
她耳边传来霍凌一微哑的声音,“可我又觉得。”
“你应该是自由的。”
姜妩听到身后闸门缓慢升起。
身上那如同锁链一样的双手也缓缓松开。
姜妩在黑暗中看着他,慢慢后撤了两步。
在重获自由之后,心绪纷乱地给他回答,“对不起。”
游戏的节奏变得越来越快。
指令开始要求他们必须更换房间。
姜妩跑在古堡长廊里,在某一次灯光亮起的时候碰到了霍应礼。
霍应礼的身边并没有女伴,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在这里等她。
他起身,“我猜到你会过来,我打听到,雅克先生和阿黛尔夫人也在这场游戏里。”
姜妩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这是一场什么游戏?”
霍应礼回答,“确认爱人的游戏。”
“游戏规程包括,在志趣相投的地方相遇、相知、相识。”
“短暂的分离、更换伴侣,再反复确认,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哪一个。”
霍应礼告诉她,“现在已经到了,更换伴侣的阶段。”
他说着朝她走了过来。
古堡长廊里灯光昏暗,没有人停留在长廊中,都在各个密室房间里参与游戏。
廊灯在频闪之中忽明忽灭,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拉长。
姜妩看着他靠近,下意识地后撤一步。
指令让他们诉说心里话。
霍应礼问她,“其实我想问,如果当时跟你提出结婚的,不是大哥,是我。”
“你会答应吗?”
姜妩思绪一时间千回百转,仿佛回到了那个一时冲动的夜晚。
再次听到霍擎之那句,“跟我结婚。”
霍应礼继续,“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姜妩看着他的眼睛。
而后在片刻的寂静中缓慢摇头。
她清楚地知道。
从始至终她要的不是股份,不是被剥夺走的那一部分财产。
那她要的是什么。
灯光熄灭,姜妩离开了这片长廊。
她穿梭在寂静空荡的古堡回廊,身上是时不时打落的长廊灯光。
光影纷乱之时,指示音在背景中充斥着她的思维,“如果分辨不清身边是谁更好,请继续移动更换房间。”
灯光熄灭时,周围传来人群说笑的嘈杂声,在耳边模糊成片。
又很快在下一次光影亮起时归于平静。
像是隐秘的思绪深处天翻地覆,而表面上风平浪静。
每一次灯光熄灭都在看不见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之中,沉于自省。
姜妩意识到。
不,她不要什么。
答应和霍擎之结婚,只是因为她当时很生气、很委屈、很难过。
而恰巧,他接住了她的情绪。
剩下的一切就都变成了附加条件。
只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过于寻常。
寻常到姜妩从未觉得那一天有什么特别。
换一个人能接住她吗?
姜妩在想霍应礼的问题。
如果是另一个人,这么说,她会不会答应。
姜妩从来没有回头思忖过自己的决定。
从小到大,她愿意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落子无悔。
提示音响起,“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各有所长,的确不必分清是谁更好。”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想的是谁。”
“他就是答案。”
姜妩繁乱的脚步忽而停滞。
长廊中的灯光在快速开关之中变得不太稳定。
光影接连不断地在眼前闪过。
接着尽数熄灭。
“这是最后一次移动的机会。”
“希望下一次灯光亮起的时候,希望你的身边会是你过去、现在或者未来的爱人。”
一个个房间的大门打开,有人出来是用跑的。
姜妩漫无目的地看他们穿梭在古堡中。
人群激动万分,在黑暗的长廊拐角奔跑走动,越来越繁密。
姜妩在混乱中,突然之间被冲撞开几步。
她眼前光影沉了一下,眼前先伸过来是一双手。
剧烈流动的人群硬是将她推进了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里。
在黑暗中将她稳稳接住。
那强烈的熟悉感和深林冷杉气息将她包裹住。
姜妩耳侧传来一声温沉的。
“在找什么?”——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红包掉落
第63章 第63章 暴雨如注
姜妩有片刻的恍惚。
她几番确认之后, “你来了?”
“嗯。”
时限还没有过去,长廊里四处都是正在找房间的人。
他们在长廊拐角的角落里,霍擎之扣着她的腰身, 防备着这些抹黑找路的人撞过来。
他的身形沉稳坚实, 手臂横在腰间,姜妩就动不了。
姜妩能感觉到他每一次私底下接触所带来的掌控力道, 完完全全地禁锢着她, 仿佛能浸入她的骨血。
霍擎之是一个存在感特别强的男人。
他们之间距离贴得极近。
姜妩问了个别的什么,“你航班提前了?”
“提前两天。”
“其实,我这边的事情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霍擎之提起, “咱们如果一上来就要东西难免刻意。”
“我有个学生, 申请到了雅克先生的第二硕士学位。”
“我正好能拿到邀请,跟他聊聊。”
片刻的安静后,姜妩突然问他, “霍擎之……”
“嗯?”
“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要帮忙找这种信息?”
他的答案很简单, “你可能需要。”
“如果只是可能需要的话……”姜妩话说到一半停下来。
如果只是可能需要……
如果只是可能找到……
每一个先决条件都带着不确定性。
很有可能巨大的付出, 不会有一丁点收获。
这对于常年精于筹谋和利害关系的霍擎之来说,是非常亏本的生意。
霍擎之没听到后续, 低音上扬,“嗯?”
姜妩只有一句,“为什么?”
她这个问题含糊了很多内容。
但他能听明白。
霍擎之低头看着她,似乎觉得她不应该问这些。
“我说过,你要过得好,你要拿回来你的。”
“哪怕是利用我也没有关系。”
姜妩思绪抽离,再次落回到那一天。
听到他说, “跟我结婚。”
姜妩想,不会了。
虽然他们都很好。
但不会有那么多假设。
不会是别人来跟她说那些话。
没有如果,也没有别人。
四周安静下来,长廊里再次归于宁静。
眼前灯火乍明,天光透亮。
霍擎之看着这不断变换的场面,问她,“所以,现在是在玩什么?”
姜妩目光游移开,“没什么啊。”
她刚说完的下一秒,提示音响起:“如果现在你身边,是你的爱人。”
“请赠予对方的亲吻礼。”
刚刚才说过“没什么”的姜妩:“……”
空气中有片刻的寂静。
姜妩心想,这个提示音真的很不给她面子。
霍擎之就这么看着她,黑瞳映出来她的影子。
眼尾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似乎是在审视着她此刻的想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直到霍擎之弯身,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问她,“给亲吗?”
姜妩眼睫轻颤。
男人那放大的冷感俊颜就这么充斥在了她全部的视线之中。
眉眼是混血的深邃,鼻梁挺拔。
姜妩不太能看他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到他淡红的薄唇之间。
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浅浅。
姜妩在某个恍惚间,仰起头迎上了他微凉的唇。
算作礼成。
姜妩压抑着自己砰砰乱作的心跳,故作平静地离开,“好了,我们走吧。”
结果她转头就看到旁边一个女孩子讶异地看着他们。
然后小声问同伴,“亲吻礼……不是亲脸颊吗?”
