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回来。”
赵虎坐在骡车上看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把大灰给叫了过来。
大灰体型大，站起来比林小柳的腰都还高呢，麻五被吓得坐在地上，还没大灰高呢，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吓得他坐在地上往后爬了两步。
赵虎一喊，大灰才又跳在了骡车上。
麻五本来就做贼心虚，又被大灰这么一吓腿都是软的，哆哆嗦嗦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你们什么意思，自己家的畜生都管不住！”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赵虎冷眼看着麻五，“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旁边有人劝和着，“赵虎兄弟，都是一个村的。”
麻五哼了一声，“就是，更何况你还不是我们村的，纵着这畜生扑人，你故意的吧！”
“怎么就不是我们村的人，赵虎的户籍就落在我们村。”林小柳说道。
周围几个年轻汉子都以为还是因为上次林家和麻五打架的事呢，那次是两家互殴，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今儿赵虎还冲着麻五呢。
赵虎冷笑一声，“头几天有人深更半夜往我家扔了个白面馒头，里头还夹着耗子药呢，也不知道是谁，还好我看见了，今儿往我家扔，明儿说不定就往路上扔，被小孩子给捡到了，你说？”
“你血口喷人！”
赵虎盯着麻五，“我也没说是你，这砖头扔到猪圈里，砸到哪头哪头叫得声最大，是不？”
林小柳跟着点头，“就是，再说了我家大灰只叫了几声，怎么，你还能管着不让村子里的狗叫。”
麻五被噎得说不出话，几个年轻汉子看麻五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麻五人品不咋好，但家里地多，日子过得宽裕。
有人问道：“麻五，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胡说！他，他这是血口喷人！”
“那我的狗也没咬到你，你也是血口喷人。”
赵虎不在搭理麻五，赶着骡子走了，林小柳还在气愤，“我猜就是他，麻五坏得要死！”
“放心好了，他就算说不是他扔的，村里人也会提防着他，不与他来往，那可是个白面馒头，村子里有几家能不掺杂面的，小孩子捡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的是太坏了。”
赵虎两人走后，刚围在火堆旁烤火的汉子问麻五，“麻五，你不会真往人家院子里扔毒馒头吧。”
“我会做那缺德事？赵虎本来跟我就不对付，他那是污蔑我！”
只是众人都不在和麻五说话了，骰子也不玩了，各自回家去了，麻五气得直跳脚，“真的不是我！你们别听他胡说啊！”
平日子村子里的人说个闲话，最坏也不过打个架不说话，敢往人家院子里扔毒馒头的倒是头一遭，这要是被小孩捡到吃了可怎么办。
这些汉子回家就对家里的小孩千叮咛万嘱咐，捡到的吃食不能吃。
这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各家各户都有屯粮，耗子会偷粮食，村民喜欢在放粮食的屋里放些耗子药，听说哪个村的小孩捡了地上的半个林檎果吃，被毒死了。
家里有孩子都会嘱咐不要捡外头的东西吃，这次村子里竟然有人往人家家扔沾了耗子药的白面馒头，不管是不是麻五，不少人都怀疑是他。
回家就叮嘱孩子可不能乱捡东西吃。
林小柳两人赶着骡车去了泗水县，寻了个人多向阳的地儿把草席给铺在了地上，搬了一背篓冬笋给倒了上去。
赵虎已经来卖过好几次了，去年这时候就有人买过他家的冬笋，有人还记得林小柳两人呢，“林夫郎今儿也过来了。”
林小柳笑着应了一声，“嗯。”
“你说到了冬天就馋这口，炒个腊肉特别香。”
“就是，这冬笋脆甜脆甜的。”
“小兄弟，你们这冬笋卖到什么时候呀？”
“卖到腊月，雪厚冬笋不好刨了那会。”赵虎说道。
“就卖到腊月呀，我就馋这口。”说着又捡了几个到自己的篮子里。
两人的冬笋不愁卖，你挑上几个我挑上几个，林小柳负责收铜板，还有一些给人家做活儿的妇人一拿就是一篮子。
听赵虎说去年给赏钱那户人家，上次直接过来拿了半背篓。
两人拉了四背篓的冬笋，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卖完，钱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两人把空背篓草席收拾到骡车上。
冬笋虽然值钱，但挖起来着实辛苦，林小柳也跟着去，赵虎舍不得他天天干这些力气活儿，让他在家歇着，赵虎刨冬笋刨得手都裂开了。
两人卖完就回去了，集市上，林小柳买了些萝卜菘菜豆腐，再来上一吊肉，两人赶着回车回家去了。
他们不缺肉吃，今年秋天那会儿逮的那头野猪还有不少肉没吃完呢，林小柳买了两斤猪肉打算回家包包子。
今天没有日头，两人早上出门的时候天都有些灰蒙蒙的，走到半路的时候雪扑簌簌往下落，林小柳弯了弯眼睛，“虎子哥，下雪了！”
这场雪下得不小，没走一会儿呢林小柳的肩头风帽上落了一层，下雪的时候不冷，林小柳坐在骡车上看下雪看得津津有味的。
两人一路赶车骡车回了家，雪地上留下一层浅浅的车辙印。
这场雪一下天更冷了，屋里烧着火坑呢，林小柳一点都不冷，就连王巧娘都喜欢来林小柳这坐坐，暖和。
倒不是家中买不起那几块青砖盘炕，用炕烧得柴太多了。
这得去山上砍多少柴呀，她家的柴只够做饭用的，再说了，乡下人家，要真砍了那么多柴，还想着去泗水县卖呢，哪里舍得烧炕的。
王巧娘不由感慨她家老三这门亲事结得好，赵虎是个疼人的，没有老大刚结婚头几年事多，林大妞刚结婚头几年回来偷偷哭了好几场，不过如今日子也好过起来了。
王巧娘今儿过来是问问麻五的事的，林小柳给说的，大灰不会说话，但冲着麻五叫肯定不会冤枉她的，王巧娘气得不行，“这混账麻五，肯定是妒忌你们挖冬笋挣到钱了。”
“槐哥儿来和我说了，说村里人现在都不愿意和麻五两口子说话了，虽然不是当场抓住的，但也不冤屈了他们。”
“活该，这两人净使些坏心眼，还好大灰大黄没事。”
林小柳点头，“要是大灰大黄有事，虎子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王巧娘在这和林小柳说了会话就回去了，这两天格外的冷。
日后一出来屋檐下都挂着冰溜子，赵虎也不去后山挖冬笋了，今年靠着挖冬笋两人挣了好几两银子。
一入了腊月，赵虎闲下来了，林小柳又忙了起来，他光是腊月都接了五六家的席面，有红事还有白事，天冷连老人都难熬。
席面头几日两人就赶着骡车去主家商量做什么菜，冬天没那么多新鲜的菜，做席面各家丰俭由人，走上一趟商量好菜式，路也熟了，到时候一早就要过来了。
今儿要去的是稻花村做喜宴，那个村子里鸡鸣村有些远，两人为了不耽误事，天不亮就举着火把出门了。
赵虎赶着马车，林小柳坐在他身侧穿得厚厚的，身上还穿了件兔皮袄子，那是今年林小柳缝出来的，做得大，赵虎要进山的时候穿着暖和，这会儿套在了林小柳身上，一点风都惯不到身上的。
赵虎摸了下林小柳的手，热乎乎的，林小柳笑了一声，“不冷的，我给你暖暖手。”
林小柳抓着赵虎的手没放，赵虎的手还是很粗糙，手心热乎乎的，林小柳索性把赵虎的手给塞到了袖子里。
两人到稻花村的时候还早，刚能看见路，东家已经开了院门了，门上都贴着大红喜字，两人一来就忙活了起来。
今儿这家不是很富裕，肉用得不多，为了席面好看，那会儿林小柳提议让订些大骨头也行，便宜，做出来的席面还好看。
萝卜红烧肉，酸菜大骨头，肉沫烧豆腐，雪菜烩年糕，糯米甜碗……
一桌八个菜，用都自家的东西，新夫郎迎进了门很是热闹，林小柳的菜也陆陆续续出锅了。
最后一道菜烧完，赵虎和林小柳坐在灶房也吃起了饭，隔着墙都能听见外面边吃菜边说话的声音。
林小柳捧着碗喝着热腾腾的萝卜丸子汤，“稻花村，我说这个村子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槐哥儿好像定的就是这个村子，好巧，明年槐哥儿也要嫁过来了。”
赵虎嗯了一声，给林小柳夹了筷子菜，怎么光喝汤呀，不吃饱了路上冷。
“还有你有福气，等明年你家儿夫郎进了门了，你家扬子可就能安心读书了。”
“就是，听说要带过来十两银子呢，周婆子，真的假的？”
“哎哟别说了，那户人家家底厚实，你那儿夫郎还会绣花呢，以后你家可是有福了。”
林小柳正捧着碗喝汤呢，刚外头人说十两银子的陪嫁他就竖起了耳朵，想着好巧啊，这家竟也有个陪嫁十两银子的儿夫郎。
又听见说会绣花，嗯？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呀，不会是槐哥儿吧，这么巧的吗？
第72章
林小柳捧着碗的手默默放了下来，灶房门口摆了几桌，外头人说话能听个一清二楚。
只听有个妇人很是得意地说道：“我儿子可是读书人，以后那可是秀才举子，算命的说了，我儿子以后当县令的。”
“还是你家儿子有出息，又寻到了家境这么好的夫郎，以后你这个当娘的可要松快了。”
“那是，我儿子可是读书人，要不是看宋家家境好，哪里会寻他家的，一个小哥儿罢了了，要不是陪嫁十两银子，我家能看中他？”
“你家啥时候成亲呀，不都订下来了？”
“要明年了，我是想腊月里让我儿子成亲的，早点娶回来也能伺候下我儿子，人家不乐意，非要端着架子等到明年，要不是看在他家要陪嫁十两银子，才不会娶他个小哥儿呢。”
林小柳听得皱眉，刚开始还不确定，都指名道姓了，那婆子说得不是槐哥儿还能是谁？
这也太过分了些，还没过门呢，就仗着自己儿子是个读书人，把槐哥儿踩到地上，跟上赶着他家似的。
外头还能听见周婆子炫耀和旁人恭维的声音，林小柳饭都不吃了，捧着个碗发愣，赵虎给林小柳夹菜，“先吃饭。”
等席面散去，林小柳两人也收拾东西要回去了，主家给了铜板又送了吊肉，和林小柳两人道了谢把两人给送了出去。
一直等到骡车赶出了村子，林小柳才说道：“虎子哥，你说这事要不要和槐哥儿说，这周家好像不大好，槐哥儿又很高兴……”
宋家这门亲事在外人看来很是体面，不仅槐哥儿高兴，宋家一家人都高兴，村里人都很是羡慕宋家能寻到个读书人的人家。
就像张家的儿子一样，人家读了几年书，就算是没考中秀才，那去县府做个账房也是极为体面的，可比在乡下做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强多了。
那周家就算是考不中功名，以后在泗水县寻个活计，在村子里也是风风光光的。
