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身边的保镖来电话, 说他们一出学校就被人跟踪。”
“他们几个都出了车祸。”
“霍擎之那辆车被围堵,起先车载信号还能检测到,直到他们进了暴乱警戒区, 没多久……”
霍应礼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姜妩心底发凉, “没多久什么?”
“没多久,那片区域就发生一起严重的爆炸事故。”
“然后, 大哥他们就失联了。”
姜妩心跳漏了半拍, 大脑一片空白。
寒意自脚底疯狂上窜,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霍应礼好像又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
只剩下身后阿黛尔听到消息接连惊呼的oh my god。
姜妩顾不上许多。
甚至没有跟阿黛尔说一声, 就跑出了房间。
霍应礼迅速跟上。
古堡大门打开, 允许他们的车辆进来接应。
姜妩看到路恒进来,这会儿才将今天的所有异常串联起来。
她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为什么会被堵?”
“什么意思?”
“所以今天你为什么跟着我, 不是跟着他……”姜妩愈发不敢细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即便是霍擎之不让路恒告诉, 路恒现在也不得不说, “先生今早出门是觉得不对, 他让我跟着你。”
“他身边也带保镖了,还有凌一少爷。”
一向是办事妥帖、有条不紊的路恒这会儿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我们是没想到……”
姜妩浑身冰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先生……不让说。”
姜妩看着他,眼前光影都有些发虚,仿佛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有点站不稳。
霍应礼从后面跟上来,扶住姜妩,“阿妩,先上车。”
路恒叫上了所有能叫上的人手。
一并从郊野开往事发地。
伦敦雨势越来越大, 雨水打湿车窗,模糊视线。
雨刮器晃过玻璃,显露出前排红色车灯,在雨幕中晕出红影,映照得人心不安。
姜妩看自己发给霍擎之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应。
那像是一个诡异的定格,氤氲着所有未知的不安。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混乱。
姜妩接连几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然后翻出自己先前保存的所有能用上的电话号码,逐个拨过去。
包括报警、救援、领-事馆保护申请。
刚拨通救援电话,姜妩的声音就是抖的,只能说出来个,“你好……”
接着后面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听。
姜妩在听到自己颤音之后,反而更加无法平静。
连手指都带着细微的轻颤。
很快手上传来温热触感。
霍应礼从她手里接过电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在暴乱警戒区……”
霍应礼按照姜妩的电话清单,一个个拨通说明情况。
他们前往的路上,市内一些救护车和警车都已经赶了过去。
还有些原本就在镇压暴乱的警车。
从今早开始,动乱在升级过后已经归于平静,所有涉事人员被抓捕。
尖利的警笛声响回荡在郊野上空。
一辆辆车在他们车身前后跟随,一并赶往事发现场,收拾残局。
姜妩看着某一处出神怔愣,耳边出现一阵一阵地耳鸣,思绪被回环不断的警笛搅得一团乱麻。
只有狂乱不止的心跳,证明她尚且有意识。
霍应礼打了许多电话,说了很久的话。
但意外的,姜妩只有听到他接连不断的声音,才会稍稍有一丝安心。
直到霍应礼也停了下来。
四周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静。
仿佛,那是他们已经能想到,已经能找到的,全部办法。
尽数用完。
剩下的全是未知。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车开到了哪里。
姜妩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沉寂,声音俨然抖得不成样子,“哥……”
“在。”
“我害怕。”
霍应礼气息深沉,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握住了姜妩冰凉的手指,把人压进胸口,适才发现她身上也凉得厉害。
霍应礼言语跟着停滞片刻,再开口就有些沙哑,“会没事的。”
姜妩细眉轻蹙,鼻尖酸涩。
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醒了就没事了。
可周围的一切都无法让她安定下来。
除了身前人胸腔震动的声音。
好像能透过他的,听到另外两个相安无事的心跳。
“跟我说两句话。”
“说什么都好。”
从来健谈,没有让场面冷下来的霍应礼这会儿开始语塞。
他想不起来应该说什么,只能道,“霍擎之这个人考虑向来周到,他从来不做自己没把握的事。”
“今天出门前,他一定是想好了。”
姜妩想到今天出门前。
她跟霍擎之提起,要和他一起去见雅克。
被霍擎之拒绝。
姜妩闭了闭眼睛。
连同刚刚路恒的话一同进入脑海。
是啊。
他向来考虑周到。
他把她考虑得非常周到。
那他自己呢。
阿黛尔不久前那个问题,变成背景音在姜妩思绪糜乱之间询问她。
“当你接到了一个最糟糕的消息,让你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你最想见到谁?”
“想到了吗?”
姜妩睁开眼睛,看到车窗雨幕外,不远处带过的滚滚浓烟与乌云相融。
听到阿黛尔的声音告诉她,“他是最爱你的人。”
“轰隆”一声。
雷鸣炸破,雨势倾盆。
将爆炸所产生的最后一点明火全部浇熄。
事发地被警戒线拉起围挡,外面围了许多医护、警车和救援队。
很长一段时间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直到情况稳定,警戒区才重新开放。
姜妩下车,四处都是被潮湿水汽包裹的火星和尘土气息。
即便是警戒区重新开放,某些关键危险区域还是处于被封锁的状态。
四处也乱得不成样子。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地上全部都是经历过暴动被打砸烧毁的东西。
姜妩看着地上的血迹、破碎的玻璃、杂物,心乱如麻。
她走过这条长街,他们正前方就是爆炸地点。
那边警戒线依然拉着。
姜妩隔了一段距离,看见那已经被烧空的车架子。
车内车外的烟雾被刚才的大雨熄灭,散发出浓重的焦糊味道。
眼前的一切都让姜妩在片刻间萌生出强烈的窒息感。
姜妩小步跑上前,被一旁警卫拦住,“这位女士,那边不能过去。”
“我得过去,我家人在那。”
“家人?”警卫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那边正在勘察现场的同事。
同事也跟着走过来,“车里的东西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认不出来了。”
“你知道这辆车归属来历的话,认领一下吧。”
他将刚刚调查出来的车辆信息递给姜妩。
身后霍应礼也赶了过来。
姜妩看着车辆信息归属,在存储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归属人“霍擎之”。
姜妩绷紧的心弦轰然断裂。
眼前光影开始模糊,她仿佛在一瞬间不认识这三个字了一样。
手上文件被霍应礼拿了过去。
忽然间,有人叫警卫过去,“这边又有一辆被袭击车!”
“来个人!”
警卫答应着,派了几个去隔壁街区清查车辆。
姜妩仍旧站在原地,浑身麻木冰凉。
就在她朝着那个炸毁车辆的残骸走了一步时,隔壁街区传来警方问话,“这车谁的,叫什么名字?”
一道熟悉的温沉嗓音被风送入耳中,“霍擎之。”
姜妩脚步忽而定住。
在一瞬间,时间静止,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只有那个名字清晰无比。
姜妩蓦的转过头,雨后晚风吹开她柔软发丝。
隔着烟雾,她看见那个人也站在雨后晚霞之中,朝她看过来。
也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霍擎之看着她,忽而轻松一笑,朝她张开双臂。
姜妩鼻尖泛起浓重的酸涩感,晚霞在眼底晕出一层层紫红光晕。
她朝他跑了过去。
微风四起。
带着潮湿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将她眼底湿润一并吹开。
姜妩一口气扑进男人怀里,埋进他的颈窝,衣摆卷起又坠落。
嗓音带了哭腔,“霍擎之……”
“你怎么在这。”
她拳头打在他胸口,“你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混蛋,你真是个大混蛋!”
“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擎之低着头不说话。
由着她打,手臂牢牢地圈着她。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碰撞着她。
好似将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以及安然无恙的自己都重新交付。
她的声音弱了下来,“你们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
霍擎之扣紧她的后脑,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们都没事。”
他伸手将藏在西装夹层里的相册拿了出来。
姜妩红着眼睛,看他突然拿出来那本的相册。
听到他说,“它也没事。”
姜妩心口被轻轻碰撞了一下。
看着那本被他藏在心脏位置的相册,思绪也跟着恍惚一瞬。
仿佛坠落又被高高捧起,揉搓得她心头一阵酸涩。
她没有接霍擎之手里的相册,忽而拉过他的衣领,仰起头覆上他微凉薄唇。
霍擎之手上动作微顿,而后将她扣紧,低头迎合。
现场不止有救援和医护。
还有跟随报道的媒体记者。
不知道是谁先拍到了这场景,后面媒体接着跟上。
姜妩听到不远处记者的报道声,“今天下午发生在这里的一场暴乱好在无人伤亡。”
“只有一辆自动驾驶车辆损毁,提醒广大市民注意人身安全,近期不要前往这片区域。”
姜妩微微挪开一点,眼底还是挥散不去的委屈。
千言万语凝聚在心头,最后只有一句,“我不要你这个样子。”
霍擎之粗粝指腹擦掉她脸颊上的潮湿泪花。
好像知道她在说什么。
姜妩看向长街某处,“你也很重要。”
他眼帘压低,浓密的眼睫打出一片剪影,“我知道。”
“别怕。”
不远处警卫对比信息过后再次赶过来。
“先生,那辆被炸毁的车也是您的?”