姜妩微怔,“唰”地一下脸颊爆红!
那女孩的同伴还很不长眼地补了一句,“她可能更喜欢和伴侣接吻。”
姜妩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对方的嘴巴。
又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最后觉得不如捂住霍擎之的更好。
但是谁的她也捂不住。
姜妩干脆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转头跟霍擎之说,“走吧。”
“一会儿舞会就要开始了,”她尽量忽略霍擎之落在她身上那饶有兴致的视线,“我估计雅克先生和阿黛尔夫人也回过去,我们去打个招呼。”
她拉着霍擎之走了一段,略过愈发熙攘吵闹的人群,
直到他们走到寂静的某个房间门口。
姜妩拉着他的手腕突然之间被反握住,剧烈的桎梏感顺着手臂油然而生。
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径直将她带进了房间!
眼前画面颠倒,她被抵在灯光昏黄的古欧式宫廷密室墙壁边!
男人黑瞳眸色浸了些许血性,幻化成滚烫的侵蚀感,“喜欢?”
姜妩微微屏气,面前是他越来越深沉欲-气的吐息。
放肆地将她勾缠。
他们背离人群,霍擎之天生优越的身形将她完全遮盖。
宽厚有力的手掌握着她的下巴,将她抬起到足够被他吞没的位置。
微凉的薄唇研磨着柔润,而后抵入。
肆意吞咽品尝咀嚼。
姜妩眯起眼睛,被那柔软大肆攻陷。
有种被吞掉的错觉,唇齿被品尝得微微发麻。
她扶在霍擎之胸口的手被他握住上移,搭在他的肩头颈间。
远远看就像是一场交互融合的亲吻,给人一种她也热情到不像话的错觉。
在欧式古堡之中,连亲吻都张狂放肆而绵长。
这会儿,来往宾客都已经找好舞会伴侣下楼参加舞会。
他们身处于三层无人来往之处。
房间门大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霍擎之将她按在墙壁边,把人亲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只能借助他抵着自己的力道,才不至于下滑。
而此时,霍擎之却突然抬眼,径直看向了房间门外斜后方,站着的霍应礼!
那一眼如狼似虎,带着浓重的欲-色沉溺和挑衅警告。
姜妩似乎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眼眶浓湿地想要偏头去看。
却被霍擎之大手扶住脸颊,强行将她掰回来,再度深吻而上。
手掌遮盖住了姜妩的视线。
她的视线之中只有他。
不远处霍应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衣裙轻盈柔软的人儿被压在古堡的墙壁上缠吻。
吻得浑身虚浮,腰肢酸软,不得不攀着男人维持身形,却又被本性恶劣的人借此索要更多。
霍应礼微微眯起眼睛,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姜妩泛红的颈间锁骨。
凌乱曳地的裙摆,和被抵住给予快乐的潋滟迷人。
而那个给他心上人快乐的。
是他的长兄。
不知过了多久,霍凌一从另外一边过来,看见霍应礼叫了他一声,“你在这?”
他毫无知觉地走了过去。
屋内,姜妩听见声音微微屏气。
霍擎之依然没有放开她,她听到霍凌一的声音戛然而止。
清楚地知道他们正在被谁看着。
两道尖锐滚烫的视线一并在她身上烧着。
霍擎之这才将她放开,安抚性地研磨而过。
好像是在示意,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
姜妩没敢回头。
从那个房间整理好出来的时候,三楼古堡中厅露天花园上只剩下霍凌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霍凌一也恰好迎上她潋滟的秋水剪瞳,被滋养过就美得不可方物。
姜妩状似平静地问,“二哥呢?”
“下楼了。”霍凌一简单说着,“阿黛尔夫人的舞会要开始了。”
不等姜妩说话,霍擎之便带过她。
手掌握着她的肩,“那我们也下去?”
姜妩被他握得距离极近,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中,敛眸答应下来。
霍凌一仍然站在原地。
视线中依然是霍擎之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姜妩他们下楼,大厅里俨然过了一支舞曲。
姜妩远远看见阿黛尔夫人坐在上面,风姿绰约,若非知道她的真实年龄,还以为这是个二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女明星。
周围是络绎不绝与她搭讪的青年才俊。
她旁边还有一位随侍侍奉的仆人。
霍应礼在和阿黛尔夫人的儿子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打听出来什么,目光时不时看向阿黛尔夫人身边的那位男仆。
姜妩也看了过去。
那位男仆身形挺拔,一身笔挺西装规规整整地站在旁边,脸上戴着舞会仆人统一要求的面具。
目光始终落在阿黛尔夫人和前来搭讪的人身上。
姜妩片刻间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前夫妻俩会有这样刺激的癖好吗?
又是一支舞曲即将开始,有人过来邀请阿黛尔夫人共舞。
她笑着思索了一番,正要起身,身后的男仆便走上前,“夫人,您要的热巧,凉了就不好喝了。”
阿黛尔夫人笑着转头婉拒那人的邀请。
拿过那杯热巧坐在软椅上看着下面的舞会大厅。
旁边的男仆借着递热巧的距离,“你总要这样气我。”
阿黛尔并不回应,悠闲地坐在软椅上品尝美味。
男仆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眼尾余光看见了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人。
他只得退开,站在旁边。
阿黛尔看见走过来的人,热情地用姜妩装扮的身份打招呼,“希尔芙,欢迎来到我的生日晚宴。”
姜妩笑着上前与她进行贴面礼,“阿黛尔夫人,很高兴见到你。”
姜妩与她打完招呼之后,转头看向霍擎之。
霍擎之将她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西方人总是热衷于把情绪价值拉满,阿黛尔夫人一副喜悦无比的样子,哪怕还没有看到是什么礼物。
姜妩当着她和后面男仆的面,将礼物展开。
阿黛尔夫人脸上才露出了更加惊讶的表情,“这是……”
姜妩告知,“维多利亚时代伦敦旧照。”
阿黛尔的家族在那个时代达到鼎盛。
他们家习惯收集那个时代的东西。
但十九世纪摄影才刚刚兴起,那个时间的旧照可谓是无比稀缺。
尤其是姜妩手里这种完整的旧照。
阿黛尔夫人拿过来,照片被封在相册集中,是专门的影像保存技术,“天哪,亲爱的,你竟然能有这么珍贵的东西。”
“这是哪里找到的?”
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我前夫那么爱收集旧照的,都没有几张。”
此话一出,后面的男仆不由得伸长脖子探头看了看他们这边的情况。
姜妩笑了笑,“我外出留学的时候,从几位收藏家手里救下来的。”
“起先我拿到它们的时候,照片也老化霉变得比较严重了。”
阿黛尔夫人了解,“说起来我前夫虽然收藏了不少历史影像,但有些的确也不能看了。”
“你会修这种照片?”