若是给宋家那边说了，到时候怕埋怨落在自己头上，他和槐哥儿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赵虎轻啧一声，“不用担心，就算是我们不说，宋家那边早晚都会知道的，两人还没订日子，迟早会传过来的。”
林小柳有些犯愁，“两家订亲的时候好像没说要陪嫁多少银子，槐哥儿也是之后才知道的，应该是槐哥儿和周家小子说了，那边才听到了风声。”
周家老娘那得意的样子，话里话外都说她儿子有本事，聘礼给的不多，人家还倒贴陪嫁过来那么多东西，说话得意的很。
赵虎说得有道理，哪里村子还没有爱传闲话的，一下子能陪嫁十两银子过去，不用多久传得几个村子都得知道的。
周家老娘说话不大好听，不管是有意还是炫耀，等这话传到鸡鸣村，只会比她说出口的更难听。
你说耗子偷菜，他能给你传成母猪上树。
赵虎让林小柳不用担心，等传到鸡鸣村的时候，宋家那边肯定会去打听打听。
两人跟着骡车回了家，在外面跑了一天了，一回来就赶紧把火炕给烧上了。
两人今天出门早，家里的鸡鸭还没来及得喂呢，回来喂喂鸡鸭也该做晚饭了。
腊月两人都不是很忙，但也没闲着，林小柳接了席面要跑着出去干活，两人该干干该歇歇，头一阵靠着卖冬笋挣了几两银子，林小柳就不让赵虎大冬天还往山里跑了。
宋小槐也时常过来找林小柳玩，林小柳怕宋小槐家里没打听清楚，问了宋小槐是不是和周家说过陪嫁的事。
宋小槐嘴巴里嚼着蜜饯，撑得腮帮子鼓了起来，“嗯嗯，我说过，我阿爹要给我带十两银子的陪嫁。”
林小柳想着要怎么和宋小槐提个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心里叹了口气，林小柳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呀，王婆子不是最喜欢传闲话！
林小柳又高兴了起来，宋小槐走了之后他从家里捡了些冬笋去给他娘送了过去了，两家挨得近，他回家提个一两句，保不齐传到王婆子耳中。
林小柳腊月忙着接席面呢，他住在村子边边上，又不大爱出门，等他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已经临近年关了，才发现宋小槐已经好几天没好找他玩了。
林小柳和赵虎说了一声，带着大灰回林家去了。
林家两亩旱地种的苞谷，到了冬天就要给苞谷脱粒，虽然冬日农闲也不是没活儿干，这会儿一家人正在剥苞谷粒呢，也没剩多少的，年前能把活儿给干完。
林小柳也坐了过去，“二姐，最近村子里有啥事没？”
他娘家挨着王家近，王婆子爱说闲话，要是有啥事，他娘和二姐肯定会知道的。
林二妞啊了一声，“你没听说呀，宋家要退亲事呢，村子里都传遍了。”
“啊？”
“你和宋家住得离得近，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听说周家那边嫌弃宋小槐是个小哥儿，周家说宋家倒贴她儿子，你说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些。”
林小柳眼睛微微睁大，都传成这样的嘛，“宋家那边退亲了？”
“好像是头两天就退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王巧娘也说道：“这周家说话也太难听了些，就算是小哥儿，那也不是嫁不出去，家里就是有个读书人，那也不能鼻孔朝天呀。”
宋家家底殷实，周家有个读书人，要不然宋家还真看不上周家。
林小柳在家帮忙做了会儿活儿，该做饭的时候就回去了，赵虎在家烧火热饭呢，林小柳坐了过去，和赵虎说了宋家的事。
“虎子哥，你说这事是不是我多管闲事，要是我不说，槐哥儿就能嫁个读书人。”
“周家那么张扬，传过来是早晚事，宋家那么疼宋小槐，哪里肯受这个窝囊气。”
“那我下午做些点心给槐哥儿送过去，他好几天都没来找我了，躲在家里正难过呢。”
宋小槐喜欢吃山药糕，林小柳蒸了一锅糖心山药糕，里头放到是红糖，咬开甜滋滋的。
林小柳趁热捡了一些去宋家，宋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宋二郎脸上带着丝薄怒。
看见林小柳来了，宋阿爹拉着林小柳的手小声说道：“柳哥儿来了，你来得正好，去和小槐说说话，那孩子这两天躲在屋里不出来。”
林小柳点了点头，“槐哥儿好几天没来找我玩了，我给他带了些山药糕。”
“好孩子，你帮阿叔劝劝小槐，这两天饭都不肯好好吃的。”
林小柳一听也有些担心，怕宋小槐舍不得周家，村子里的闲话不知道是不是他先说的还是其他人先说的，林小柳心里有些愧疚。
林小柳敲了门，里头传来宋小槐的声音，“阿爹，我不饿，你别管我。”
宋阿爹摇了摇头，“他大哥夫郎和二嫂劝都不管用。”
“槐哥儿，是我，我给你带了些山药糕过来，我进来了。”
林小柳推开了屋门，宋小槐正躺在床上呢，见有人来了又往被窝里钻了钻，“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林小柳坐了过去，扯了扯宋小槐的被子，“我刚做的红糖山药糕，你吃不吃，还热着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被窝里的人这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钻了出来，“吃。”
宋小槐只穿着件里衣，林小柳拿了床上的袄子给他披上，宋小槐眼皮有些肿，不会是真舍不得周家吧，林小柳看他这样子心里越发愧疚了。
宋小槐咬了口山药糕，里头的红糖化开了，烫得他嘶嘶哈哈的。
“慢点吃，刚出锅的。”
宋小槐噘起嘴吹了两下，又咬了上去。
林小柳斟酌着说道：“你，你真舍不得周家？”
宋小槐低下了脑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林小柳慌了，“你别哭呀，别哭呀。”
宋小槐哭得嗷呜嗷呜的，边哭都没舍得放下手上的山药糕，吃完又摸了一个过来。
“小柳，我完蛋了，我还怎么出门啊，肯定要被人家笑话死了，水哥儿肯定会笑话我，我怎么办啊！”
“不是因为舍不得周家？”
“屁的周家啊，我是嫌丢人，真被你二姐给说对了，他家就是想让我去他家干活的，还有那十两银子，说他家儿子有本事，怎么不说我阿爹心疼我啊。”
宋小槐抹了把脸，“气死我了，去他家的时候，我把那姓周的脸都给挠花了，我完了，以后谁还敢娶我啊，我肯定变得和你二姐一样，被人家说脾气差，白瞎了我装了那么都年。”
“啊？”
不是因为和周家退亲的事呀？
是嫌自己装的好名声没了呀，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宋小槐和林小柳玩得好，宋家人都以为宋小槐舍不得周家这门亲事，他大哥夫郎二哥媳妇儿轮番上去劝说，说周家这门亲事结不成。
没劝到点子上，越劝宋小槐越哭，哭得宋阿爹都有些动摇了，真舍不得周家这门亲事就不退了。
林小柳进来和宋小槐说话，宋阿爹就在外面听着呢，这会儿才弄明白他家小哥儿为啥哭，傻小哥儿，这会儿还担心自己的名声呢，和嫁个不好的人家比起来这算个啥。
总比大半辈子都辛辛苦苦供人家强，他还听了更难听的话，那周婆子说等她儿子做了官了就纳妾，呸，现在什么都不是呢，就想着踹开他家小哥儿呢。
现在知道他家小哥儿为啥哭了，退，这门亲事必须退，明儿就把银子都给他们扔回去，气死他了！
第73章
宋小槐吃了好几块甜滋滋的红糖心山药糕，抹了抹嘴不哭了。
“哼，你不知道，我大哥去他们村子里打听了，周家说得可难听了，说要不是我家给的陪嫁多，根本就看不上我的，哼，气死我了！”
两家相看的时候，那会儿根本不知道宋家要陪嫁多少，但宋家日子就过得好，陪嫁自然是少不了的，周家结亲的时候就打了这个主意。
虽然宋小槐是个小哥儿，但会绣花的手艺，家里又殷实，自然是很好相看的。
那周家老娘为了给自家贴金，得知宋家要陪嫁十两银子，在村子里张扬了起来，口无遮拦的，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儿子有本事，把宋小槐给踩在了地上。
宋家哪里愿意，宋大郎回家一说，宋父气得直拍桌子，一家人都去了稻花村。
宋小槐也跟着去了，宋家人可不是吃素的，和周家老娘对峙还不承认。
宋小槐哼了一声小嘴叭叭说道：“我阿爹问了，他们还不承认的，别说他们村的人都知道了，连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了，说我家倒贴了读书人，气死我了！”
周家人不承认，两家撕扯了起来，宋小槐跟他的名字似的，就是个带刺的，装了几年贤良，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冲着上去就把周家小子的脸给抓了。
林小柳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挺猛的。”
宋小槐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气得我头晕，阿哥二嫂都没拽着我，现在好了，我肯定成了坏脾气的小哥儿，这些年白装了呜呜呜。”
林小柳有些哭笑不得，宋阿爹在外面也听明白了，洗了帕子给宋小槐擦脸，“现在知道哭了，那会儿两人都拽不住你。”
“阿爹，咋办呀，外头肯定要说我厉害，我是不是要嫁不出了。”
“怕什么，那些怕儿夫郎儿媳厉害的，都是没本事的人家，咱还不嫁那种人家呢，行了，就是嫁不出去，让你大哥二哥养你一辈子。”
宋小槐这才露出笑脸，“阿爹，你真好。”
林小柳在这陪宋小槐说了会儿话，宋阿爹很是感谢林小柳过来开解他家小哥儿，让林小柳常来他家玩。
宋家第二天就拎着银子退了亲事，听说周家老娘哭闹着不愿意，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他家去哪再寻一个能陪嫁十两的人家。
周家小子却说怕啥，他一个读书人还怕成不了亲不成，又被宋家兄弟给揍了一顿。
林小柳腊月就给人家接席面，也挺忙的，一转眼就到了年底。
林大妞家的花生吃食生意不错，给林家老娘送年货的时候，特意给林家也送了一些，郭林一个人回来送的，天冷，带着孩子回来不方便。
给林家送了一只老母鸡一条鱼，林小柳的也一样。
小两口正在屋里捣着年糕呢，郭林背着背篓进来了，先喊了人满脸笑容进来了。
林小柳忙把人往屋里迎，“大姐夫来了。”
郭林把东西给放了下来，林小柳一惊，“大姐夫，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郭林乐呵呵地笑着，“今年攒下了些银子，家里生意做得不差，这不特意挑了一天，回趟家里送年货。”
听他大姐夫这么说，林小柳也高兴，“大姐夫，马上过年了，家里生意是不是比之前好些。”
“可不，也算是小有名气，周围不少邻居都过来订些花生酥呀，琥珀花生这些呀，你大姐在家可忙了。”
“那就好。”
郭林很是感激林家和林小柳，这生意是林小柳先教给他大姐的，他家慢慢琢磨着其他花样，渐渐不少人知道郭家花生酥这个名号，过年卖得格外好。