“对。”
“麻烦您过来核对一下信息,交代具体情况。”
霍擎之被叫过去配合另一辆损毁车辆的调查。
姜妩站在街区口,晚风清凉,吹散了汇聚在心头的焦躁与不安。
让人跟着清醒许多。
街巷周围的杂物被清理干净,渐渐恢复如常。
姜妩看到霍凌一扶着快要吐了的司机下车,还好心好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您开车三十年了,还能晕车晕成这样?”
司机走路还在打飘,说话也晕得含糊不清,“三十年了,我也没想过我还会晕车。”
霍凌一开玩笑,“一会儿我开车送您回去?”
司机听完就“yue”了一声,扶住旁边柱子。
霍凌一不再逗他,抬头看见姜妩站在不远处。
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危险。”
姜妩听着他们刚刚的对话,“是你开车回来的?”
霍凌一咧开嘴,露出虎牙,“是啊。”
“那几个人想堵我,当我那堆越野冠军奖牌是白拿的,我能让他们得逞吗?”
姜妩猜得出来,“那辆无人驾驶车也是你弄来的。”
“混淆视听而已,我跟你讲,那群傻子都不知道自己跟一半跟错了……”
霍凌一话还没说完,姜妩就几步上前,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抱住。
他那有几分炫耀张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妩很久没说话。
霍凌一大概也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沉默的间隙轻轻拍了下她的脊背,“我们没事bb。”
“有我在,谁都不会有事。”
姜妩出声,“你也不能有事。”
“我也不会。”
霍擎之那辆库里南虽然幸免于难,但车上还是有不少碰撞和损伤的痕迹,无法再用。
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之前经历过不小的围堵。
保险起见,他们所有人还是送进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果不其然司机查出来中度脑震荡,霍擎之轻度。
但是霍凌一的确毫发无伤。
霍凌一是答应了姜妩,他不会有事。
可没想到就他没事。
这让霍凌一有点不好意思,再三追问医生,他到底有没有病。
医生看了他一会儿,回答,“可以去查一下精神科。”
领事馆之前接到姜妩的求助,有在暴乱中协助本国人避难的权利。
同样定时派人过来跟进情况。
除了必要的跟进慰问之外,还派了公益委托过来探望病人。
那人看起来和霍廷山差不多年纪,身形挺阔,气度不凡,除此之外眉目反倒是更加亲和。
他抵达医院病房,敲门示意。
姜妩上前给他开门,看到来人迟疑片刻,“您是……”
男人简单表明来意,“过来探望受伤人员。”
姜妩了然,跟他打了声招呼,将人请进门。
男人带了很多探望物品过来。
很显然不是只看他们一个。
他也坦然转达需要他们知晓的信息,伦敦近期的大规模暴乱,同样有不少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同胞需要救助撤离。
跟领事馆登记情况之后会进行统一安排。
叫他们放心。
男人走上前,看了看霍擎之,“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好。”
他看着人没什么大事,笑呵呵地与他们聊天,尽量缓和暴动中亲历者的情绪,“小伙子,你要尽快好起来啊。”
“你看看你女朋友都急成什么样了?”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都安静了一瞬。
男人察觉到异常,微微一顿,“我说错话了?不是你女朋友?”
霍擎之简单解释,“已经结婚了。”
旁边坐着的霍凌一轻扯唇角,冷嗤一声。
男人闻言哈哈大笑一阵,“那你可要更快好起来才是。”
“有家室的男人更得照顾好自己。”
姜妩坐在旁边,唇线绷直听着他们聊天,耳根发烫。
中年男人又走到司机的病床前,“你感觉怎么样啊?”
司机被绷带和仪器固定着脑袋,晕得说不出话来,连连摆手,“不……”舒服。
“不难受了。”男人接过话来,“不难受好啊。”
“休息几天咱们就能回家了啊。”
司机气笑了。
霍凌一看笑了。
整个病房乍一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进来的中年男人探望伤员,更像是一个热心的大叔。
说话还带了点京腔。
身上自带那股能活跃气氛,和能让所有人都高兴起来的劲。
姜妩忍不住问,“你老家是京市的吗?”
“是啊。”男人有些意外她能听出来,“你家也是吗?”
姜妩不确定,“算是。”
“那感情好。等回家,我请你们吃饭。”他拍了拍姜妩肩膀,“别害怕了孩子。”
他也没多说两句话,“你们都好好养着。”
“后续具体的撤离时间,等通知。”
“我后面还有几个病房要看。”
姜妩送他出门。
男人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姑娘还有顾虑,简单安慰着她,“过几天回国,我们应该是同一趟航班,还会再见的。”
“回国就安全了。”
姜妩跟他简单道谢,“谢谢您。”
男人颔首,去了下一个病房。
保险起见,原本的庄园人员暂时撤离。
他们跟随安排统一回国。
出发登机的当天,姜妩果然又看到了不久前去医院探望他们的那个大叔。
但与姜妩想象中很不一样。
今天有很多人来送他,还有人给他递了捧花,身上挂着红色绶带。
姜妩排队登机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温先生,祝贺您退休。”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在催促登机之后又收回视线。
姜妩小声问着领事馆工作人员,“那位领事专员,他退休了?”
“你说温域平先生吗?”那人看着那边境况,跟姜妩解释,“他可不是我们领事馆的专员,是救援队首席工程师,出来有其他工作的。”
“在这里呆了很多年,正好结束工作退休回家。”
姜妩有点意外,“啊?”
那位工作人员知道姜妩意外什么,“这段时间伦敦暴乱太多,先生那边工作结束之后,听说领事馆的朋友抽不开身,就简单帮忙探望伤员,稳定伤员情绪。”
“纯属自发的公益行为,他人挺好的。”
姜妩轻轻眨了下眼睛,慢慢敛起思绪。
霍擎之从后面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那位先生之前去看过咱们。”姜妩跟他示意,“今天还跟咱们一趟航班退休回家。”
霍擎之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了然。
等登机之后他们才发现,不止一趟航班,温域平的座位甚至就在姜妩旁边。
温域平上来也颇为意外,“这么巧。”
姜妩跟他打招呼,“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温域平坐下来,还是那副让人身心舒畅的豪爽语调,“这回踏实了吧。”
“前两天看你吓得跟个小兔子一样。”
“您坐我旁边我更踏实了。”
“哎呀,”温域平听着就耳朵红了,“这孩子真会说话。”
“我闺女都说不出这么好听的话。”
温域平还是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挺想她的。”
姜妩随口问着,“您女儿多大了?”
“我离家的时候她才刚成年,”温域平看得出来非常健谈,话匣子打开就止不住,“现在可能跟你也差不多大,太久没见她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但那臭脾气肯定还那样,拽起来二五八万的,把我当孙子一样训。”
姜妩反正是想象不到,还有能把首席工程师当孙子一样训的人。
想必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
温域平停顿了一下,小声道,“不过听说我好像要有两个闺女了。”
他弯起眼睛笑道,“另一个听说是个乖女。”
“没事,什么性格都好。”
“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姜妩看他这么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是您爱人有二胎了?”
“不是。”温域平不好跟她多说,“这事说来话长。”
温域平说起开心事,“不过给你看看我爱人。”
姜妩起先对这个话题并没认真。
直到她眼睁睁看着温域平从自己胸前衣襟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黎倾的照片!
然后问她,“是不是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所以,要开始收尾啦,本章随机红包掉落
第67章 第67章 爱你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
姜妩先愣了几秒。
感觉周围的一切在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在温域平期盼的眼神里回答, “好看!怎么这么好看……”
这也太好看了。
好看得像她亲妈。
温域平把照片收了回来,对于姜妩的回答生出共鸣,“是吧, 可难追了。”
“追了好几年呢。”
姜妩依旧难以置信, 非常怀疑是不是她看错了。
或者是长相非常相似的人。
不可能这么巧。
“那您爱人现在是在……”
“现在是老师,教书育人很厉害。”温域平想起来, “好像跟你在做的事情一样, 也是跟文物相关的内容。”
他顺便夸奖着,“你也很厉害。”
“谢谢。”姜妩听到这里,表情精彩纷呈, 重新在位置上坐好。
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正前方。
正好飞机起飞。
浓重的发动机噪音充斥着姜妩的耳膜。
飞机上不算安静。
充斥着大家能一起回家的兴奋感。
有接连不断的谈笑声, 他们的对话掩藏其中,无人在意。
姜妩还是没忍住,转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温域平。
发现温域平还在看黎倾的照片。
他察觉到姜妩的视线, 又有意无意地炫耀了一通,“我爱人脾气也好, 是个很好的老师。”
“你要是她的学生, 你应该也会喜欢她。”
姜妩心想她知道。
她硬是坐了一会儿, 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不等她缓和好。
身边温域平又开始了,“她对我脾气不太好, 老嫌我话多。”
“不过她性子的确很安静。”
姜妩感觉话是挺多,“那您是怎么追到她的?”