姜妩点头,“会一点。”
阿黛尔感叹无比,“你能把他们修到这种程度,那应该不只是会一点。”
姜妩当然知道雅克先生从前做记者,一直都很喜欢收集历史影像。
今天也是故意当着他的面送这个礼物。
喜欢收藏那就免不了接触到藏品破损保护问题。
找到对方的需求,他们才好提要求。
果然后面男仆再次竖起耳朵,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但姜妩点到为止。
送完礼物就带着霍擎之若无其事地离开。
留下那位男仆忍不住问阿黛尔,“那两位,是你的客人?”
阿黛尔还在欣赏那组老照片,“是很出色的年轻人。”
“你收藏的那些‘宝贝’都快不行了,她手里还能保存得这么好。”
“亲爱的,我想我需要他们。”
男仆走上前,“方不方便告诉我,这两位宾客的名字。”
阿黛尔笑了起来,“大家都带着面具,我也不知道是谁呀。”
“而且,来我晚宴的人我都是图新鲜,也不一定与他们相熟。”
阿黛尔往后一靠,“不过,我要是想打听也容易……”
她语调拖长,“就是需要雅克先生今晚,付出点什么。”
雅克不得不答应了自己顽皮前妻的小癖好。
转头一看,忽而发现他们面前的地毯上,掉了一颗黑宝石袖扣。
雅克疑惑地看了一会儿,走上前捡了起来。
试图寻找主人的时候,一时间人来人往,也分辨不清是谁。
姜妩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坐上车的时候,看着霍擎之只剩下一颗袖扣的手腕。
“明天就要辛苦你咯。”
霍擎之听着她的感谢,眉眼间多了些其他意味。
他黑瞳半阖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
而后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和手腕腕表,“啪嗒”一声放在置物架上。
提起,“只有一句辛苦吗?”
车子驶入古堡附近霍家的一处庄园私产里,这处庄园带了一片小森林做后花园。
他们就停在森林里,霍擎之吩咐司机先离开。
伦敦夏日的夜晚,天气不太稳定。
连绵多雨。
绵密的云层翻卷在森林深处。
像是童话中瑰丽又梦幻的夜景。
霍应礼和霍凌一的房间门被Cherry先后敲开。
他们打开门,看见Cherry推着服务车站在门口。
霍应礼显然是刚洗过澡,看着她送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Cherry脸上保持着得体的职业笑容,“先生,这是送您的谢礼,夜宵还有助眠香薰。”
“姜小姐感谢您对她的帮助,希望您能有个愉快的夜晚。”
霍应礼眼帘低垂,浓密的眼睫在眸底打出一片暗影。
“她选的礼物是吗?。”
“是。”Cherry解释,“或者您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代为转达。”
“姜小姐说,作为妹妹,她会力所能及。”
Cherry有意无意地强调了下“妹妹”两个字。
霍应礼轻笑,“真是难为这个小可怜了。”
“她的礼物,我很喜欢。”
霍应礼说着,将房门关上。
屋外一道闪电划过,蜿蜒曲折地从天边坠落。
霍应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过。
脑海中浮现出姜妩被按在古堡石壁上,与男人纠缠显露出的红润绯色。
疯狂地占据他的思绪。
还是很想把那个人,换成他自己。
霍凌一同样。
但他比霍应礼多问了一个问题,“我和他们的礼物,都一样吗?”
Cherry解释,“不一样,姜小姐是按照你们每个人的喜好准备的礼物。”
霍凌一眼帘掀起,看着她,“那她给霍擎之的是什么?”
Cherry沉默的间隙。
屋外急雨倾盆而下。
繁密的雨点接连不断坠落在森林之中。
急促地敲打着深林枝叶,发出重重的“啪啪”声响。
雨势如瀑冲刷着森林深处的一切,以及停在别墅之外密林里的那辆库里南。
一层一层瓢泼大雨敲击着莹亮的黑色车身,又凝聚成股,顺着车身流淌滚落。
淅淅沥沥像是一条潺潺溪流。
绵延不绝。
车内映衬着车外的雨势声响。
比雨点更快更繁密的速度,敲打着深林枝丫嫩叶。
横斜在两侧的枝丫震颤着,摇摆着。
像是要躲避雨势,却又被迅猛的暴雨力道冲撞地迎风飘摇。
车内后座完全放平。
姜妩能看到外面一道一道闪电划过,晃出重影。
窗户即便是被关着,她眼睛里却也好像进了雨水一样,朦胧潮湿。
脑海之中同样一道道白光闪过。
这辆库里南的隔音很好,加之外面的暴雨和古老的森林。
声音根本压抑不住。
倘若古老的森林神明能够洞察一切。
一定会听到,一个人类女孩哀哀哭啼。
和一声尖叫之后,更加倾盆的暴雨如注——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64章 第64章 换个称呼?
车身全黑, 连车窗玻璃都是完全单向到密不透风。
外人无法看到里面。
也就不知道,从车内看过去,女孩被拉起压在玻璃上。
双手被男人的大掌完全压覆。
车外的瓢泼大雨冲刷着她身前的车窗玻璃, 她甚至能感觉到暴雨对她的冲击。
和车内的冲刷感不相上下。
都是能将她浸透肌肤的里里外外, 活脱脱洗掉一层皮下来。
这个可怜的人类女孩经历过暴风雨的洗礼之后。
被好心人抱进庄园别墅的房间里仔细打理。
打理着打理着,淋浴间磨砂玻璃上, 又映出来和方才森林车内同样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扇磨砂玻璃并不是单向的。
淋浴间外也能看到。
好在这是私人的房间。
也不会有其他人看到那玲珑有致的轮廓曲线印在玻璃上。
以及更加宽阔的身躯暗影就笼在她身后。
头顶坠落的淋浴水流也像是森林之中的雨水倾泻而下。
在玻璃上滚出一股一股水纹流线。
顺着玻璃下滑。
但可惜。
它们总是被突然溅落在玻璃上的新水纹给打乱。
这个人类女孩打着颤, 指责这场暴风雨怎么还没好。
就在她试图搞点小动作快速结束的时候。
浴室里突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和一声哀鸣。
“谁教的你投机取巧?”
又是一巴掌。
“嗯?”
