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连燥热了两天,这天收完摊子南边就阴了过来。


    几人赶紧把东西送到了林大妞家,林大妞看要下雨,忙把家里的斗笠和油纸伞拿了出来,“走快一些,可别半路淋了雨。”


    林小柳应了一声,“大姐夫还没回来呢。”


    “估计快了,你大姐夫看着天呢。”


    郭林卖的是花生酥这些,带糖的东西都金贵,郭林自己淋雨不怕,把东西打湿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林大妞不担心郭林,下雨前肯定能赶回家的。


    林小柳几人也赶紧回家了,赵虎坐在前头赶着骡车,卸去了重物,骡子哒哒哒朝前跑去,跑到半路风就吹了起来,刮得地里才长到膝盖高的苞谷左右乱晃。


    林小柳哇了一声扬着头,“好凉快啊!”


    林二妞的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快跑啊,马上就追过来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闹了起来,夏天的雨来得急,刚进村子大雨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还好他们带着雨具呢。


    赵虎先把林二妞两人送回了家,两人也赶紧回家了,林小柳索性下来了,这雨下得可真大,雨点跟豆子那么大的。


    这一阵地有些旱了,这场雨来得及时,庄稼不缺水了。


    林小柳身上被雨给稍湿了一些,回到家把骡子牵着棚子下面,两人就躲在了屋里,林小柳津津有味地看下雨。


    天不黑呢,雨就停了,外头传来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柳哥儿,小柳,林小柳,快出来啊!村口那有条河水漫上来了,我们去捞鱼啊!”


    “哎,来了来了!”


    林小柳忙寻了个笸箩,“虎子哥,我出去捞鱼去了!”


    说完生怕宋小槐不等他,一手拎桶一手拎笸箩赶紧跑了。


    赵虎刚说了一声让他慢点,林小柳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


    鸡鸣村前头有条泗水河的支流,夏天雨水大的时候就容易漫上来,带上来的有小鱼小虾,运气好的话还能逮到大鱼呢。


    赵虎也拿着渔网拎着桶出去了,带着大灰大黄去外头放放风。


    林小柳跟宋小槐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拿着篮子笸箩在水里舀了,河水漫到了路上,里头不少的小鱼小虾。


    林小柳挽起裤腿也忙活了起来,鱼不大,只有手指头那么长,一群小哥儿姑娘嘻嘻哈哈玩闹了起来。


    “槐哥儿,槐哥儿,你啥时候成亲呀。”


    宋小槐扭捏了一下,“年底了,年底了,你急啥呢,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宋小槐夏天收完麦子那会儿就订了亲事,是他二嫂家的亲戚,家里也殷实,还有个做瓦工的手艺呢,知根知底的,家里也没那么多事。


    众人打趣了他起来,宋小槐哎呀一声不理人家了,林小柳则趁机捞了好几下,每次笸箩起来里头都有几天活蹦乱跳的小鱼。


    没一会儿林二妞和林继望也过来了,三人一块捞,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林小柳的桶里已经有半桶小鱼了。


    “二姐,我收拾好给你送过去!”


    林小柳裤腿卷到膝盖,踩着草鞋拎着半桶回家去了。


    “虎子哥,虎子哥,看我捉了多少鱼!”


    赵虎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收拾鱼呢,已经收拾了小半盆出来,也都是小鱼崽,里头还有条大的,看着有两斤来重。


    林小柳哇哦了一声,“虎子哥,你也去捞鱼了。”


    “去地头的河沟旁转了转,捞了些回来了。”


    林小柳把自己桶里的小鱼也全倒了出来,鱼都不大,收拾起来有些费劲。


    林小柳打了水把脚给冲干净,换了双干净的草鞋穿上,就跑到院子里的菜园子摘了一把丝瓜尖,又把盆里那条大鱼给拎了出来。


    林小柳在灶房忙活了起来,没一会儿里头传来林小柳打喷嚏的声音,赵虎坐在灶房门口收拾小鱼呢,也被呛得打了两声喷嚏。


    林小柳跑了出来,哈哈笑了两声,“好辣好辣,味道肯定足。”


    “做得啥。”


    “蒜爆鱼,闻着好辣!”


    林小柳又跑灶房去了,赵虎在外头只听见刺啦的油花声,等他家夫郎饭做好,他的半盆小鱼也都收拾出来了,大灰大黄趴在他身旁吃了不少。


    “吃饭了,吃饭了。”


    今天吃饭有些晚,天都黑了,堂屋点了油灯,林小柳做了个蒜爆鱼和凉拌丝瓜尖,那条鱼身旁铺了一层红辣椒。


    林小柳一人给盛了碗米饭,夹了块鱼肉尝了尝,“好吃,很嫩,虎子哥你快尝尝。”


    那鱼是先煮后闷的,鱼肉很嫩,林小柳被辣得嘴巴都红了,吃得停不下来,又麻又辣的,好吃~


    那半盆小鱼林小柳做成了香辣小鱼干,当小零嘴吃,明天给他二姐送过去一碗,他二姐也喜欢吃辣的。


    夏日很快过去,林小柳的摊子生意一直不差,每天做的饭都能给卖完,到了人多的时候都得排队的。


    一入了秋天就凉快了下来,林小柳他们的摊子又改做了羊汤面,在搭三五个小凉菜,不贵,三文钱就能来上一份。


    “老板,来碗羊汤面!”