他很了解自己,“毕竟像我这种死皮赖脸又坚持不懈的人不多。”
“不过我也挺对不起她,总是留她一个人在家。”
“我有的时候经常会想,她和我结婚,是不是对的。”
“我是不是不应该追她。”
但他自己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反正是晚了。”
他笑着, “女儿都两个了。”
温域平突然问着,“你们打算要男孩女孩?”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姜妩一愣。
不止霍擎之。
后排霍凌一和霍应礼齐齐睁开眼睛。
好像能透过这个问题,看到别的什么。
姜妩顿时觉得身上视线无比焦灼,一抹细细的红晕从颈间攀升而上,“啊?”
温域平又自己把话接了过去,“女孩好。”
“家里有两个女儿,想想这日子就顺心。”
“你是不知道家里都是儿子的,每天有多闹腾。”
“兄弟几个喜欢的都一样,不是争这个,就是抢那个。”
应该不会有人比姜妩更知道那是什么场面。
周围那三个人被骂之后,陷入短暂的寂静。
静默无声地靠在座位上,看着前排的人。
姜妩很想认可他,但不好出声。
飞机在港岛核验检查入境,温域平他们还要转机回京市。
姜妩暂时没有跟温域平说太多。
毕竟没有合适的契机,加之飞机上都是陌生人,不好聊更加深入的话题。
姜妩只是在下机时,跟温域平简单握手,然后说了句他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温域平当时还笑呵呵地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顺着姜妩的话,聊起自己之前答应过她的事情,“说好了,等你们回京市,我请你们吃饭。”
他说着想要去掏手机,“对了,我手机号多少来着。”
“不好意思,太久没用了。”
姜妩随口说着,“您信不信,我不用这个也能找到您。”
温域平:“不信。”
姜妩示意:“可以试一下。”
温域平觉得很新奇,笑着被人叫去转机。
姜妩他们走VIP通道离开机场,远远地看见机场外蹲守了大量的媒体记者。
摄像机架成一排对着出入口,有媒体在实时转播报道。
毕竟有霍应礼在忙公关。
姜妩就没太在意。
但她也隐约知道,她和霍擎之在英国街头的照片已经流传到了国内。
并在社媒上产生了不小的波动。
姜妩有心理准备,从被拍到的那一刻她就有心理准备。
就是这几天她实在是顾不上其他事情。
姜妩刚走出通道,迎面看见博物馆馆长站在出口,助理手里拿着一捧鲜花在那里等她。
馆长看她出来,赶忙上前,“这一趟出差,你们是辛苦了。”
助理将鲜花交给姜妩和卜雨。
周围摄像机接连不断地对着姜妩拍摄。
但碍于官方在前,娱乐小报无法涉足,只能远远地对着姜妩拍。
等待着她从里面出来,再冲上去围堵盘问她和霍擎之的关系。
那简直是相当劲爆的内容。
足够让几个社媒接连瘫痪。
曾经的兄妹被拍到在伦敦街头拥吻。
即便只是想一想,都能让敏感的娱乐八卦记者热血沸腾。
这些消息如果能挖到一线,在社媒上挂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但可惜这会儿主要的机位都被博物馆深度合作的媒体和官方媒体占据。
其中就有姜妩先前合作的隽语等文化报社。
他们不得不把先机让给官方重要的事情。
卜雨代替姜妩提前将包里的东西转交博物馆,“我还好了,主要是阿妩遇到了暴乱。”
馆长看到了新闻,担忧地看向姜妩。
姜妩示意馆长不必担心,“好在圆满完成任务。”
馆长朝姜妩伸手,“辛苦。”
姜妩简单与馆长握手,“我没什么辛苦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数不尽的闪光灯和镜头,认真道,“就是我先生,他为了保护博物馆的重要证据资料,遭受了很大的生命威胁。”
馆长听到“我先生”三个字,一时噤声。
看向了后面的媒体记者,记者重复了一遍,“您先生?”
周围工作人员皆是面面相觑,也就是今早姜妩和霍擎之前两天英国的照片才大肆传播出来,这会儿网络上早就炸开了锅。
他们今天来接姜妩,一个是接她冒着生命危险,带了重要证据回来。
另一个也是想要帮姜妩解围,知道今天她一定会被媒体堵住。
但饶是谁也没想到,姜妩会自己主动说出来。
说出来的,还是“先生”这个称呼。
先生?结婚了?!
谁?
她和霍擎之?!
“是。”姜妩看向旁边的隽语报社。
隽语报社的摄影大哥和记者立马推进。
今天来的,还是最开始采访姜妩的那个小姑娘,她压下对姜妩突然表露出来的婚讯好奇,仍然保持着专业素养询问,“您先生也参与了此次文物资料保护吗?”
姜妩依然对她的专业素养表示欣赏,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因为近期伦敦暴乱,我先生担心文物资料的安危,所以决定代替我去领取资料。”
“结果没想到在领取文物重要资料的路上遭遇了袭击。”
记者眉头紧锁,也赶忙问着,“那您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姜妩眼帘低垂,很长时间没说话。
她这副样子,让所有人都屏息沉默。
他们下机后,伤员会集中被救护车转送到医院救治。
姜妩趁着霍擎之不在,“我只能说,这份宝贵材料是我先生冒着生命危险从国外带回来的。”
“他和我一样,都希望属于我们的国宝能快速归国。”
“像我们一样安全、顺利地回来。”
后面的媒体记者被一波又一波的消息炸得思绪完全跟不上。
听见这段对话又纷纷愣住。
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只关注娱乐八卦的媒体根本不清楚,他们俩怎么又跟国宝资料扯上了关系?
等还想追问什么的时候,被官媒在前挡了回去。
官媒记者跟着姜妩一起上了车,前往医院查看情况。
*
集团大楼里,来来往往。
先前被风险隔离很久的霍廷昆借机回来。
办公室里坐着他叫来的一众人。
所有人都盯着电脑,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来。
霍廷昆在旁边下达指令,“动作都快一点,把热度顶上去!”
他看着越来越混乱的社媒现状,非常满意,靠在旁边冷哼一声,“没想到,霍擎之可真是我的好侄儿。”
“背着我们大家干这种事情。”
“表面上人模狗样的,是什么最年轻的集团掌权人,结果对自己带大的妹妹下手。”
“好啊,真是太好了。”霍廷昆坐在电脑椅上,椅子在地面拖沓出吱吖声响。
他和霍廷山还真是亲父子,一个抱错了女儿,一个和妹妹搞地下情,都上赶着把自己的把柄往他手里送。
霍廷昆上一次就是抓住了霍廷山的错处,借机把霍廷山拽了下来。
这次还是这么大的丑闻,搞掉一个根基并不稳固的后生仔,简直绰绰有余。
霍廷昆听着办公室内接连不断的键盘敲击声就身心舒畅。
这场舆论影响闹得越大越好。
越大霍擎之才越无法收场。
既然他敢做这种丑事,那就千万别管他们抓到他的把柄。
霍廷昆询问着旁边助理,“之前要求召开董事会有回应了吗?”
助理回答,“因为前几天霍擎之被困在国外,处于半失联的状态,所以董事会目前是根据其他董事的意见越过董事长,准备召开会议,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也就是半个小时后。”
助理继续解释着,“不过,霍擎之现在回来了,董事长秘书也跟咱们联系上了,他们也知道今天召开董事会的事。”
“回来了怕什么。”霍廷昆靠在旁边,“他现在不是在医院吗?”
“就算能开会,这些事不也是他自己做的吗?”
“那他就来应对一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有本事他就出个声明,把自己跟姜妩划清界限。”
“始乱终弃,那可就更好做文章了。”
霍廷昆说着起身,“走,咱们先去董事会准备一下。”
他被风险隔离了这么长时间,也被霍擎之压制了这么长时间。
算是来了个好机会。
霍擎之一来有丑闻,二来现在受伤在医院。
他这个代理董事长也该当到头了。
集团还是得有更加权威的人来掌控局势。
这件事情的确很大,下午三点的董事会,许多董事股东早早地就到了会议现场。
等霍廷昆到达的时候,人来了大半。
他看着现场局面非常满意,对霍擎之有利的人现在都被他的事情缠住。
来不及出面。
霍应礼即便有时间现在也忙着在网上控制公关,和他私下派的人对打舆论。
霍廷昆虽然风险隔离,但是股份并没有释放,依然保留着集团地位。
总体来讲,他目前还是除了霍擎之以外,最具有话语权的人。
霍廷昆自觉地走到会议大厅的正前方座位上,“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会议就开始吧。”
霍廷昆正准备说着什么。
忽然之间,会议室大门被敲响。
很清脆的几声。
会议大厅众人纷纷顺着视线看过去。
径直看到姜妩一身干练清爽装束,缎面蝴蝶领衬衫外套白色小西装站在会议大厅门口。
她又敲了两下,是很上位者的警示意味,“原来现在董事会是三叔说了算的?”