姜妩这一晚的睡眠质量不能再好了。
好到第二天睡过了头,本来说要跟霍擎之一起去剑桥见雅克先生,睁开眼睛的时候霍擎之已经出门了。
她被另一通电话叫起来。
电话接通, 姜妩困顿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恭敬又客气的声音, “你好,亲爱的希尔芙小姐,我是阿黛尔夫人的助理, 想邀请你再次来古堡作客,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姜妩一下子来了精神, 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 “当然。”
夜雨过后, 天清气朗。
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草木泥土气息。
校园来往学生青春洋溢,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朝气与活力。
咖啡厅内, 霍擎之坐在窗边的雅座沙发上,翻着一本简单的书籍。
他长腿支在一侧,身形拉长,半爿日光落在他身上。
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打落出些许阴影,那混血眉目更加立体深邃。
时不时有人路过咖啡厅窗边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没有人认为他是学生,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过于浓烈。
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年轻老师就是一位前来谈校企合作的企业家。
很快, 霍擎之手机上来了一条消息。
他眉眼压低,看过去,是姜妩发的,【睡过了,你怎么没叫我啊。】
霍擎之手指点动着屏幕,【叫过了,你说再睡五分钟。】
姜妩那边陷入了沉默。
霍擎之看着突然销声匿迹的人,眼尾深处蔓延开不易察觉的笑意。
本身也不是她必须要来的会面。
也由着她睡。
毕竟剑桥在伦敦旁边的剑桥市,距离他们昨晚住的地方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
被他翻来覆去一晚上,第二天还得被他拖起来坐车过来。
显得他太不是个东西。
霍擎之放下手机没多久,咖啡厅入口处出现了雅克的身影。
雅克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气的眼镜。
一身端正规整的会客衣装,从门外走进来,带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他按照霍擎之发的位置,远远地走了过来,“Mr Huo?”
霍擎之示意。
雅克热情地上前与他打招呼,“非常高兴认识你。”
他看见霍擎之放在旁边的书籍,“在看《正义论》?”
“简单看看。”霍擎之示意雅克落座。
雅克看起来很开心,从霍擎之的手边拿过来,“这本书我看了很多遍,我家里那本已经被我翻到磨损。”
霍擎之看着他,“您喜欢这里面的哪一部分认知?”
雅克笑道,“对传统功利主义的看法。”
“我们通常做决策,会以大多数人的幸福为主,损失少数人的利益来实现最大幸福。但在这本书中,罗尔斯先生反对这种认知,认为个人利益不可以被交换,我觉得这个看法很有趣。”
“霍先生觉得呢?”
“毕竟我所经历的事情有限,而您管控着许多人利益,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霍擎之顺着雅克的话回答,“从管理集团的角度来讲。”
“我司招揽每一个员工的时候,都不是抱着让一部分人牺牲的心态来做。”
“也不会有人来我这里,是为了牺牲自己。”
“大家进入集团都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如果我剥夺一个人该有的人身自由、财物权利,去换取所谓的‘最大幸福’,我理解为这是一种自私。”
“抛开这个问题的表面,它的本质是掠夺和压迫。”
雅克似乎意外于霍擎之会有这样的认知,哈哈笑着,“也难怪您能发展得这么顺畅。”
雅克继续,“这个问题也的确是很理想化的问题。”
“在现实中,不顾他人意愿随意索取他人正当权益,谋求‘最大幸福’这种话,通常只是功利者的借口。”
霍擎之听着他的话,有意无意地提起,“我之前听过的另一个理论,和您的这个说法有点相似。”
“什么?”
“普世主义。”
雅克了然,“我知道这个。”
霍擎之继续,“普世主义的意思是,文明瑰宝属于全世界,它应该被全世界人民享有,而不只局限于它原本的归属地。不知道雅克先生怎么看待。”
雅克摇了摇头,“这就是被加工为‘最大幸福’,牺牲原归属地人民感情的掠夺主义。”
霍擎之悄无声息地把话题引到这个方面,也大概了解到了雅克的态度。
朝他伸出手,“非常荣幸与您有一致的看法。”
雅克笑着,想要去接霍擎之的手,眼尾余光忽而瞥见了霍擎之手腕处的袖扣!
金边黑宝石。
和昨晚宴会他意外捡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雅克的手微微停滞,略显诧异,“这枚袖扣……”
霍擎之扬眉,“怎么了?”
雅克询问着,“您另外一枚袖扣还在吗?”
霍擎之平静地与他解释,“昨晚参加一场生日晚宴,不小心弄丢了。”
“啊!”雅克流露出万分惊喜的表情,诧异地打量起霍擎之。
很快就与昨晚那戴着面具但依然气质脱俗的身影对上,“昨晚您也在阿黛尔女士的生日晚宴?”
“是的。”
雅克赶忙从文件包里拿出来一个用手帕包好的袖扣,“您看,是不是这一枚。”
霍擎之拿过来,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那枚袖口,“原来被您捡到了。”
“我们当真是很有缘分!”雅克站起来与霍擎之握手,“是不是你们送给我……”
他言语卡顿了一下,“送给阿黛尔女士一本相册,是关于维多利亚时代的旧照。”
霍擎之点头,“是。”
雅克更惊喜了,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
接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你们送的那本相册我也看过了,当真是非常珍贵的礼物。”
“我之前做记者,就有个收藏老照片的爱好。”
“我听说你的那位女伴会修复历史影像?”
“方不方便,我请她帮个忙。”雅克赶忙解释,“也不是很繁重的任务,就是有些照片,我想让她帮我挽救一下。”
“报酬好说。”
霍擎之的目的达成,唇角带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当然。”
“我们的荣幸。”
雅克带着霍擎之前去参观了他们学院以及他的办公室。
最后去了一趟他私人藏品室。
里面陈列着他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各种珍贵影像。
雅克很显然喜欢这些东西,跟霍擎之讲述着他们的来历,以及自己获取他们的过程。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做记者的时候收集到的。
都是世界各地古往今来的影像。
气势恢宏地排布开,仿佛历史的长河席卷古今中外。
霍擎之问,“您既然这么喜欢,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这世界上的事情看得多了,容易想得多,”雅克搬来一个梯子,架在旁边,“想得多了,很多事情就想不通,也就不适合继续再以原来的心态做了。”
“这可能也和我的性格有关系,不是工作本身的问题。”
雅克顺着梯子上去,从藏品室上面拿出来一本相册。
他展开看了看,而后走下去。
“昨天那位女士,是您的……朋友?”
霍擎之眉眼微动,“太太。”
雅克感叹一二,先是恭喜霍擎之有这么优秀的太太。
再问道,“那您太太怎么称呼?”
“姓姜。”
雅克笑着,“那可能需要麻烦姜小姐了,这个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影像。”
“但是也已经过了二三十年了,年轻的时候没注意保护,所以有些损毁,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如果她会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雅克看了看霍擎之,“不知姜小姐喜欢什么?”
