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宋家的亲戚半信半疑,毕竟能做席面的大厨都有些年岁,林小柳年岁也太轻了些了。


    不过宋阿爹这会儿已经完全相信林小柳,院子里飘得都是香味儿,而且人是他请来救急的,就算是做得不怎么好,也不能苛责人家。


    毕竟人家是过来帮他家的,宋阿爹这会儿早已没了早上的忧愁,大喜的日子,脸上带着笑,正招呼着前来观礼的客人。


    王巧娘在家喂鸡呢,还是王婆子跑过来说闲话,说她家小柳给宋家做席面呢,这可把王巧娘给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王婆子是个爱凑热闹的,宋家今儿要办亲事,她自然跑过去看热闹,王巧娘不知道这事,林家和宋家一没什么亲戚关系,二没不是街坊邻居,不用去上礼。


    王婆子哎呦了一声,“我还能说瞎话不成,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村里不少人都说也不知道柳哥儿能把席面做成什么样呢。”


    王婆子这次倒不是过来拱火的,赵虎帮过她儿子,她虽然嘴碎爱看热闹,但人家帮过她家,她还是拎得清的。


    她这次说话倒是委婉了不少,村里有人看热闹,说得可不是林小柳能把宋家的席面做成什么样,是说怕林小柳把人家的席面给搞砸了。


    她这才跑过来和王巧娘说说,让她过去帮帮忙,别到时候真搞砸了,不仅落了宋家埋怨,村里人还会看笑话。


    王巧娘赶紧去宋家去了,宋家这会儿不少亲戚都跟着迎亲去了,院子里没刚才热闹了,倒是大老远的就闻见办席面的肉香味儿了。


    “小柳。”王巧娘轻声唤了一声。


    林小柳正在切猪头肉呢,抬头一看是他娘,“娘,你咋来了?”


    王巧娘扯着林小柳的袖子,“你这孩子,怎么能主意这么大,这事要是弄不好,村里人到时候笑话你,娘知道你厨艺好,但这么大席面,要是……”


    “娘,你放心好了,我做得过来的,那,不还有虎子哥帮忙,你就放心好了。”


    “我咋放心呀,你娘我的心现在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林小柳笑了起来,王巧娘戳了下他的额头,“笑笑笑,你还笑呢,老娘都要被你给吓死了,娘帮你做,到时候做得不好了,人家要笑话,就说是娘做的。”


    林小柳心里一暖,“娘。”


    院子里这会儿人少,宋阿爹见王巧娘来了忙邀她来吃喜酒。


    王巧娘哎了一声,“小槐他阿爹,你看这孩子,竟然是个主意大的,这么大的席面就这么给接了,你多担待……”


    王巧娘话都没说完呢,就被宋阿爹给打断了,拉着王巧娘的手亲亲热热说道:“巧娘你说啥呢,今儿不管席面做成啥样,我家都感激小柳帮忙,你说大清早天都没亮呢,让我去哪找大厨呀。”


    宋阿爹这会儿没啥不放心的,他是那拎得清的人,本来请人家过来就是救急的,大家伙能吃上饭就行,哪有因为人家帮得不好,去埋怨人家的道理。


    而且他看林小柳做得挺好的,像模像样的,只要大家伙能吃上饭就行,他现在彻底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王巧娘却不放心,“小柳他毕竟年岁轻。”


    “巧娘,你放心好了,我和老宋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现在都做到一半了,没有在走的道理,王巧娘也没什么法子,宋家人倒是不错,就是怕村里人吃了觉得不好笑话林小柳。


    “那我给小柳打个下手。”


    “好,今儿别走了,今儿也是小柳头一次做席面,你这个当娘的可不得尝尝。”宋阿爹笑着说道。


    “行,我今儿可就不走了。”王巧娘打趣了句。


    宋阿爹让她放宽心,和王巧娘说了几句话就又忙着招呼亲戚去了。


    她先去门口随了十文钱的街坊礼,若是不来人家这吃饭街坊礼随个五文就行,今儿要在人家这吃饭呢,王巧娘就给随了十文。


    “小柳,有啥要帮忙的。”


    “娘,都差不多了,你一会儿帮我盛菜就行。”


    “行。”


    就算这会儿没活,王巧娘也不走,看着她家哥儿干活心里也安心。


    这会儿宋二郎和迎亲的人都去姑娘家去了,林小柳的菜全部备好,这会儿得把四个凉菜给做好了,等新娘来了,他就要开始炒热菜。


    凉菜已经出了一盆子的香酥花生,用辣椒花椒给炒出来,吃起来香香辣辣的,宋小槐刚守着盆子就吃了不少,一个劲儿地说好吃。


    “娘,帮我把香酥花生给盛出来吧,盛十份。”


    “好。”王巧娘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凉菜分别是香酥花生,炝拌菠薐菜,葱丝芫荽猪头肉,还有个蘸汁老豆腐。


    四个凉菜都准备妥当,王巧娘帮着盛菜,赵虎跟在林小柳身旁干一些提水剁肉的力气活儿。


    宋小槐是管烧火的,跟在林小柳身旁每个菜都先尝尝,吃得嘴上油乎乎的,“小柳,你做菜可真好吃。”


    还不忘喊他阿爹,“阿爹,凉菜好了,可好吃了!”


    四个凉菜每样十份,都在腾出来的木板床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红的绿的白的,看起来特别漂亮。


    就是不尝味儿,单看样子都是好看的,宋阿爹大喜,“小柳,可真多谢你肯帮忙了。”


    宋小槐吃着盆里没盛完的猪头肉,“阿爹,你尝尝,可好吃了,比人家铺子里卖得还好吃呢。”


    宋阿爹尝了一口味道果真很好,他可做不出这个味儿,宋阿爹连连夸好,林小柳都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这会儿凉菜出了,不少看热闹的村里人都过来看看,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菜,不由夸了起来,“小柳可真厉害,年岁这么小烧得菜都这么好。”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连王巧娘都被夸了起来,“巧娘,你说你这孩子怎么样的,有小柳这么个小哥儿,你可享福了。”


    王巧娘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小孩子,以后还得学学呢,你们可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众人都说哪会,羡慕都来不及呢,小小年纪都能做这么大个席面,以后这林小柳两口子穷不了,一个打猎,一个接席面,日子都穷不了。


    有这么有出息的哥儿和哥儿婿,不少人对林家都客气了起来,之前林家势弱,现在不一样了,家里的孩子都出息了,听说大姐儿家也搬去泗水县做生意去了,这谁还敢欺负呀。


    外头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小孩子跑着喊了起来,“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众人纷纷跑去看新娘子去了,林小柳也开始烧头一道热菜,头一道热菜上个小荤,做青菜烧芋头,里头切了五花肉炝锅,算一个小荤,这道菜做得时间长,得先给做出来。


    堂屋传来拜堂磕头的声音,就连宋小槐都跑去看他新嫂嫂去了,林小柳也看了一眼,这新娘家带的嫁妆不少,看来家里也殷实。


    拜完堂就开席了,宋父宋阿爹招呼亲戚落座,宋家本家安排上菜的年轻小子端着托盘开始上菜,四个凉菜先给端上了桌。


    趁着这个功夫,林小柳开始把锅里的青菜烧芋头给调个味儿,要把握好时间,不能让人家等太久,这样凉菜就吃完了,也不能不人等,要让人家凉菜吃一半了再上热菜时间刚好。


    锅里的梅菜扣肉也烧好了,锅腾出来,林小柳让他娘盛头一个小荤,都是自家种的菜,林小柳烧的时候就烧得多了一些,王巧娘直接用半大的瓦盆装,看起来分量格外足。


    林小柳扭头说道:“娘,撒点葱花点缀下。”


    “哎。”


    他用另一个锅做香麻水煮兔,炒香了锅里倒入半锅水,把豆芽豆皮放入红艳艳的汤里煮好,这四个大菜,得用瓦盆装,用素菜垫垫底还能显得菜多。


    林小柳把烫熟的菜捞入小瓦盆中,结果小瓦盆没借够,赵虎对村子里又不熟,林小柳只要寻了宋阿爹,“宋阿叔,瓦盆不够,还差五个哩。”


    “哎哎,大郎,快去借五个瓦盆过来!”


    宋大郎赶紧跑着去借去了,跑得一头的汗,青菜烧芋头已经上好,香麻水煮兔也快好了,兔肉在锅里滑熟用勺子盛到素菜上,上面铺上蒜末葱花干辣椒用油泼一下就成了。


    端菜的年轻小子直咽口水,闻起来太香了,这宋家做席面这么实在,都是用瓦盆给装的!


    一道上的还有梅菜蒸肉,最后一道烧猪杂,宋家准备的东西多,原本猪血和猪杂能分开做的,但定了十个菜,干脆一起给做了出来。


    宋家准备的那坛子小鱼压根用不上,留着让他们自己吃吧。


    最后两个锅都烧起来,一个做糯米圆子汤,一个做酸鸡蛋汤。


    总算是快做好了,林小柳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举着袖子擦了擦汗。


    姑娘的娘家来了两桌人,看着宋家的席面上菜都是用瓦盆的,而且味道做得也好,吃得头都不抬的,“这宋家家境就是殷实,你看这菜分量多足。”


    “可不,阿香嫁到宋家日子过得不会差了。”


    宋父宋阿爹也在吃饭,宋阿爹吃着林小柳做得菜果真好,而且看起来做得分量又足,给他家挣足了面子,脸上的笑都没下去过,他家这席面办得可真体面。


    第62章


    王巧娘和宋阿爹他们坐一桌吃饭,听着人家夸宋家的席面做得好,王巧娘听得很是自豪,她家小哥儿可真是厉害。


    宋阿爹也说道:“巧娘你看,柳哥儿这席面做得多好,大家都夸好吃呢。”


    王巧娘也笑了起来,“能不出什么茬子就谢天谢地了。”


    宋家有亲戚打听,“这是请的哪家的厨夫郎呀,之前没见过,还这么年轻,没想到席面做得这么好。”


    林小柳烧菜多是用自己家里有的东西,这样做出来的席面便宜又实惠,但味道不差,做成席面既能给东家省钱还体面。


    有人想打听下,但这会儿饭桌上筷子都在打架,赶紧低头又吃了起来,等吃完饭再说!


    这位小哥儿做饭可真好吃!