姜妩从屋外走了进来,高跟鞋踩过地面发出同样清脆的“哒哒”声响。
路恒跟在后面。
路恒走到霍廷昆身边,“您的位置在那。”
“什么意思,霍擎之今天不是不来了吗,按照董事会席位,我坐在这有什么问题?”
姜妩尚且很有礼貌地回答,“他不来,我这不是来了。”
“温旎,你都已经被集团清除了,你有什么……”
霍廷昆话还没说完,路恒径直打断他,“姜女士作为霍擎之先生的法定妻子,在婚前就已经签署了《夫妻共同持有股权财产协议》、《股东授权委托书》,在霍擎之先生不便出面时,可代为行使股东权益。”
霍廷昆怔愣几秒。
路恒继续示意,“请您回到自己的席位。”
整个会议大厅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姜妩和霍廷昆。
姜妩提醒,“藐视董事会规定,可暂时剥夺股东决策权。”
霍廷昆微微屏气,在这巨大的威压下不得不起身。
姜妩拉过椅子坐下,也不跟他们拐弯抹角,“董事会这么急着召开会议,是为了什么事?”
在坐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次会议,主要是针对霍擎之。
正好,霍擎之近期麻烦缠身,人在医院休整今天没来。
外面的局势对霍擎之又非常不利。
会议开始,霍廷昆直接道,“自打前任董事长卸任以来,已经快一年了。”
“擎之作为代理董事长,也快一年了。”
“但代理也只是暂时的,我们最终还是要选择出来一个能长久带领大家向好的董事长。”
霍廷昆依旧不忘缓和两句,“当然,我不是说擎之做的不好。”
“但他到底还是年轻,经验不足,依然需要再多学习学习。”
“以后呢,有的是机会。”
会议大厅里的氛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圆桌上,即便姜妩原本还不知道这次会议意图,现在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视线在姜妩和霍廷昆之间打了个来回。
姜妩听着长辈的话,算作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您是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重新确定一次集团的董事领导结构?”
“对。”
姜妩无声轻笑,把草案往桌上一扔。
“啪”地一声,带了点阴沉,她身形往后一靠,“来让我看看,都是哪几位董事,同意了你这次的想法。”
此话一出,会议厅内鸦雀无声。
先前和霍廷昆通过气的几个董事,原本仗着霍擎之现在不便,想要趁机把他换掉。
现在看见姜妩,莫名心下发憷。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爆出,还是和自己哥哥的地下情。
这个小姑娘应该害怕得不敢出门,竟然还敢代替霍擎之来董事会叫板。
这样的异常,让众人心生不安。
但还是有人出声道,“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非常不可控,如果我们不及时内部进行处理,会影响我们集团的信誉度。”
有人附和,“是啊,毕竟这么大的丑闻,你敢做我们都不敢看,何况……”
姜妩径直打断了说话人,“哪有丑闻?”
“给我看看?”
霍廷昆笑了,“你要是没看过现在网上舆论风向,我倒是可以给你看看。”
“不过孩子,我们是怕你承受不住。”
霍廷昆说着,看向自己旁边的助理。
示意他播放当前实时的新闻动态。
屏幕打开,混乱的社媒平台上首先出现的是一条官方消息。
压在所有乱七八糟的娱乐八卦之上。
【国宝资料安全归国】
以及一条博物馆的感谢博文,【感谢姜女士及其先生护送资料】。
下面贴着姜妩的采访内容以及去医院查看伤员的基本情况。
这毕竟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第二条近乎是官方承认了姜妩和霍擎之的夫妻关系。
甚至是以表扬的姿态进行认可他们对于文保工作的贡献。
毕竟姜妩和霍擎之的确因此受到了巨大的生命安全威胁。
被认可嘉奖无可厚非。
紧接着,其他乱七八糟、不合时宜的热搜都销声匿迹。
尤其是借此贬损他们关系的热搜和词条。
搜索词条上俨然只剩下这两个主流词条。
这和霍廷昆半个小时前看到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助理。
但旁边助理的脸色这会儿也变得奇差。
他眉头紧锁,小声道,“先生,咱们这些词条都上不去了。”
“好像听说霍擎之这次是为了帮姜小姐拿到重要的国宝资料,遭遇了暴乱,所以……”
助理话还没说完,主位上姜妩又一次问,“哪里有丑闻,告诉我。”
“你们指什么是丑闻?”
“我先生冒着生命危险替我拿重要文保资料是丑闻吗?”
刚刚还有些嚣张的几个股东纷纷噤声。
眉头紧锁。
其中一人不理解,“你和霍擎之藏着掖着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还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董事会……”
姜妩扬眉,“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一句话,又将人堵住。
现场众人看着这突然逆转的风向,愣是谁也说不出话来。
姜妩视线缓慢扫过眼前一众人,“更换董事长的理由不充分,不与决策。”
“还有别的事吗?”
霍廷昆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
姜妩径直起身打断他,“不过感谢各位提议。”
她再次看向那几个刚刚跟她叫板的人,“董事会结构的确需要再调换,现在看来有些人对风险的评判能力太差,动辄召开董事会处理你们这些过家家的情绪,浪费会议资源。”
“后续会对董事会综合评估,董事会成员按照各位的意思,进行调整更换。”
“为了满足各位的想法,现在就开始走流程。”
姜妩扔下这么一个命令给会议秘书。
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姜妩的话,一听就是打算秋后算账。
将刚刚想要把霍擎之挤下去的几位董事一起收拾。
那几人当场就变了脸色,齐齐看向霍廷昆,“现在是什么意思?”
“这是霍擎之没换掉,打算换掉我们吗?”
“老三,你叫我们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怎么现在情况变成这样了你都不知道。”
“竟然是姜妩替霍擎之来参与,你之前……”
霍廷昆更是烦得焦头烂额,“闭嘴!”
*
港岛盛夏温热将大地灼烤出一片暖洋洋的草木香。
傍晚时分又笼上一层海风潮润,蔚蓝海港波涛汹涌,虫鸣此起彼伏。
姜妩回到病房的时候,霍擎之头上缠着纱布,靠在病床床头。
霍凌一坐在旁边,面前一张小桌子。
霍擎之看起来在跟霍凌一说什么事。
霍凌一呼啦呼啦地翻着桌上的文件,眉头拧成麻花。
姜妩走进去,霍凌一不耐烦地说着,“行了,知道了。”
他收拾完,刚准备起身,回头看见姜妩从门外进来。
姜妩眼睁睁地看着霍凌一又很有耐心地坐了回去。
然后翻开不知某一页,跟霍擎之说着,“不过,这部分我还没听懂,你再跟我讲一讲。”
霍擎之瞥了他一眼,“滚。”
霍凌一靠在旁边,忽而跟姜妩笑道,“大哥好凶啊,你看他。”
霍擎之打断他的话,“给你的任务,三天之后我会验收。”
霍凌一站起身,“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姜妩,“阿妩也累了一天,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去睡?”
“我叫二哥过来陪。”
姜妩被那句“跟我回去睡”弄得眼皮跳了一下,“啊?”
她不敢确定三哥是那个意思。
但不论如何,三哥现在看她的眼神也不怎么清白。
“走吗?”霍凌一朝她走近一步,“大哥能照顾好自己。”
我也能照顾好你。
霍擎之饶有兴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霍凌一,我又不是死了。”
当着他的面,勾-引他妻子。
“怎么了,”霍凌一觉得霍擎之小气,“关心一下都不行。”
“阿妩毕竟还是妹妹。”
“现在是嫂子。”
霍凌一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姜妩身上,“嫂子也行。”
姜妩不知道行什么行,“我今晚在这陪吧,你先回去。”
霍凌一问着,“你自己可以吗?”
“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今天检查结果正常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姜妩说着把霍凌一送出了病房,折返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回港病房安排就是vip病房,这一层楼只有两个房间。
一个是他们,另一个就是他们家司机。
姜妩关上门。
靠在门口遥遥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霍擎之正好让出来一个位置,随口问着,“今天公司里那群人还听话吗?”