    “哎,马上就好!”


    “老板,来份拌豆腐。”


    晌午正是摊子忙碌的时候,人来人往的,林继望一会儿去前头收碗,一会儿跑后面洗碗,忙得不行。


    何三要了碗羊汤面,一碟子醋拌豆芽,寻了张凳子坐了下来,林二妞没一会儿就给端了过来,“你家的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好了。”


    “都是我三弟的功劳,他手艺好。”


    一入了秋,空闲的时候两人就去山上砍柴为过冬做准备,晌午一过他们就能回来了,下午没事了就进山转转。


    赵虎砍着柴,林小柳就拎着镐头寻山药,大灰大黄跟在他身旁跑着玩,两条狗子打着闹成一团。


    林小柳很快发现了一棵山药,他蹲在地上挖了起来,挖山药是个体力活,山药扎得深,有的得挖上一两米,林小柳没挖那么深,差不多就给折断了。


    等到日头快落山的时候两人就下了山,赵虎身上背着一大捆柴,林小柳的背篓里装着几根山药还有一些皂荚。


    秋日的山里落了一层树叶,踩上去沙沙响。


    他们的苞谷和红薯都已经收了下来,粮食都堆在屋子里呢,最近一阵还有他们捡的栗子山核桃这些,也全都给存放了起来。


    两人的生意现在差不多一个月能挣个十两左右,打算日后在泗水县赁个铺面开食肆。


    他大姐一家做生意早,最近他大姐夫托了房牙子寻铺面呢,打算赁个临街的铺面,这样也不用风吹日晒了。


    郭林这个老实肯干,卖花生酥有两年了,一个月也能挣个三五两银子,到了中秋过年那个月生意最好,生意能翻个倍。


    两人挣得也都是辛苦钱,郭林日日挑着担子出去卖花生酥,人比在家种地的时候晒得都黑,现在两人要赁个铺面了,也能稍微松快些了。


    等入了冬,天就更冷了,早上起来揉面的时候都有些冻手了,天冷,羊汤面比秋日的时候好卖了不少,就是做生意的时候有些冷。


    秋天的时候,家里的兔子卖了出去,卖了七两多银子,留了几只在家吃,兔子皮弄好林小柳送给了他二姐,让他二姐做围脖风帽都行,冬天的时候在泗水河边干活冷。


    几人都头上带着风帽,围着兔皮围脖,站在外头做生意还是有些冷的。


    林二妞没人的时候就坐在灶膛旁取暖,“小柳,明年你们也跟大姐一样赁个铺子,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


    “或许可以,先看看大姐他们的铺子赁的多少钱。”


    这天收了摊子,先去他大姐那放东西,林二妞高兴地和林小柳说道:“铺面找好了,在正德街上,你大姐夫说那个位子好,虽然小了一些,但人多热闹。”


    “大姐,你们租的多少钱呀。”


    “一个月二两银子,租了一年。”


    那就是给了二十四两银子,一个月二两的铺面价格适中。


    林大妞很是高兴,“那地儿人多,到时候让你大姐夫去看铺面,也不用跑着卖了,你大姐夫这两年鞋子都不知道穿破了多少双。”


    林大妞和郭林还找街头看卦的选了个吉日,两人很快张罗了起来,十月初八这天开张,林小柳他们这天没出摊子,一道庆贺去了。


    铺子收拾的很是干净,三边都放着各种花生做得吃食,牌匾上挂着红绸,就等着时辰到了开张呢。


    林大妞也没叫其他人,都是自家人,她娘家,还有郭家的兄弟两,原是不想请郭木一家的,但碍于面子,还是把人给请了过来。


    林小柳给他大姐送了两块好布,林满仓给送了两袋子粮食还有一些自家晒的菜干,郭森送来了一吊肉,郭木一家给送了两份点心。


    郭林招呼着客人,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来,郭木现在对他这个兄弟很是客气,来的路上就和他儿子说老实一些,过去了别欺负铁头和小花,要不然屁股给他打烂了。


    还惹得郭家大嫂嘟囔了几句,被郭木给瞪了回去,现在老娘跟他们一家过,郭林又是个孝顺的,时不时给送些好的,逢年过节还会给上一二两银子,他们也能跟着得些好处。


    第92章


    贺家一家四口都来了,林小柳还是头一次见到贺朝的爹,方脸络腮胡,小花瞅见了都躲到了林小柳腿后面,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贺老爹打小就跟着人家学杀猪,这都干了几十年了,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开口说话却很是爽朗。


    贺阿爹和郭森扶了贺朝下来,他的小肚子有些圆,林小柳盯着看了好几眼,贺朝好像有孕了。


    到了时辰,郭林点了炮仗,热热闹闹揭了牌匾,虽然来的都是自己家人,人也不少,郭老娘偏心老大家,这会儿觉得老二老三好像更出息些。


    郭林在一家食肆订了两桌子菜,到了晌午众人都过去了,小花牵着林小柳的手,“阿叔,走快点,我娘说有大烧鸡!”


    小花想去吃肉,催着林小柳跟他一道走快点,贺朝也笑了起来,和林小柳走在一起说着话。


    两人虽然隔着亲戚呢,但林小柳经常在贺家订肉,两人挺熟的,走在一块说着话。


    林小柳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孕了?”