林小柳这两天空下来了，“大姐夫，我去给我大姐帮忙，这两天我在家也没啥事。”
“不用不用，我和你大姐一道下手做，忙得过来，你们也忙了一年了，该歇歇。”
郭林在这没坐多久就回去了，他家生意过年的时候最好了，都忙不过来，不仅有邻居还有其他人家特意上门买。
郭家的花生酥卖得最好，包上一包或者走亲戚送礼都挺好的。
林小柳两人送了郭林出门，郭林摆了摆手，“回去吧，外头冷，等走亲戚的时候一家人吃饭。”
郭林笑着走了，现在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可不高兴呀，一年两节，是他家生意最好的时候。
林小柳也回屋接着打年糕，赵虎捶打，他负责翻面，林小柳笑着说道：“大姐家的生意看起来很是不错，后天就二十九，咱去买年货的时候看看，再给我大姐送些年糕。”
“行。”
林小柳问过他娘了，到了二十九那天，一道去泗水县买年货呢。
两人在家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不少年糕出来，这是个力气活儿，屋里又有炕，赵虎热得只穿了件单衣。
到了腊月二十九，两人吃了饭都换上了新袄子去买年货，赵虎套好了骡车，林小柳坐了上去。
一出门看见宋家一大家子也准备出门呢，牛车拉着一大家子人，宋小槐和林小柳挥着手，“小柳，一块啊！”
“你们先走！我还要去接我娘呢！”
“行，那我们先走了！”
宋家一大家子先走了，宋小槐退亲之后在家躲了几天，怕人家笑话他，躲了几天又乐颠颠地跑出来玩了，现在过年呢更是高兴。
赵虎也赶着骡车去林家接人，王巧娘带着林二妞和林继望，骡车拉着人哒哒哒朝着泗水县而去。
今儿去泗水县的路上人不少，赶车牛车骡车的，挑着担子的，夫郎牵着小孩，婆子蒯着篮子，都去泗水县转转凑个热闹。
几人赶着骡车呢，走得快。
几人去了泗水县最热闹的一条街，把骡车存好，几人就下去买年货去了，头两天郭林已经送过年货了，今儿来主要是买对子和炮仗，看还差什么一道给添置了。
王巧娘割了几斤猪肉，林小柳也要了一些，这个腊月他们不缺肉吃，林小柳去给人家接席面，主家都会回一吊猪肉当答谢礼。
吃食上林小柳没买多少，倒是买了不少小玩意，集市上的人可真多啊，你挤我我挤你，还有人从这过骡车呢，更是半天动弹不了。
卖啥的都有，林二妞买了杏干，林小柳买了一把旋烤猪皮，看见有卖煎夹子的也来上一份，今儿年货倒是没买多少，都在这吃小食儿呢。
林二妞自己时常去卖琥珀花生手上攒的有铜板，林小柳更不用说了，家里的银子赵虎都让他管着，两人看见什么好吃的都买上一份，林继望跟在后头最是欢乐了，嘴巴都没停过。
一会儿是花糕，一会儿是夹肉胡饼，一会儿又是一把银杏果，一条街从头逛到尾，林小柳吃得打嗝。
看得王巧娘直摇头，“你两呀，手上有钱省着点花。”
林二妞正抓着几根烤羊肉啃呢，“娘，一年到头不就等这两天呢。”
林小柳也嚼嚼嚼，“嗯嗯。”
嚼嚼嚼，嗝~
吃饱了。
林继望指着路边的烤豆腐，“二姐，三哥，想吃。”
“自己买去，你又不是没铜板。”林二妞送了他个白眼。
林继望嘟嘟囔囔自己买去了。
吃饱喝足，最后寻了个写对子的摊子，今儿买对子的人可真多啊，那人写都写不过来，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等把对子买好，晌午也过了，寻了个米粉摊子，叫了三碗羊肉米粉，林二妞和林小柳吃饱了，林小柳就着赵虎的碗喝了两口汤。
今儿一上午嘴巴都没闲过，吃了饭顺道去城门口不远的林大妞家看看。
林继望兴致勃勃地坐在前头赶着骡车，林小柳和赵虎坐在最后面，赵虎手上剥着银杏仁，剥一个喂林小柳一个，林小柳吃撑了，很给面子的张嘴吃了几个就不吃了。
赵虎哄着林小柳，“再吃一个。”
“不吃了，不吃了，你自己吃。”
赵虎只好遗憾地收了手，他挺喜欢喂他夫郎吃东西的，难得寻到个机会，才喂了几颗就不吃了。
王巧娘坐在骡车中间呢，看见小两口偷偷摸摸的喂东西吃，假装没看见，以为背着她，她就不知道了？
这虎子把他家哥儿当小孩子哄，王巧娘扭过头偷笑了起来。
林继望赶着骡车去了他大姐家，还没走近呢就看见巷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出来的人手上都拎着一封两封点心的。
骡车赶到门口，一看院子里还有七八个人呢，很是热闹。
林继望牵着骡车进了院子，“大姐，大姐！”
听见有人喊，林大妞围着襜衣出来了，“娘来了！铁头快给你外婆他们倒碗热茶。”
“哎！”铁头跑了去倒水去了。
林小柳也从骡车上跳了下来，今儿买了不少的小吃食，给铁头小花带了一些过来。
林大妞叫众人歇歇，她又赶紧忙去了，林小柳跟了过来，“大姐，院子的人都是过来买东西的？”
“可不，你大姐夫挑着担子去外面卖去了，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林小柳当即挽起了袖子，“大姐我帮你做，快一些。”
“不用，不用，你歇着就行，让人家多等一会儿的事。”
王巧娘也进来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刚好你弟弟妹妹都在，都搭把手多做出来些。”
第74章
林小柳头两天听他大姐夫说了家中生意好，没想到生意这么好，他大姐忙得团团转。
几个人赶紧下手帮忙，林小柳炒花生，赵虎磨花生碎，王巧娘帮着炸花生，林二妞去院子里给人家打包，几个人一道忙了起来。
现在卖得最好的就是那几款花生酥了，一口咬下去掉渣，琥珀花生和糖霜花生也都卖得不错。
半晌的时候郭林就挑着担子回来了，一看他家好几个人都在下手帮忙，郭林也赶紧下手一道做。
院子里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卖东西，这么多人下手做勉强能供得上来。
等到日头快落山了，院子里的才没有人了，林大妞让几人赶紧歇歇，林小柳笑着说道：“大姐，明儿除夕呢，来买东西的人肯定不少，今儿人刚好都在，多做出来点。”
王巧娘也这么说，几人分功又做了不少的花生酥出来。
林二妞进来喝水，“大姐，头几天大姐夫说过年生意好，没想到这么好。”
林大妞笑了一下，“可不，你大姐夫天天挑着担子卖，不少人都知道我家花生酥，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明年再努努力，说不定能赁个铺面了。”
几人忙到日头落山，王巧娘带着人要走，林大妞想留几人吃饭，王巧娘不在这吃，“天黑了路不好走，就这回家天都得黑了，你爹要急了。”
林大妞这才放了几人离开，这一阵她也累得够呛，明天最后一天了，再坚持坚持就能歇下了，虽然很累，但银子也没少挣，特别是快过年这几天，一天能挣个小一两银子呢。
看着那么多银子，就算是累也是高兴的。
林小柳说明日还过来帮忙，他知道他大姐生意好，没想到竟然这么好，他大姐比林小柳大上好几岁，小时候林大妞左手牵妹妹，右手牵弟弟，跟半个娘差不多了。
看着他大姐家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整个人都红光满面，林小柳哪里不高兴的。
大姐夫要去外头卖东西，他大姐一个人在家又要做吃食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哪里能忙过来的，林小柳心疼他大姐，明天想过来帮帮忙。
林大妞不让，明儿除夕呢，家里不得准备些吃食，让林小柳不用过来，最后一天了，也不会多忙了。
王巧娘也说道：“你大姐说得对，明儿各家都忙着包饺子贴对子呢，你和虎子在家忙就行，娘过来帮忙，让你二姐在家包饺子。”
“娘，今儿回来早，我和虎子在家把年货给准备好，明儿我也不咋帮忙，帮大姐把饺子包包也成。”
他大姐忙成这样，哪有空准备什么年货的，他明儿过来帮他大姐把吃食给准备好。
林大妞忙说不让来，除夕各家都忙，哪有大过年还劳累他娘家过来帮忙的。
林小柳几人坐上了骡车，催促着赵虎赶紧走，笑着朝后面挥手，“大姐，明儿我还过来！”
林大妞眼眶发酸，她三弟真是的，一眨眼追着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叫的小萝卜，都已经成亲嫁人了，还过来帮她这个当姐的。
这会儿日头已经西斜，郭林出去卖货还没回来呢，临近过年，两人着实是忙得厉害，郭林出去卖花生酥都是天黑才回来。
林小柳几人朝家而去，王巧娘脸上的笑都没落下过，“你大姐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这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看着林大妞日子过得好，一家人都很是高兴。
虽然林大妞从来没有在弟弟妹妹面前诉苦，但林小柳知道，他大姐刚成亲那几年日子并不好过，他大姐夫是家中老二，难免不受重视。
只敢回来偷偷找他娘哭诉，特别是刚生完小花那年，他大姐人都是憔悴的，尽管这些事糟心事林大妞不和他们说，林小柳也是知道一二的。
他大姐生小花的时候，郭家饭食不好，孩子奶水不够吃，他大姐想多吃个鸡蛋，都被郭家大嫂阴阳怪气地说娇气。
还好他大姐夫有担当，去地头的小河沟里给捞些小鱼补补身子，他娘知道了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给送了过去。
他大姐之前的日子是真不好过，现在分了家了，日子过得越发好了。
等骡车回到鸡鸣村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赵虎先送了丈母娘回家，还没走近呢，就看见他老丈人站在门口呢。
林满仓在家急得不行，一家人去泗水县买年货，买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他后半晌的时候就去林小柳那转转，以为一家人回来在林小柳那说闲话呢，一看门落了锁，又转了回去。
下午来回转了好几趟，都没看见人回来，天黑了都没个人影呢，可把他给急得不行，生怕路上遇见什么事了。
看见一家人都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回来这么晚呀。”
王巧娘从骡车上下来了，让林满仓把年货给拎下来，“看你急的，有虎子跟着呢能有啥事，去大妞家帮忙去了，这才回来晚了。”
这会儿天都黑了，林满仓把饭给做好了，让林小柳两人也别回家做了，在这吃就行了。
林小柳两人也留了下来，他爹热了几个窝头，炖了一锅菘菜，他爹的手艺一般，其实和水煮菘菜差不多。
王巧娘又给炒了碟子鸡蛋，笑话林满仓做饭手艺十来年了，还是这样。
林小柳在旁边偷笑，和赵虎小声蛐蛐，“其实我爹做饭还不上你呢。”
赵虎嘴角勾起，捏了下他家夫郎的手，没看见他老丈人都听见了，林小柳一抬头就看见他爹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呢。