“不怎么听话。”姜妩说着走了过去,把他的被子掀开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好累。”
vip病房和酒店的套间差不了多少。
病床也更加宽敞。
霍擎之靠在床头,看着手里另外几份文件,另一只手垫在姜妩脸颊下,手掌轻拢就能握着她的下颚。
姜妩问着,“你给三哥什么任务了?麻烦吗?”
“要不要我帮忙。”
霍擎之放下手里的文件,顺手把病房的灯关上,“他是我从小带大的,这点事能做好。”
四下一片黑暗。
姜妩小声嘀咕,“我也是你从小带大的。”
霍擎之宽阔的身形渐渐隐藏在被子里,很快就将她的笼罩住,“你这么说,听起来我像个禽-兽。”
姜妩被突然侵占压入的阴影弄得有点局促,“你不就是吗?”
“哦,”霍擎之温热大手挑起了她的衣角,真丝缎面取而代之的就是柔润白玉,“那你往禽-兽床上钻的意思是……”
姜妩不说话。
一张脸埋在霍擎之颈窝。
她被更高温度的大手略过腰际,尾椎发麻。
细密柔软的吻落在她肩侧,耳际。
她没有拒绝他的触碰,反倒是在被碰到之后滋生出更多的想法。
但这是医院,再多的想法都只能到此为止,只有残留不尽又让人疯狂幻想余温。
姜妩不服气地提起,“你知道吗,他们今天还想用丑闻压我。”
“那是阿妩救了我。”
姜妩仰起头看他,“为什么?”
霍擎之抵在她唇边,气息灼热,声线喑哑,“因为……”
爱你不会是丑闻,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
*
盛夏港岛深夜微凉海风与暖绒交织。
病房里维持着舒适宜人的恒温,直到天明第一缕日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入房间。
值了一晚夜班的护士伸了个懒腰准备交班。
和同样的夜班医生打了声招呼,“下班了,主任。”
“对,回去补觉。”
他们收拾着东西。
远远听到电梯“叮”地一声,接着就看见一家人火急火燎地从电梯口冲了出来。
姜妩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病房门被打开。
她混沌地睁开眼睛,赫然看到霍廷山站在病房门口,难以置信的样子。
姜妩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不然怎么从大哥怀里一睡醒就看见爹地了。
她转头往身侧男人怀里钻了下。
接着听见身后“砰”地一声,什么重物倒地的声响之后。
护士惊呼道,“晕了一个!”
“主任,又得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68章 第68章 是董事长夫人
姜妩重新睁开眼睛, 觉得这不像是在做梦。
转头果然看见霍廷山正在被人架着抬上病床!
姜妩倒吸一口凉气,“完了,阿爸。”
她从病床上下来, 踩上拖鞋赶忙跑了过去。
霍擎之这会儿也清醒过来, 缓慢坐起身。
姜妩刚霍廷山扶上病床,这会儿姜雅萍才赶到病房门口。
姜雅萍定定地看着姜妩身上换着和霍擎之一模一样的病号服, 头发凌乱, 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而后面她的好大儿也同样。
姜雅萍扶着门框,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
姜妩扶了这头扶那头,“妈!”
约么一个小时后。
姜妩穿戴整齐, 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正中间。
姜雅萍一副姜妩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轻轻顺着姜妩的脊背。
还跟她说,“别怕。”
姜妩寻思着自己也不怕什么。
但她还是默默点头。
霍应礼陪着姜雅萍来的,靠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霍擎之和霍廷山一边病床一个, 同时身为病号坐在病床上。
霍廷山先开了口,“你当初跟我和你妈说你外面有人的时候, 是不是就……”
霍擎之解释, “更早, 结婚一年了。”
一年了。
霍廷山听着这个时间,一边吸氧一边叹气。
好几次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指着霍擎之憋出来一句,“你等我出去收拾你!”
姜妩头更低了一点,盯着自己的鞋尖。
霍廷山气不过,脸通红,“她是你妹妹啊!”
生气之余又哄了下姜妩,“没有要说你的意思bb。”
“混小子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你妹妹才多大,你可是从小看着你妹妹长大的!”
刚骂了两句又不得不吸氧缓一缓。
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霍擎之敛起神色, 平静道,“我的错。”
说话间,他看向姜妩,“是我鬼迷心窍,引-诱她,哄骗她,阿妩起先的确是言辞非常激烈地拒绝了我。”
“但是后来……”
“小兔崽子,你可别说了。”霍廷山受不了。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
被自己家臭小子拱了,他受不了一点。
还是最听话、懂事、乖巧、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冰雪聪明、活泼可爱、心地善良的温旎宝贝。
霍擎之的目光原本就深沉悠远,坐在那里看着谁,就像是能将她牢牢掌控在视线之内。
姜雅萍总有一种,他能用眼神将温旎生吞活剥的错觉。
即便温旎宝贝现在还护在她怀里。
纵使姜雅萍往日里心态再开放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你从前都是最懂分寸的。”
“就算温旎不是你亲妹妹,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啊。”
“她可是跟着你一起长大,把你当大哥。”
“你竟然……”
姜妩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刺激爸妈,但还是小声道,“其实,我我我也有点……愿意的。”
霍廷山又闭上了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氧。
姜雅萍捂住姜妩嘴巴,“好孩子,先别说话。”
“你看都这个样子了,你妹妹还帮你说话。她年纪小单纯又心软,你怎么忍心……”
霍应礼见状帮腔道,“是啊大哥,阿妩不懂事,你还不懂事?”
霍擎之弯唇坦然,声线混沉,“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在承认错误,但他却看起来像个赢家。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霍应礼身上。
霍应礼轻扯唇角。
被爸妈发现,并承认错误这种事,的确没什么好羞愧的。
霍应礼甚至想要代替霍擎之。
承受这样的指责。
但他知道,爸妈承受不住。
如果爸妈开放一点,他甚至可以和大哥一起道歉。
说他们对阿妩其实都……
可惜,霍廷山只是知道一个就已经在吸氧了。
霍应礼深吸了一口气。
身形往座椅靠背上轻轻一靠。
霍擎之也真是命好。
姜妩被姜雅萍捂着嘴巴,说不出来更多话。
反正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会儿说得越多,爸妈骂霍擎之骂得越狠。
不过毕竟已经结婚了,霍廷山和姜雅萍不可能让他们离婚。
加上霍擎之才刚刚经历过暴乱,人还在医院,又不可能现在上手揍他。
为此姜妩建议霍擎之晚一天出院。
还能晚一天回家挨揍。
但集团最近积压的事情相当繁重,霍擎之也无法称病太长时间。
姜妩知道这个。
毕竟霍擎之不去集团处理的话,有些事情就得她来处理。
姜妩不太喜欢弄这些人情复杂、公司运转的事情,她的那两个基金会运转已经够她折腾的了。
博物馆的文件发布后,姜妩名下那两个基金会就又忙起来了。
Cherry每天都会给她发新的合约过目。
一个两个还好。
多了姜妩看不懂,也分辨不清各种合同条款。
她下班从博物馆出来就带着Cherry给的那一沓合同去了集团。
这会儿正好是集团邻近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都是集团员工。
一下电梯就看见姜妩带着墨镜,从公司外走了进来。
她来得明目张胆,也没有避讳任何。
直接走到了董事专用梯,按了董事长办公室顶楼。
很快身影又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没多久,集团各个私人群就各自炸开。
“快看是小公主。”
“现在是董事长夫人。”
“住嘴,我又要磕起来了。”
“磕吧,什么都磕只会让你营养均衡。”
“董事长这手段是有点厉害啊。”
“妹妹哄成老婆。”
“没想到董事长那张禁欲神颜,私下里干这么背-德的事。”
姜妩站在云梯里,透过玻璃窗看电梯直行而上,整个繁华的维港中环渐渐浮现在眼底和落日夕阳杂糅成一片迤逦的画卷。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
姜妩敲开霍擎之的办公室门,把自己那一堆合同摆在了他面前,“我选不出来。”
霍擎之放下自己手里的文件,顺手拿起来姜妩那几份,简单翻看着。
“吃晚饭了吗?”
“还没。”
霍擎之把东西简单整理好,“那先吃饭。”
他打开手机,把菜单递给姜妩。
晚餐是从集团餐厅米其林特级厨师点餐。
姜妩拉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悠闲地在他手机上点餐。
椅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了一圈,小腿晃了两下。
她选了自己爱吃的瑶柱海鲜饭和红酒炖牛肉,自然而然地把手机递了回去,“我选好了老公。”
霍擎之伸手刚接住手机,动作微微一滞。
而后就着这样的动作抬眼看了过去。
姜妩很轻巧地把手抽回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专心致志地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只有她通红的耳根昭示着一切。
霍擎之扬眉,“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姜妩踢了他一下,“快点,我饿了。”
她说着就自己把电脑椅转了回去,只留给霍擎之一个后脑勺。
很快,姜妩就听到了身后男人从座椅上起来的声音。
皮鞋踩过地面朝她走近。
姜妩又把电脑椅转了一下远离他,还没等转开就感受到了男人大手扶着椅背的巨大控制力。
下一瞬电脑椅被他摁着转了回去!