    贺朝笑着点头,“四个月了,应该是明年四月那会儿出生,就是最近胃口不大好。”


    林小柳有些羡慕,“我比你成亲还早一年呢,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这事急不得,缘分到了就来了。”


    林小柳点了点头,“你喜欢吃酸的吗?我家里有做的酸菜,去年在泗水县卖过一阵,有个婆婆的儿媳有孕,一下子卖了半坛子回家。”


    贺朝眼睛一亮,“喜欢,多谢你了。”


    “那吃完饭一道去我家拿,我送你一坛子,我还腌了琥珀胡瓜,辣萝卜丁,反正七八坛子呢,你跟着我回去看看,喜欢什么就拿走。”


    “好,小柳多谢你了。”


    到了食肆,林大妞招呼众人都坐,林大妞今儿红光满面,今儿她家铺子开张,比她成亲那天都高兴呢。


    他们人多,林大妞订了两桌子拼在一起,菜都是两份,郭家那边的人做一桌,林家这边的人坐一桌,人多,很是热闹。


    大头二头跟在郭木两人身边,小子爱动,刚坐下来就抢着给自己面前拉碗碟,拿着筷子敲得叮当响。


    郭家老娘咳了一声,这么多人吃饭呢,在家调皮就调皮吧,这林家贺家都在呢,别给她丢人!


    郭大嫂夺过了筷子,一巴掌打在了大头的手上,“坐好,不吃就滚出去。”


    大头撇了下嘴,这才老实了下来。


    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烧鸡蒸鱼都有,比乡下的席面丰盛不少,郭林憨厚地笑着,招呼众人都动筷子。


    郭林没想到他一个庄稼汉也能在泗水县盘个铺子,要是以前他是不敢想的,这辈子怕是要吃糠咽菜的,郭林这人重情谊,很是感谢林小柳当初的帮忙。


    郭林站起来赤红着脸结结巴巴给林小柳敬酒,“小,小柳多谢你了,没有,没有你就没有我郭林的今天。”


    吓得林小柳赶紧站了起来,“大姐夫,是你和大姐的功劳,这两年你都瘦了不少。”


    “哪,哪有,那是壮实的,壮实的。”


    郭林紧张地手都抖的,一口把酒全给喝了,林小柳也忙给喝了,他碗里是甜甜的青梅酒,喝起来不醉人。


    郭林坐下来一脸傻笑,林大妞也笑了起来,“你大姐夫这人嘴笨,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众人都笑了起来,郭林脸更红了。


    烧鸡端了上来,大头上去就扯了个鸡腿下来,二头也叫嚷了起来,“娘,我也要鸡腿,我也要鸡腿!”


    郭大嫂难得顾及下颜面,“你弟弟和妹妹还没吃呢。”


    这么多人呢,她这个当大嫂的不好太刻薄,虽然和林大妞不对付,但面子还是要做做的。


    郭家三个兄弟,就数老大心眼多,别看他不咋说话,现在老二老三都比他过得好,郭木这才收敛了些,以后少不得有事求老二老三家,撕破脸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郭木也训斥了句,“坐好,好好吃你的饭,这么多肉还堵不住你的嘴。”


    二头不敢叫嚷了,只是拿筷子猛敲着面前的碗。


    王巧娘起身把她面前的鸡腿给扯了下来,铁头小花碗里一人一个,“没事,小孩子,这边还有两个。”


    郭家大嫂讪讪,这才把鸡腿扯下来放在了二头碗里。


    郭森不喜欢他大哥家两个孩子,给惯坏了,他给他家夫郎夹了一块没骨头的鸡肉,“咱家崽子以后也不知道啥性子,可不能惯着。”


    贺老爹哈哈笑了起来,“小孩子嘛,哪有不惯着的,该惯惯该打打。”


    贺阿爹杵了贺老爹一下,“以后小朝的孩子你可不许瞎惯着。”


    郭森忙说道:“爹你们放心好了,朝哥儿说了,以后让小崽子跟着爷爷学杀猪哩。”


    郭林跟着点头,“挺好挺好,有个手艺走到哪都不怕吃不上饭,等明年开春了,我家铁头和小花都送去读两年书,识上几个字,能记账剥算盘就行。”


    林小柳正吃着鱼呢,听他大姐说抬起了头,“大姐,你要送铁头和小花读书呀。”


    “嗯,我和你大姐夫商量好了,不识字不成,你大姐夫之前做生意不识字,被人家给骗了二百来文,还好只是二百来文,以后两个小的识了字,能把他爹看字据。”


    林小柳跟着点头,“挺好的。”


    郭林笑着结结巴巴说道:“也,也不求当官发财的,就,就能识字就成,铁头这小子坐不住。”


    林大妞直乐,“可不,他爹一说送两人读书呢,铁头蹦得比谁都高,不愿意去,嫌不好玩。”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得铁头都不好意思抬头了,猛咬了两口鸡腿,嘴硬道:“我才没有,娘你胡说!”