    新娘子和娘家送亲的人坐在一起,新娘子看着这一桌菜很是高兴,夫家这席面做得丰盛,那是看重她,娘家人回去她家脸上也有光。


    堂妹很是羡慕地说道:“阿香姐,这宋家这不差,我以后能找个宋家这么殷实的人家就好了。”


    新娘子笑着说道:“能的。”


    看着这么好的席面,新娘子娘家人都觉得这宋家家底殷实,为人也厚道,待新娘子不会差了。


    最后一甜一咸两个汤都做好了,端上去之后没啥事了,林做席面还剩下了不少的菜,林小柳盛了碗青菜烧芋头,又来了个梅菜蒸肉,其他菜也都夹了些。


    和赵虎坐在灶膛旁就吃了起来,林小柳听着人家夸他做得好,脸上的笑抑制不住,小声和赵虎说道:“虎子哥,我今儿很高兴。”


    从去城南卖饭食,到单独给人家做席面,林小柳刚开始没做过这些心里打鼓,做过之后发现他能行,以后他要慢慢开始做吃食的生意。


    赵虎今儿看着他家夫郎肃着脸,格外认真切菜烧菜的样子,赵虎觉得他家夫郎格外吸引人,被迷得忍不住一直看他家夫郎。


    赵虎小声在林小柳耳边说道:“林小柳,你今儿的样子特别勾人。”


    林小柳脸腾得就红了,“没,没正经。”


    说完气鼓鼓地给赵虎碗里扔了块肉,就是脸上的红晕怎么也下不来。


    宋家的东西备得足,林小柳吃得肚子溜圆,最后来上碗汤溜溜缝,今天过得格外的开心。


    王巧娘吃完饭就过来了,看着自己小哥儿不由感叹,孩子长大了比他爹娘有出息,看着林小柳一脸的欣慰,林小柳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他俩吃饭是最晚的,等他俩吃完,宋家的亲戚送得差不多了。


    林小柳和赵虎也准备走了,林小柳和宋阿爹打声招呼,“宋阿叔,我们先回去了。”


    “小柳等等。”


    宋阿爹喊了一声,“锁子叔,你不是要过来问事,快来柳哥儿要走了。”


    一个中年汉子带着媳妇儿过来了,对着林小柳一顿夸,宋阿爹说道:“这是我家亲戚,住得离咱鸡鸣村没多远。”


    那中年孩子说道:“头几日我家添了个大孙子,想摆上五六桌席面,想请林夫郎你过去帮忙做席面。”


    林小柳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呢,给应了下来。


    那汉子说道:“就是我家日子过得没有宋家殷实……”


    林小柳懂了,“好,到时候您来我家再商量,咱尽量用自己家的东西。”


    那汉子媳妇儿连连说是,“还是林夫郎知道我们的难处。”


    两口子又隐约问林小柳做一次席面多少钱,林小柳想了下,之前的周夫郎做一桌是收十文钱,他资历浅不好收太多,和人家说了一桌只要七文。


    两口子忙给应下来了,约定了日子来林小柳家商量菜式,办完事情林小柳两人就回家去了。


    林小柳脸上带着丝浅笑,看起来很是得体,一回到家就兴奋地挂在了赵虎的身上,吧唧吧唧亲了赵虎好几口,“虎子哥,我能接席面了,我能接席面了!”


    赵虎低头也吧唧吧唧亲他夫郎两口,两人跟小鸡崽似的互啄了两下,林小柳高兴得傻乐了起来,他林小柳能靠着自己的手艺吃上饭了!


    林小柳高兴得冒泡,控制不住自己傻乐了起来,赵虎看得心痒痒,蹭着自己夫郎的脖颈嗅了几口,倒是把林小柳给弄得不好意思了,挣扎着要从赵虎身上下来。


    赵虎不让,年轻的小两口在院子里闹着玩了起来。


    “柳哥儿!柳哥儿!”


    林小柳捶了一下赵虎,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了,宋小槐推开门跑了进来,“柳哥儿,我来给你送肉来了!”


    后面一道过来的还有宋阿爹,手上拎着个篮子,里头装了二斤肉一吊铜板,脸上抑制不住地笑,“小柳,今儿多谢你了。”


    今儿人家都夸人家席面做得好,他脸上有光,过来给林小柳送席面钱。


    林小柳一看给了一百文,林小柳忙说道:“宋阿叔给多了,一桌席面给七文就行。”


    “那可不成,我家找头一个大厨的时候都和人家说好了,给他多少就给你多少,要不是你帮忙,今儿我家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宋阿爹在这说了两句话就回家忙活去了,宋小槐也挥挥手跑了,今儿做席面还剩下不少菜,他家这几天都能吃上好吃的!


    林小柳把肉给挂在了灶房,那串铜板拎着藏在了罐子里,之前他对自己手艺不大自信,现在他出去卖过饭食,还能给人家接席面,林小柳自信了起来。


    他们现在刚还完账没多久,手上没剩下多少银子,等多攒些银子了,说不定他两以后能开个小食肆,这样赵虎就不用那么辛苦往山里跑了。


    一场秋雨簌簌落下,天变得冷了不少,林小柳听着雨滴落在地上的吧嗒声打瞌睡,脑袋往赵虎胸口扎了扎,“虎子哥,下雨了,今儿就在家歇着。”


    “好,不用起来,接着睡。”


    外头天有些暗,屋里也灰蒙蒙的,反正今儿下雨不用出门,林小柳心安理得赖在床上,心里想着还是他两住在一块舒服,也没人数落他赖床是个赖夫郎,嘿嘿~


    两人又睡了个回笼觉,林小柳这才懒洋洋起来开了门,这会儿雨下得不小呢,林小柳从门口拿了斗笠戴在头上,快跑了两步进了灶房。


    有点冷,他今早起来都穿上小夹袄了,林小柳随手拿了半根山药削干净,又淘洗了把粟米,丢到锅里给煮个粥,上面放上篦子热几个菜干包子,早饭简简单单就是一顿。


    灶房升上火暖和不少,林小柳守着灶膛烤火,大灰大黄也都跑了进来,找了一角趴着取暖。


    林小柳朝外头喊了一声,“虎子哥,这会儿雨大,等雨小些了再喂兔子!”


    “知道了!”


    赵虎先去了骡棚给骡子扯了些草料,顶着斗笠也进来了,挨近林小柳坐下烤烤身上的水汽,林小柳托着下巴玩着火棍,“下次再下可能就要下雪了。”


    不过他们过冬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从夏天开始林小柳就开始晒菜干腌酱菜,一入了秋两人在山上那会就砍了不少的柴,囤了不少的草料,一整个冬天就算是不出来也愁吃喝的。


    林小柳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等到了冬天两人就能窝在家里了。


    等快晌午的时候雨才停了下来,赵虎清扫鸡圈鸭圈,林小柳抱了干草喂兔子,他家的大兔子还有二十来只,再卖上两次今年就不卖了。


    喂完兔子又切了些老菘菜叶子拌着麸皮喂了鸡鸭,林小柳去鸡圈里捡鸡蛋,在藤条编成的鸡窝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他今年开春养了一群鸡崽鸭苗,现在都长大了,等到了明年开春就能给他下蛋了。


    那四只下蛋的小母鸡,今年勤勤恳恳给他下了不少的蛋,他已经有两三天没捡到鸡蛋了,天冷了,今年就不会下蛋了。


    鸡圈里两只公鸡又在扑棱着翅膀打架,林小柳拿着棍子给分开了,他养的这群鸡里有七只小母鸡,剩下五只是小公鸡,都已经卖了两只出去了,剩下的还打架。


    林小柳关了鸡圈门出来了,“虎子哥,下次去泗水县还得卖一只公鸡,那只白色的公鸡老是打架,另一只被它给啄得毛都掉了。”


    “行,我先把那只白公鸡给关鸡笼里。”


    “也行,另一只我看被欺负地都不长肉了。”


    原本留下三只公鸡,是打算让一只领群的,另外两只养到过年杀了吃,结果公鸡多了老是打架。


    刚下过雨,这两天地湿,两人就在家歇着,照顾照顾家里的牲畜,琢磨下好吃的,两人日子过得喜滋滋的。


    等到了天好,两人又拉了十来只兔子,一背篓山药和一只公鸡去了泗水县,兔子已经长成了,再喂也长不大了,还浪费草料,两人商量着尽早给卖掉。


    还是之前那个食肆,掌柜的爽快地结了银钱,得了八钱多碎银子,林小柳给装在了钱袋子里。


    “虎子哥,去一趟布庄给你买身布做袄子。”


    “家里不是有?还做啥袄子。”


    “那都是之前的旧袄子,今年再给做一身。”


    第63章


    赵虎之前的旧袄子,林小柳一入了秋趁着天好就给翻洗了出来,里头的棉都是旧棉,现在手头松快了些了,林小柳想买布和棉花给赵虎做袄子。


    赵虎握着自己夫郎的手,心里暖呼呼的,还是他家夫郎疼啊。


    之前的袄子穿脏了都是自己拆洗,拆好了拿给他娘帮忙缝,他娘拿给他大嫂,难免嘀咕上自己几句。


    自打他成亲了,日子过得不知道比之前强上多少。


    两人赶着骡车在街上寻了个布铺子,小二殷勤地跑上前问要什么布,林小柳说要黑布做袄子,柜台后拨着算盘的男人抬起了头,“呦,赵虎兄弟来了。”


    这不是张家的儿子嘛,叫张书的,只是听村里人他夫郎家是开的什么铺子,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


    张书热情地让两人尽管挑,说给他们便宜一些,林小柳挑了一块黑色细布,让扯了两身,花了一百五十文。


    张书做足了东家的样子,让小二给抹了个零头,笑着送了两人出门,“下次再来呀。”


    林小柳扭过了头,有些不大高兴地和赵虎小声说道:“下次不来他家了,他要贵了,足足多要了二三十文。”


    赵虎也不大懂布的价儿,他家夫郎说贵了,那肯定是贵了,“那下次我们不来了。”


    张书说要给他们便宜,都是一个村的熟人,林小柳就没问一尺多少钱,哪知道扯下来贵了不少。


    布是好布,就是贵。


    张书这是看他两一个汉子一个年轻小哥儿,他以为林小柳不懂价儿呢,去年他成亲的时候可是和他娘跑了好几个铺子,他娘给他扯的就是细布,比他家便宜多了。


    张书回了铺子,从后面进来个年轻小哥儿,“刚又是你那村子里的穷亲戚,少和他们来往,听见了没有,你那些穷亲戚来了张口就要便宜,一身的穷酸气。”


    张书乐呵呵笑了起来,“就是买我家地和院子那家,人家过来扯布的,放心好了,我能少要了?还多要了呢。”


    那小哥儿才有个笑脸,“这还差不多,那会儿咱家的院子都卖得便宜了,要不是咱急着买院子,得多要些才行呢。”


    张书笑着说是。


    但这是两码事,一个大家明码标价,一个是故意杀熟,林小柳他们的院子是买的便宜了些,张家急着用钱,价儿也是坐在一起商量的。


    虽然只是多要了二三十文,到底让人心里不舒服。


    张书的夫郎摸了摸肚子,“哎,你下次回家和爹说说,让再多卖几亩地,要那么多地干什么,够他两吃就行了,之前打的家具样式不好看,你得在泗水县找木匠重新打。”


    张书满口给应了下来,“成成成,下次我回去说,就是怕我爹娘他两不舍得那些地。”


    张书夫郎哼了一声,“留着有什么用,以后不都是你的,既然是你的,现在我们要用银子,卖了怎么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不得有个摇篮什么的。”


    “好好好,别气,别气,下次就给他们说,让我爹娘在多卖几亩地。”张书哄着自家夫郎,生怕他不高兴了。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从外头进来了,张书更是满脸堆笑,“大哥回来了。”


    林小柳两人在铺子里买了布,又去买了些棉花,两人带着东西回家去了。


    林小柳坐在骡车上晃着脚,“一身做成短褐你进山的时候穿,一身做成长袍你在家穿暖和。”


    赵虎笑着应好,林小柳歪着脑袋说道:“咱家不是还有好几张兔皮,给你的袄子上也滚上一圈,好看。”


    林小柳都想好怎么给赵虎做袄子了,虽然这次他的布买贵了,但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下次不去他家就是了,记在心里净惹自己生气了,还不如开开心心的呢。


    林小柳一回家就忙活了起来,下午没事用手给赵虎量着尺寸,赵虎个子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林小柳堪堪到了赵虎的肩膀。


    男人很是高壮,林小柳站在赵虎身前量着身量,然后用木炭给记在门后的板子上,林小柳都忍不住说道,“你好高呀。”


    赵虎被林小柳上下其手摸得有些把持不住,年轻小子正是定力差的时候,林小柳围着赵虎团团转。


    赵虎盯着自家夫郎,声音有些沙哑,“量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等我把腰给量好就行了,哎,你别乱动呀,我还没……啊!”


    林小柳眼前一花,被赵虎给扛在肩上,林小柳邦邦捶了两下赵虎的后腰,“赵虎!大白天的,不许!”