霍擎之接过来,“她和您一样,就喜欢些上了年份的东西,还有历史影像。”
“有些方面想必和您也志趣相投。”
“那太好了。”雅克说着,“她如果能帮我这个大忙,我能给的都可以。”
霍擎之其实有些好奇,这是多么名贵的影像,能让雅克说出这样的话来。
约么两个小时后,霍擎之从校园内走出,手里简单翻看了下那本相册。
一打开才发现。
他所谓最珍贵的影像。
是他和阿黛尔的结婚照。
霍擎之翻动相册的手指一顿,无声轻笑。
他合拢相册,走到路边准备上车。
忽然间动作停滞,眼尾余光瞥见同样处于校门口不远处的几个野火摩托少年。
那几个少年花臂纹身围聚在一起,嘴里咬着烟,很安静。
在霍擎之看过来的时候才收回视线佯装聊天。
霍擎之浅淡地收回视线,坐上车看了一眼前排路恒。
路恒也注意到了那几个人,解释道,“近期欧洲不太平,有些暴乱动向。伦敦在咱们来之前已经发生过小规模暴力事件。”
“要查一下那几个学生吗?”
霍擎之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伦敦暴乱一般不会波及到这里。”
“这几个恐怕也不是学生。”
*
姜妩午后再次来到了那座森林古堡。
雨后的古堡更添了几分童话般的宁静,四处的花园里开满鲜花,蝴蝶纷飞。
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会从里面飞出小精灵。
古堡女管家前来迎接姜妩,“我们家夫人非常喜欢您送的那份礼物,特地叫我邀请您今天单独来一趟。”
姜妩进门,“你们夫人太客气了。”
女管家带她进古堡,今天姜妩穿着一身鹅黄色蛋糕裙,发间是鹅黄色蝴蝶结。
和周围的一切都完美相融。
乖巧恬静得仿佛她原本就是属于古堡之中的小公主。
阿黛尔偏偏就是喜欢这种具有梦幻色彩的装束和小姑娘。
因此,再见到姜妩更加惊喜。
她走上前,与姜妩贴面相迎。
“亲爱的,又见到你了。”
阿黛尔先是带着她去了花园。
今天她准备的是品茶会,是由院子里养出来各种新鲜花朵酿制而成的花茶,“这会儿正是尝花茶的好季节,正好你来,你们东方人是最懂茶的,帮我品鉴一下。”
“没想到夫人还这么喜欢东方文化。”
“当然啦。”阿黛尔坐在方桌对面,桌子上也摆满了各种各样花朵配置而成的插花,“主要是我前夫早些年去过你们那,回来总是跟我提。”
姜妩发现阿黛尔当真是说几句话就会带上雅克先生。
而且是大大方方地提起,完全不遮掩。
阿黛尔将花茶推给姜妩,“尝尝,跟你们那边的是不是一样的?”
姜妩拿过来,入口是很新鲜的花香,与国内那种沉调幽香和清茶苦涩的感觉不太一样。
大抵是西方人的口味偏好,同样偏甜。
姜妩笑着,“各有特色。”
阿黛尔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他喜欢喝苦的,我喜欢喝甜的。”
姜妩忍不住道,“看起来你们二位的感情很好。”
“一般吧。”阿黛尔也大方地说着,“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总要纠正我的想法,早些年我们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
姜妩看得出来阿黛尔是一个有些天真和梦幻的性格。
阿黛尔说着,把玩着手上的鲜花,“不过……这两年他倒是没有那么老顽固了。”
还会装扮成她的男仆伺候她。
阿黛尔有点满意。
“我还以为他搞哲学要搞成神经病呢,没想到想开了。”
阿黛尔说着说着,一抬头看见姜妩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阿黛尔忽然间有点不好意思,“哎呀,请你来玩,老聊他做什么。”
“来,再尝尝这个。”
姜妩来是为了什么。
她可就是想聊雅克先生,“没有关系啊,聊这个也挺有趣的。”
阿黛尔干脆也不遮掩了,“好啦,其实今天叫你来,是他求我的。”
“说,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姜妩竖起耳朵,“什么事情?”
“他没告诉我,”阿黛尔猜测着,“大概是想要你帮忙救一下他那些老古董宝贝。”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帮你拒绝他。”
“愿意,当然愿意。”
阿黛尔留下了姜妩的联系方式,转交给雅克。
又留姜妩吃了个晚饭回去。
等姜妩到家的时候,正好雅克先生将电话打了过来。
不太好意思地跟她讲述了需要她帮忙的事情。
并且告知她,“东西我已经交给你老公了。”
“非常感谢二位的帮助。”
姜妩听到那个称呼原本要一口答应的话,变得磕磕巴巴,“啊,好。”
她顺手放下小包要进门,一转头看见霍擎之靠在旁边。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妩脚步微微凝滞,笑了笑,“你到家了啊。”
“嗯。”霍擎之点头,“谁的电话?”
姜妩含糊着,“雅克先生打来的。”
“他刚刚说什么了?”
“就是说想让我帮忙的那件事。”姜妩一边说着,一边往别墅里面走。
走到一半忽然被霍擎之伸手拦着腰拉了回来,“我是说最后那句话,是什么?”
姜妩好像知道他听见了什么,“没有啊。”
霍擎之身形一并压低,“姜妩,说出来。”
姜妩被他拦住,不得不重复,“I have already handed over the things to your husband.”
“最后一个词,换成中文。”
姜妩舔了下干涩的唇角,“丈夫。”
他一句一句引导,“丈夫又称为?”
姜妩重复,“丈夫。”
霍擎之听笑了,“姜妩……”
姜妩打断他,“你赶紧跟我说正事,他给你的东西呢?我叫卜雨一起尽快处理。”
她叫不出口,太奇怪了。
原本霍擎之于她而言的身份就很不一样。
哪怕不叫哥哥,也很难再短时间内理所当然地叫那个称呼。
霍擎之暂且放过,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今天阿黛尔夫人还说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让他这样绕着弯子求她帮忙。”姜妩打开相册,赫然看到了里面的婚纱照。
她同样怔愣片刻,而后轻笑出声,发出了一声恍然的,“啊……”
“原来是这样。”
霍擎之站在旁边打量着她的神色,“这个的话,你需要多久。”
“不是年份特别长的照片,问题不大。”
二三十年的年限相对来说非常短了,只能算是轻度的损伤,“我和卜雨一起的话,两三天就好。”
姜妩又问他,“那如果,这个我做出来。”
“那些照片的事情,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吗?”
“我去给你商量。”
姜妩欣喜道,“真的吗?你可以?”
霍擎之朝她走过去,“可以但要报酬。”
“什么报酬?”
姜妩看着他,发现霍擎之的眼神一点点变得不对劲。
他薄唇轻启,还没等开口,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妩转过头,看见霍应礼从外面回来,推开房门遥遥地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似乎不太适合谈论报酬这样的话题。
姜妩合拢相册,犹豫着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回来啦。”
霍应礼扬眉示意,“是啊,我回来了。”
“你们吃饭了吗?”