    “行呀,那明年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就告诉你贺朝阿叔和小柳阿叔,让他们好好笑话你。”


    郭木说道:“识字挺好,丫头家家的,识字了也没啥用,不如在家帮着烧饭,弟妹你也轻松些。”


    林大妞淡淡说道:“小花也要识字,以后把家里的手艺传给他两,铁头要是不想做还能回家种地去。”


    郭林结结巴巴来了一句,“又,又不花你家银子。”


    林小柳差点笑出声,他大姐夫不爱说话,但一说话能噎死个人。


    赵虎嘴角勾起,他夫郎小狐狸样真可爱,给他家夫郎夹了筷子他喜欢的鱼,细细把鱼刺给挑出来,然后给放到碗里,“吃鱼。”


    “哦。”


    郭森也忙给他夫郎夹,“朝哥儿多吃鱼,人家说多吃鱼孩子聪明。”


    郭木也不在说话了,闷头吃饭,心里到底有几分憋屈,这老二老三都如今日子过得都越过了他。


    吃了饭众人喝了会茶就准备回家了,郭家大嫂头一个出来的,只是脸色不大好看,大头二头倒是挺高兴的,二叔二婶给他们包了老些花生酥带回家。


    郭林这人孝顺,忙跟着出来帮着叫了辆牛车,他大哥他不管,老娘总不能走回家吧。


    郭家老大一行人走了,几人又去铺子里去了。


    牛车一路赶到了村子里,郭老娘坐在上头很是得意,村里人都知道现在郭老娘最得意二儿子,老三日子过得也好,但那是入赘给人家了,郭老娘觉得脸上没光。


    “郭大娘回来了,去县府吃了啥呀?”村里的熟人问道。


    “烧鸡蒸鱼都有,还有老大一碗肉,七大碟八大碗的都有。”郭老娘笑着说道。


    “你可真是享福了,儿子在泗水县赁了铺子,你这个老娘以后可不缺肉吃了。”


    “那是,老二心疼我走路,还专门给我叫了牛车哩。”


    村里人农闲的时候本来就爱说串门说闲话,郭林现在在泗水县赁了铺面,是村里头一份,郭老娘很是脸上有光,出去哪有不说了,整个村子都知道今儿她去泗水县吃好的去了。


    郭木一路也是笑着回去的,只是这牛车坐得有些硌屁股,皮笑肉不笑的,到了家关了门才耷拉下了脸。


    郭家大嫂一回屋就掉眼泪,惹得郭木低声呵斥,“你哭什么呢!”


    “我哭什么,我自打嫁给你过过几天好日子,我不挑吃的穿的,今儿你去看看,人家的夫郎,男人给夹个鱼都挑菜的,哪个不护着自己夫郎,你呢,我被落了脸你也不吭一声的。”


    郭家大嫂越说越觉得委屈,分了家她们老大家要养老娘分得地多,是比之前全家住一起时占到了便宜,但看着人家对自己夫郎这么好,她呢,郭木什么时候护着过她了!


    你看看人家男人,再看看自己的,郭家大嫂觉得委屈,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郭木不吭声了,半天才蹦出来句,“都老夫老妻了,也不嫌害臊。”


    “我不嫌!当初刚成亲的时候你也没给我夹过一口菜啊!”


    “行了,一点小事,你有完没完了。”


    倒不是郭家大嫂挣夹那一口菜,看着人家两口子,再看看自己,出了事郭木都没帮过自己,她和林大妞吵架,郭林人家都知道帮忙,郭木就站那不动!


    一想起来,她跟饭里吃到石子一样硌牙!


    郭木哼了一声出去了,“无理取闹!你要是跟弟妹一样去学个手艺,说不定咱也富裕起来呢!”


    第93章


    林小柳几人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也回家了。


    贺家的骡车跟他们一道,天有些冷了,不过今儿太阳不错,两辆骡车慢悠悠地一道去了鸡鸣村。


    贺朝还是头一次来林小柳这呢,进来打量一眼,院子里很是干净,养了鸡鸭还有兔子很是热闹,一看两人就是勤快人,连柴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林小柳热情地招呼几人进屋坐,赵虎去灶房升了火烧了壶茶水,林小柳跑过来说了一声,“虎子哥,我想喝红糖枸杞茶,放点红糖,好喝~”


    “行。”


    林小柳又跑着开了东边的茅草屋,“朝哥儿,你们过来看看,有啥想吃的,我给你装一些。”


    东屋放了不少林小柳腌的坛坛罐罐,林小柳笑着一一打开了坛子,夹着给贺朝几人尝尝味儿,“这个酸菜怎么样?我今年腌了好多。”


    入口是柔和的酸味,不是那种尖锐刺口的酸,咬起来脆嫩爽口,贺朝不由连连点头,“好吃,阿爹,比你在铺子里买得还好,那家做的酸菜叶子都囊了。”


    贺阿爹也觉得林小柳做的酸菜好吃,郭森见他夫郎吃很是高兴,“那买一坛子回去,回家我们煮酸菜大骨头。”


    “不用,我这多着呢。”林小柳笑着说道。


    其他几坛子腌菜也都给贺朝尝尝,贺朝格外喜欢泡椒笋子,林小柳给他拿了小坛子装了一些。


    贺阿爹要给钱,林小柳哪里要他的铜板的,推脱着不肯要,“贺阿叔,一点咸菜罢了,别客气了。”