    “又没人来,我们去床上脱了衣裳量,隔着衣裳量得不准。”


    “赵虎,你,你不……”


    林小柳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赵虎给堵了回去,大白天的林小柳羞得脸都红了,被亲的差点喘不过气,“别……别,要有人来了……”


    赵虎啧了一声,手上不停地解着自己夫郎的衣裳带子,“没人来,谁来呀。”


    他们住得偏,四面院墙都没临着人家,跑他家最勤快的就是宋小槐,比林二妞跑得都勤快。


    赵虎格外满意这个院子,僻静。


    林小柳被亲的小脸红扑扑的,软绵绵踹了赵虎一脚,“去,去关门。”


    赵虎亲了一口自家夫郎,跑着关院门去了,怕有人打扰还特意从门口拿了锁给锁上,又从外头跳进了院子,这下总没人打扰了吧。


    赵虎抱着自己夫郎又亲又啃,林小柳眼泪汪汪的,有些难耐地催着赵虎快点,别啃了。


    大白天的,头一遭,赵虎看着全身变粉的夫郎眼珠子都红了,扯着人困在了身下。


    林小柳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大白天的,实在是刺激过头了。


    不知道闹了多久,林小柳实在是没力气了,软趴趴地由着赵虎,院门被敲响,“小柳,小柳,柳哥儿。”


    林小柳被吓了一跳,赵虎也闷哼一声,林小柳推着赵虎要起来,“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赵虎不管不顾,见自己夫郎被逗弄过头忙把人拉着坐在自己怀里,“没人来,放心好了,我锁了门了,从外头锁的。”


    宋小槐在外头敲了两下,见院门落着锁呢,端着针线筐子就走了,“又去山上了呀,两人可真勤快。”


    听见外面没动静了,林小柳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他了,举着拳头朝着赵虎胸口邦邦又是两下,赵虎笑了起来,跟挠痒似的,低头就亲了起来。


    林小柳又掐了赵虎一些,“你,你怎么这么坏。”


    明明在外头锁了门了,还故意逗自己,自认为很凶地瞪了赵虎一眼,结果赵虎比他还凶,这哪是瞪人,分明是要要了他的老命。


    赵虎的腰身到底多宽,林小柳给记下了,怕是以后再也不会忘了!


    这两天林小柳在家给赵虎做袄子,等冬天了做针线活冻手,现在做刚好,就是不能看见宋小槐,一看见宋小槐,林小柳就控制不住脸红。


    林小柳做袄子,赵虎就去山上打猎挖山药,宋小槐坐在凳子上和林小柳吧啦吧啦说话,拽着衣角小声说道:“柳哥儿,我阿爹说有人来我家说亲了,让,让去见见呢。”


    “挺好的呀,你先去看看人咋样。”


    宋小槐凑过来小声说道:“是个读书人呢,听我阿爹家里没我家宽裕。”


    “能供个读书人,家里应该不算太差。”林小柳边做着袄子边和宋小槐说着话,村子里识字的没几个,还是个读书人,娶亲更是不愁寻不到人家。


    张家的儿子张书不就是个读书人,还娶到了县府的哥儿。


    林小柳想起他二姐,他二姐也正是相看的时候,就是没人上门,他二姐不愁,他娘却快要愁死了,嘴上不说,心里急得不行。


    他二姐脾气有点爆,外头人说他二姐脾气不好,林小柳很是不服气,那怎么了,总比脾气好被欺负强。


    宋小槐在这和林小柳说了会儿,让他相看的时候让林小柳过去凑凑热闹,看看怎么样,林小柳给应了下来,两家离得近,到时候肯定不少人过去凑热闹,往门口一站就知道了。


    林小柳用了几天把赵虎的两身袄子给做了出来,领口袖口还有衣摆处都用灰色的兔皮给滚了边,既暖和又好看。


    没几天又去给约定好的那户人家做了几桌满月酒,天冷,做得菜带些汤暖和,那户人家很是满意。


    人家给送了二斤肉,林小柳想着有一阵他二姐没过来了,回娘家看看,切了一半肉带了些山药过去了。


    林家众人正在屋里脱苞谷粒呢,林小柳把篮子放到了桌子上,“娘,昨儿人家送了些肉,我给你拿些。”


    “哎,咋样,昨儿人家可还满意。”


    “挺好的。”林小柳坐了下来,拿起苞谷棒子也帮着干起了活儿。


    王巧娘问道:“给人家烧了那些菜呀?”


    “做了粉蒸肉,肉丸青菜汤,还有酸菜猪血,红烧鱼,萝卜烩粉丝……”


    林小柳给说了做了什么,昨儿和他赵虎天不亮就赶着骡车过去了,忙活了一上午,有些累,但能挣到钱,赵虎跟着他做些力气活儿,他能松快上不少。


    第64章


    王巧娘听着林小柳说这些很是高兴,老三性子打小就乖,不让她怎么费心就长大了。


    孩子乖巧又懂事,确是最不打眼那个,王巧娘一时间有些感慨,小时候乖的孩子关注最少,心中后悔,好在如今搬到一个村子住。


    林小柳被他娘看得不好意思,“娘,怎么了,我脸上有啥不成?”


    “没有,没有,娘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


    林小柳笑了一下,又见他二姐不高兴地噘着嘴,“二姐,你咋了?”


    林二妞使劲搓着手上的玉米,“没啥。”


    王巧娘说道:“还不是头两天有人给你二姐说媒,说了个快三十打媳妇儿的,气得你爹拎着扫把把人给轰出去。”


    林小柳啊了一声,气得小脸通红,“是该赶出去,什么人都敢和二姐胡乱提。”


    林小柳扯了扯他二姐的袖子,“二姐,不生气,咱以后肯定能找个好的。”


    林二妞哼了一声,“我一辈子不嫁都没事,气得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老娘这拉,咋了,在他们眼里就配这些,哼!”


    “二姐说得对,我二姐漂亮又大方,是那些人有眼无珠。”


    林二妞被逗笑了,伸手戳了一下林小柳的额头,“你呀,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王巧娘也跟着笑了起来,到底是心里犯愁,她家二妞样貌生得也不差,乌黑油亮的头发,大眼睛,晒得有些黑,多好一个姑娘呀。


    就是脾气大一些,王巧娘心里有数,要不是她们这做爹娘的性子软,家里有事哪需要一个姑娘家家出头的,说到底都怪他两没出息,心中越发后悔之前遇见事就缩着脖子。


    小柳那会儿两人从赵家出来,他们做爹娘的没帮上啥忙,只会跟着瞎着急,还不如二妞一个姑娘家家,愣是在赵家闹了一场,揭了赵家的老底。


    王巧娘心里愁呀,心中后悔不已。


    林小柳在这说了会儿话就回去,让他二姐没事就去他那玩,林二妞给应了下来,虽然两家离得有些距离,但都在一个村子呢。


    林小柳一走,林继望就去拿篮子,“娘,晚上炒肉吃!”


    王巧娘拍了下林继望的手,“多大的人了,还馋这馋那,以后多给家里干点活,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个几年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了,也得立起来才是。”


    林继望揉了揉手,有些莫名其妙,“娘,你说这些干什么。”


    惹得王巧娘瞪了他一眼,还好小时候这小子有二妞揍他,好歹是没有怎么长歪。


    林小柳回家去了,和赵虎说了他二姐相看的事,小脸气鼓鼓的,赵虎不客气地戳了下他家夫郎的脸颊,鼓起来的小河豚露了气。


    “哎呀,和你说正事呢,你别闹。”


    “嗯,我听着呢。”赵虎笑了下,“二姐那脾气挺好,不吃亏。”


    林小柳重重点头,“就是,是那些人没出息,才怕娶个厉害媳妇儿。”


    这气鼓鼓的小模样,惹得赵虎又想戳他家夫郎的脸了。


    家里还有好几张兔皮呢,林小柳想给她二姐做个围脖,让他二姐漂漂亮亮的。


    没几日宋小槐相看,林小柳在家呢,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是个穿着长袍的书生模样的男子,样貌生得一般,胜在识文断字。


    宋家两口子很是满意,觉得识字的好,跟张家小子似的在县府寻个活计,比种地的强,就是家底没宋家厚实,宋家也觉得没啥,都是乡户人家,家底再厚也比不上那些做老爷的。


    听说还正读着书呢,若是能考中个秀才那就更风光了。


    宋家很是满意,没几日就订下了亲事。


    宋小槐又时常端着他的针线筐子找林小柳,也不干活,就玩,荷包里揣着蜜饯,边吃边小嘴嘚吧嘚吧地说话。


    林小柳正在削山药呢,今儿叫了他二姐过来做山药糕,趁着午后太阳正好,林小柳忙活了起来。


    宋小槐咯咯笑着,脸上泛着丝红晕,“他日后要是能考中秀才就好了,那我就是秀才夫郎了,走在村子里多风光,就是他家穷了些,他娘说是读书费钱,那以后我绣花供他读书。”


    林小柳抬起了眼,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两家现在亲事都订下来了,看起来都很是欢喜,他现在说什么扫兴的话,惹宋小槐不高兴。


    林二妞这会儿也过来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抓起桌子上的红枣就先吃了一颗,“槐哥儿说啥呢,这么高兴,难不成是说你未来相公的?”


    宋小槐红了脸,“没有,没有。”


    林二妞乐了,“那有啥,你们都订了亲事,听说你订了个读书人,村子里不少人家羡慕呢。”


    宋小槐本来就话多,和林二妞说了起来,说起那家有些穷,宋小槐说日后他两一个读书,一个绣花,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林二妞这会儿正拿着剪刀剪红枣呢,随口说了句,“你在家还不干活呢,跑去伺候人家?你爹和阿爹怕是要心疼你。”


    林小柳扯了下林二妞的袖子,“二姐,红枣剪碎一些。”


    宋小槐听着有些不高兴,“那他日后成了秀才了,我脸上也有光,不说了,我要回家了。”


    宋小槐端着他的针线筐子走了,林二妞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扫兴,想和宋小槐道歉人早快步走了。


    “二姐,没事,我一会儿做好了山药糕给槐哥儿送几个过去。”


    “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替我向槐哥儿说一声。”


    “知道的,槐哥儿性子大大咧咧的,不会真生气了。”


    两人在院子里做起了山药糕,做饭很简单,山药先蒸好捣碎,加入红枣碎和糯米粉揉成团子,用花磨子扣出来,然后蒸一下就行。


    林小柳今儿下午没事,做些山药糕玩呢。


    林小柳做了不少,大铁锅里摆得满满当当的,灶膛下添上柴就不用管了。


    林小柳和他二姐坐在院子里说闲话,又跑着去屋里把头几日做好的兔皮围脖拿了出来,“二姐,你试试,等冬天围着风就不灌脖子了。”


    林二妞很是高兴,当即就围在脖子上试了试,“很好看。”


    林小柳也跟着说好看,“二姐,你别理人家外头说什么。”


    “当然,我理他们做事,但要是说到老娘脸上了,老娘可就不客气了。”


    林小柳乐了起来,他二姐就这脾气,有气当场发,有仇当场报,一点不会委屈了自己。


    林小柳住得偏,他这附近没啥人聚在一块说闲话,不用想也知道,上次有人说了个寻不到夫郎媳妇儿的,村里难免说闲话。


    说他二姐脾气不好,嫁不出去什么的,左右不过这些话。


    林小柳说道:“二姐,等明年天暖和了,我想去泗水县摆个吃食摊子,卖什么好没想好。”


    又小声说道:“二姐,不用理他们那些闲话,等到时候我挣到银钱了,你跟着我一道过日子,我们天天吃好吃的。”


    林二妞哈哈笑了起来,“你乐意,你家赵虎乐意?”


    “他都听我的。”


    林二妞更乐了,她林二妞这脾气还怕人家说她不成,嫁不出那咋了,又没吃他家大米。


    “那等你去做吃食了,二姐去给你帮忙,你一天给我开个五文就行,老娘到时候手里有钱了,怕个毛呀。”


    林小柳重重点头,“好!”