林小柳轻咳一声，头一扭假装没看见。
林家日子过得一般，靠着家里的地吃饭，吃得还是杂面窝头，但能吃饱，林小柳自打和赵虎成亲之后，他就很少吃窝头了，就算是吃那也白面里头少掺点。
两人在林家吃了饭就赶着骡车回家去了。
明儿要去他大姐家帮忙，林小柳一回家点上油灯就开始忙活，怕看不清，还特意在灶房点了两盏。
赵虎去鸡圈拎了只公鸡，蹲在灶房门口杀鸡，林小柳在剁肉馅，今年年货备得没有去年多，不用怎么收拾，杀了只鸡，包了三篦子的猪肉菘菜饺子。
又炸了一些肉丸子和素丸子，两人边炸边吃，刚出锅的丸子很酥，两人当夜宵吃了起来。
忙到二半夜才休息，明儿让他爹帮忙把对子贴上就成了。
林小柳一早是被炮仗声给吵醒的，天刚灰蒙蒙亮，就有人开始放炮仗了，林小柳打了个哈欠，往赵虎怀里钻了钻，嘟囔着说道：“大家都急着过年呢。”
别说今儿除夕了，一过了腊八村里就时常响起炮仗声，小孩子都等着过年呢，毕竟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得最好。
林小柳想起他小时候也急着过年，过年能吃肉，不由笑了一声，“虎子哥，你小时候急着过年吗？”
“急。”
林小柳咯咯笑了起来，“睡不着了，起床。”
起来前还不忘吧唧吧唧朝着赵虎亲几口，赵虎叹了口气，“林小柳，不想起来就再亲几口。”
林小柳忙一咕噜爬了起来，穿着袄子跑下了床，“不成，今儿还得去大姐家呢！”
赵虎穿着袄子失笑一声，他夫郎净给他惹火。
两人今儿起得早，林小柳去灶房做早饭，赵虎去喂家里的鸡鸭。
昨儿两人半夜吃了不少的炸丸子，早上起来林小柳觉得有些腻味，林小柳干脆煮了个清淡的鸡蛋汤，两人吃完饭就去林家接他娘去了。
林小柳手上拎着个篮子，里头装了两碗丸子，他娘一碗，他大姐家一碗。
王巧娘也是一早就起来了，昨儿也是连夜包了饺子出来，今儿天不亮又起来，揉面蒸了一大锅包子。
王巧娘出来看看林小柳来了没有，邻居在扫门口的落叶呢，笑着问道：“巧娘，你家昨儿咋半夜就开始包饺子呢，这么急着过年呀。”
要说过年除了鞭炮声，那其他声就是各家各户剁肉馅的声音了。
王巧娘也笑了起来，“今儿去大姐儿家帮忙，哪有空包饺子呀，这不提前给包出来，我不在家，满仓那手艺白瞎了那吊肉。”
林小柳两人这会儿也赶着骡车过来，“娘。”
王巧娘忙去灶房提了篮子出来，给赵虎林小柳一人给塞了个包子，还烫手呢，王巧娘一直放在锅里热着呢。
林二妞也一道跟着去，留了林满仓父子两在家，王巧娘坐在骡车上喊了一声，“满仓，别忘了给小柳那也贴上门画。”
“知道知道。”
林满仓满口给应了下来，他今儿在家就这一件事，他媳妇儿昨天夜里都说了好几遍了，他哪里还能记不住的。
赵虎赶着骡车走了，林小柳坐在上头啃着包子，他娘做得白面包子，面发得很好，做出来的包子很是暄软，一口咬下去有些甜滋滋的，是梅干菜肉馅的呀。
“娘，你今年做的包子真好吃。”
林二妞在旁边说道：“咱娘今年大方不少，还舍得包一锅包子出来。”
林小柳吃了一个，王巧娘又给他拿了个，“吃，过年呢，省一年了，这两天还省不成？”
王巧娘给林大妞也带了一些，今儿除夕，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第75章
尽管是除夕呢，路上的人还是不少，不少人去泗水县凑热闹，还有一些人挑着担子蒯着篮子去卖货。
几人到的时候郭家依旧很是热闹，院子里他大姐正在卖货呢。
铁头小花跑着过来，“外婆，外婆！”
王巧娘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娘给了铜板去街上吃了油饼子。”铁头说道。
林大妞也喊了声娘，王巧娘挽起袖子围上襜衣去帮忙，有林小柳几人帮忙，林大妞总算是能腾出手了。
整个腊月都很忙，特别是临近过年这几年，备下来的货都卖完了不说，还有人陆陆续续过来买，都得现做。
铁头小花两人就更不用说了，林大妞哪有空做饭的，每天都是给了铜板去外头吃。
几人各自忙碌了起来，过年呢，点心吃食这些卖得格外好。
快晌午的时候，林小柳不帮着做花生吃食了，他大姐家过年的东西还没准备呢，肉什么的都已经买好了，还有两只鸡捆着腿放在院子里。
上午的时候赵虎就帮着把两只鸡给收拾了出来，肉馅也都剁好了，菘菜也拧好汁水放在了盆子里，面也都揉好了，就等着他家夫郎过年把饺子馅给调出来就行了。
林大妞从灶房伸出头，“小柳，上午炒个鸡出来，这一阵忙得，连铁头小花都没怎么在家吃饭了。”
林大妞怕林小柳给她省，不舍得吃她家的家，特意说了声。
铁头一听今儿就能吃上鸡了，高兴得蹦了起来，“小叔，小叔，我要吃栗子炖鸡！”
“好。”林小柳笑着给应了下来。
林小柳晌午炖了只鸡出来，里头放了栗子干豆角还有粉条，炖了一大锅出来，香得铁头和小花两人围着锅边不走。
趁着炖鸡的功夫，林小柳和赵虎又帮着包饺子去了，“大姐，你们啥时候回去呀。”
要是包多了也不好带回去。
林大妞在灶房说道：“就明儿晌午回去吃个饭，下午就回来了，回去也没个啥事，屋子什么的也都没收拾，不如住在这呢。”
林大妞不爱回去，自打和郭林在泗水县赁了院子，除了农忙回家干活，她都不回去呢，郭林娘也就那样，被老三夫郎整治一通，这才老实了一些。
之前怎么待她的，她可都还记得呢，她大嫂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待她就不好，之前因着没教他们做花生，两人更是不说话了。
听他大姐说过年不在乡下住，林小柳索性多给包出来一些，天冷，饺子放个两三天都没事的。
等林小柳包了一篦子的饺子，锅里的炖鸡也快好了，郭林挑着担子从外头回来了，“大老远的，我就闻着香味儿了，原来是我家。”
铁头咋咋呼呼说道：“爹，小叔给炖了鸡！”
晌午这会儿院子里没有客人上门了，几人做了不少各样的花生吃食出来，下午再做一些出来，足够两人卖上一天了。
林小柳把炖鸡给盛了出来，米饭上拌上浓稠的酱汁格外的香。
林大妞给两个小的夹着菜，笑着说道：“慢点吃。”
两个小的吃的头都不抬的，铁头更是吃得嘴巴上一圈油，小脸都沾上了酱汁。
林大妞有些哭笑不得，“两小的也是好久没吃上炖鸡了，最近一阵忙，都是让两人出去吃，街上的饭食不是包子就是汤面饼子，两人早就吃够了。”
刚开始两小的去外头吃饭还很是高兴，要知道之前出来可是连个油饼子都吃不上的，现在能天天出来吃了，别提多高兴了。
连着吃了半个月，两个小的就不爱吃了。
林大妞忙得没空给两人做饭，不许两人跑远了，就在巷子口那条街上吃，这边又不如中心的集市热闹，就那几家，吃着吃着两小的就不爱吃了。
林大妞说道：“娘，你看我和林子生意现在挺好的，不如你过了年和二妞过来给我帮忙，我开工钱。”
林二妞扒着饭呢，嚼着香喷喷的鸡肉，“大姐，我就不来了，小柳过年也要做生意呢，我要给他帮忙呢。”
王巧娘很是心动，乡下人家出来不好寻活计，更别说妇人小哥儿，那更难寻活计了。
“那娘你过来吧，我和林子实在是忙不过来。”林大妞说道。
这事她昨儿夜里就和郭林商量了，现在一个月六百文的工钱对他们来说不算多，两人忙得连给小孩做饭的空都没有。
她娘过来了能帮他们带带孩子，家里不也多个收益。
王巧娘给应了下来，“行，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家里的农活有你爹他干着呢。”
一听外婆要过来，铁头小花很是高兴，铁头抹了下油乎乎的嘴，“要是小叔来就更好了，小叔做饭最好吃了！”
逗得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吃了饭郭林又挑着担子出去了，林大妞还在家做花生酥，她家现在但是花生做出来的吃食都是八九样呢。
林小柳和赵虎则帮着他大姐准备年货，他大姐现在日子过得好，更何况过年呢，就算是用油炸东西也不心疼的。
林小柳今儿带了一碗丸子过来，两个小的都很喜欢吃，林大妞让林小柳也给她家做一些出来。
今年日子过得好，她家连肉都割了不少回来。
赵虎剁了肉馅出来，林小柳先给两个小的炸了些小酥肉出来解解馋，小花还想吃糖糕，林小柳也给做了一些。
林小柳下午油炸了不少东西出来，一笸箩肉丸子，一笸箩素丸子，还有不少的油饼和焦叶子，他大姐没空做饭，铁头和小花饿了能直接拿来吃。
特别是焦叶子，做法很简单，面揉硬一些，里头加点盐和芝麻就行，但要擀得很薄，炸出来的才酥脆。
也就赵虎力气大，擀出来的面皮很薄，林小柳给炸了不少出来，吃起来又香又酥。
两个小的围着锅边吃得直打嗝，恨不得让林小柳住在家里。
半晌的时候几人就要走了，郭林卖东西还没回来，林大妞送了众人出来，林小柳塞了铁头和小花一人二十文压岁钱，把两个小的高兴的不行。
林大妞一家给装了一篮子焦叶子，“娘，你们快些回家吧，等初二我们就回去了。”
“哎。”王巧娘应了一声。
这会儿炮仗声响得不停，也没啥客人上门了，铁头和小花都换上了过年的新衣裳。
林小柳几人也回家去了，两人到家的时候，他家的对子已经贴好了，晚上林小柳也没做什么菜，今儿在他大姐家吃了炖鸡，下午又吃了不少的焦叶子，林小柳都还觉得撑着呢。
晚上就煮了些饺子两人吃了吃就躲在屋里歇下了。
今年过年没下雪，初一的时候天还挺好，早上起来林小柳穿了身青色的袄子，把头发给束了起来，宋小槐咋咋呼呼跑过来寻林小柳串门去了。
一些年轻的小哥儿姑娘聚在一起说说话话，在赵虎哀怨的眼神中，林小柳被宋小槐扯了出来，林小柳差点笑出声，“虎子哥，你去找宋大哥还有喜子哥他们玩！”
赵虎就喜欢和他家夫郎说话，才不稀罕跟人家聚在一起吃酒呢，林小柳出去玩去了，他就在家照顾家里的牲口。
宋小槐哎呦了一声，“快走吧走吧，小穗她家生了火，我们去她家玩，她家热闹，赵虎哥那么大个人了，一个人在家还能丢了不成。”
两人一道串门去了，五六个小哥儿女娘聚在一起吃着瓜子蜜饯说着闲话，都是年轻小哥儿女娘，闲谈间难免提到各自的婚事。
宋小槐跟着傻乐，跟他不对付的水哥儿来了句，“哎，要不是槐哥儿退了亲事，明年都能吃上你的喜酒了，多好的亲事呀，还是个读书人，你眼光也太高了些。”
宋小槐正乐着呢，呲着的大牙收了回来，“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哈。”
林小柳被逗得笑了起来，自打宋小槐退了周家的亲事，彻底不装了，性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霸道，这水哥儿竟然敢找宋小槐的事。
水哥儿撇了下嘴，“再找你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了，听说你把周家小子的脸都给抓破了真的假的，你要是落得和林二妞一样的名声，你也要嫁不出去喽。”
这下好了，连林二妞都一道被数落上了，林小柳冷下了脸，“你要是稀罕那周家你嫁过去得了，怎么胡乱说人呀。”
宋小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他家，人家还瞧不上呢。”
林小柳跟着点头，“也是。”