霍擎之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两侧,高大的身影形成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在她面前。
“刚刚叫我什么?”
姜妩视线飘忽游移片刻。
可偏偏她往哪看,霍擎之就转动座椅方向挡住她面前的视线,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要是没听见就算了啊。”姜妩嘀嘀咕咕地开始耍赖,“当我没说。”
她说着要起身,手刚扶住他的手臂就被攥住手腕重新带回了座椅上。
霍擎之没有松手,就这么将她圈禁在座椅上。
眼尾带着似有若无的兴致,“再叫一遍?”
这样被他盯着。
姜妩脸颊像是烧着了一样,死活也叫不出来。
连心跳都快了许多,她吭哧了半天,“我不叫了。”
“谁让你没听见。”
霍擎之深吸了一口气,反倒是放开了她,无声轻笑,“没关系。”
“有的是办法让你叫。”
姜妩被他放开,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轻松。
那双晦涩的深瞳仿佛能将她身上每一寸衣物都撕开,肆意描摹着内里白润的肌肤。
好在房间门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路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是过来送晚餐。
姜妩适时岔开话题,开开心心道,“我们准备吃饭吧。”
“吃饱了,你再帮我看一下那些文件。”
路恒进来送餐,办公室内的氛围才变得正常许多。
霍擎之有意无意地答应着,“好。”
“先吃饭。”
他当着路恒的面,说话听起来好似很正常,“吃完我教你怎么选合同。”
但莫名的,姜妩总能感觉到话语内里潜藏着什么其他含义。
这让姜妩想到了很多年前,霍擎之辅导她功课的时候。
不管剩下多少课业,他总是先让她吃饱,然后再帮她看那些她不会的疑难问题。
那个时候,霍擎之与她坐在课桌的同一侧,两个座位上。
手里拿着签字笔,跟她细心讲解着作业本上的内容。
不是像现在一样。
他们坐在同一个椅子上。
姜妩被压到座位上的时候还直往上窜。
像是在承受什么穿刺刑罚,双手撑在桌上,试图离开一点。
但很快小腹上那只大手又会趁机把她按回去。
姜妩原本支撑力度就不够的小臂彻底脱力,啜泣出声。
整个人都跌坐下去,纤长的脖颈仰起,身体绷得直直的。
双手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身侧男人的手臂。
身后男人坐在座位上依然八风不动,肩臂拢着她的身形,“怎么了?”
“不是要我教你吗?”
“坐都坐不稳,可不是学习的态度。”
霍擎之将她在自己衣袖上抓出褶皱的手残忍地拉开,让她失去自己最后一点支撑。
只能坐在他身上。
“看着,”霍擎之又掰过来她的脸颊,薄唇紧贴在她耳侧,“这几份合同出资和风险对比。”
姜妩被他温热的气息磨得耳窝酸软,还不得不看他摆在自己面前的合同分析材料。
腰窝也是酸酸涨涨的。
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起小腹。
紧接着就是内里也被带动的感觉。
“告诉我,哪份出资最高。”
姜妩没吭声。
还在缓和间,突然被发难,“说话。”
小姑娘被欺负得赶忙吸着鼻子,费劲巴拉地从里面翻找。
说实话,他的先天优越程度不需要任何的技巧。
只是放置,就足够挤压着藏在深处,让人浑身战栗的关窍。
姜妩好不容易找出来三份,“这,这三个最高。”
霍擎之简单看着,“那再找风险最高的。”
姜妩趁着尚且平静之时,勉强能稳住心神,一份一份地看过去。
但身后的人好像没有这个耐心。
只见办公室封闭的内室里。
正在学习的女孩身形忽然一下扑到了桌边。
身后的男人催促她,“快点bb。”
“你你你慢一点!”姜妩双脚碰不到地面,身上唯一的支点是他。
霍擎之看起来不紧不慢,“再磨蹭,会更快。”
姜妩眼前光影在晃,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即便是刚要看清楚什么,又被男人恶意打断。
然后说,“怎么要看这么久。”
“不看了,你欺负人。”姜妩悬空的双腿剐蹭着男人的西裤,双手巴拉着他的手臂,“下去,我要下去。”
不等付出行动,她的双手就被霍擎之大手扣住,调侃她,“还不专心。”
姜妩就这样坐在桌前,双手被他攥住。
双腿踩着空气,眼前光影被迫颠簸。
被抛起后又被他拽下。
姜妩恍惚中觉得很像是霍擎之做菜的时候。
轻轻将锅里的菜品往上一抛,然后任由它下坠,狠狠地跌进他掌心。
全依赖于他的力道。
而里面的汁水充盈的菜肴只能被他颠弄,翻搅。
就在姜妩以为要被抛上云端时,他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脑海中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到一半突然熄火,姜妩懵了一瞬。
她微微偏头。
霍擎之却像是一早就在那里等她,在她看过来时弯唇,低头轻吻过她唇角。
“怎么了?”
姜妩说不出来,转过头小声道,“怎么停……”
霍擎之从背后圈着她,曲解着她的意思,“好,不停,咱们继续看合同。”
姜妩根本不是想看合同。
但她又不好说想要什么。
霍擎之这次反倒认真地告诉她,哪些风险最大,不能要。
哪些资金更加稳妥,可以考虑。
虽然动作一直没停,但又沉又缓。
和他以往的风格很不一样。
习惯了他剧烈爆发力的人儿,忽然有些不适应。
总是到不了点上。
直到姜妩按下他还在讲合同的手,“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我们就结束?”
姜妩难以置信又带了点不满足的诧异看他,微开的唇动了动。
看到男人眼底的戏谑,姜妩明白他是故意逗她。
她故作不在意地起身,“好啊,结束。”
不成想刚一离开,腰侧的大手突然一下子用力。
规整的办公室内响起一声嘤咛。
真要走,他又不会放开她。
他们身处于董事长办公室的内室之中。
外间办公区域始终宁静无比,只有窗口的美人蕉随着晚风不停摇动。
这间内室隔音很好。
一门之隔的内里,就是被折磨鞭挞而出的狂乱声音。
霍擎之咬着她的颈,垂眼看着被撕扯开的衬衫之中。
雪白的蝴蝶翅膀在他眼前振翅。
像是要飞走一样。
只可惜还没等它们有机会脱离就被他抓住。
合拢翅膀羽翼,摧折在他掌心。
姜妩眸光再度开始涣散的时候,他又戛然而止。
即将冲破囚笼的蝴蝶又被拽了回来,坠回了原地。
又像是即将炸开的烟花被浇熄。
姜妩眼尾的潮湿更重,轻哼出声,“霍擎之……”
霍擎之压在她耳侧,磁音仿佛能钻进身体,“该叫什么?”
姜妩唇角轻颤,片刻的沉默间。
耳边一阵男人低笑,磨砂的质感轻震,“不叫了是吧。”
紧接着又是一回缓慢而磨人的边缘控制。
周而复始地磋磨着姜妩脆弱的神经。
腰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酸麻。
推挤在一处,像是奔涌的洪水汇聚在一处水塘。
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洪水叫嚣着想要倾泻而下,但却始终被堵着找不到出口。
但有人一遍遍看似很有耐心,实则恶劣至极地引导,“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宝宝。”
“说出来。”
“说出来什么会有。”
“要多少有多少。”
不知道第几次,她终于被磋磨得哭了出来。
被他压着牙关,不得不喊出,“老公……”
仿佛一根引线,被火星点燃。
接着顺势噼里啪啦声响起!
他忽然起身,顺势扫开了桌上堆满的合同文件。
把人压在了桌上!
“哐当”一声!