    林小柳早就想做吃食的小生意了,现在手上没多少银子,赁铺子肯定是赁不起的,到时候可以在街边赁个摊位。


    他和赵虎夜里没事说闲话早就商量过了,只是入了冬了,天太冷,等过了年天暖和了他就去做开个小摊子卖吃食。


    而且春日赵虎不去打猎,两人一道去,等他小生意稳定了,他在泗水县卖饭食,也不耽误赵虎出来打猎,林小柳一想到这心里就高兴。


    而且最近他又接了两家席面,都是年底的喜宴,年底了成亲的多,就算是他在泗水县的饭食生意没做成,他还能在乡下做席面,过个今年有些名气了,他只会接到更多的席面。


    林小柳可没诓他二姐,他觉得他二姐要真是不成亲,以后可以跟着他一道过日子。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儿院子里就飘出一股香甜的红枣味儿,甜滋滋的。


    林小柳夹了一碟子出来,两人坐在院子里吃了起来,软软糯糯的,很好吃。


    林小柳捡了一些让他二姐带回家去,送走了他二姐,林小柳捡了一碟子山药糕拎着篮子去了宋家。


    宋家众人都在家呢,宋父在院子里编竹筐,宋阿爹带着儿夫郎儿媳在绣花,看见宋小柳来了很是高兴,“小柳来了,槐哥儿在屋里呢,我喊他出来。”


    “宋阿叔不用了,我进屋找他。”


    宋家日子过得好,宋阿爹会绣花的手艺,宋大郎宋二郎不惜力气,常寻些力气活儿做,家里的屋子盖了好几间,宋小槐自己就能住上一间宽敞的屋子。


    宋小槐趴在床上绣花呢,听见林小柳来了,想出去迎迎又拉不下面子。


    林小柳拎着篮子进来了,“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山药糕都不吃了,呐,我给你送过来了,还热着呢。”


    宋小槐从床上爬了起来,手上的绣花绷子往筐子里一扔也不管了,拿起山药糕就吃了起来,香香甜甜的,好吃~


    “你真生气了?”林小柳瞅着宋小槐问道。


    “没有,没有,我才没生气呢。”


    第65章


    宋小槐知道自己那会儿反应有些大了,林二妞也没说错,他在家受宠,说是绣花,一天也干不了多少,就端着绣花筐子出去玩了。


    他阿爹舍不得让他干活,他在家吃好喝好,到了人家家要干活,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村里人都羡慕他订了个读书人,以后考中秀才他就风光了,有人还在村里说酸话他也不是没听见过。


    宋小槐一连吃了三块山药糕才收手,剩下留给阿爹他们,这会儿哪还有不高兴啊,乐颠颠地拉着林小柳又说起了话。


    “你不知道,我死对头水哥儿背地里还说我坏话呢,说我配不上人家读书人,哼,老子不配他配,气得他脸都绿了哈哈哈。”


    宋小槐很快就高兴了起来,嘎嘎直乐了起来。


    宋阿爹在外面听得笑着摇头,这小哥儿,刚回来的时候吊着个脸,这会儿又高兴起来了。


    第二天宋小槐又乐颠颠地找林小柳玩,宋小槐端了一篮子红辣椒,邀了林小柳一道去村口撵子那撵辣椒。


    林小柳做菜缺不了辣椒粉,家里的刚好快用完了,也拿了一篮子辣椒去碾些辣椒粉。


    两人去得早,碾子那没什么人,就在村口大槐树那,村子里搭了个窝棚,夏天的时候不少人喜欢去那纳凉。


    宋小槐把他的辣椒给倒在了碾子上,两人一个推一个扫,宋小槐说着话,笑得嘎嘎直乐。


    等宋小槐的辣椒碾好了,换上林小柳去推碾子,宋小槐帮他扫。


    两人正干着活儿呢,听见不远处有妇人说话的声音。


    “说得是哪个村子的来着,对对对,好像是五里河的,听说穷得厉害,那汉子又懒,地里长草都不薅的,快三十了都寻不到媳妇儿夫郎的。”


    另一个妇人说道:“还挑什么挑一啊,就林二妞那脾气,能嫁出去不错了,一个小丫头,都敢跟我叫呢,有人要就不错了。”


    林小柳刚开始不知道说谁,村里人就爱说些闲话,有人提到他二姐的名字,林小柳停了下来,几个妇人夫郎走到了窝棚下,手上端着苞谷红薯干这些东西,也是来碾东西的。


    看见林小柳在这呢,脸上的笑都落了下去,有人尴尬地笑了一下,“小柳在这碾辣椒呢。”


    刚说他二姐脾气差嫁不出的,林小柳听得分明,是麻五媳妇儿,和他家一直不对付,王婆子说闲话那是闲的,谁家闲话都说,麻五媳妇说闲话那是逮着他家说坏话。


    林小柳看向麻五媳妇儿,“你凭什么说我二姐坏话,不就是上次你欺负我们不成,我二姐不愿意了,你还记着呢,再说了,上次在城南那也是你们先嘴贱的。”


    “哎,你个小哥儿,我好歹长你不少,也算得上你的长辈,你就这么和我说话呢!”


    “你算我哪门子长辈,少给自己带高帽,我爷爷奶奶可是我长辈,你要是想充我家长辈去地下问问他们吧。”


    林小柳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特别是和赵虎成亲之后,两人常去县府卖东西,林小柳胆子都比之前大上不少。


    “你!”麻五媳妇儿气得不行,没想到林小柳不知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


    宋小槐也帮着林小柳说话,朝前挺了挺胸脯,“怎么,怎么,你背地里说人家坏话,现在还想动手打人不成,你打啊,你打啊!”


    麻五媳妇儿刚抬起了手,就被宋小槐给数落了,她可不敢欺负宋小槐,宋家日子过得好,她要是敢欺负宋小槐,宋家父子三人拎着锄头就上门了。


    麻五媳妇儿哼了一声,“我又没说错,就你二姐那样,还挑三拣四的,有人要就赶紧嫁了吧,省得嫁不出成了老姑娘了。”


    “你那会儿是不是也嫁不出去才匆匆忙忙挑了麻五,听说半夜跳人家寡夫郎的院子,被人家放狗给咬了腿了。”


    林小柳张嘴就给还了回去,吵架嘛,他是不爱说话,又不是不会吵架,跟着他二姐这么多年了,学也学会了。


    宋小槐哇了一声,“真的假的,不是说摔了一下嘛,哎呦呦,原来是被管不住下半身,被狗给咬了,也不知道咬着那条腿了哈哈哈。”


    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惹得麻五媳妇儿瞪了过去,还有人劝道:“好了,好了,麻五媳妇儿你别跟两小哥儿一般见识,他两才多大呀。”


    麻五媳妇儿被两个小哥儿一唱一和地说得脸涨得发红,连宋小槐也一道给说上了,“槐哥儿,你别以为你订了个读书人,就得意了,一个还没出嫁的小哥儿,说得那是什么话。”


    “怎么你也想说我坏话不成,我日后嫁给什么样的人家,关你什么事呀,还是管管你男人吧,省得哪天真被狗把第三条腿给咬断了呢,啧啧啧。”


    宋小槐打小在一堆小哥儿姑娘群里那就是个小霸王,别说吵架了,就是跟小子打架都没输过的,也就是大了些了性子才收敛一些,端着个绣花筐子装装文静。


    麻五媳妇儿被气的不行,“你们,你们!”


    林小柳淡定地把碾子上的辣椒给扫到了油包纸上,“再让我听见你说我二姐的闲话,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林小柳提上篮子,拉上宋小槐,“我们走。”


    林小柳头一次跟人家吵架,一点都不怕的,哼,谁让她说他二姐的坏话的,麻五两口子就是欺软怕硬的,有本事来找他家呀,看赵虎不揍他。


    宋小槐吵架吵赢了,格外的神清气爽,走路都跟个神气的大公鸡似的,“林小柳我发现你现在厉害了不少,都敢和人家吵架了,你小时候胆子小,可不敢和人家吵架的。”


    “学学就会了。”林小柳歪头看向宋小槐,“我还以为你长大了性子也变了呢,原来还和小时候一样。”


    宋小槐嘎嘎直乐,拉着林小柳的袖子小声说道:“我阿爹让我装的,十二岁那年就开始让我装了,我说这霸道性子以后不好相看人家,让我装装,装得勤快温柔些,出门就端着绣花筐。”


    林小柳笑了起来,连他都被骗了过去,还以为宋小槐因为长大了,性子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原来是装的呀。


    宋小槐眨了下眼睛,“怎么样,我装得像吧,人家提起来都说我勤快呢,绣花筐子不离手,脾气又好,这样相看的时候老受欢迎了。”


    林小柳也乐了起来,“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


    “那是,我这几年装得老像了,我和你说呀,你二姐脾气其实和我差不多,要是早几年装装也不会现在这样。”


    林小柳叹了口气,“那是你有你爹和阿爹撑腰,两个哥哥也是厉害的,我家呢,全靠我二姐出头了。”


    宋小槐点头,“说得也是,那些人家不找我们这种脾气的就是怕拿捏不住,老子才不吃那个亏呢,谁敢欺负我试试,老子天灵盖给他掀了。”


    林小柳朝着宋小槐道了谢,“多谢你帮我吵架了。”


    “嗐,小事一桩,我和你说呀,周家虽然是读书人,等嫁过去了我才不傻乎乎的给他们干活呢,我阿爹都教了我了呢,才不会被人家给拿捏住了。”


    “若是读书能读个名头,那也是挺好的。”


    两人一道相携回了家,晌午赵虎就从山上下来了,手上拎了两只野鸡,林小柳听见动静从灶房伸出头,“虎子哥,回来了。”


    “回来了。”


    赵虎把野鸡给关到了笼子里,洗了手去了灶房,“今儿运气挺好的,一上午就逮住了两只野鸡。”


    “我今天运气也很好。”


    “啥好事。”


    “我和人吵架了,不够我吵赢了。”


    赵虎一听林小柳和人家吵架,以为他被人家给欺负了,心里一紧,当即问发生了什么。


    林小柳给说了,“我觉得我好厉害,头一次和人家吵架就吵赢了,我一点都不怕她,谁让她在背后说我二姐坏话的。”


    “嗯,不用怕她,你吵不过他们,我就打过去。”


    他家夫郎又不是那无理取闹的人,他家夫郎最是软乎了,和人家吵架,那肯定是人家的错,他就是打过去那又能怎么样。


    林小柳挺了挺腰板嗯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撑腰的,我才不怕他们。”


    过了两天,这事才传到王巧娘耳中,她过来问林小柳有没有被欺负,林小柳说没有,王巧娘没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不管是林二妞还是林小柳,麻五媳妇儿欺负她家孩子。


    王巧娘为人本着退一步息事宁人,这次不忍了,一路寻到了麻五媳妇儿,她正在剥花生说闲话呢,王巧娘上去一把给她扬了,“是你说我家坏话的!”


    “王巧娘,你疯了不成!”


    “老娘是疯了,你欺负我家人性子软,不仅欺负我还欺负我家孩子!”


    有人跑过来给林小柳传信,林小柳和赵虎赶紧过去了,他俩住得有些远,到的时候两家人正打成一团呢,众人纷纷劝架。


    大老远林小柳就听见他娘的声音,“老四,狠狠打!让他们欺负你二姐和三哥!”


    第66章


    两家人打成一团,王巧娘和麻五媳妇儿滚在一起,林满仓林继望两人拽着麻五。


    王巧娘边和麻五媳妇儿边拉扯,边扭头和林二妞说道:“二妞,站那,不用你管!”