两人把水哥儿给说得还不上话，把人家给气了个半死。
旁边的小哥儿女娘赶紧劝道：“都别生气，大过年的，大家都和气一些。”
气得水哥儿起身走了，宋小槐撇了下嘴，“别走啊！你要是想家周家，我给你说道说道啊，咱都是一个村的，我肯定紧着你先来呀！”
林小柳扯了下宋小槐这个促狭鬼，“好了，不理他了。”
“他就是闲的，哼。”
过了年，宋小槐就十八了，水哥儿比他小上一些，之前妒忌他订了个读书人，现在宋小槐这门亲事没了，见了他就嘲讽一番，连这林二妞都一道给说上了。
要不是看在水哥儿是个年轻小哥儿，林小柳早就上去和他打架去了，几个人又热热闹闹在一起说着话，地上落了不少的瓜子皮。
宋小槐小声和林小柳蛐蛐，“得了，我现在的名声跟你二姐一样了，成了凶悍小哥儿了，啧啧啧。”
林小柳乐了，“那咋了，多好呀，出去不吃亏。”
林小柳去外头转了一圈，又去找他二姐玩去了，赵虎也没出去转，林小柳一回家饺子都快煮好了。
第76章
赵虎幽怨地看了眼他家夫郎，“还知道回来呀。”
林小柳嘿嘿笑了一声，踮起脚尖朝着赵虎啵啵就是两口，“还是虎子哥贤惠，饭都做好了。”
赵虎被哄得嘴角压不下去，他家夫郎怎么会哄人，“去哪玩了？”
林小柳一一给说了，还说水哥儿说他二姐和槐哥儿坏话，被两人一道给说回去了，得意的小模样勾得赵虎心痒痒的，他家夫郎怎么这么可爱！
今儿初一呢，天很好，林大妞一家也回村里吃饭，郭林是个孝顺的，给他娘带了不少的好东西。
林大妞就是不喜郭林娘也没说什么，现在他们一家住在泗水县，也回不去几趟，郭林要尽孝心，她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还好郭林拎得清，对老大家说得过去就行。
林大妞给铁头小花穿上新做的袄子，今年家里富裕，给铁头小花的袄子都做了两身出来，一人家穿着簇新的细布袄子出了门。
一家四口回来的时候，郭森小两口也在家呢。
铁头小花喊了人，贺朝一人给了一串铜板，林大妞笑着说贺朝太客气了，“朝哥儿，我给你带了些花生糖酥还有焦叶子，你一会带回家去。”
“多谢二嫂了。”
郭林回来给他老娘带了一块布一些点心，鸡年前就给送过来了，郭森小两口是杀猪的，给老娘拿了不少肉回来。
尽管郭家老娘不满意老三的婚事，但小两口每次回来看她都拿不少肉，郭老娘也看开了，她家就这样，老三寻个其他家的夫郎，家里还是吃不上肉。
郭家大嫂看着两个兄弟家都拿了不少东西，既高兴又嫉妒，高兴的是这些东西虽然是拿来看老娘的，他们住在一起也都能跟着吃。
嫉妒的是两家如今日子过得都比她好，看看老二家，一家四口都穿着崭新的袄子，春天的时候不是刚做了新衣裳，这又都做了一身。
林大妞被她压了那么多年，如今春风得意，看得她牙根直痒痒。
郭家大嫂脸上笑得和气，和老三家打好关系能吃上肉，老二家，听说现在生意很好，郭家大嫂也有求于老二家，尽管对林大妞很是眼红，但脸上还是笑得一团和善。
铁头小花一来，又是给压岁钱又是给拿吃的，看起来亲亲热热的。
林大妞都有些疑惑，她大嫂吃错药了不成，之前她没生孩子的时候也给她家孩子压岁钱，她生了铁头，她大嫂却不给压岁钱，林大妞也就不给了。
这都多少年了，她大嫂竟然给铁头小花压岁钱，她大嫂吃错药了？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压岁钱的，郭家大嫂一人给了五文钱，林大妞也掏了铜板给了回去，一家人看起来相处的很是和谐。
郭家众人坐在一块说闲话，郭家大嫂问林二妞生意怎么样，林二妞只说还成，能养住她们一家的，不管怎么问就是不接她的话茬。
铁头和小花穿着新袄子，大头看得眼红，偷偷踩铁头的新棉鞋，铁头也不甘示弱给踩了回去。
大头叫了一声，“娘，铁头踩我的鞋子！”
郭家大嫂哎呦了一声，“你这孩子，你个当大哥的让让弟弟怎么了，大过年的，老实点。”
铁头大声说道：“是大头先踩我的，他才没让我呢！”
铁头哼了一声，把脚伸出来，“娘，你看啊！”
林大妞把铁头给拉了回来，“好了，去和你妹妹玩。”
大头被踩了一脚很是不高兴，他娘这次竟然没帮他，气死他了！
晌午饭是郭家大嫂张罗的，到底是舍不得用肉，尽管贺朝带了不少过来，郭大嫂想下一锅饺子，贺朝说他来炒菜。
郭大嫂忙说道：“朝哥儿，今儿初一的，不好动刀子。”
“没事，我家没这规矩。”
贺朝才不管呢，自己拎了肉切了起来，林大妞也过去帮忙，让郭林看着孩子，省得又被大头二头给欺负了去。
看得郭大嫂眼直抽抽，这个老三夫郎可不好拿捏。
郭家的晌午饭做得挺丰盛的，一桌子好几个肉菜，看得郭大两口子肉疼，老三家带的肉给切的差不多了，这么多人吃呢，要是今儿不吃，那就能只他们自己吃了！
郭大嫂笑着问林大妞，“大妞，你们那不是挺忙的，上次老二回来不是说想请人帮忙，外人哪有自己家人尽心，你大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你大哥去给你们帮忙。”
“大嫂不用了，我娘说要过来帮我带孩子，用不了那么多人了，你们地多，开春又要忙了。”
林大妞给挡了回去，郭大家的人她一个都不想看见，之前她大嫂想学她没教，这又整了一出，她就说今天两口怎么对他们这么热情呢。
郭木嗐了一声，“老二媳妇儿，和我二弟说话呢，你家男人还没开口呢，你开什么口呀，老二你说，让不让大哥给你帮忙。”
林大妞放下了筷子看着郭林，郭林又不傻，“大哥，我家是听我媳妇儿的，再说了我家能做生意还是大妞从娘家学过来的呢，那花生酥都是小柳阿弟给教的呢。”
郭木哼了一声，“老大，你也太没出息了些，哪有让你媳妇儿当家的，你就说让我去不让吧，大哥家如今困难，你搭把手怎么了。”
“不让。”
郭林两字噎得郭木没话说，气得脸红。
林大妞这才拿起了筷子，给铁头和小花夹菜吃。
郭大嫂也气得不行，白瞎她今儿还给了压岁钱呢！
吃了饭铁头和小花在院子里玩，郭大嫂朝着二头使了个眼色，二头过去就把小花给推倒在了地上，小花扑到了地上，摔得哇哇哭了起来。
郭林赶紧把自己闺女给抱起来拍拍土，踢了下铁头让他还回去，郭林抱着小花哄，“不哭了，不哭了，给爹看看摔哪了。”
铁头朝着二头扑了过去，两个小子掐了起来，二头比铁头大上一岁，之前大头二头老是一块欺负人，铁头一个人打不过。
现在只有二头一个，铁头不怕他，拽着二头打了起来。
大头一看也想过去帮忙，贺朝拽住了他，大头挣扎了几下，贺朝当没看见，就是不松手。
他其实很讨厌他大嫂家的两个孩子，每次来他家都是要肉的，一次两次还行，哪有次次过去要的。
铁头可是跟他虎子叔学过打架，伸脚绊了过去，把二头给摔了个狗吃屎，又一屁股坐了上去，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见自己儿子吃亏了，郭大嫂才哎呦一声，“铁头，你怎么欺负你二哥！”
林大妞这才慢慢悠悠伸手把铁头给拎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新衣裳都弄脏了。”
郭大嫂不依不饶道：“弟妹，你怎么也不拦着点，看把我家二头给打的。”
“大嫂，你之前不是常说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哪有啥呢。”
林大妞拿之前林大嫂堵她的话给说了回去，气得郭大嫂无话可说，贺朝也劝道：“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大嫂算了。”
郭大嫂瞪了一眼贺朝，“老三夫郎，你拽着大头干甚，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拉偏架！”
郭森不乐意了，“大嫂，你说我家夫郎干啥呀，那小孩子打架一对一才公平，大头都多大了，铁头多大，还是大哥呢，上去打小的不成？”
一家人吵着一团，郭老娘气得拍腿，“大过年，你们非要气死我不成！”
郭林抱着小花，林大妞牵着铁头，一家四口不愿意在这了，带着孩子就要回家。
郭森和贺朝也要走了，郭森气得不行，他大嫂凭什么说他夫郎呀，“大嫂，以后别让大头二头过来我家了，我家是做生意的，每次都过来要肉，你们家地多，肉也吃不起？”
两家人都出了门，可把郭木一家气得不行。
林大妞和贺朝道谢，“朝哥儿，今儿多谢你了。”
“没事。”贺朝是个性子爽利的，直接和林大妞说道：“是大嫂让二头过去推小花的，我都看见了。”
林大妞气得不行，没想到还有这茬呢，朝着郭林瞪了一眼，“以后老大家的事一点都要搭理。”
郭林直呼冤枉，害得他被他媳妇儿给瞪了。
林大妞和贺朝好生道了谢，让他们空了去家里玩，她这个三弟夫郎倒是个爽快人，可比她大嫂强多了。
郭森也跟着叹气，“别说了，大头二头隔几天就来我家要肉，不给吧又难看，还不是大人在背地里教的。”
他也不喜欢这两个侄子，教的也太磕碜了些。
之前他二嫂因着小孩打架的事和他大嫂理论，他也只当是小事，现在才知道，那两小子没一个好的。
两家一道出了村子，林大妞牵着铁头夸他，“做得很好，以后再欺负你，你还给打回去！”
铁头重重点头，“嗯！谁让他推小花的！”
铁头从来不怕大头二头的，就是一打架，两人打他一个，老是他吃亏，打二头一个他才不怕呢。
郭林也乐呵呵笑了起来，“你小子可以，大了多跟你虎子叔学点拳脚功夫。”
第77章
铁头被夸得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第二天去林家走亲戚，缠着赵虎教他拳脚功夫。
就连小花也要跟着学，逗得一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林小柳打算今年春天在泗水县摆个小摊子。
正月十五一过就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林小柳喜欢去他家地里转转，拿着锄头除除草，那些耐寒的野草都已经开始露头了。
院子外头还有堆的肥，赵虎挑着担子把肥给撒到了地里，等麦子抽穗的时候就有劲儿了。
等把地里的活儿忙完，两人赶着骡车去泗水县寻摊位，赵虎对泗水县熟，趁着正月没啥事，两人就去转转。
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去泗水旁的码头卖吃食，那地儿人多，不仅有客船还有商船，去那做个吃食生意应该不会太差。
林小柳早就在心里想好了，想先做个小面摊，日后想做什么慢慢添就行了。
两人寻了这片管事的市集司，问了一下一个小摊位多少钱，好的地儿没有位子，只剩下偏的地方，一个摊子一天二十个铜板，一个月就是六百文，不便宜了。
两人年前存下了有七八两银子，足够他们租个摊位了，摊位费一月一交，因为有的人生意不好，连一个月都做不够的。
泗水码头这片挺热闹呢，不仅有铺面还有各种各种小摊子，卖布的卖点心的卖菜的，还有鞋帽袜子这些都有卖，各种吃食摊子就更不必说了。
林小柳交了一个月的银钱，等到二十来号就能过来了，市集司的人给了个木牌子，到时候挂在摊子上就行了。
林小柳捧着小牌子挺高兴的，他终于有了个自己的小摊子！