    “小柳多谢你了,朝哥儿这孩子别看壮实,这一有孕,吃点东西就想吐,人都比之前瘦了不少。”贺阿爹很是心疼。


    郭森也在一旁问道:“朝哥儿,吃不吃兔子,柳哥儿家的兔子养得好。”


    贺朝笑着点头,这柳哥儿家的院子可真热闹。


    赵虎烧好了水提了出来,林小柳带着贺朝去喝茶水,“让虎子哥他们去抓吧,我们去喝点水。”


    等贺家人出门的时候,骡车上带了不少的山货,有山药核桃栗子,还有山蘑菇,兔子逮了两只,鸭子也逮了两只,还有酸菜泡竹笋这些。


    贺阿爹塞了角碎银子给林小柳,笑着拉着林小柳的手,“啥时候空了去找朝哥儿玩,阿叔给你们做猪肉大饼。”


    “好。”林小柳笑着应了下来。


    郭森很是高兴,这趟来虎子兄弟这来得值,带了不少他夫郎喜欢的东西回家,只要他夫郎喜欢吃就好。


    送走了贺家人,林小柳一脑袋就磕在了赵虎胸口,“虎子哥。”


    赵虎揉了下他家夫郎圆滚滚的后脑勺,“没事,我两现在的日子很好。”


    林小柳脑门蹭了几下赵虎的胸口,“我两都成亲快三年了呀……”


    怎么他还没有揣上崽崽啊!


    赵虎被他家夫郎可爱地差点呼吸不上来,跟个撒娇的小狸猫似的。


    林小柳眼前一花,啊了一声,手忙脚乱抓东西,“赵虎!快放我下来!”


    林小柳坐在了赵虎肩膀上,赵虎笑了起来,扛着他家夫郎进了屋,“肯定是为夫不够努力,那我努力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可不想他的腰遭殃!


    被赵虎一通收拾,林小柳再也不说这个事了,一提就被赵虎扛到床上,摸肚子也不行,说勾.引他!


    林小柳都被赵虎搞得无语了,这男人!


    泗水河畔的冬日,岸边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林小柳的摊子羊汤冒着热气,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来碗羊汤面!”


    “羊汤面,加勺肉!”


    “来了,马上就好!”


    冬日的小摊子很是热闹,蒸腾的白色水雾弥漫着半个摊子,汉子们高声交谈着,哈哈笑着说着话。


    林小柳两人打算做到腊月十五就收工不做了,今儿腊八呢,林小柳还熬了一锅腊八粥,只要是来吃饭的客人都送上一碗,就连周围几个摊子都给送了。


    他的小摊子是正月开的,马上都满一年了,小两口很是勤快,不仅买了地又存下了五六十两银子。


    林小柳拿着长长的筷子捞着面,手腕上是一只绞丝银手镯,衬得他的手格外漂亮。


    是赵虎头几天给他买的,难怪夜里睡觉的时候圈自己手腕呢。


    卖完东西几人就收拾了摊子,他大姐让他们去她那吃饭呢。


    天太冷,林小柳两人打算过完年也赁个铺子,就在泗水码头旁边找,那地儿价儿有些贵,赵虎打听了,好的地儿一个月得五两银子,位子偏一些的也得三两多些呢。


    冬天在外面卖饭食实在是太冷了,尽管现在两人手上的存银还不多,两人还是打算明年赁一间铺子。


    今儿林大妞杀了只鸡,特意晚些吃饭,就专门等林小柳几人过来呢,林满仓一入了腊月也来了,腊月是林大妞家生意最好的时候,他过来帮着做些杂事。


    郭林今儿特意寻了人帮忙看铺子,腊八呢,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


    赵虎一牵着骡车进院子,郭林就上前帮忙把桌凳给卸下来,就连小花都跑过来帮着把凳子给放在棚子下面。


    林小柳割了两斤羊肉,让铁头给拎去灶房,铁头还没跑进去呢就咋呼了起来,“娘,阿叔买了羊肉!”


    林大妞笑着给接了过来,“那再做个葱爆羊肉,小柳,你们快进屋,屋里暖和。”


    “哎。”


    几人撩起暖帘一道进了屋子,屋里烧着炭火呢,林大妞特意买的,如今家里日子过得好,天这么冷,就是炭火也舍得买了。


    饭很快端了上来,中间小炉子里是一大盆黄橙橙的鸡汤,林大妞想给弟弟妹妹盛了一碗,“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几人边吃饭边说话,说着今年地里的收成,说着铺子里的收益,今年风调雨顺的,是个丰收年。


    林大妞的花生酥生意到了腊月生意格外好,腊月能翻个两倍呢,一家人日子也是过得蒸蒸日上。


    林小柳他们过了年也打算赁个铺面,王巧娘笑着说挺好,“夏天的时候晒不到,冬日的时候不冷,大冬天的码头那么冷,瞧你们几个手都冻红了。”


    王巧娘心疼孩子,林小柳他们一天不少挣,也都是辛苦钱,大冬天的,就算是穿得厚实也没有在屋里舒服呀,瞧瞧几个孩子的手都冻得有些裂开了。


    赵虎自然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腊月十五做完就不做了,也不用找房牙子,他在泗水码头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日子悄悄划过,年底宋小槐嫁出去了,舍不得他爹和阿爹,哭得稀里哗啦的,惹得送亲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他男人张瓦心疼夫郎,回门的时候带着宋小槐回家住了好几日。


    泗水河岸的冰悄悄化去,又是一年,柳叶也悄悄吐了牙,泗水码头一家小食肆热热闹闹开了张。


    怕客人不知道他们的新铺面在哪,正月的时候还特意在老地方做了十天,林二妞每天都和来吃饭的客人说他们的新铺面在哪。


    托林二妞的福,他们的客人都知道了铺面就在不远的地儿,位子有些偏,但也是对朝着泗水河的。


    “价儿都是一样的,开张头三天送小菜一碟,每个人都有!”