姜妩知道昨晚二哥也看见她和大哥在古堡那什么了。
但这会儿,霍应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她心头惴惴。
“我吃过了,那你们今晚都早点休息。”姜妩简单回答着他的话,又找了个借口溜走,“我先去忙。”
她说着回了房间。
霍擎之眼底有被打断的不耐烦,等姜妩离开才出声,“你要是不出来,她还能在这多留一会儿。”
“我吗?”霍应礼走下楼,笑了,“我们单独在家的时候,她也能留很久,不知道是谁的原因。”
“就算是我的,那我还得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大哥有容人之量,得忍忍。”
霍擎之扔下一句,“你误会了,我不需要忍。”
他说着,绕过霍应礼,径直朝着姜妩的房间走过去。
“霍擎之……”霍应礼在身后懒散地叫住他,“结婚只是个开始。”
“不代表结果,时间还很长。”
霍擎之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
恰巧,楼上霍凌一从房间里出来。
也听到了这一句。
霍凌一朝着霍擎之缓步走过去,也补充一句,“大哥别生气。”
“结了婚的男人呢,要大度一些。”
霍擎之笑了,伸手拍了拍霍凌一的脸颊,啪啪几声,不轻不重。
“小鬼,我不大度,你们俩现在应该在非洲挖石油。”
他说着上了楼。
*
伦敦盛夏依旧舒适宜人。
姜妩完全不知道他们背着自己还在吵,开开心心地叫上卜雨对影像进行修复。
这份工作的确不难,她们做起来很快,姜妩把大概修复好的东西和内容整理出来,拍照先发给雅克先生过目。
雅克很快发来消息。
他先是一番非常夸张的英式赞扬和感谢,并惊叹了她们工作速度的迅速。
而后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听阿黛尔说,她邀请你去过家里游玩。”
“她好像非常喜欢你。”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重新送给她。”
“我这个人嘴笨,说不了两句话要惹她不开心。如果她愿意接受,我再去见她。”
姜妩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她约了阿黛尔见面。
作为答谢,雅克邀请霍擎之前去他的藏品阁选姜妩喜欢的礼物。
姜妩不敢想,“不然等我今天去古堡送下东西,和你一起去取。”
霍擎之沉吟片刻,“一起去才显得刻意。”
“你帮他把东西送到,我去帮你说,他会答应。”
姜妩还是说不出的喜悦,“那好吧。”
她整理着手中的相册。
霍擎之轻拍了下她的腰际,再度提起,“我的报酬?”
“你想要什么?”
他身形压低,看着她的眼睛。
而后有意无意提起昨天被打断的那个话题,“换个称呼?”
姜妩眨了下眼睛,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屋内短暂的安静之余,散开些许微妙的暧昧。
姜妩顾左右而言他地只有一句话,“那我等你回来。”
霍擎之弯唇,“好,等我回来。”
姜妩还要收拾一下再去古堡。
霍擎之先下楼出门。
这会儿霍凌一坐在客厅吃早饭。
电视上正好传出,“近日来,我市发生多起暴力袭击事件……”
屏幕上播放着今早刚刚发生的恶意车祸、持刀伤人等恶性事件。
霍凌一看见霍擎之出来,还有意无意地打了声招呼,“早晨,大佬。”
语气带了几分戏谑。
霍擎之听得出来,“这么早?”
“这不是还有阿妩的事情要做。”
“难为你费心。”霍擎之说完,离开了别墅。
他坐上车,简单地整理了下袖口。
忽然之间,眼尾余光瞥见了后视镜,再次感觉到了同样的异常。
只不过这次不是学生,是庄园外面洒扫的工人。
霍擎之随口问着,“上次查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直接信息,不过的确不是学生,可能是近期暴乱分子,这段时间无差别地开展攻击。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路恒听着霍擎之的意思,也看到了那边的人,“您是觉得不像是暴-乱分子吗?”
能让路恒查不出来的人,霍擎之还没见过,“暴-乱分子会这么具有针对性吗?”
不过他也的确听霍凌一说过,姜妩这趟行程,从出发前就有人在试图窃取行程内容。
霍擎之先前查过,那枚獬豸判印和许多类似文物被收藏在肯尼博物馆内,隶属于肯尼家族。
怕就怕有人借着市内不安定,趁乱想干点什么别的。
“庄园这里警戒加强。”
“多派几个人守着姜妩,还有她那些同事。”霍擎之简单思虑过后,“你下车,跟她一路,出门记得从隐蔽的地方出,别告诉她这件事,必要的时候打个掩护。”
霍擎之吩咐完这一连串,还是不放心,“叫霍应礼陪她去。”
“啊?”路恒从来没有听过霍擎之这样的吩咐,“那您……”
“把霍凌一给我叫过来。”霍擎之身形往后一靠,紧盯着那边很是怪异的人,“做我一天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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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他是最爱你的人
霍凌一吃早餐吃了一半被叫出来, 尾音拖长,“霍擎之,你又抽什么风。”
他拉开车门, 刚要往里坐。
霍擎之就打断他, 简单示意,“坐前面。”
霍凌一在车门口停滞片刻, “啪”地一声给他关上车后座的门, 走到了前面。
他坐进车内,“还真把我当你助理了?”
霍擎之简单问,“你手上其他的事, 有人在做吗?”
“有的是人做。”霍凌一拉上安全带, “温辞迎远程盯着,没什么问题。”
“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
“雇你一天。”
霍凌一轻笑,“我你也敢用。”
“除了阿妩的事, 其他的等着我给你搞砸吧。”
霍擎之笑而不语。
车子驶出伦敦郊野开往剑桥市,约么一两个小时之后抵达剑桥。
正好是午餐时间。
霍擎之和雅克简单会面后一起去吃饭。
雅克第一次见霍凌一, “这位是……”
“我弟弟。”
雅克笑着朝霍凌一伸出手, “幸会幸会, 难怪二位长相气质都这么相似,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霍凌一握住雅克的手, 鲜少听到有人这么夸奖自己,知道这是西方人的一贯风格。
玩笑道,“您要是与我相熟,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可是个闯祸精。”
雅克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哥哥如此优秀,弟弟必定也不会差。”
霍擎之带着霍凌一和雅克一起吃过午饭,又一起去了藏品阁。
雅克推开房门, 完全不介意他们进来,“您太太帮我挽救了那一组照片,我当真是太开心了。”
“想必二位是知道她的喜好的。”
“我这里除了书本就是老旧影像,不知道她喜欢哪个。”
霍擎之顺着墙面橱柜上陈列的一组组旧照走了进去。
霍凌一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看了看手上的微型监测器。
绿灯安全便收回了袖口。
霍擎之最终停在了其中一组旧照前。
照片上,是很多年前拍摄非法流入英国的一组文物旧照,“不瞒您说,我太太从事文物、古籍以及历史影像的修复。”
“我想,这些内容,她应该会喜欢。”
收藏家普遍会对志趣相投的人感兴趣,并且热衷于交流自己的藏品。
雅克听闻姜妩喜欢这个,也非常高兴,大大方方地拿出来,“不瞒您说,我也很喜欢。”
“我是先收集到了这些影像,再去看的藏品。”雅克走到霍擎之示意的相册前,取下来之后又爱不释手地翻了一会儿,“的确都是惊为天人的宝贝。”
“如果您太太喜欢这个再好不过,我也不算是白白麻烦她。”
雅克说着,很痛快地将相册交给霍擎之。
霍擎之随口试探着,“现在这些藏品是在……”
“在肯尼博物馆内,伦敦肯尼家族的展馆非常有名,有机会我可以带二位去看。”
霍擎之眼帘压低,和他之前调查的没错。
心下有了数。
霍擎之并没有立刻去接相册,而是与雅克坦诚道,“先生,有件事情我需要让您知道。”
“倘若有一天,我们会拿着这个,要回相关藏品,您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雅克笑了,“还是我们那天聊的观点。”
“我尊重归属地人民对于他们文化的感情,想必它们回去会得到更好的安置。”
他说着拍了拍霍擎之的手臂。
把东西交给他,朝他张开双臂,“非常高兴认识您。”
雅克抱过霍擎之后,转头又走向霍凌一,“也非常高兴认识您。”
霍凌一陡然被抱住,硬是怔愣片刻。
一脸“还有我啊”的表情被抱住。
或许是习惯被忽略。
他总是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
雅克问他们,“要不要留下吃个晚餐?”