两人一道去看了他们的小摊子，位子稍微有些偏，不过都在一条街上，总会有人走过来的，先做一个月看看怎么样。
林小柳手艺不差，这头一次去外面摆摊子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也不知道他的生意怎么样呢。
林小柳打算卖面，先卖些简单的饭食，若是卖炒菜带的东西太多不大方便，不如卖面，价儿不会太高，大家也都能吃得起。
两人看好摊位就回去了，这几天就在家准备东西，桌子凳子就搬家里面的，只找了铁匠铺子买了个铁皮炉子。
林小柳不想买太多的东西，怕他的生意做不起来，林小柳打算先卖羊汤面，浇头就用猪肉，就只先做这一种面卖着试试。
听说林小柳在泗水县赁了个摊位，林二妞很是高兴，“我跟着你一道去。”
过年的时候林大妞就说想让她娘和妹子去她那帮忙，给开工钱，就住在家里，林二妞说林小柳也过了年也要去泗水县卖吃食，让她娘去跟着她大姐，她跟着林小柳。
王巧娘腊月初七就去泗水县帮忙去了，林小柳则等到了正月二十来号。
一早起来两人一个做饭一个喂牲口，吃了饭就开始忙活了，赵虎揉面，林小柳把五花肉给切成半大的小块，两人各自忙活了起来。
面给做成扯面，这样不用一直擀面省着点事，面醒好切成小剂子，刷上层油隔开，给摆到盘子里摆好就行。
林小柳的肉给烧好了，烧了半瓦盆，一碗面里面放上两三块肉。
他打算一碗面卖十文，两人在把东西都搬到骡车上，林二妞也过来了，“好香好香，我已经闻到肉香味儿了。”
她今天穿的爽利，天暖和一些了，袄子也换成薄的了，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子，头上戴着个枣红色的头巾。
林二妞帮着把东西给收拾到了骡车上，一张四方桌，几个凳子，还有铁锅铁皮炉子柴，再加上食材这些满满当当装了一骡车。
幸亏他们有辆骡车，要不然这么多东西还真没法给拉到泗水县，赵虎和林小柳坐前头，林二妞坐在后面，三人一道赶着骡车去了泗水县。
他们来的时候才半晌，寻到自己的摊位把骡车上的东西给搬下来，东西都一一给摆好，林小柳先把火给升上，羊骨头和香料包放入铁锅里炖煮，大火猛烧，羊汤煮到泛白就行。
没一会儿就飘出了肉香味儿，林二妞站在一旁叫卖，“羊汤面，羊汤面，热腾腾的羊汤面，十文钱一碗喽~”
林二妞常卖些琥珀花生赚零花钱，叫卖起来一点都不怯场的，声音又亮又脆。
在林二妞的招揽下很快就有人过来了，林二妞笑着让人坐，“尝尝我家羊汤面，保管你吃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有客人来了，赵虎就把面扯好丢到羊汤锅里。
林小柳负责煮面，二指宽的面在大铁锅里翻腾，再抓上一把菠薐菜，煮好捞出来再来勺羊汤，撇上点锅边金黄的油脂，来两块肉，最后撒上一把葱花芫荽。
林二妞接过来给客人端上，“客官，桌上有辣子，喜欢吃辣就放些。”
桌子上不仅有辣子，还送了一小碟子林小柳自己做的脆口萝卜。
头一个客人上门，林小柳有些紧张，怕人家不喜欢，羊汤汤底他在家试了好几次，里头还放了金贵的白胡椒粉，吃起来带着点辛辣味儿，天还冷，来上碗羊汤面很是暖和。
林二妞接着招揽客人，“羊汤面，热乎乎的羊汤面喽，热乎乎的羊汤面，客官天还冷，来碗羊汤面暖暖身子吧。”
才一月底，还是在泗水河边，还是有些冷的，来往的行人袄子还没脱去呢。
林小柳的摊位有些偏，但林二妞很会招揽客人，没一会儿又招揽来了两人。
头一个客人已经吃完了，林二妞忙把空碗给端走了，走到林小柳身旁小声说道：“吃完了，汤都喝干净了，放心好了，肯定是好吃的！”
林小柳重重点头，“嗯！”
有客人来了，干活！
因着天还有些冷，从客船上下来的客人喜欢吃一些带汤的热饭食，泗水县码头挺繁忙的，有到这下船的，有停泊在码头补给东西的。
码头旁还有不少的年轻力工和纤夫，人来人往的。
在林二妞的卖力招揽下，他们的生意还算不错，陆陆续续有些过来，三人也都忙碌了起来。
特别是晌午的时候，不少搬东西的伙计和纤夫来街上吃饭，林二妞更是大声招揽，“羊汤面，十文钱的羊汤面，有肉的！”
一份羊汤面不少，用大海碗盛的，要是吃不饱可以花上两文多加些面，足够一个饭量大的汉子吃的。
林二妞大声叫卖招揽了不少客人，晌午那会儿三人很是忙碌。
他们带的凳子不够坐，有人就端着碗蹲在地上吃，林小柳想今儿回去让木匠再多打几把凳子。
晌午过去人也少了，林小柳煮了三碗羊汤面，上面肉盖得足足的。
林二妞头两天就尝过一次，今儿一吃觉得味道不大一样，“好吃，小柳这次比上次在你家吃的味道更好了！”
羊汤鲜美，面条爽滑，卤的肉很是紧实有嚼劲，这碗羊汤面做得真不差。
林小柳弯了弯眼睛，小声和林二妞说道：“我汤里放了白胡椒粉，味道更鲜了。”
“我说这次怎么比之前更好吃了。”
林小柳煮了一大铁锅羊汤，都舀得差不多了，面也没剩多少了，等一会儿把面卖完就能收工回家了。
赵虎也很喜欢吃羊汤面，吃完一碗又煮了一碗，吃的时候来上勺辣子，绿的红的飘在碗里格外的漂亮。
还剩下一些面，三人又卖了一会儿就收工回去了。
赵虎赶着骡车朝城门走去，林小柳坐在前头很是兴奋地和赵虎说着话，“没想到今天竟然的面竟然能卖完。”
今儿头一天出来摆摊，林小柳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准备的面就没多少，还以为会剩下些，没想到竟然都给卖完了。
林小柳估摸着得有个五六十碗，生意还是可以的。
林小柳扭头和坐在后面的林二妞说道：“二姐，今儿多谢你了。”
林二妞也高兴，摆了下手，“还是小柳你做得面好。”
林小柳笑弯了眼睛，今儿多亏了他二姐卖力招揽客人，他们的小摊子位子有些偏，要不是他二姐招揽客人，怕是东西还卖不完呢。
三人去了城东门口郭家，他大姐家住的院子离城门没多远，刚好顺路能把骡车上笨重的家伙什放那。
过年的时候林小柳就和他大姐说好了，林大妞哪有不应的，都是一家人，让他尽管放就是了。
三人过来的时候，王巧娘正坐在院子里剥花生呢，看见三人来了忙帮着把东西给卸了下来。
林大妞听见动静也出来，“小柳，生意咋样呀？”
林小柳一一个给说了，听他的生意这么好，王巧娘很是高兴，“要是你以后生意好了，也跟你大姐一样，在泗水县赁个院子，你们小两口做个生意也挺好的。”
打猎也能挣到钱，就是辛苦，小两口做个小生意多好啊。
王巧娘今年住在了女婿家里帮忙，一天给二十个工钱，自打她来了，林二妞两人也能松口气了，王巧娘帮着做照顾孩子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第78章
林小柳把他们的重物给放到了他二姐家，这样省得来回搬了。
送完东西三人就赶着骡车走了。
林小柳头一次租小摊做生意，回家头一件事就是回来数铜板，今天准备的东西不多，头一天开张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比他想象中冷冷清清的样子强多了。
林小柳抱着钱匣子给给倒在了桌子上，铜板哗啦啦落了下来，堆成了个小尖尖。
林小柳拿了草绳边数边串，一百文给串成一小吊，等攒够了一两就能拿到钱庄换银子。
赵虎给他家夫郎倒了碗茶水，看见他家夫郎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不由嘴角勾起，一下了骡车头一件事就是数铜板，小财迷样真招人稀罕。
“一共五百七十文！”
林小柳心里有个大概，但数出来比他估摸地多出了些，林小柳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盘算着，“羊骨头、猪肉还有面，再加一些调料，算上三十文吧，差不多还能剩一百五十文往上！”
林小柳对今天的收益挺满意的，毕竟头一天开张，能赚到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赵虎调笑了一句，“以后就是小林老板了，我跟着小林老板打下手。”
林小柳被赵虎说得脸红，“什么老板呀，还早着呢，等我们干的时间长了，说不定生意会更好些。”
林小柳对他的小生意充满希望，一整天脸上的笑都没落下，半夜睡觉的时候还在琢磨着怎么把生意做得最好，兴奋的有点睡不着觉，被赵虎亲了两口才老实闭上了眼睛。
两人只做晌午的生意，也不用急，早上起来一个做早饭，一个去喂骡子兔子这些，才正月底，天虽然暖和了不少，还是带着丝寒意，林小柳还穿着薄袄子呢。
吃饭揉上面卤好肉收拾收拾就差不多了，林二妞也溜溜达达过来了，坐上骡车一道去泗水县。
“卖羊汤面啦，卖羊汤面啦~”
林二妞热情地吆喝着，招呼着客人坐下。
羊汤已经煮得泛白，灶下的火烧得旺旺的，煮得锅里的羊汤噗噜噗噜冒着泡，浓郁的香味儿也随之飘散开来。
林小柳煮的羊汤很鲜，初春寒意未消，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羊汤面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我说哪家的饭食这么香呀，这地儿啥时候来了个做羊汤面的。”
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往桌子旁一坐吆喝了一声，“老板，来碗羊汤面！”
“羊汤面一碗！”
林二妞喊了一声，其实不用喊，他们的摊子就这么大，有人来了，林小柳站在灶膛后面听得一清二楚的。
林二妞笑呵呵地给人家倒了热茶，“客官先喝碗热茶润润口。”
那中年汉子生得面皮白皙，是一家商行的小管事，人家都唤他何三爷，经常来泗水码头装货卸货的，这一圈的东西几乎都给吃了个遍，嘴巴都吃刁了。
“你家啥时候过来的呀，大老远就闻见香味儿。”
“头两天刚过来，我弟手艺可好了，保管您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林二妞不怕人，落落大方地招呼着客人。
“你弟弟看着年岁小，就是不知道这手艺怎么样？”
“您放心好了，这做饭食也讲究天赋不是，别看我弟年岁小，做饭的手艺那是没得说，连我们那十里八村做席面都找我弟呢。”
听他二姐这么夸他，林小柳脸都红了，他二姐说得有些夸张了吧。
面在大铁锅里翻腾着，林小柳麻利地用小勺给碗底放入调料，面条捞出来，来上勺滚烫的羊汤，在来两块卤肉，最后抓入一撮小葱和芫荽。
林二妞过来端饭，林小柳小声和他二姐嘀咕，“二姐，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哪有啥，你自信点，你做饭本来就好吃。”林二妞端着碗走了，“客人，您的羊汤面好喽~”
何三爷从竹筒里拿出筷子，单看这卖相是挺不差的，汤底煮得也醇厚，大老远就闻见这家的香味儿了，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何三夹起一筷子面，面入口劲道爽滑，裹着浓郁的羊汤，泗水河畔春寒料峭，来上口热乎乎的羊汤面浑身都舒畅了起来。
林小柳在后面偷偷看着，生怕这位客人吃得不满意，只是何三压根头都没抬，林小柳这才松了口气，喜欢吃就好。