    本来她家姑娘名声就不大好,这次打架可不能再让上手了,林二妞那火爆脾气能忍的呀,虽然还不知道因着啥,当即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林小柳拽住了林二妞,“二姐,你等着,我去。”


    小时候都是他二姐护着他,现在轮到他护着他二姐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赵虎护着他,他才不怕呢。


    “小柳。”


    “二姐,站那就是了。”


    林小柳撸起袖子就上了,他娘别说跟人家打架了,就连吵架都很少有的,明显有些打不过麻五媳妇儿,被人家给拽住了头发。


    林小柳跑着就过去了,一把扯住麻五媳妇儿的头发,嘴上还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手上却拉着偏架,抓着麻五媳妇儿给她拽得呲牙咧嘴的,周围的妇人夫郎也忙拉着架,王巧娘趁机又朝着麻五媳妇儿抓了过去。


    那边林继望跟麻五也在打架,林继望虽然只是个半大小子,但这小子狠着呢,旁边还有林满仓呢,怎么也不会吃亏。


    赵虎上前一把把麻五给扔一边去了,麻五哎呦一声滚在了地上。


    众人纷纷劝着架,王巧娘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朝着麻五媳妇儿呸了一声。


    “你个坏良心的,不就是欺负我家性子软,麻五媳妇儿,老娘告诉你,再说我家坏话,老娘照样找你家去!”


    麻五媳妇儿这次打架一点便宜都没占,他两口子是蔫坏,在村子里欺软怕硬,林家地少孩子多,逮着人家欺负。


    别说麻五媳妇儿了,就连麻五都没占到便宜,被林继望揍了好几拳,又被赵虎给丢一边去了。


    见王巧娘两口子立起来了,麻五媳妇儿气焰都弱了下来,林家的孩子都长大了,也不是任由人欺负了,拍着大腿坐在了地上,“还有没有天理了,仗着你们家人多欺负人了!”


    麻五两口子为人村里人都知道,王婆子一个喜欢看热闹的,哪里有热闹往哪钻,手上抓着瓜子,“算了,算了。


    呸得一声吐掉瓜子皮,“算了,都是一个村的,呸,不就是打个架,呸,你之前也没少跟人家打架,呸。”


    旁边有人附和着,“就是,都回家吧,回家吧。”


    王巧娘拍了拍身上土,“走,回家。”


    林小柳扶着他娘走了,林家众人纷纷都跟了上去,任由麻五媳妇儿在那瞎嗷也不理他。


    王巧娘头一次跟人家打架,打得时候不害怕,现在腿都有些软,不过终于不用受那窝囊气了,心里很是畅快。


    林小柳小声问道:“娘,没事吧。”


    “没事,娘还抓花她的脸了呢,呸,欺软怕硬的东西,老娘早就想这么干了。”


    林二妞跟着一旁直乐,“娘,你出息了,竟然敢和人家打架了。”


    林二妞知道她娘为啥不让她上去,本来她就那名声,再去跟人家打架,怕是名声要烂大街了。


    一行人回到了林家,林继望看起来格外激动,“我一脑袋把麻五给撞到了地上,又暗中踹了他好几脚。”


    王巧娘擦了擦眼角,“都怪我两这软和性子,害得你二姐落了个不好的名声,连相看都相看不到什么好人家。”


    林小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娘。”


    他二姐是他家最厉害,连他小时候被欺负了都是他二姐出的头,他爹娘还有些偏心,但凡一歪向林继望,他二姐就上去抢东西,外人都说他二姐性子霸道。


    林二妞这会儿也知道因着啥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嚼她的舌根,满不在乎地摆了下手,“行了,行了,嫁不出去不嫁,难不成你两因着我嫁不出去,怕人家笑话不成。”


    王巧娘忙说道:“我看谁敢!”


    林小柳安慰了他娘一阵才走,不过他爹娘能立起来他挺高兴的。


    王巧娘在村子里也算是一战成名,平日里就是个泥捏的性子,这次竟然去和麻五媳妇儿打架去了。


    本来冬天了,村里人都没啥事,喜欢串个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王婆子更是其中的翘楚,一把瓜子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哎呦,巧娘这次肯定是被欺负狠了,按着麻五媳妇儿在地上打。”


    “也是,巧娘那脾气,但凡能忍就不去找她。”


    “林家之前日子过得穷,现在支起来了,连林继望一个半大小子都敢跟麻五打架了。”


    王婆子呸呸吐着瓜子皮,“可不,大妞一家在县府做生意呢,小柳两口子也都是有手艺的,过得不知道比人家强上多少。”


    王家也穷,王大喜又弱,但却不受欺负,王婆子可是个厉害,谁敢欺负她家,立马她就坐人家门口骂街去了,就是个粘人的狗屎,黏在你身上也得膈应膈应你。


    “哎,王婆子,大妞家是做啥的,生意这么好,都搬县府去了?”


    村子里就没有王婆子不知道的事,“听说专门卖各种花生做的吃食,可不生意好了,要不然能一家搬到泗水县,听说以后还想赁铺子呢。”


    “哎呦,赁铺子呀,那得多少钱呀。”


    “就是,老张家头一阵不是在县府买了院子,张书还是个读书人呢,还是跟着他老丈人家干,更别说赁铺子了,哪来的钱。”


    有人小声说道:“头两天听见老张家吵架呢,好像是让卖地呢,让给新院子添家具呢。”


    又有新鲜的小道消息,王婆子耳朵都支棱起来了,“真的假的,之前不就把他家新院子和地卖给了小柳两口子,还卖呀。”


    “哎呦,现在张家就表面风光,老张两口子那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张家日子在村子里那是过得数一数二的好,要不然能送张书去读书识字,张书更是讨了县府的小哥儿做夫郎。


    张家两口子很是风光,现在儿子要住县府,还要让两口子卖地,地可是农户的命根子,老百姓靠地过日子,谁家的地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了。


    要不是快饿死人了,谁家愿意卖地呀,把地卖了以后吃什么呀,张家老两口能愿意才怪呢。


    王婆子数着耳朵,“哎,那张家的地可卖了?”


    “老张不愿意呀,关着门在家吵架呢。”


    王婆子都有些心动,张家的地都是好地,要是她家能买上一亩两亩就好了,她得留意着,要是张家还卖地,她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买上些地。


    林家的热闹很快被张家的热闹给盖了过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入了冬天一天天冷了下来,家里的能卖的兔子都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了十来只半大的种兔,兔子少了,也好照顾,省事了。


    这些兔子没少给两人挣钱,不仅还了林家的四两银子,现在两人手上还攒些了二两多银子。


    趁着还没到寒冬腊月,天还算好,赵虎时常去山上猎些野鸡野兔这些,三五天就能有个二三百文的进账。


    赵虎出去打猎,林小柳也是个闲不住,现在家里有了骡车去县府更是方便了。


    山上野菜多,那会儿他就腌了不少的咸菜,两人吃不完,赵虎一出门,林小柳就套上骡车,把家里的咸菜罐子给搬到了骡车上。


    林小柳关了门,大黄也跟着趴在了骡车一角,林小柳赶着骡车哒哒哒去了县府。


    他喜欢挣铜板,一枚一枚落在口袋里,攒多了就拿到钱庄换成碎银子,自己挣钱,心里格外的踏实。


    林小柳赶着骡车呢,也不去集市上卖,他直接带着罐子,人多的地儿不好过骡车,林小柳索性去巷子里卖。


    “卖酱菜咸菜还有菜干喽~”


    “卖酱菜咸菜喽~”


    到了冬日咸菜酱菜这些好卖,没啥新鲜的菜吃,买上一些佐粥配饭都行,能吃好久。


    有人需要的就打开院门喊上一声,林小柳就停下骡车,人家拿着碗就出来了,“都有啥咸菜呀?”


    林小柳一一打开了罐子,“有香椿酱,韭花酱,酸菜,还有腌蕨菜、雪里蕻、萝卜这些,琥珀瓜齑也有的……”


    林小柳骡车上拉了不少的坛子,让人家看看,想要哪个了就拿出筷子夹上一些让人家尝尝味儿。


    喜欢哪个就挑上一些,林小柳手艺好,菜腌得格外有味道,卖咸菜的小生意还不错。


    “这个酸菜做的好,用啥腌的呀这是?”


    “是春天摘的最鲜嫩的小叶芥菜,回家切成碎,炒上些肉沫,用来下汤面和米粉都成的,这个酸味儿没那么重,要想要酸味儿重些的,还有菘菜腌的。”


    林小柳笑着和人家介绍了起来,那位阿叔吃着芥菜叶的酸菜好吃,让林小柳给盛了一碗,只花了七文钱,足够他们吃上好一阵了。


    林小柳收了铜板放在钱袋子里,赶着骡车接着叫卖,赵虎进山打猎晌午不回家,林小柳索性也不回去了,他的腌菜卖得不错,卖到后半晌趁着天还暖和就回来了。


    第67章


    林小柳回来的时候天还早,日头还能落在院子里。


    他家院门还落着锁呢,赵虎还没回来呢,林小柳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院门,牵着骡车进了院子。


    先把他的咸菜坛子都给抱到东间那个茅草屋放着,解下骡车,把骡子给牵到棚子下,饮些水扯上把草。


    又转着看了圈他的鸡鸭兔子,都好好的在躲在圈里啄食呢。


    “三哥,三哥。”


    林继望跑到了院子里,手上拎着半条手臂长的鱼,林继望一脸傻笑,“三哥,我今儿在水里捉了条鱼,娘让我给你送过来。”


    林小柳喜欢吃鱼,笑着把鱼给接了过来,“是不是在村后头那条大河抓的,小心些。”


    “知道的,三哥,你就放心好了。”


    村子里的半大小子正是野的时候,不是上树就是摸鱼,没有不干的,鸡鸣村后头有条泗水的小支流,村里的小子喜欢拎着张破网往里撒,能不能抓到就靠运气了。


    林继望今儿运气不错逮到了一条大鱼,拎回家高兴地不行,林满仓给收拾了出来,劈了一半给让林小柳送过来。


    林继望晌午的时候就来过了,家里没人,他拎着鱼又回来了,这不半晌了又过来跑了一趟。


    林继望在这转了一圈,抓了两块点心跑回家了。


    林小柳把鱼给放在了盆子里,刚好晚饭给吃了。


    这会儿没啥事,林小柳掰了些菘菜叶子给切切,舀了两勺麦麸给拌拌,给鸡鸭又喂了些食儿。


    忙完一圈天也不早了,林小柳去屋里把那条鱼给片了出来,鱼头也不浪费,煮成汤给大灰大黄拌着饭吃。


    他去坛子里捞些酸菜,把火给升起来,锅热放入猪油,酸菜放进去发出刺啦一声。


    听见门口传来狗叫声,林小柳从灶房伸出头,“虎子哥回来了。”


    赵虎把捉到的野鸡野兔给塞到笼子里,随后就转到了灶房,林小柳抬了下下巴,“我烧了下热茶水,你喝点水。”


    酸菜炒好添入一瓢水,把鱼骨先给煮煮入味,赵虎往灶膛下填着柴,“今儿买了鱼?”


    “没有,继望去河里捉了条,送了一半过来。”


    林小柳也坐过来烤火,弯着眼睛和赵虎说话,“我今天去泗水县卖腌菜去了,他们都夸我腌菜做得好。”


    “冷不冷?”