霍擎之婉拒,“不了,我太太还在等我回家。”
雅克喜悦间也很明白,“那确实需要尽快回家,最近外面不太平,别让太太担心。”
他将霍擎之和霍凌一送到门口,而后离开。
霍凌一随口道,“没想到,这小老头还挺痛快。”
“我还以为会很难搞。”
“他收藏的旧照太多,可能这一部分对他来说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也没必要防着谁。”
他们说着走到校门口。
偏偏这会儿,霍凌一藏在袖口的监测器突然震动起来!
霍凌一准备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压着门把手转头看向了身后。
而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校园除草园丁,开着除草车从他们身后不远处走过。
压低的遮阳帽檐显露出一双眼窝极深的尖锐深瞳,看着有些渗人。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低下头。
霍凌一停顿两秒,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车身将外界一切屏蔽开,霍凌一袖口的监测器才恢复如常。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而后排的霍擎之也没有催着开车。
霍凌一看着那边的除草园丁,忽然间就明白了霍擎之的意思,“你叫我来是因为这个?”
霍擎之反倒是笑了,“倒也不是个傻小子。”
司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走吗?”
霍凌一划开手机,发着什么消息,“有人跟踪,等一会儿。”
“我叫个帮手。”
“你觉得,像是谁派人跟踪。”霍凌一发着信息,问他,“雅克?”
霍擎之倒是很平静,“他不想给可以直接不给,没必要多此一举。”
多半是利益相关的肯尼家族,不想让他们拿到这种证据。
而雅克在这里到底有阿黛尔家族护着。
没人敢动他。
但是这东西一旦从雅克手里脱离,那就不好说。
霍凌一说着,“阿妩的行程信息我可以确定没有被泄露。”
“但是现在看来,架不住他们在雅克周围蹲点,你上次来兴许就被盯上了。”
霍擎之不置可否。
他静静地看着那边的情形。
长久地寂静后,嗤笑一声,“还好盯上的是我。”
在草坪上的园丁不远不近地盯着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园丁看着停在那边的库里南发动车身,缓慢驶出离开。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午后的郊野天边再度浮上一层阴霾。
滚滚乌云从天边席卷而来,天色清明甚至能看见云层暗流翻卷的细纹。
回伦敦还有几十公里的车程。
大部分沿路都是空旷郊野,但此时,周围却时不时有车辆经过。
普遍是黑车,阴暗的色调与混沉的天色相融合。
库里南驾驶位大屏上能看到前方路况,被霍凌一接入他的程序影像后。
映出前方山路拐角,原本就拥挤的山路突然出现了三四两车的模型轮廓。
在那里等着他们!
影像显露出来的瞬间,饶是经验丰富的司机都心口一震,“先生,我们好像被人堵上了。”
说话间,他看向车的后视镜,赫然发现也有几辆车在后面悄无声息地跟着!
司机没忍住骂了句粗话,时不时看向后视镜。
他们的车身后面跟了两辆护送的保镖车。
得到指令后对跟踪车辆进行拦截。
但近乎是表露出拦截意图的瞬间,就遭遇了后续车辆的冲撞!
“哐当”一声巨响!
其中一辆先被撞离了车道,还没等稳住身形,又遭受第二下撞击!
霍擎之剑眉轻蹙,轻巧了两下扶手智能连接屏。
告知他们注意安全。
剩下一辆保镖车立马报警。
话还没说完,车后身突然之间被猛地一顶!
又是一声巨响!
与天边突然之间划破的一道闪电相接!
“咔嚓”闪过轰隆而下!
接着跟踪车辆暴露出攻击意图就没有再停止,径直朝着霍擎之车身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一左一右,两面夹击,车身距离极近,相当张狂地威胁着那辆库里南。
时不时按喇叭挑衅。
然后催促着他们上山。
但他们下一个路口就要驶入山区,那是一条已经被堵死的路。
而周围尽是悬崖峭壁和陡峭的山坡。
以及前面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一众黑车和无法预料的危险!
司机额头浸出一层冷汗。
方向盘一偏,一个不小心就擦到了旁边车身,星火四溅!
尖利的刮擦声听得人骨头发麻。
司机焦头烂额地叫了两声,“先生……”
但此时他身边坐着的那位,和身后的那位同样平静。
好像他们都对发生的一切尽在掌握。
霍凌一静静地看着地图上显露出来的路况,手指轻点座椅扶手,冷不丁来了句,“霍擎之,你信我吗?”
霍擎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信你,哥哥叫你上车干嘛。”
霍凌一嗤笑,拍了下司机的肩膀,只有简单三个字,“后面去。”
司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忙反应过来,答应着解开安全带。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后座。
霍凌一单手扶着方向盘稳住方向,眸光游刃有余地盯着前方路况。
在司机让开位置之后,轻巧撑起身子进入驾驶位。
双手扶稳方向盘,踩上脚踏之后,霍凌一嫌弃一句,“你这车不如我的北极幽灵好开。”
话落,油门“嗡”地一声!
车身猛地侧开旋转,擦过旁边围堵车辆,直直冲上了山坡!
提速是相当具备技巧地又快又猛。
旁边跟踪车辆还没等反应过来这车是怎么脱身地,就看到它直接冲上了山!
是山,而不是山路!
他们走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给车辆通行的路,就一个坡。
后面三五辆车愣了愣,赶忙提速一并冲上去。
山脚下就翻了两辆。
剩余三辆猛踩油门,看那库里南绕着山坡原野一路冲进了一片密林!