“再来一碗，肉给来上两勺。”
赵虎听见就扯了面丢入锅里，林小柳也忙用筷子搅下面条，林二妞笑呵呵地和人家搭话，“怎么样，没诓您吧，我就说我家的面好吃了。”
何三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我何三在这码头一二十年了，不说这边的饭都吃过，那也差不离了，你家的面确实不错，能在这站住脚。”
林小柳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有人夸他的面做得好！
林二妞也直乐，这大叔可真会夸。
另一碗面也很快做好了，这次是多加了肉的，何三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吃了饭，吃完抹了把嘴背着手哼着小调走了。
他何三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吃，他的嘴刁着呢，难吃的饭那是一口不吃。
林小柳的摊子旁边是个卖酥饼的夫妻，那嫂子笑着和林小柳说道：“你家生意要好起来了。”
林小柳啊了一声，“还行，每天都能卖完。”
林小柳他们在这摆了有几天的，生意不好但也不差，一天能净挣个快二百文呢，他已经很满足了。
那位大嫂哎呦了一声，“你不认识何三爷呀，他是兴隆商行的一个管事，兴隆商行在这泗水县可是有专门的码头，平日里就喜欢寻些好吃的，能被他夸上一句，那是很难得了。”
林小柳没放在心上，他的面每天能卖完就行，客人夸他家饭食好，他当然高兴。
泗水县的码头很是繁忙，不停地有商船客船靠岸，就算是不到饭点呢也有人过来吃饭，林小柳他们的摊子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晌午的时候最忙呢，不仅靠岸的客人过来吃饭，还有码头的一些做工的年轻汉子也会过来，晌午那阵三人都闲不下来，赵虎不停地扯面，锅里面条煮了一锅，一次能出上七八碗。
林二妞跑着招呼客人收铜板，给人家端饭收空碗，他们来这摆摊子有几天了，生意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渐渐都有回头客了。
好在他们就只做一种面，人多了直接出就行，都是一样的，林小柳有些庆幸他只选了一种面开始卖，等他做生意做熟了再慢慢往上添就成了。
晌午的时候人多，他们只有一张桌子，凳子倒是已经添置了十来个，有人连凳子都不做，端着碗坐在了泗水河边。
“老板，来碗面！”
“老板，给我来三碗！”
林二妞帮着收铜板，数好就给放在钱匣子里，别看这么多人呢，林二妞一个人就全能给顾过来。
赵虎不停地扯面，稍有空闲就去后面把碗给洗出来，晌午头人多的时候碗都要不够用了。
等晌午这阵人走了就闲上一些了，零零散散有客人过来，把剩下的面卖完他们就能收工回家了。
“二姐，别忙了，一会儿我来收拾，你想吃啥去买点饭吧。”林小柳说道。
“今儿吃黄婆婆家的烧麦吧，我去买点。”
刚摆摊头几日，几人天天晌午饭都是羊汤面，林二妞在家的吃食一般，跟着林小柳做工能天天吃上白面，吃上好几天都吃不腻的。
还是林小柳说让他二姐在街上买着吃，总吃面容易吃腻味，林二妞哪有不同意的，这一条街上就数卖吃食的最多了，她每天晌午都能换着吃。
林二妞从钱匣子里抓上一把铜板就卖饭去了，林小柳只从锅里盛了三碗羊汤，里头撒一些小葱芫荽就行了。
“虎子哥，碗先放那吧，够用了，先吃饭了。”
赵虎洗洗手站了起来，没一会儿林二妞就回来了，油包纸里装着烧麦和煎角儿，搭着羊汤吃刚好。
林小柳咬了口脆脆的煎角儿，是韭菜粉条馅的，用的是头茬的春韭菜格外的香，林小柳挺喜欢吃这家的煎角儿的，过了这一阵头茬的春韭菜可就没了，得多吃两个。
林小柳今儿很是高兴，“虎子哥，你注意到没，今儿来了几个熟面孔。”
林二妞嗯了一声，“可不，小柳你这生意挺不错的，好好干，以后二姐我就跟着你了，如今咱这小摊子都有回头客了，以后只会越做越好。”
“嗯！”
林二妞呵呵笑着，“等你挣到钱了，就在这码头边上赁个铺面，多风光啊到时候，我跟着也沾光，看谁家还敢看不起咱家。”
林小柳被说得充满了斗志，说不定有一天他真能赁上个铺面呢，那他就是鸡鸣村头一个有铺面的小哥儿了。
赵虎给他家夫郎夹了个煎角儿，“再吃两个。”
过了饭点人就少了，把剩下的面卖完三人收拾东西就回家去了。
林小柳他们摊位隔壁是个馄饨摊子，看着林小柳几人走了，那妇人撞了下她男人的胳膊，“自打他家来了，咱家的生意都比不上从前了，都怪他们抢我们的生意。”
“还不是那个丫头喊的，一点姑娘样儿都没有，客人都被她给招揽走了。”
第79章
林小柳的小生意已经做了几天，两人打算干六天歇一天，挣钱就是为了让家里日子过得好，该干干该歇歇。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林小柳躺在床上懒洋洋不想起来，赵虎也不想起来，还想多抱着自家软乎乎的夫郎。
林小柳都听见邻居训斥小孩子好好吃饭的声音了，春光正好，适合睡觉。
和赵虎在被窝里黏黏糊糊说了会话，林小柳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赵虎失笑一声，揽着夫郎睡了个回笼觉。
等两人起来的时候日头都升了老高了，大灰都在外头扒门了，林小柳这才起来了，昨儿回来的时候带了只烤鸭，分了他二姐一半。
早上就烙了几个饼子卷着烤鸭吃，香~
今儿在家没什么事，林小柳想去后山转转，摘些野菜回来，赵虎也要给兔子割些草，两人带着大黄大灰出了门。
“小柳，你今在家呢！”
宋小槐喊了一声，林小柳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人家一早起来饭也吃了活也干了，他才慢悠悠起了床，
宋小槐正在门口择野菜呢，他跟着他二嫂去了后山摘了些荠菜回来，“小柳你要去后山嘛，岸边的荠菜生得正好哩。”
“嗯，我也去摘一些回来。”
两人带着大黄大灰，林小柳小声和赵虎蛐蛐，“还好咱家只有咱两，别说公婆了，就是我娘肯定也要数落我懒，是个懒夫郎哈哈哈。”
“那我也是个懒汉子，咱两凑一对。”
两人说着话去了后山，大黄大灰有几日没出来放风了，一到了后山就撒欢跑了起来。
现在是一天比一天暖和，岸边的杨柳都已经吐了芽，野菜也纷纷露了头，林小柳在小河边看见了野藠头，他扯了几把下来，荠菜更不用说了，正是最鲜嫩的时候。
林小柳在这边摘野菜，赵虎则给家里的兔子割草，日头照在身上懒洋洋的，林小柳伸了个懒腰，好舒服~
他摘了一篮子野菜，就去寻赵虎去了，不远处大灰大黄正追着一只田鼠，旱田里的麦子开始返青，已经有人家开始在浇水了。
林小柳他们现在只有两亩地，差不多够两人吃的，买也买不来多少，现在他们开了个小面摊，还得买粮食。
赵虎割了一背篓野草，林小柳唤了大灰大黄回来，两人要去地里转转。
“虎子哥，咱家的地什么时候浇呀？”
“等过几天吧，现在看着还不旱。”
春天雨水少，麦子正是抽条的时候，得浇上一遍水麦子才长得更好。
两人去了他家的地看庄稼，长势挺好的，绿油油一片，张家两口子很是勤快，现在都已经开始浇麦子了。
林小柳打了声招呼，“张伯，你家这么早就开始浇麦子了。”
张老汉拿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地多，得慢慢浇哩。”
张家地多，卖了两亩还剩下十来亩呢，张书住在了泗水县不怎么回来，家里的地儿都是老两口在侍弄。
两口子又省，舍不得雇人干活，这么多地呢，一桶一桶挑水多累人啊，张家在鸡鸣村日子过得很是风光，儿子都住在泗水县了，惹了不少人羡慕。
只有张老汉心里发苦，当初还不如不送去读书呢，跟普通庄稼汉一样，到了年岁了娶亲生子，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现在好，儿子翅膀硬了不回来了，回来也是要银子，家底都被掏空了不说，还想把家里的地全给卖了，回来只会跟他们吵架。
“小柳，听说你和赵虎在泗水县卖面呢，你们要麦子不要，我家还有不少的麦子。”张老汉问道。
林小柳应了一声，“要的，我家的粮食没多少了。”
赵虎也说下午有空能过去拉，张老汉露出个笑，“成，那我下午在家等你们。”
林小柳两人看完麦子也回家了，他二姐已经来了，坐在宋家门口正和宋小槐叽叽喳喳说话呢。
大老远林小柳就听见宋小槐笑得嘎嘎叫，“现在好了，咱两成了村里的悍姐悍哥儿了哈哈哈。”
林二妞也直乐，叉着腰洋洋得意，“我看谁敢说老娘，反正老娘名声不好，敢说我我冲他家去。”
两人说得直乐，宋阿爹无奈笑着摇头，真的是有些发愁喽。
“二姐！”
林小柳喊了一声，林二妞抬腿走了，“下次聊哈。”
“三哥！三哥啊！”
林继望跑得比林二妞都快，比见了他亲爹都亲。
没办法，自打他娘去了他大姐家，家里的饭就成了他爹做饭，之前他爹还说过怎么能让赵虎洗碗呢，现在好了，他娘一走，他爹不仅要做饭，连衣裳都要自己洗了！
林满仓看不惯家里的活儿都让他干，就喊上林继望一道干，两人一个做饭一个洗碗，王巧娘也出去挣钱了，林满仓这会儿觉得他媳妇儿可真不容易。
之前家里的饭多是林小柳做饭，林小柳嫁出去了就王巧娘接手，现在王巧娘不住家里了，什么大男子主.义也没人惯着他了。
林继望已经吃了好久的水煮菜了，今儿林小柳叫他们来家吃饭，林继望早早就蹲在门口等着了。
赵虎从腰间拿出钥匙开了门，林继望殷勤地从林小柳手里接过篮子，“三哥，三哥，我饿了，你快做饭吧，我给你烧火。”
林小柳有些哭笑不得，这会儿才半晌，谁家做饭这么晚呀，“你早上没吃饭呀？”
“爹蒸了窝头，感觉能当砖头使了。”
林二妞现在回家也懒得做饭，他爹做啥她吃啥，反正她能去外头吃好的，让她老爹做饭吧，还有个洗碗的，挺爽。
在林继望的催促下，林小柳坐在院子里择菜，“二姐，爹呢？”
“去地头转转去了，该吃饭就回来了。”
林小柳篮子里装了不少的野菜，他细细择了起来，林继望则跟耗子似的进屋寻摸吃的去了，见桌子上放着点心呢，抓了两个就吃了起来。
林小柳小声问道：“二姐，咱家日子都苦成这样了？”
“咱爹现在当家呗，不说家里弄得一团糟，也没好到哪去，这几天咱爹老是念叨咱娘，这会儿知道咱娘的好处了吧。”
林二妞有些幸灾乐祸，看他爹笑话看得不亦乐乎。
林继望也跑了过来，“三哥，你那还要人不，我想跟着你干活，我不要铜板，你晌午管我顿饭吃就行。”
他实在是不想跟着他爹过苦日子了，林继望长这么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家务事都是娘和上头的姐姐哥哥们做，现在没人做了，终于知道日子过得不容易了。
林小柳还没开口呢，林二妞就先给拒绝了，她现在一个人能前天能忙得过来，让这小子跟着他爹再吃些苦头再说。
“过两天家里的麦子要浇水了，你别想偷懒，在家干活去。”
林继望耷拉下了眼皮，“三哥，那等家里的麦子浇完水了，我能跟着你干活吗？求你了求你了。”