姜妩双脚刚踩到地面,又一下子悬空。
男人挺阔的西裤横在她绷紧又忍不住翘起的小腿之间。
游刃有余又不留余地。
和她贴紧。
大厦之外,维港夜幕降临,夜色将整座集团大厦笼罩。
楼内各层基本都熄了灯,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影。
无人知晓这座严整的大厦顶部不见天日的暗室里,桌椅哐当作响。
桌上的文件纸张洒了一地。
签字笔也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小水壶更是被打翻,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但相比之下,其他声响根本不足以让人注意到。
方寸之地,天崩地裂。
山河拥堵的洪水在满溢的顷刻间,又被凿开闸门。
洪水倾泻而下,波涛汪洋。
疯狂席卷着平原大地的一些严整理智。
在天翻地覆之中,混沌不堪。
翘起的白皙双足在绷紧过后脱力地垂落下去。
掉落在桌面正下方的文件上有水壶倾洒而出的斑点洇晕。
很快。
小水壶被翻过来,扶正摆在桌上。
还没等它平复内里的水纹波动时,再次跌宕起来。
好像要把水壶内里所有残余的清水全部挥洒而出。
起先那句带了点撒娇和索求意味的“老公”变了调。
很快就变成了被过度给予的惊慌和不安。
变成了尖叫。
恰巧那一声尖叫过后。
董事长办公室门外正要敲门的霍应礼,手悬在了半空之中——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
第69章 第69章 而他在原地等她
大厦顶楼全部都是霍擎之的领地。
这会儿顶楼寂静无声, 连刚刚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老公”都像是霍应礼的幻觉。
他始终维持着手指悬空的状态。
屏息凝神,再想去听什么的时候,却也什么都听不到。
但又很奇妙的。
有些声音、有些画面会借由刚刚听到的声音自行蔓延。
霍应礼眸光微凝。
身影被走廊灯光熄灭的暗影笼罩。
悬空的手指缓慢收紧, 用力。
在无人窥见之处潜藏在心底的一切开始不受控制的滋生。
试图劝说自己。
那只是他想姜妩想疯了的幻觉。
而不是里面真的在发生什么。
厚重的暗室墙面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
姜妩也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现实。
因为她觉得自己甚至涣散到快要失去意识。
被控制之后就是强行、连续。
是他一贯的风格——
对于失去神智的人依然没有怜惜, 不遗余力。
这种风格奠基在后,让人愈发难以招架。
大脑白光接连闪过。
丧失任何的思考能力。
全部依靠本能。
“老公”、“哥哥”乱七八糟喊做一团。
她还是会在完全失去安全感的时候叫哥哥。
叫一个能让她最有安全感的称呼。
本能和潜意识也在打架。
本能是逃离他, 潜意识却又碍于多年积攒的依赖, 让她无意识地往那个最有安全感的男人怀里钻。
可偏偏那才是万恶之源。
那才是最能把她欺负得一片狼藉的人。
相当于她在最受不住的时候,还把自己送过去。
这种矛盾给她带来的颠覆感,像是无穷无尽地锁链将她疯狂拉扯。
等他们离开桌面的时候, 霍擎之依旧没有放过。
就这么抱着她走向里间宽阔的大床。
不过是走动的一小段距离。
她又哆嗦得不成样子, 险些从他身上掉下去。
可惜霍擎之不允许她下去。
不允许她离开一星半点。
哪怕霍擎之知道,有人就在他的办公室门外站着。
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个。
才比刚才更加疯狂地索要起来。
姜妩再也不想叫老公了。
会死人。
合同她没有再看,霍擎之拿去直接帮她挑选好。
顺便帮她安排了运营专门管理这些合作。
她想他还是有点良心。
第二天睡醒眼前光影又晃了起来。
姜妩真的觉得她要散架了, 周身被热气笼罩。
他带着能将她熨烫融化的热度,低声诱-哄, “最后一次。”
刚睡醒, 所有的反应都慢半拍。
只有实在无法发泄身体里膨胀出来的电流感, 她的手指才会不停地剐蹭着手边布料。
最后还是失去了拉扯床单的力气。
无力地搭在枕边。
显得过于可怜。
霍擎之把人抱去洗澡的空隙,看她又睡了一觉。
清理的时候她又被吓醒, 很防备地看着他。
“你说最后一……”
“知道。”霍擎之握着她的膝盖,“清理一下。”
姜妩躲了躲,“我自己来。”
霍擎之也没有强求,就坐在浴缸边,“好,你自己来。”
他就这么看着她,她怎么自己来。
姜妩表情变得窘迫, “你出去。”
霍擎之眉眼微动,看起来在想不出去的理由。
姜妩朝他扬起些许水花,语调黏糊,“出去……”
零零星星的水珠飞溅而出。
部分洒在了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水珠挂在他额发眉梢,顺着那流畅的下颚线滑落。
霍擎之低笑,“好,我出去。”
他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送。”
姜妩狠狠地多点了几个菜,让他给自己大补一顿,才准他离开。
她自己坐在浴缸里放松了一会儿筋骨。
泡到浴缸里的泡泡都快消散干净,姜妩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她简单吹过头发,隐约听到房间外传来了送餐铃声。
姜妩没有着急。
路恒多半得了霍擎之的许可,会进来放下餐点就走。
不需要她专程去开门。
不过姜妩也的确饿了。
她头发吹了个半干就溜溜达达地出门。
不成想一打开暗室门,姜妩赫然与站在办公桌边,前来送餐点的霍应礼对上视线!
霍应礼手里还拎着餐点纸袋,隔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在他的视线之中,他亲爱的妹妹眼尾都是浓湿绯色。
一身刚刚沐浴过后的倦懒,发丝潮湿。
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润。
看到他惊慌又意外。
像是想要躲回房间,但又觉得欲盖弥彰。
如同童话中走出来的小美人鱼。
被情-欲滋养浸润过后,被外人瞧见的生涩和不适应。
她还佯装镇定地出声,“是你啊?”
霍应礼将餐点放在桌上,意味深长道,“原来你在这里。”
他近乎在某一瞬间认定,昨晚他在门外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也清楚了,它的主人是谁。
究竟是被如何对待,才会发出那么婉转的声音。
姜妩犹豫着走上前,“你也没吃午饭吗?”
她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自然。
大中午地,从霍擎之办公室刚洗完澡出来。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尤其对面的人是她另一位哥哥。
“没有。”
姜妩客气地提议,“那要不要一起吃?”
霍应礼轻笑一下,“我倒是想一起吃。”
“大哥也得同意才行。”
姜妩隐约觉得他说的一起吃,和她的意思不一样。
因为现在霍应礼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别的情绪。
霍应礼轻声问,“或者你同意也行。”
姜妩打了个激灵。
或许是刚洗过澡,微风带过会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她动了动唇。
觉得二哥三哥和霍擎之先前的状态很一致。
都是被她发现了心思之后,说话做事都不藏了。
和她的每一次相处,都无所顾忌地让她知道他们喜欢她。
姜妩看着他,大抵是想问什么。
但是没问出口。
霍应礼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直接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妩唇线绷直,“哥,我已经……”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霍应礼接过她的话,“要是跟别人结婚我也就不想了。”
偏偏是霍擎之。
偏偏是他兄长。
他们的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总是会让霍应礼反复思索。
为什么亲兄弟,他不可以。
他又不要求做大,不要求爱人最爱他。
到底要他怎么放弃,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都是哥哥,永远都是一家人。”
“但其实,”霍应礼愈发认真地看着她,“阿妩,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妩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微微移开视线。
霍应礼却走近了一点,让她的视线被动地布满他的光影。
他站在她面前弯身。
然后问出来一个姜妩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从今以后,你是想继续把我当哥哥。”
“还是想把我当小叔?”
姜妩眼睫颤了一下,“这两个……”
“取决于你怎么看待霍擎之。”
这是很微妙的差别,霍应礼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把霍擎之当老公……”
姜妩被这两个字点得头皮发麻。
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昨晚喊了一晚上的称呼。
霍应礼继续,“那我们就是你的小叔。”
“哥哥会是好哥哥,但……”小叔未必……
霍应礼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霍擎之就站在门口,慢悠悠道,“你把路恒关在工作间,就是为了来送饭?”
霍应礼被打断,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回头看过去。
姜妩被霍擎之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弄得心口一颤。
所以霍应礼是故意过来。
专程来等她。
霍应礼不怕被看穿,回答霍擎之,“不行吗?”
“行,”霍擎之言简意赅道,“送完了就可以走了。”
霍应礼弯唇,没有非得要留在这的意思,只是看着姜妩,有意无意道,“再想想。”
他说完和霍擎之擦肩而过,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霍擎之眼尾余光看着他离开,径直关上了门。
霍擎之伸手解开领口一颗扣子,缓解那有些窒息又无法纾解的焦躁。
目光落在屋内刚刚沐浴过后,柔软又潮润的妻子。
老婆太招人喜欢,怎么办。
但姜妩看见他解扣子就着急,“你不许!”
霍擎之朝着她走过去,“不许什么?”
“别怕。”
“只是吃饭,宝宝。”
*
京市古槐之下,蝉鸣声喑哑。
温辞迎刚进大院,突然之间被彩带崩了一下。
洋洋洒洒的鎏金纸片从天空飘落,被温辞迎不小心吃进去一片。
门口温域平张开双臂,“惊不惊喜?”
然后就听温辞迎“呸呸呸”地拿出嘴里那张纸片。
温域平:“……没礼貌。”
他很快又换回欣慰的表情,“但爸爸还是很想你。”
温域平走上前,给温辞迎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老头。”温辞迎拍拍他的肩背。
“以后就能一直在家陪你们了,开不开心?”
温辞迎听着笑了,“开心。”
“我听说你跟阿妩一起回来的?见到她了?”