扬起大片的尘土烟雾,而它又从烟云之中销声匿迹!
天边又是一道惊雷轰隆而过。
蜿蜒曲折的闪电盘布而下,蔓延进丛林深处。
霍凌一看后视镜那几个依然跟紧的车身,他没在意其他,瞄准森林里一棵大树就踩紧了油门。
后面跟着的车看他的举动还疑惑着,“是他们吓疯了,还是车子失控了?”
“管他呢,跟上!”
就在库里南即将撞上大树的时候,霍凌一简单一个打旋,车身擦过树干离开。
他额前碎发也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最后稳稳落回。
而他们后面那辆车“砰”地一声就撞到了树上!
霍凌一扫了他们一眼,露出两颗虎牙。
车身带过一条流畅的弧线,没入森林深处。
他随口问了后排一句,“还好吗?”
霍擎之看起来没事,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如山。
甚至还好心地把旁边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的司机扶了起来。
司机连连摆手。
霍擎之替司机回答,“他还好。”
很快大概是山上那几辆预备围堵他们的人也接到了消息。
森林出口处,一排整整齐齐的车辆堵在那里等着他们出来。
黑压压地一片,压在天际线边缘。
雷鸣声过后,风声乍起。
惊动了丛林深处的飞鸟接连不断地起飞、盘旋又降落。
林间草木被狂风刮过。
吹得摇摆不停,沙沙作响,山坡之上一辆车一跃而出,在天边滑过一道弧线而后稳稳落下,开进原野中!
后面追踪车辆发现踪迹立马跟上,穷追不舍。
油门声接连惊起,听得人心口震颤。
仿佛后面跟着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咬着他们。
根本不允许他们逃脱,直到他们被逼到暴乱现场。
和另一波混乱的场面相融,那人才看准某一个时机,猛然发起进攻!
突然间“砰”地爆炸声轰然响起!
声音穿云破雾,火势直冲云霄。
腾起的烟雾还未等升空又被降落的雨幕遮盖而下!
而此时,古堡中姜妩眼皮轻轻一跳。
手里的茶杯不知怎么的没有拿稳,“啪”地一下掉落在地!
在她眼前四分五裂地破碎炸开。
尖利的声响仿佛碎裂的瓷片从耳侧刮过,紧接着心口被牵连着开始一阵一阵地心悸。
阿黛尔发出一阵惊呼,“哦亲爱的,没伤着吧。”
旁边女佣赶忙上前,把姜妩拉开,清理地面。
阿黛尔叫了姜妩几声,姜妩才慢慢回神,“抱歉。”
阿黛尔问着,“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刚刚突然有点……”姜妩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阿黛尔摸了摸姜妩的脸,“你脸色看起来是不太好,宝贝。”
“是不是最近忙那个怪老头给你的事,劳累过度?”
“怎么会,”姜妩笑着握住她的手,“有我朋友帮忙,我们完成得很快。”
卜雨说她社恐,不擅长和这样的人家打交道,所以今天没来。
姜妩就顺便把卜雨的名片给她,“她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修复师,如果你们需要,后面也可以联系她。”
“一定会的。”阿黛尔上前,“你看起来不太好,先坐下歇一会儿。”
阿黛尔叫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又给姜妩倒了一杯热茶。
姜妩窝在阿黛尔对面的沙发里缓了一会儿,趁着这个空隙摸了摸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依旧风平浪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顺手给霍擎之发了个消息过去。
阿黛尔手里翻着那个相册,同样过了很久才出声,“他竟然是叫你帮忙做这个。”
姜妩还没有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慢慢坐直身子,“雅克先生他其实很在乎您。”
阿黛尔兴致盎然地看了看姜妩,“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阿黛尔将婚纱照摆开,“他真的特别喜欢摄影。”
“我记得当时这组婚纱照,他气走了三个摄影师,说他太较真。”
“这几张,是气走所有摄影师之后。他自己拍的,用延时摄影。”阿黛尔给姜妩看,“当时只有我们两个。”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笑得鲜活又明媚的新婚夫妻。
反倒是这一组照片里,最好的几张。
“我当时是笑话他把人都气走了,只能自己跑前跑后,”阿黛尔解释,“完全不知道他是真的很较真。”
“后来也把我气走了。”
姜妩问,“那现在呢?”
阿黛尔表情带了一点小傲娇,“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最近又对他感兴趣了而已。”
她对自己的行为非常自洽,“就像是吃蛋糕,我总是会反复品尝自己喜欢的口味。”
“可能,我就是喜欢这种风格的男人。”
阿黛尔看向姜妩,“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
姜妩对于自己喜欢的类型,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因此她回答得很快,就像是多年前面对镜头,说出自己对于理想型的答案,“我喜欢温柔周全,踏实稳重,情绪稳定,知书……”
姜妩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耳畔响起一阵翁鸣。
在某一刻,她忽然之间发现,这所有的特制都和某一个人,完全吻合!
只是她从来没有把那个人,放在自己理想型上考虑过。
阿黛尔好奇地看着她,见她不再继续,也大概了解了她喜欢的类型。
但很奇怪,姜妩说的这些特制和姜妩本身的性格很不一样,“这样的男人,对你来说不会无趣吗?”
姜妩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他才不无趣呢,他可变态了。”
说完,姜妩又意识到了不对。
阿黛尔先笑出了声,“看来,你身边已经有你的理想型了。”
姜妩轻轻抿唇。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自己裙边。
在沉默之后,姜妩忍不住询问道,“太太,我有一个问题。”
“您是怎么确定,您喜欢谁?”
这真是一个很青春的问题,阿黛尔这种年纪已经很少去思索原因了,全靠快乐的本能。
她沉吟着,给了姜妩一个回答,“雅克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方法,是他们学界研究的内容。”
“比如你幻想,你现在收到了你最想要的好消息。”
阿黛尔停了两秒,给姜妩时间,然后问她,“想到了吗?”
姜妩点头。
现在对她来说,最好的消息,就是霍擎之帮她拿到了那些历史影像。
“那现在,你最想见到谁?”
姜妩沉寂的片刻间,听到阿黛尔告诉她,“这个人,就是你最喜欢的人。”
她短暂地丧失了一些思考能力。
因为这个让她最开心的画面本身就与那个人有关。
阿黛尔的声音继续,“还有一个方法。”
“当你接到了一个最糟糕的消息,让你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你最想见到谁?”
姜妩试着回答,“他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不,”阿黛尔笑着摇头,“他是最爱你的人。”
姜妩晃神间。
房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向来最懂社交礼仪的霍应礼根本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房门。
脸上带着姜妩从未见过的严肃和焦灼。
看得姜妩眉心一跳。
告诉她,“阿妩,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小事,本章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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