他实在是不想吃那脖子伸出二里地的硬窝头了，他三哥就算是不给他开工钱，他跟着吃碗面也成啊，那可是白面的！
林小柳险些笑出声，轻咳一声压下笑意，“那好吧。”
林继望欢呼了起来，把他爹一个人扔家里吧！
林继望全家宝，现在好了，上头的姐姐哥哥都不在家了，成了根草了。
林小柳的菜已经摘好了，端着去了灶房，林继望这次不用叫了，跟着又是倒水又是烧火的，很是殷勤。
林二妞又去院子里割了把春韭菜，一会儿打算炸一碟子春卷出来。
这么早，哪有人做晌午饭呀，赵家早早飘起了炊烟。
林小柳炒了野藠头腊肉、油焖春笋、荠菜炒蛋，还有半碟子春卷。
没办法，他炸的时候林继望就守在锅边上呢，他炸一个林继望就吃一个，吃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半碟子。
林满仓也早早过来了，要不是他要面子，也学林继望守锅边去了。
家里的孩子陆陆续续出嫁，媳妇儿也出去挣铜板去了，这下子可算是知道之前的日子过得其实蛮舒服的，他家虽然吃食上差了些，起码不难吃啊！
现在好了，吃食又差又难吃。
四个菜端上了桌，都是应季的春菜，一人一碗白米饭，林满仓父子两吃得头都不抬的，看得林小柳默默给他爹来了筷子肉，还好他今天蒸的饭多，要不然还真可能不够吃。
林继望一个半大小子，吃了不少的春卷，又吃了两碗饭，吃得打嗝了才放下碗。
林小柳有些想笑，他爹这是在家过得啥日子呀，等啥时候做上锅包子再给他爹送过去点。
饭桌上林满仓和赵虎说着庄稼的事，听两人下午要去张家买粮食呢，林满仓说也过去看看。
几人歇了会儿，赵虎套上了骡子，林小柳拿上银子，拉着一车人去张家买粮食去了。
张家的粮食还有二三十袋子呢，林小柳买的时候比市价儿低一点，花了三两八钱银子拉了十石粮食回来。
他们来的人多，称粮食搬粮食都快，没一会儿粮食就装在了骡车上，赵虎牵着骡子走了。
第80章
张老汉拿了快四两银子，他的儿夫郎生了个小子，头一阵刚过了满月。
老两口很是高兴，但又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了，上次把家里养的鸡全都给送了过去，要是空着手过去，儿夫郎会不高兴。
两人又想去看孙儿，就想着把家里的粮食卖一些，给儿子送过去几两银子，说不定还能抱抱孙儿呢。
张家表面看着很是风光，其实老两口手里的存银早就被他儿子给掏得差不多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林小柳两人这次买了不少的粮食回来，足够他们用上一阵了。
两人第二天依旧早早起了床，在家收拾收拾就赶着骡车去泗水县了，林二妞坐在后面乐了起来，“你不知道，老四今儿看我那眼神，老想跟着来，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干活吧。”
“二姐，咱家今儿要浇麦子了？”
“要的，大清早没吃饭呢两人就下地了，我给烙了几个饼子。”
两人说着话一路到了泗水县，三人各自忙碌了起来，林小柳在后面煮着羊汤，赵虎把桌子凳子给摆好，林二妞拿了块布把桌子给擦擦。
羊汤的香味儿随着飘散的水雾渐渐散开，旁边卖饼子的妇人和林小柳搭着话，“你们昨儿怎么没来呀，不少人过来找你家呢，一看没开张。”
“昨儿在家歇息了一天。”
“哎呦，你们这小年轻，做生意哪有做几天就歇息的，那客人不都跑了。”
林小柳只是朝人家笑笑没说话，知道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这会儿还算空闲，零零散散有人过来，有客船靠岸补给的时候，上头的客人也会下来，客人就会上来一波。
“老板，来碗羊汤面！”
“哎！”
三人干起活来很是默契，一碗羊汤面很快就做好了。
何三也背着手过来了，要了一碗羊汤面吃了起来，他吃着这家的羊汤做得最好，鲜而不膻，别看小老板年岁轻，这手上真有两把刷子。
吃完把铜板放在桌子上，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林二妞把铜板扫到手上给放到了钱匣子里，铜板噼里啪啦落下来，声音格外好听。
快晌午的时候人就多了起来，不少在码头做工的人过来吃饭，也不拘有没有凳子，端着碗往旁边一蹲就吃了起来。
连林小柳都发现了，今儿他家来了不少做工的汉子，生意格外的好，晌午一过面就卖完了。
这是他们做生意以来头一次收工这么早。
“老板，羊汤面一碗。”
林小柳正在前面收桌子呢，不好意思说道：“客官，今儿的面卖完了，实在是抱歉。”
“今儿生意这么好啊。”
“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儿生意特别好。”
林小柳都有些疑惑，今儿一道了晌午人就乌泱泱过来了。
没面了，人家只好遗憾地走了。
林二妞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我听见人家说了，是那个姓何的管事，和他那搬货的力工说咱家的羊汤面好吃！”
“原来是那位大叔呀。”
林小柳也笑了，他就说他家今儿的生意怎么这么好。
刚开张头几日他家生意一般，要等到后半晌才能把面都给卖完，因着他们的摊子位子有些偏，这一片都有些冷清。
有的摊子一天都来不了几个人，林小柳的羊汤面在周围几家的生意算是好的了。
就是没有今天好，晌午一过他们的面都卖完，林小柳很是高兴，和赵虎说明日多揉些面出来，得比今天的多一半。
林小柳弯着眼睛和赵虎说话，“那位大叔可真是好人，还帮咱家招揽生意。”
赵虎打趣了一句，“估计是怕咱家生意不好，收摊子回家了，他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羊汤面了。”
逗得林小柳咯咯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赵虎还真说对了，何三来的时候都是快饭点的时候，那会儿人还不多，林小柳的摊子位子又偏，何三过来吃饭的时候人稀稀拉拉的，一副看起来做不长的样子。
难得发现一家做得很好的羊汤面，何三真怕跑路了，回家就和手下干活的汉子说他发现了一家好吃的羊汤面，汤鲜味美量大管饱！
昨儿林小柳他们在家休息，何三背着手就过来，一看竟然没人，以为林小柳他们遭不住跑路了呢，这不今儿又过来，见还在呢这才放心。
还有不少年轻的汉子寻了过来，虽然在码头做得是力气活，扛包都是数签子的，一包两个铜板，少的一天百十来文，多的一天多挣一倍。
干的是卖力的活儿，都是年轻的汉子，看起来挣得不少，活儿也不好干，干得时间长了腰也弯了背也驮了。
十文钱一碗的面对他们来说能接受，隔三差五来吃一碗也是成的，今儿才来了那么多人过来尝尝味儿。
今儿收工早，位子好的摊位正是忙碌的时候呢，林小柳三人就把摊子给收拾好了，去街上吃了饭就回去了，看见肉摊子上有猪蹄，林小柳给买了下来，下午没事能给烧出来。
骡子拉着东西走在路上，骡蹄发出欢快的哒哒声，刚吃饱饭，温暖的太阳晒着，林小柳被晒得有些昏昏欲睡，脑袋歪在赵虎的肩膀上打着哈欠。
赵虎稳稳赶着骡子，等林小柳被叫醒的时候都快到村子了，林小柳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都快到家了。”
两人先把林二妞给送回了家，下午没事，赵虎挑着担子去浇麦子去了，林小柳跟着一道要去干活，赵虎心疼夫郎，再说了他家就两亩地，他抽空就把活儿给干完了，让林小柳在家给他做好吃的就行。
林小柳也扛着锄头跟了过去，“那你浇水我去锄草。”
“行。”
小两口亲亲热热下地干活去了，一个浇水一个锄草，等到半晌的时候林小柳就带着草回家去了，还能喂他家骡子呢。
宋小槐也在地里干活呢，离林小柳家的地儿没多远，看见林小柳在这干活呢，也一溜烟跑了过来，“柳哥儿，你今儿回来真早！”
林小柳背着背篓从地里出来了，“你家麦子快浇完了？”
“快了，快了，还剩一半呢。”
两人一道回家去了，宋小槐打趣林小柳，“等我日后成亲了，也找个舍不得我干活的。”
林小柳有些脸红，“也就我家地少，要是地多我也要挑水的。”
宋小槐摆了下手，“得了吧得了吧，赵虎护你跟眼珠子似的，舍得你干重活？”
宋小槐一见到林小柳就叭叭地说着话，去年他退了亲事，还抓花了人家的脸，名声有些不大好。
但宋家家底殷实，宋小槐还是个有手艺的，自打退了亲，来说亲的人家还真不少，宋家两口这次挑地严谨，想给宋小槐寻个家里事没那么多的，省得嫁过去吃苦。
宋小槐却不大乐意相看了，相看多了觉得有点烦，让他阿爹别给他找了，让他清净一会儿。
宋小槐说得直笑，跟个欢快的小鸭子似的。
林小柳回家做饭，宋小槐也跟着来了，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嘴巴里吃着甜滋滋的杏子干，还不忘给林小柳分上一把。
林小柳把那两个猪蹄拎了出来，点了些干草烧猪蹄。
“你今儿要做猪蹄呀，咋吃呀。”
“黄豆焖猪蹄。”
“哎，我要是能跟着你过日子就好了，你做饭实在是太香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说着闲话，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猪蹄已经炖在锅里，日头西斜，宋小槐溜溜达达回家去了。
赵虎没一会儿也挑着担子回来了，林小柳从灶房伸出头，“虎子哥，回来了。”
赵虎洗了手进灶房转一圈，大老远就闻见香味儿了，打开小炉子上的瓦罐一看，里头炖着酱汁浓郁的猪蹄，汤底噗噜噗噜冒着泡，猪蹄已经炖得有些透亮，看得赵虎都饿了。
林小柳正在切春笋呢，又清炒了碟子春笋出来。
小两口坐在院子了吃饭，给米饭上舀上一勺子酱汁，盖上两块猪蹄，猪蹄炖得软糯，里头的黄豆也很是入味，拌着米饭吃格外入味。
赵虎一连吃了两碗半米饭，他家夫郎手艺真的是没得说，他赵虎真是幸运，碰见了这么好的夫郎。
大灰大黄也吃饱跑了回来，趴在林小柳脚边啃着骨头磨牙。
日头落下又升起，泗水县的小面摊又开了张，今儿他们带的面多，林小柳有些担忧能不能全卖完，要是卖不完是不能留到明天用的，面扯出来就不劲道了。
饭点前依旧是零零散散的客人过来，何三今儿又来了，要了碗羊汤面加肉，林二妞给端了过来，一道送过来的还有一小袋子琥珀花生。
何三哟了一声，“这是什么，我可没点。”
“我弟弟送您的，多谢您帮我家招揽客人了，是花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林二妞说道。
何三打开拿了一颗出来，是琥珀花生，这两年才在县府兴起来的小吃食，何三捏了个放在嘴里，焦香酥脆，你别说，这小老板做吃食的手艺真好。
“林老板，怎么样，这两天生意可还好？”
“很好，晌午的时候人挺多的，多谢您了。”林小柳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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