    林小柳的小摊子有不少的老客,何三听说他们赁了铺面,那他得过去看看,他常年在码头干活,最喜欢来的摊子就是林小柳的铺面了,羊汤面好吃,天热的时候,烧得菜也好吃!


    林小柳赁的铺子后面带了个不大的小院子,能在后面放些杂物,锅灶都是现成的,头一家也是卖吃食的,生意不好嫌位子偏就搬走了。


    二月,林小柳的铺子热热闹闹开了张,最先来的依旧是那些帮闲,一人来上一碗羊汤面,今儿的小菜送的事红油豆干。


    林小柳的生意没啥影响,就是现在赁了铺面少挣一些罢了,为了把赁铺面的银钱补回来,没几日铺子早上多了卖包子的活儿。


    面是赵虎头天夜里发好的,两人起得早,赶着骡车去泗水县做生意,林二妞和林继望也一道跟着去,林小柳给涨了工钱。


    二月的泗水河边,风吹起来还有些冻人,林小柳的铺子前面已经蒸上了大包子,素馅两文,肉馅三文。


    林二妞招呼着客人,“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早晨的码头已经很是热闹,从乡下来的小摊贩早早就过来了,来不及在家吃饭的就出来吃,早上不是吃包子就是吃饼子。


    林小柳的铺子虽然地儿有些偏,但是条直路,不少小摊贩和做工的人从他的铺子门口过。


    “红油豆腐包子,还有槐花粉条包猪肉大葱包子啦!”


    林二妞大声叫卖了起来,没一会儿也卖出了一笼屉。


    何三早上从家里来码头呢,看见林家的铺面前摆了包子,背着手过来了,“呦,你家早上现在也开了。”


    “尝尝我家包子,我三弟的手艺还能有差。”


    何三坐了进来,要了几个包子一碗丸子汤。


    咬了口猪肉大葱的,包子皮软宣,猪肉馅调的也好,里头的油脂都要顺着皮流下来了,再来口酸辣的丸子汤,确实不差。


    第94章


    “来来来,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林二妞大声吆喝着,早上小摊贩多,早春的小勺菜都下来了,乡下的农户挑着担子来卖菜。


    泗水河边常有船上的管事下来采买,菜拿到这边来卖挺好卖的,等在过一阵三四月份的时候,那时候有游人踏春,码头这边更热闹呢。


    林继望也靠在门边,一手一个包子,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实现了,实现了,他小时候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他打小就想天天能吃上白面包子,各种各样馅的,做梦都能笑醒,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林继望撑得打了个饱嗝,一连吃了好几天包子都不嫌腻的。


    他三哥给他涨了十文钱的工钱哩,尽管天不亮就要来泗水县了,不过包子好吃~


    林二妞在前面收铜板给人家拿包子,林小柳坐在后面包着,赵虎站在一旁擀皮,林继望负责收碗洗碗。


    现在早上添了包子,比之前忙了不少,不过铜板也挣得多。


    林小柳盘算了一下,把各种本儿刨掉二月竟然挣了十五两银子!


    早上的包子不少卖呢,他的包子口味不一,现在天暖了些了,春菜上来了,他就素包子就换成青菜豆腐包子,酱肉包子也卖得不错。


    忙完了早上歇上一会儿就卖羊汤面,晌午的饭食还是和去年一样的,等到天热了就卖炒菜。


    林家小食肆在四个人的经营下越发井井有条了起来。


    上午有一阵没啥事,林小柳就拎着篮子去买一些菜,林二妞跟着他一道,三月的泗水码头很是热闹,岸边都是卖各种菜的。


    还有一些渔夫划着小船,上头放着刚捞上的鱼虾和一篮子绿油油的千金菜,靠近客船问他们要不要买东西。


    林小柳在岸边买了条鲈鱼和一篓子河虾,新鲜的很,那虾活蹦乱跳的。


    林小柳又买了一把菠薐菜,拎着篮子回来了,他们现在晌午都在铺子里吃,若是不想做饭了就出去买着吃。


    现在有了铺子了,他们的桌子凳子这些都不用来往搬了,倒是省事了不少。


    林小柳暂时还不想住在泗水县,觉得还是住在乡下自在,他们的院子大,家里可还养着一大群兔子呢,每年秋天都能卖上好几两银子呢。


    而且他喜欢去山里捡东西,更何况现在春天呢,他下午回去了喜欢去折一些香椿呀或者蕨菜多些。


    林小柳回来的时候,赵虎正在揉面切剂子呢,林小柳拎着竹篓眼睛亮晶晶的,“虎子哥,我买了虾,咱晌午吃香辣虾。”