“阿妩?”温域平反应了一会儿,“啊,你说跟我一起乘机回国的那个小姑娘?”
“你认识她啊,”温域平闻言笑了起来,“那感情好啊,我还跟她说等她来京市,请她吃饭。”
“你认识她那就更好了。”
温辞迎一听就知道,姜妩没告诉温域平他们的关系。
她沉吟着,判断是顺着姜妩的心思藏一阵,还是直接告诉她爸。
温辞迎沉默的时候,温域平带她进门,这会儿家里正在准备团圆饭。
里里外外格外热闹。
温域平说着怎么在伦敦遇见姜妩,又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估计是新婚,和她老公一起去的。”温域平坐下来,“俩人感情可好了我看着。”
“也得亏没出事,要真出事了我都怕她受不了。”
温辞迎无声轻笑,不好接话。
温域平拿过桌上的茶杯,刚喝了一口想起来问,“对了,你妈呢?”
“怎么我回来一两天了,她还说在忙,也不来迎接我。”
“当然在忙了,”温辞迎说着,“你不是跟阿妩一起回来的吗?”
“应该知道她送了很重要的文物资料回来,现在那边正在接收核查呢,我妈肯定要在。”
“哦对。”温域平放下茶杯,“那新闻这两天还挺热门的。”
“你们是不是也都能看见?”
“说实话,那姑娘长得跟你妈有点像。”温域平说着就拿出手机,翻开那个新闻照片,“你看,是不是很像?”
温辞迎不用看都知道像。
但这会儿爷爷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谁像?”
温老爷子看见照片那一瞬间,又掏出来自己的老花镜。
屋内短暂的沉默之后,老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定睛又看了两遍之后,老爷子拿出来另一张照片,“那你看这个人……”
温域平看过去,“诶,这不就是她吗?”
“你这个是哪里来的呀?”
老爷子指着照片,“这不是咱们家温旎吗?”
“这是咱们家……”温域平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眸光定在老爷子的手机上,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温辞迎看着她爹脑袋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这是温旎?!”
“她就是温旎?!”温域平硬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刚回来听老爷子总说温旎温旎,那谁能想到这个就是啊……
片刻的平复后,他指着照片上姜妩,“那她……”
温域平这会儿想起来姜妩的话,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说,不用联系方式也能找到他。
“这……”温域平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指完姜妩又指向霍擎之,“那这个男的……温旎结婚了?”
“什么时候结的,我的乖女结婚了?”
爷爷一脸懵,“结婚了?跟谁啊,这不是她大哥吗?”
“她大哥?!”温域平又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信息,“不是啊,这是小夫妻……”
“这……”
爷爷反驳,“不对,这就是她大哥。”
“来送过好几次东西。”
温辞迎实在听不下去,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之前是她大哥,现在已经结婚了。”
两个老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啊?”了一声。
另一个也跟着,“啊???”
温辞迎揉了下耳朵。
原本这父子俩就是一脉相承的聒噪,现在更聒噪了。
*
港岛云顶湾碧蓝大海与天空相接,水天一色。
海鸥在海面上盘旋起落。
偌大的后花园内花团锦簇,佣人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花园草木。
说是家里过阵子有喜事要办。
虽然主人家没有明确说是什么喜事,但看过新闻的都知道是什么。
霍廷山出院先是去家族祠堂里呆了一天。
回家之后翻箱倒柜地拿出来家法,嘴里念念叨叨地说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混小子。
姜雅萍坐在旁边翻着手里的册子,“你才刚出院,他也才刚出院,你就要动手啊。”
“不动手他不长记性。”
“都结婚了,还长什么记性。”姜雅萍发现自己想开之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年轻的时候姜雅萍也算是个【饱读诗书、品鉴过各种颜色文学的文化人】,“这事也不能全怪擎之。”
“你看,孩子跟着你,都压抑成什么样了。”
霍廷山像是听到了笑话,“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事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让擎之每天跟个机器一样转。”
“温旎又是个体贴的宝宝。”姜雅萍也能理解,“你总让他照顾妹妹,一早就知道不是亲生的,还总让他照顾。”
“照顾出事来,你也有责任。”姜雅萍在看婚礼场地布置,“反正婚事肯定要办的,该补的都得给温旎补上,不能委屈了我宝贝。”
姜雅萍翻开星海礼堂,“你看这里好不好看?”
霍廷山看着那布景眼睛亮了起来,“哎呀,这里是不错……”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生气,“等会儿,我还是得教训下他。”
“这么大逆不道……”
姜雅萍打断他,“你要教训,也得看温旎舍不舍得。”
“怎么不舍得?”
姜雅萍把玩着手里的册子,“她这两天接到了京市的博物馆行程报告,要她过去配合资料验收你知道吗?”
“知道啊。”
姜雅萍笑盈盈地告诉霍廷山,“她也知道你要揍人,趁着去京市报告的这段时间,偷偷把老大一起带走了。”
霍廷山手里拿着家法教棍,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两秒。
片刻的晃神之后,反应过来什么。
教棍在掌心轻敲两下。
霍廷山深吸一口气,长长叹出之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
*
夏日阴雨,细雨敲打在飞檐翘角、红砖青瓦上。
雨水接连成线,细细坠落,带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姜妩手里抱着材料,身着复古青长裙,和师姐一同穿梭在极具古韵气息的长廊里。
在这个院子里,来往都是姜妩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路过跟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就像是数年前,她还在学校里,跟大家一起从事热爱的事情。
古街长夜悠远浩荡没有尽头。
雕花窗影在青石板地面上印刻。
姜妩多少有点紧张,她一会儿是要跟一些重要的领导交代自己的工作情况。
她小声问着师姐,“他们一般会问什么问题啊?”
“大体上是你获取资料的具体过程,以及对这些资料的简单分析,和它在后续追索环节的用处。”师姐不认为姜妩需要担心这个,“这些你都熟悉啊。”
“我是熟悉……”
“没事,”师姐跟姜妩叮嘱着,“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这就只是一个情况调查,没有那么复杂。”
她说着,停在了会议室门外,帮姜妩敲了两下门。
很快会议室里传来沉稳的,“请进。”
师姐眼神示意她。
姜妩敛眸,抱着材料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眼前光景和多年前相重叠。
姜妩恍惚中又回到了那年夏天,她坐在这里,接受了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涉足此处的决策。
她有点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出门后,她看见霍擎之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扑进大哥怀里哭了很久。
而今,依旧是盛夏。
她坐在同样的位置,讲述着自己的工作进展。
以及那关键文物材料的详细信息和它在后续追索环节的用处。
坐在正中央的专家资历很高,因此也格外重视这次资料获取。
他和姜妩有来有回地聊着。
气氛相当轻松。
的确只是一次文物材料获取工作的交接。
这种有力的证据拿到对于相关工作开展局势大好,会议室内时不时笑声一片。
会议主持看着姜妩笑,“姜妩我是知道的。”
“非常高兴再次看到你。”
“后续工作我们会交由相关项目组成员持续追索,希望能早日看到相关国宝归国。”
“感谢你的支持与配合。”
姜妩弯起眼睛,“也谢谢各位老师提供的帮助。”
为首的专家认真地看着她,“最后,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知道你的家庭背景,也知道你的身份地位。”
“当年你放弃了一部分家庭支持,切割了和港岛的家庭关系,又做了非常多的努力通过考核背调,争取到了进入项目组的候选资格。”
“如果再来一次,要你放弃你现在拥有的财物、地位、名声。”
“要你不再有现在的经济条件,也不能够再向公众露面,要你遵守非常严格的工作要求。”
“获得一个进入项目组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姜妩看着他,好似能越过时间,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而多年前和多年后,她的选择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是脱口而出的,“我愿意。”
雨声清脆,在窗沿边缘敲打出沙沙声。
溅落的雨珠雾气弥漫在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之间。
姜妩从会议室内出来,还有些恍惚。
师姐上前赶忙问着,“怎么样?”
“验收成果很好,大家都很开心。”
姜妩笑了笑,跟她说着刚刚会议室里的情况。
也一并说了老师们那个问题。
姜妩走到门口,看着长廊屋檐上细密的雨珠连接成片,“其实我也知道,他们说这些只是问问。”
“进入项目组是不可能了。”
她在门口站定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雨幕气息沁入肺腑。
裹挟着她同样潮湿的青春插曲。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挺好的,”姜妩往外走,“我能做很多在项目组不方便做的事情。”
“比如像是这次,各有利弊嘛。”
“总是要向前看的。”
姜妩声音越来越轻,淹没在细雨绵延的盛夏,“不会有谁在原地等我。”
她走出大门。
忽然间看到,门外不远处,和多年前同样的位置。
霍擎之撑着伞,伞沿轻抬显露出雨幕中清贵面容。
而他在原地等她——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咯,番外可以点菜啦,本章随机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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