    “不冷,这才啥时候,头一场雪还没落呢,等落了雪天冷了我就不出去了。”


    两人坐在一块说着话,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鱼汤,水开了,林小柳抓了豆芽豆腐粉丝放了进去,煮熟给捞出来,再把用淀粉抓好的鱼片给滑进去。


    这锅汤煮得格外好,汤汁浓白,上面飘着层金色的油脂,闻起来酸酸的,林小柳捞的是大叶芥菜酸菜,用来做酸菜鱼最合适不过了,吃起来格外的脆口。


    鱼片滑熟盛出来,盖在豆芽上,抓上些干辣椒段和花椒铺上去,刺啦一声泼上勺热油就好了。


    “虎子哥,吃饭了。”


    半条鱼烧了一大盆菜出来,林小柳端着盆,赵虎跟着他端了米饭进屋,这会儿日头已经落了山,屋里都已经有些黑了,林小柳把油灯给点上了。


    守着昏黄的灯光,一人盛上一碗米饭,再浇上一勺鱼汤,林小柳有一阵没吃酸菜鱼了,猛得一吃觉得味道格外好。


    鱼片鲜嫩,酸菜吃起来脆脆的,林小柳吃了一碗米饭,又单独盛了碗鱼汤小口小口喝着,好喝,酸溜溜的。


    赵虎去山上,林小柳就趁着天好卖腌菜,一天有个四五十文呢,虽然比不上赵虎打猎挣得多,但林小柳也很高兴。


    这一阵时不时就去泗水县卖腌菜,骡子跑得哒哒哒的,林小柳就坐在上面叫卖,“腌菜酱菜菜干~”


    那坛子最受欢迎的外婆菜都卖得差不多了,林小柳只留下些自己吃,他的外婆菜里头一道腌了些红辣椒那会儿,吃起来辣辣的,最是适合配白粥或者拌面条吃了。


    “小哥儿,小哥儿,这边。”


    有位婆婆叫住了林小柳,林小柳赶着骡车过去了,“我听着骡子的蹄子声,就知道是你来了,等你好几天了,可算是又过来了,你等我一下。”


    林小柳赶着骡车呢,转过的地儿他就不爱再转了,腌菜这东西买一些能吃上好久呢,今儿从这过就被人家给叫住了。


    那婆子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捧了个青花瓷大盆,把林小柳都给惊到了,要这么多的吗?


    里头还出来个年轻的小媳妇儿,肚子微微隆起,“你做的酸菜可真好吃,我吃起来胃口都好了不少。”


    那婆子买了不少上次买过的那个酸菜,捞了有半坛子,又买了些其他的,足足花了六十文。


    她买得多,林小柳送了她一碗外婆菜,“这个菜味道也好,用来炒个鸡蛋炒个肉都好吃的。”


    “我这媳妇儿最近害喜,吃饭也没什么胃口,那次在你这买了碗酸菜,我煮了锅汤面,没想到我家媳妇儿可算是不吐了,吃完我去其他家买,我儿媳妇不爱吃,说没你做得好吃,我这一听见骡子的蹄声就赶紧出来了。”


    林小柳这才明白,他说呢,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酸菜,原来是家中儿媳害喜呀。


    林小柳说了句恭喜,那婆子给了铜板,“这次买得多,够我儿媳吃上好一阵了呢,你这小哥儿,别看年岁轻,这做腌菜的手艺真的是极好的。”


    听人家夸自己手艺好,林小柳哪有不高兴了,笑着说了声谢谢。


    那婆子还帮着林小柳招呼邻居,“宋婆,何夫郎,你们够过来尝尝这小哥儿家的腌菜,味道很好的,我吃着比街头那家做得都好呢。”


    不少人纷纷过来尝尝味儿,喜欢哪个就来上一碗半碗的,林小柳这一会儿在这巷子口就卖了小一百文。


    今天生意可真好,等人家端着碗回家了,林小柳也赶着骡车走了,他想回家和赵虎说,今儿有人一下子买了他半坛子酸菜!


    林小柳今儿被人夸了一通心情极好,也到晌午头了,索性赶着骡车回家去了,一路上脸上的笑都没下去过,太阳晒得他懒洋洋的。


    今儿赵虎应该也回来得早,他进山挖山药去了。


    两人靠山吃山,山上有啥他们卖啥,春天卖野菜,夏天逮兔子野鸡,秋天能挖山药捡板栗,冬天那就卖他之前存下来的菜干还有腌菜。


    等过一阵还能带着大黄进山挖冬笋,挣得有多有少,小两口都是勤快人,靠着双手一点点把家给塞满。


    林小柳还没走到他家门口呢,就看见赵虎背着背篓过来了,大灰一瞅见他就跟疯了似的跑了过来,一个跳跃也站在了骡车后面。


    林小柳笑了起来,这个大灰,就跟个调皮的孩子似的。


    “虎子哥,你回来了。”


    赵虎看见他家夫郎也很是高兴,放下背篓先开了门,一手拎背篓一手牵着骡车进了院子,林小柳从骡车上跳了下来,“今儿挖这么多呀。”


    足足挖了一背篓,能卖个五六十文呢,不过挖山药是个费力气的活儿,不仅要满山跑着找,还要费劲儿挖,山药长得深,有时候得挖上一两米才能全给刨出来。


    林小柳今儿的腌菜卖得多,和赵虎说人家一下子买了半坛子,还夸他做得好,赵虎就笑着听他家夫郎说,眉飞色舞的小模样格外招人。


    “不过我腌的菜快卖完了,再跑几天估计就差不多了。”


    赵虎把坛子都给搬到了屋里,“起风了,怕是要变天了。”


    “那刚好,我的腌菜也卖得差不多了。”


    半夜风就更大了,刮得屋门吱吱作响,林小柳都被吵醒了,往赵虎怀里挤挤,眼睛一闭接着睡,到了冬天就爱这样,一起风天就要变冷了。


    早上一开门外头落着小雨,林小柳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抱了些柴在屋里生了火。


    赵虎想去把炕给烧上,怕林小柳冷,林小柳不让,“天还早着呢,等入了冬月再烧也不迟,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两人的柴都是赵虎辛辛苦苦砍的,今儿虽然落雨了,但也没到烧炕的时候,在屋里生火就行。


    林小柳跑到灶房烧热水洗脸,赵虎怕一会儿下大了,挑着担子把水缸给添满了。


    林小柳蹲在灶房门口刷牙,噗噜噗噜把嘴里的青盐给吐了出来,洗洗手洗洗脸,又舀了些热水去喂了喂骡子。


    赵虎这会儿在收拾鸡圈鸭圈,林小柳在灶房把米粥煮上,又给鸡鸭兔子喂了食儿。


    等到两人坐在灶房吃饭的时候,外头的雨滴里已经夹着雪花落了下来,林小柳一喜,“虎子哥,下雪了!”


    今年落雪比去年好像晚了一些,赵虎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夫郎碗里,“今儿杀个鸡,我去把爹娘给请过来。”


    “行,有一阵没和爹娘坐在一起吃饭了。”


    外头的刚开始是落一些小雪蛋,慢慢得就变成了雪花,下得不大,半晌的时候也在地上落了一层,刚没过鞋面。


    这是今年的头一场雪,瑞雪兆丰年,他们还有两亩地冬小麦的,明年肯定会有个好收成。


    林小柳烧了锅热水,赵虎从笼子里抓了只野鸡出来,蹲在灶房门口把那只野鸡给收拾了出来,林小柳也摘了几根腊排骨下来,放在温水里洗了起来。


    第68章


    今儿下了头一场雪,林小柳先炒了一笸箩糖炒栗子,天冷,在家没事的时候抓上几个当小零嘴,让他二姐也带回家一些,灶房里飘出股甜滋滋的香味儿。


    炒好栗子,林小柳把菜给炖上了,赵虎要去林家叫他爹娘,林小柳给赵虎抓了把糖炒栗子暖手。


    头一场雪,村子里格外的热闹,他在灶房呢,都能听见不远处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大铁锅里炖着野鸡干蘑菇和干豆角,白色的蒸汽扑簌簌从锅盖里溢出来。


    小炉子里煮着腊排骨炖萝卜,灶膛下添上柴就不用怎么管了,林小柳一出灶房就看见他家门口趴着几个小萝卜。


    林小柳失笑一声,哪有小孩不馋肉的,林小柳招呼几个小孩过来,几个小萝卜头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大敢进来。


    大灰特别喜欢小孩子,一看见小孩子就在院子里跳了起来,汪汪叫着格外兴奋。


    之前大灰喜欢扑小孩,在赵家的时候扑过赵狗蛋一次,最后两只狗子喜提了铁链条,被赵虎训斥了一通,大灰就不敢扑小孩了,看见了还是高兴。


    林小柳见几个小孩不敢过来,他端着笸箩出来了,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他这一片不常有小孩过来,应该是在不远处玩呢,闻着肉香味儿寻了过来。


    林小柳一人给抓了一大把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几个小孩叽叽喳喳道了谢,又跑着玩去了,有个小孩头上还带着个虎头帽,两边坠着五彩璎珞,可真好看。


    林小柳站在门口看了会雪,不远的麦地白茫茫一片。


    宋小槐端着盆子往外泼水,看见林小柳站在门口呢喊了一声,“小柳,你又在家做啥呢!我在家都闻着味了!”


    “下雪了,炖了只鸡,你吃糖炒栗子不吃,我刚炒了一锅出来!”


    “吃!”宋小槐把手上的木盆放了下来,朝着他家院子喊了一声,“阿爹,下雪了,我也要吃鸭子!”


    喊完就跑了过来,跟着林小柳去灶房抓了把还烫手的糖炒栗子,又猛吸了几口,“好香,好香,我让我阿爹也杀只鸭子去!”


    宋小槐风风火火跑过来,又一溜烟跑了,“阿爹,我要吃鸭子!”


    林小柳在院子里呢,都听见宋家院子里鸭子嘎嘎叫的声音,宋小槐还没跑回家呢,他阿爹就喊了他大哥进鸭圈抓鸭子去了,也不知道哪只大肥鸭子要落到锅里去了。


    林小柳搬过小凳子,坐在灶房门口看下雪,手上抓着把糖炒栗子,给自己剥个,给大灰大黄剥一个,一人两狗吃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林家众人也过来了,林二妞挨着林小柳坐着吃糖炒栗子,大灰围着两人团团转,被林二妞揉了把脑袋嗷呜一声跑一边去了,把林二妞逗得直乐。


    王巧娘看着小两口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也不由笑了起来,这两人可比她这个当娘的会过日子多了。


    雪一直没停,窸窸窣窣往下落,热腾腾的菌菇炒鸡和腊排骨炖萝卜端上了桌,王巧娘又挽起袖子烙了几个锅贴饼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满仓笑着说道:“这雪下得好,明年麦子的收成应该不会差了。”


    林小柳啃着腊排骨嗯嗯点头,“我和虎子哥明年就不用买粮食了,买也买不了多少,差不多够我两吃了。”


    林满仓小声说道:“听说张家还想卖地呢,你两手上要是攒了银钱了,不如再买上两亩,咱家要是有钱,我都想买呢,张家的地都是好地。”


    林小柳啊了一声,“他家还卖地呢,不是在泗水县的院子都买好了?”


    “听说是想让打新家具呢。”王巧娘说道。


    林家和王家住得近,这村里的事要是王婆子知道,那离整个村子知道不远了,两人离得近,王巧娘哪有不知道的。


    林继望吃得不抬头,他三哥做饭可真好吃,“爹,你就别想了,咱家穷得叮当响,你还想着买地呢,不如攒着钱给我娶亲呢。”


    “你这小子,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家里的活儿你都得跟着干,地里活儿好好跟着你爹学,要是地种得不好,哪家的小哥儿姑娘能看上你的?”