    “好。”


    赵虎看着他家夫郎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两人成亲有三年多了,赵虎还是恨不得把他家夫郎给挂腰带上。


    晌午那会儿是一天中最忙的时候,铺子里头坐满了人,门口的空地也都是人,晌午卖羊汤面和几个小凉菜。


    林小柳身旁的案子上摆着七八个碗,先给碗底一一放入调料,然后把面给捞出来,再来上一大勺子羊汤,忙活的不可开交。


    林小柳不打算换成其他的面,羊汤面一锅能煮出来好几碗,换成其他面做起来没有这个快,而且羊汤面生意挺好的,他想偷偷懒,就卖简单一些的羊汤面。


    来吃面的多是码头搬货的汉子,也就下工的那半个时辰最是忙了,等过了那个点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林小柳去小灶上炒菜去了,这会儿人少,赵虎一个人就能照顾得过来。


    鲈鱼切上几刀放在锅里蒸,他在小炉子上炒香辣虾,先把红薯条给过油炸一下,然后用香辣豆酱和虾一起炒,里头再放入脆口的千金菜,出锅撒点芝麻香菜就行了。


    “来碗羊汤面。”


    何三背着手过来了,伸着头看看今儿做得啥小菜,见有凉拌菠薐菜、水晶脍还有拌笋子,他又要了一碟子水晶脍。


    林二妞给端了上来,“何三爷,今儿来这么晚呀。”


    “别说了,来了船瓷器,给老子弄得碎了好些,气死老子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做活儿的。”


    何三一坐下来就先喝了碗茶水下下火气,闻见香味儿吸了吸鼻子,“二姐儿,你家今儿做啥呢,这么香。”


    “我弟买了些虾,在做香辣虾呢。”


    实在是太香了,何三没忍住问道:“能给我来一份不?”


    林二妞啊了一声,“我去和小柳说。”


    林小柳的饭快做好了,香辣虾已经盛出来了,听说何三想吃给盛了一碟子出来,林二妞给端了出来,何三一看这虾就做得好吃,道了声谢吃了起来。


    虾皮都是焦脆的,何三直接把虾头给咬掉,剩下的一口吞。


    何三说道:“你家啥时候上炒菜,我到时候带着人过来吃酒。”


    “可能要等一阵呢,再添个晚饭忙不过来。”林二妞说道。


    林小柳把饭给端了出来,香辣虾,清蒸鲈鱼,还有一盆枸杞肉圆汤。


    林小柳还送了何三一碗尝尝,何三连连道谢,在这吃了顿好的,何三被气出来的火气都下去了,这林夫郎的手艺真的是没话说,说是天赋也不为过。


    何三心满意足打着饱嗝出去了,还和林小柳说早点把晚上张罗起来,到时候他晚上过来捧场,林小柳笑着说好。


    三月的泗水河畔游人如织,铺子里断断续续没少人。


    “娘,你看,我就说赵虎在泗水县开了铺子了,你还不信,他个不孝顺的,自己发达了,就忘了你这个老娘了。”


    赵栓子在赵婆子耳边拱火,他听说赵虎两人开了铺子了,气得好几天睡不着觉,觉得当初按下断亲书是赵虎算计,要不然这铺子得有他一份呢!


    他就是不想让赵虎日子好过,赵虎敢打他,难不成还敢打老娘不成。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他专门挑了这会儿过来,“娘,走,去他那问问还认你这个老娘不认。”


    赵婆子一看两人不仅铺子里,就连外头都坐满了人,赵婆子气得哼了一声,“好啊,我说咋这些年都不回来了,原来是在外头过上好日子了!”


    赵婆子过来了,这会儿正忙呢,林二妞一时没看见,扭头就看见有人端钱匣子呢!


    林二妞大声呵斥了一声,“你干嘛!”


    林二妞一把抢过钱匣子,拽得赵婆子一个踉跄,“赵虎!有人抢钱呢!”


    泗水县向来太平,小偷小摸有,抢钱的倒是少见,林二妞一声喊,喊得众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赵婆子朝着林二妞呸了一声,“什么抢钱,那是老娘的钱,这铺子是我亲儿子开的,这钱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们的林家的不成,死丫头!”


    赵栓子推了一把林二妞,林二妞躲了一下,一脚踢了过去,“你敢动老娘!”


    赵虎一看两人来了眉头紧皱,赵栓子还推人,要不是这地儿伸展不开,他真想把人一脚给踹爬那!


    林小柳忙拉了一下他二姐,“二姐,没碰着你吧。”


    “没有,她敢碰我一下,老娘剁了他!”


    林二妞哼了一声,抱着钱匣子放在了后面。


    赵婆子一来就端着主人的架子,对着林小柳没个好脸色,“你这小哥儿,见我我来了也不喊声娘,你家就这么教你的。”


    赵虎挡在了前面,“断亲的文书早两年就签了,休要在这胡闹。”


    “什么断亲文书,我是你老娘!这铺面就是我们赵家的,你挣了铜板不往赵家拿,你想给谁,我看你是糊了眼了!”


    “出去。”


    “我是你老娘!”


    “出去!”