    王巧娘现在拎得清了,还好没有长歪。


    林继望嗯嗯啊啊了几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肯定跟着他爹好好学种地,要是地种得不好,等人家小哥儿或者姑娘过来打听,一说谁谁家的小子懒得很,谁谁家小子不会种地,到时候姑娘小哥儿谁愿意嫁这样的人家呀。


    林满仓种地的手艺一般,比不上强的,也不算差的,就是家里地多人少不咋够吃,张家想卖地,他还真有些心动,张家要真卖,他打算把家里的那头猪给卖了,能买个一亩。


    他买一亩,到了林继望再买上一亩,家里不就是这样攒起来的。


    一家人边吃饭边说着闲话,乡户人家左不过种地人丁什么的,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林小柳小两口身上。


    王巧娘一脸的笑意,“还好你两住在了鸡鸣村,离得近,等你两生孩子了,娘帮你们伺候月子。”


    之前林大妞生孩子的时候,王巧娘就过去过几日,那会郭家没地儿住,虽然上头有婆子娘和嫂子,到底是没有自己亲娘心疼闺女。


    现在林小柳就住在自己村子,等林小柳以后生孩子了,照顾起来可不就方便多了。


    林小柳是老三,夹在中间不打眼,林小柳嫁出去之后,王巧娘越发觉得之前在家的时候对他不够重视,还好以后还有机会。


    林小柳从鸡肉锅里夹了筷子粉条吃得正欢实呢,听他娘冷不丁地说以后要照顾他,把他呛得咳了起来。


    赵虎淡定地给林小柳拍着后背,“慢些吃。”


    “昂。”


    林小柳把脑袋埋在碗里吃饭,露出来的耳朵都是红的,赵虎看得有些想笑,给他家夫郎夹了几筷子他喜欢吃的粉条。


    王巧娘心里也直乐,这小柳脸皮太薄,她还是不说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吃吃好的,说说闲话,赵虎熟练地把碗筷给收拾了起来,端着去灶房洗碗去了。


    林满仓催了林小柳一句,“咋能让虎子洗碗呢,他经常往山上跑辛苦。”


    林小柳没觉得有啥不对劲,他和赵虎一直这样啊,他做饭,赵虎洗碗,“爹,我也要出去干活呀,我还常去泗水县卖东西呢。”


    一句话噎得林满仓说不出话,林满仓一惯秉持着他主外,他媳妇儿主内,倒是忘了林小柳也经常出去干活,还能帮人家接席面呢。


    王巧娘瞥了一眼林满仓,“虎子洗个碗怎么了,那是虎子疼夫郎,你回家也给我洗碗去,反正冬天又没什么农活。”


    林二妞听得嘎嘎乐,“爹,让你多管闲事,现在舒服了吧。”


    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看雪说说话,屋里点着火盆很是暖和,半晌的时候林家几人才回家,林小柳给装了些糖炒栗子回去。


    快天黑的时候雪就停了,初雪下得不大,大灰大黄喜欢在雪地里玩,赵虎就没扫雪,等明日一早起来再扫雪。


    太冷,两人晚上早早就歇下了,赵虎火气大,林小柳整个人恨不得挂在赵虎身上,舒服地脚指头都要开花了。


    赵虎玩着他家夫郎的头发,“娘说以后等我们生孩子了,要过来照顾你,咱娘真好。”


    林小柳给了赵虎一爪子,“早着呢。”


    赵虎笑了一声,“咱俩都成亲一年了,怎么脸皮还那么薄,娘一说你的脸红的跟林檎果似的。”


    “有,有那么红嘛,你别瞎说。”


    赵虎逗着他夫郎,“很红,娘都差点笑出来。”


    林小柳恼羞成怒,一脑袋撞在了赵虎的胸口,“不许说,不许说了!”


    赵虎嘴角勾起,他就喜欢逗林小柳,跟小猫咪似的,一逗就炸毛,再伸出爪子软趴趴挠你一下,可爱得紧。


    两人靠在一起说着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小柳趴在赵虎胸口睡了过去,赵虎吹了油灯揽着自家夫郎闭上了眼睛。


    落了一场雪,两人都在家没出去,他们在家也没啥农活要干,林小柳就在家翻着花的做好吃的,雪一化开天还暖和了些。


    今儿有人找上了门想请林小柳腊月去做席面,林小柳给应了下来,拿着炭在门后的木板记了下来。


    林小柳看着上面的记号露出个笑脸,看来他腊月应该不会太闲,他都已经接了四家腊月的喜宴了。


    等办席面头几天,主家会来人商量做什么菜,腊月成亲的多,这入了冬月,说不定还会有人来找他呢。


    天暖和了一些,林小柳想把家里的还剩下的一些腌菜给卖卖,他和赵虎两人吃不完,留下些够他两吃就行了,再去个一两趟就卖得差不多了,把坛子给腾出来,来年春天了接着做腌菜。


    林小柳没让赵虎跟着去,他一个人都能干的活儿,干嘛还多一个人,他现在对泗水县挺熟的,一个人完全够的。


    林小柳赶着骡车,头上带着风帽,脖子上围着兔皮围脖,大黄还是趴在骡车后面,林小柳还特意给他垫了个棉花垫子。


    第69章


    “卖酱菜菜干喽~”


    自打成亲后林小柳常跟着赵虎来泗水县卖东西,后面又自己一个人卖过糖炒栗子,现在赶着骡车卖酱菜,林小柳对泗水县挺熟的。


    和往常一样,林小柳赶着骡车在大街小巷叫卖,有人喊他了就停下来,到了冬天,咸菜酱菜这些比平日里好卖些。


    他的腌菜卖得差不多了,好几坛子都已经卖空了,把剩下的卖卖他就不在出来,到了寒冬腊月的冷得紧,他接得有席面,到时候给人家做做席面。


    “十文,您拿好。”


    林小柳用小称称着酱菜,称杆都是翘得高高的,从来不会给人家缺斤少两。


    “你家酱菜味道真不差。”


    林小柳朝人家笑了笑,客人走后他把坛子上的盖子一一给盖上,赶着骡车走了,大黄就跟在他身旁,从来不会乱叫。


    有的人家也养狗,有些狗性子不好,有人从门口过就喜欢追着人叫。


    林小柳有次赶车骡车去了条陌生的巷子,从人家门口过的时候,有户人家养的狗很凶,追着林小柳就跑了出来,骡子险些被惊到,连林小柳都吓了一跳。


    大黄常年跟着赵虎在山里跑,连野猪都不怕的,能怕一条还没它腿高的狗子不成,当即就扭头拐回去吼叫了回去,吓得那条狗子贴着地跑了。


    家里两条狗子,一条跟着打猎,一条跟着林小柳去外头做小生意,都是帮着给家里挣钱的,两人对狗子的吃食上一向不差。


    “卖酱菜腌菜喽~”


    林小柳坐在骡车上手上拿着鞭子,大黄在下面甩着尾巴跟在一侧,这条路有些荒。


    “哎,卖酱菜的。”


    林小柳停下了骡车,从后面来了个黑瘦的汉子,揣着个袖子,手上连碗都没端。


    “让我看看你的酱菜。”


    林小柳跳下骡车正一一打开酱菜坛子,那人猛得抓住林小柳,“给我些铜板,快点!”


    林小柳吓了一跳,猛得推了一把那人,那人被他推得踉跄,大黄也冲过来朝着那人叫了起来。


    “狗东西!你也敢朝着老子叫!”


    那人抬脚就要踹大黄,大黄张嘴就咬住了那人的腿,虽然冬天穿得厚实,那人也被咬得嗷嗷叫。


    林小柳也赶紧跳上了骡车,赶着骡车跑开了,这会儿连个人都看不见,林小柳被吓得脸都白了,跑出一段距离朝着后面喊了一声,“大黄,回来!”


    大黄已经把那个那人给扑倒在了地上,吓得那人捂着个脸,林小柳一叫大黄才朝着林小柳跑了过来。


    “大黄,上来!”


    大黄一个跳跃上了骡车,林小柳赶紧走了,他出来做生意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碰见有人抢钱的,吓得脸都白了,他也不卖了,忙赶着骡车回家去了。


    赵虎今儿回来的早,他带着大灰去山上放了些捕兽夹,最近一阵上山他发现那片有狐狸的脚印,看能不能给捉到。


    林小柳回来的时候,赵虎已经在家了,他正在擀面条呢,听见动静就出来了,“回来了。”


    见林小柳脸色有些不对,眉头皱了起来,扶着人下了骡车,“怎么了?”


    “我,我碰见抢钱了的,多亏了大黄咬了那人,我这才脱身。”


    赵虎听得心头一紧,“人没事就好。”


    林小柳头一次碰见这种事,有些被吓到了,现在天又有些冷,林小柳一路回来手脚冰凉的。


    赵虎牵着人进了灶房,让林小柳坐在灶膛前暖暖,又忙给倒了热水。


    林小柳这才感觉没那么冷了,和赵虎说了在哪碰见了那人。


    “还好有大黄在,咬得那人嗷嗷叫了起来,我以为他要买酱菜,见他没拿碗,觉得有些不对劲,想着做了这么久生意了,也没碰见什么坏人。”


    林小柳那会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买他酱菜的多是家中的妇人夫郎,但也不是没碰见过汉子买东西的,那人手上没拿碗,林小柳觉得不对劲,但没放在心上。


    还好是冲着钱去的,他家夫郎是个年轻小哥儿,若是发生了冲突肯定是打不过人家的,赵虎不由后怕,还好他家夫郎机灵,身旁又跟着大黄。


    赵虎不大会安慰人,坐在他夫郎身旁笨手笨脚安慰他不怕,林小柳这会儿见着赵虎也不怕了,脑袋一歪磕在赵虎肩膀上,“没事了,我不怕了。”


    案子上还放着擀到一半的面条,林小柳这会儿有些饿了,“虎子哥,我饿了。”


    “好。”


    赵虎起身去擀面条去了,赵虎虽然做饭手艺不大好,但擀面条的手艺挺好的,他力气大,赶出来的面条很是劲道。


    旁边还放着淘洗好的菠薐菜,林小柳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把锅里的热水给盛了出来,抓了几个鸡蛋给做了个菠薐菜鸡蛋汤面。


    一碗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林小柳这些天也不出去了,他的酱菜已经卖得差不多了,等到时候赵虎去县府卖猎物的时候他跟着去卖卖就行了。


    赵虎这几天攒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天有些冷,让林小柳在家待着,他赶着骡车去泗水县卖猎物。


    林小柳乖乖待在家里,他也不爱串门,冬天天冷,两人起得也晚,等赵虎赶着骡车卖猎物去了,林小柳就在家照顾下兔子,喂喂鸡鸭。


    屋里的炕已经烧上了,林小柳就躲在屋里做些针线活儿。


    赵虎赶车骡车把带的野鸡野兔给卖掉,又去了林小柳说得那个地儿转了一圈,冬天街上人少,赵虎过去只看见三三两两过路的人。


    只听他夫郎说是个黑瘦的汉子,被大黄给咬了腿,就算是家里不在这条巷子里住也肯定是这附近的。


    赵虎难掩怒火,赶着骡车在这附近转了转,那人刚被大黄咬了一口,走路肯定瘸着腿,赵虎来回在附近转了几圈没看见相符的人,这才赶着骡车走了。


    被大黄咬那人叫诨号叫赖子,就是个地痞无赖,那天去人家家赌钱输了不少,出门看见林小柳孤身一个小哥儿在卖酱菜,就一路尾随了过去,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叫住了林小柳。


    那赖子被大黄咬了一口咬得不轻,这会儿正在家躺着呢,原以为一个小哥儿好欺负,哪知道他身旁的狗是个厉害的,还好冬天穿得厚,要不然得给他咬掉一块肉不可。


    就这还给他咬得流血,特别是那两犬牙下得深,可疼死他了。


    他赖子一个地痞,招猫逗狗偷东西爬墙头,都是他欺负人家的份,这下好了,还是头一次被条狗给咬这么深,给他等着,下次碰见,非把那条狗给药死,扔锅里给吃了不成!


    气死他了!


    赖子还想寻仇呢,不知道赵虎也在找他呢,赵虎把这事给记在心上呢,往后几次只要来县府卖猎物就会去那地儿转转,王八犊子,不打他一顿出不了那口气。


    林小柳的酱菜也不卖了,天也冷了,他的酱菜卖得差不多了,就躲在家里猫冬,赵虎进山他就在家做饭,他二姐和宋小槐时常过来串门。


    宋小槐特别喜欢过来找林小柳,林小柳屋里烧着炕呢,他绣花嫌冻手,林小柳这暖和,绣花一点都不动手的。


    宋小槐时常一手端着绣花筐子,一手抓着吃食儿过来,在林小柳这绣绣花吃吃东西,再溜溜达达回家。


    赵虎这两天就在后山附近挖冬笋,也不用跑到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小木屋那,山脚下就有片竹林,带着大黄一道过来挖。


    去年两人靠着卖冬笋挣了好几两银子,今年两人还打算挖些冬笋去卖。


    林小柳也时常跟着去,大黄寻,两人跟着挖,今年可比去年省力了不少,他们住在山下,不用人工背下来了,去泗水县用骡子拉过去就行了。


    两人攒上几筐就拉到泗水县去卖,林小柳也跟着,把他剩下的酱菜一道给带过去。


    清脆的冬笋很是受欢迎,五文钱两根,隔两天就往泗水县跑一趟,每次能挣个三四百文。


    这是个力气活,赵虎干起活来不惜力气,挣得不比打猎少,还不用跑到山上,每天都能在家吃上热乎饭。


    到了冬天,后山人少,天冷,除了捡柴的也见不到什么人,赵虎两人时常在竹林里寻冬笋。


    住得离林小柳家没多远的汉子,知道两人挖冬笋去县府卖钱去了,他也想去挖冬笋,拎着锄头过去了。


    冬笋都埋到地里呢,也不知道在哪,费劲扒拉挖了半天也寻不到三五个,还不够费力气呢。


    看见赵虎一挖一个准,那汉子没忍住拎着锄头过去了,“虎子兄弟,你怎么知道那地儿有冬笋呀,我这挖了一上午了,才寻了几个。”


    看人家赵虎,一上午的功夫挖了一背篓了都。


    赵虎把地上的冬笋往背篓里捡了捡,准备回家吃饭了,“我也寻不到,是我家大黄鼻子灵能寻到。”


    那汉子很是惊讶,“我说你咋一挖一个准呢,你家的狗子可真不是吃闲饭的,算了算了,这个活儿我是干不了,挖了一上午冻得鼻涕都出来了,还不够费劲的呢。”


    第70章


    住在村子里没啥事能瞒住人的,听说冬笋能卖钱不少人过来寻。


    奈何这东西是埋到地下的,费老大劲儿也挖不到几个,大冷天的还不如回家歇着呢。


    宋小槐坐在炕边,嘴里嚼着蜜饯,手上慢悠悠地绣着花。


    “你不知道,听说冬笋卖得不便宜,连我二哥都过去挖了,忙活一上午,只挖了两哈哈哈,不过你别说,大冬天的还挺好吃的,我阿爹给油焖了出来。”


    “我一会儿给你捡些带回家。”林小柳笑着说道。


    宋小槐忙摆手,“不要不要,你们拿去卖钱的东西,我哪里能要的。”


    “没事,有些太小了,我给捡了出来,你尽管拿去就是了。”


    “啊,小柳你真好,谢谢你啦,那我就不客气了。”


    冬笋不好寻,大冬天的吃上个新鲜菜不容易,猛得来上口新鲜冬笋,你别说,脆嫩爽口的,格外好吃。


    “小柳,你嫁人是嫁对了,连你家的狗都是会挣钱的,村里人不知道多羡慕呢。”


    两人现在关系很好,宋小槐和林小柳说话的时候也随意了不少,和他蛐蛐了起来。


    “你不知道,那会儿听说你和赵虎离开了赵家,有人幸灾乐祸,说还以你嫁了个好家呢,这才多久呢,就被赶了出来,哼,总有些人见不得人家过得好,你日子过好了,他们气得咬牙。”


    林小柳知道,他那会儿从赵家出来背地里肯定有人说闲话,他也不在意,赵虎是个能干的,就是富不起来,两人也饿不着。


    林小柳也互夸了两句,“你订的那家也不错,识文断字的,日后在泗水县做个账房或者教书先生都挺好的。”


    宋小槐难得脸红,“也不求他考中秀才什么的了,读书人在乡下受尊重,就算他家比不上我们家,日子应该也过得不差。”


    两个小哥儿躲在温暖的屋里说着悄悄话,宋小槐没啥心眼,啥都和林小柳说:“我阿爹偷偷和我说了,到时候要给我陪嫁十两银子呢。”


    林小柳有些震惊,“你爹和阿爹对你真好。”


    一下子陪嫁过去十两银子,这附近几个村子都没见过陪嫁这么多银子的。


    家里穷的陪嫁过去两床新褥子,日子过得好些的,能陪嫁过去五两银子,附近几个村子都得说上好几年的。


    “周家那边不是过来请期了,订了什么时候?”


    “他家怎么那么急,说想年底,我阿爹给我绣的床帐都没绣好呢,我阿爹没同意,说想订在明年二月,那会儿不算太忙,天也暖和。”


    “也是。”


    “到时候你过来送我。”


    “行。”


    宋小槐在这说了会儿闲话,看该回家吃饭了才走,林小柳去灶房给他捡了一篮子冬笋,都是他挑下来小的,不耽误吃就是剥起来费事时间罢了。


    宋小槐欢欢喜喜拎着篮子回家去了,“我回家让我阿爹给我炒出来。”


    林小柳也打算做饭了,赵虎今儿去后山挖笋去了,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宋小槐没回家多久又跑回来了,拿了两条年糕过来,“我阿爹让送过来的,我走了!”


    宋小槐送完东西就跑回家了,他阿爹说他经常来林小柳这蹭暖,还要人家笋子,就让送了些年糕过来。


    林小柳晌午就给做了出来,炒了些肉和鸡蛋煮了锅三鲜年糕出来,两条年糕不够两人吃,林小柳还烙了几个饼子。


    赵虎背着背篓从后山回来了,挖了满满一背篓的冬笋,大黄跟在他身旁摇着尾巴,林小柳揉了下大黄的脑袋,把两个狗子的吃食给端了出来。


    “虎子哥,快做好饭了,洗洗手吃饭了。”


    “好。”


    林小柳从瓦罐里盛了热水让赵虎洗手,赵虎把手上的泥土洗干净,随意甩了下手,“今儿做得什么呀。”


    “小槐送了两条年糕过来,给了三鲜年糕汤。”


    林小柳把年糕汤给盛了出来,还有烙好冒着热气的饼子,两人去堂屋吃饭去了。


    赵虎端着碗大口扒着饭,林小柳看着赵虎的手皱了下眉,“手怎么裂成这样了。”


    林小柳牵过赵虎的手细细看着,赵虎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也暖呼呼的,只是手指上裂开了几道口子,去年还没这样呢,今年赵虎挖的冬笋比去年多多了。


    这么冷的天去后山挖冬笋,手都冻裂开了。


    赵虎不在意,“没事,等天暖和些了就好了。”


    林小柳看着心疼,两人日子过得比不少村里人都好,也攒下了三五两银子了,挣得都是辛苦钱,起身去灶房捧了猪油罐子过来,给赵虎的手涂了涂猪油。


    “虎子哥,快入腊月了,腊月天冷得厉害,冬笋就不挖了,我接了几家席面,估计也闲不了,就在家歇着吧。”


    “行。”赵虎给应了下来,见林小柳喜欢吃年糕,赵虎说道:“等空了蒸些米,我去村口打些年糕。”


    “好。”


    赵虎准备再挖上几天冬笋就歇下了,林小柳心疼赵虎辛苦,每天晚上都给他的手抹上层猪油,手这才没裂那么厉害了。


    外头冷得厉害,林小柳给赵虎涂好手两人就歇下了,还没睡着呢,就听见大灰大黄的叫声,赵虎坐了起来,“我去看看。”


    大灰大黄叫声不对,刚才还听见有东西咚的一声落在了院子里,赵虎警觉了起来,披着袄子起来了。


    这住在村子里呢,外头也动静也不怕是野兽,要么是人要么是黄鼠狼,夜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点东西,鸡圈鸭圈都没有动静,一群鸡只发出咕咕的声音。


    大灰大黄朝着门口直叫,赵虎拉开了院门,外头也什么都没有,大黄拽着赵虎的袄子来到一处,头往下点了点,赵虎蹲在地上把那东西给拿了起来,是吃食。


    屋里林小柳点了灯,赵虎拿着东西进了屋,林小柳也起来了,“外头有啥事。”


    赵虎进屋才看清手上的东西,是个白面馒头,赵虎嗤了一声,“倒是挺舍得下本,扔的还是白面馒头。”


    林小柳看那馒头被掰开了,里头沾了一层脏东西,林小柳皱眉,“有人想药死大灰大黄!虎子哥快把这脏东西给扔了。”


    赵虎拿了铁锹给埋到了墙角,大灰大黄的吃食不差,外人给东西都不吃,还舍得扔个白面馒头,挺舍得下本的。


    屋里林小柳倒了热水,让赵虎把手好好给洗洗,“谁这么坏,竟然往咱院子里扔脏东西!”


    鸡鸣村还算民风淳朴,村子里平日里没啥大事,多是说说闲话,要说林小柳和谁结了仇,那只有麻五家,“会不会是麻五。”


    麻五这人不大检点,喜欢偷鸡摸狗的,头一阵爬寡夫郎墙头还被人家给打了,其他人他还真想不到会是谁。


    赵虎拉着林小柳躺在了床上,“还好大灰大黄不乱吃东西。”


    “肯定是那人妒忌大黄能寻冬笋,见不得我们日子过得好。”


    “要真是伤了大灰大黄,那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大灰大黄是赵虎打小养大的,在赵家的时候尽管他娘对大灰大黄吃食太好有意见,但他才不管,他打猎少不了大灰大黄出力。


    赵虎把林小柳给揽在了怀里,“睡吧,就算是一墙之隔,大灰大黄也能认得那人的味儿,跑不了。”


    “嗯。”


    林小柳还是有些气愤,不管是谁,那人也太坏了,最近一阵他们挖冬笋去县府卖钱,村里人都知道,肯定是妒忌他们能挣到银子,简直太坏了!


    第二天赵虎吃了饭照旧带着大黄去寻冬笋,林小柳则在家喂喂鸡鸭,扫扫院子,快晌午了就生火做饭,赵虎背着满满一背篓冬笋回来了。


    麻五在家等了一天了,都没听说赵虎那边有什么动静,不应该呀,他扔的可是白面馒头,两条狗罢了,难不成白面馒头都不吃?


    麻五媳妇儿杵了下麻五,“哎,你说咋没动静?”


    “我哪里知道。”


    麻五媳妇儿撇了下嘴,“听说两人跑一趟泗水县,拉上几筐冬笋,两根冬笋竟然卖五文钱,那得挣多少钱呀!”


    麻五媳妇儿很是嫉妒,偏生他们又挖不倒,赵虎两口子靠着条狗挣了不少铜板,两人就想药死狗,断了赵虎的财路。


    赵虎囤了四背篓的冬笋,早上套上骡车去泗水县卖冬笋,林小柳也跟着一道去,两人坐在前头,背篓用绳子栓在车上,上面盖了层草席子。


    大灰跟着趴在了车后面的垫子上,嗷呜嗷呜叫了两声,看起来很少高兴。


    到了村口的时候,窝棚旁几个年轻汉子在那生了火摇骰子玩,有人和赵虎打上声招呼,“虎子兄弟,又去县府呢。”


    赵虎应了一声,赵虎虽然不是鸡鸣村人,但今年夏天在城南一道干过活儿,林小柳每次过去都拉一些消暑的银子还有一罐酱菜,鸡鸣村的人都是免费吃的。


    就算是赵虎不是鸡鸣村的人,在这和在杏花村也没什么两样。


    赵虎为人又仗义,修城墙那会儿还愿意帮下人家,宋家办喜事的时候也是跟着忙前忙后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大灰从骡车上跳了下来,扑到麻五前头呲牙叫了起来,麻五刚就偷偷往这看呢,大灰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咬他,吓得往后退了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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