    赵虎先推了赵栓子出去,这会儿正忙的时候,赵婆子这会儿过来,肯定少不了他这个好大哥的事。


    一道被拽出来的还有赵婆子,赵虎跟拎小鸡似的把人给给拎了出来,气得赵婆子直骂人,“不孝子,不孝子,大家都来看看啊,不孝子!”


    林小柳给众人道着歉,“打扰到大家吃饭了,实在是抱歉。”


    有人出声道:“林夫郎这是怎么回事呀,那婆子真是你们老娘。”


    “要是你老娘可不能把人这样撵,老娘做得不对还是要孝顺的。”


    林二妞嘴巴利索,当即就给怼了回去,“你这么好,把人领你家算了。”


    林小柳被人说不孝顺,脸都红了起来。


    赵婆子不是在外面骂人嘛,林二妞也骂,“大家都来看看,这当娘的把儿子身无分无赶出去,如今见儿子挣到银子了,过来要钱呢,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家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啊!”


    赵婆子声音大,林二妞声音更大,这死老婆子名义上还是她三弟的娘,她三弟不好开口,她可跟赵家没啥牵绊,大声骂了起来。


    “来看看呀,家里的三间青瓦房,十亩地还有一百两银子都给了老大家了,这会儿还想带着大儿子来占二儿子的东西,寒冬腊月把人赶出来了,这会儿想起来了!”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还好意思过来闹呢,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他儿子是杏花村的赵栓子,还上门打弟夫郎,大家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第95章


    林二妞一通抢白,愣是说得赵婆子没法还口的,“你这丫头!”


    林二妞指着赵婆子的鼻子,“你你你呢还!”


    林小柳默默给他二姐端了碗茶水,骂人容易渴,多喝点水。


    赵婆子在旁边被气得直翻白眼,“老二,你瞅瞅你瞅瞅,也不管管,让一个外人爬老娘头上了都!”


    赵虎只淡淡说道:“断亲了,你问赵栓子,手印你俩可都按了。”


    “胡说!我怎么不知道!”赵婆子不信。


    林二妞拿着扫帚往外撵人,“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林二妞一人就把两人给赶走了,林小柳殷勤地给从他二姐手上接过扫帚,“二姐,厉害!”


    林二妞仰了下头,“那是,你两不好骂她,我可不客气。”


    赵婆子被撵走了,铺子里的生意照常,刚那装好人的汉子吃了饭匆匆忙忙赶紧走了,算他多事。


    赵栓子见这次没闹成,气得直咬牙,怎么不闹了,闹啊,把铺子给闹黄啊!


    赵栓子跟在赵婆子身边拱火,“娘,赵虎就是嫌你老了,你接着去闹,那铺子有咱家的一半呢,村里人一直说赵虎挣到了银子,一天好几两呢,你看,是真的,要不然怎么把铺子都开上了。”


    赵婆子站住了,赵栓子一看以为他说动了,接着拱火,“娘,您看看,赵虎的夫郎手腕上还带着银手镯呢,赵虎知道给他夫郎买,就不知道给您买个,那花的可都是您的银子。”


    “我想起来了!那年服徭役修城墙,你是拿了一张纸让老娘按手印!”


    赵虎说什么有断亲文书,屁的,她压根就没见过!这会儿想起来了,是老大哄着她给按了手印!


    气得赵婆子脱了鞋子直往赵栓子脸上打,“好你个狼子野心的,断了亲那些东西都成你的了是不是!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算计老娘!”


    自打赵虎走了,赵栓子待她是一日不如一日,她说呢,混账东西!


    赵栓子被打急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要面子啊,“行了!”


    赵栓子嫌丢人,扯着赵婆子走了,“反正那文书已经签了,你现在只有我一个儿子了,除了我还有谁给你养老送终,有本事你找赵虎去啊,看他理你不理!”


    赵栓子不怕赵婆子,现在除了他,她还能指望谁,等老东西一死,银子藏哪他都能给翻出来,赵栓子扯着人赶着牛车走了。


    赵婆子坐在牛车上自骂,“不孝顺的东西,老娘向着你,你倒好,连老娘一道算计!”


    “呵,那你去找赵虎呀,狗蛋可是你唯一的孙子,赵虎两人成亲那么久了,连个蛋都没生下来,家里的东西早晚都是我的。”


    赵婆子气得不行,一路骂回了家,人老了,什么事也做不得主,赵婆子不甘心,赵虎日子过得好,怎么不想着自己这个老娘。


    赵栓子又在旁边拱着火,他恨不得把赵虎的铺子给闹黄呢。


    第二天又用牛车拉着赵婆子去了铺子里,把人往铺子门口一放就去一边等着了,他让赵婆子给赵虎要银子,赵婆子是个爱财的,哪有不愿意的。


    早上铺子里卖包子,赵婆子拿着棍子赶人,“不许买,不许买!”


    “老东西怎么又来了!”


    林二妞过去骂人,这次赵婆子怎么骂都不走,直接往铺子门口一躺,这下连林二妞都没了法子。


    他们早上包了不少的包子,被这婆子闹的人都不敢上前了。


    赵虎皱着眉,“断亲的文书写得一清二楚,我赵虎跟你们赵家没有任何关系,房没有地没要,银子也都留给你养老了,你想怎么样。”


    赵婆子爬坐了起来,“呸,你说断亲就断亲了,就一张破纸罢了!”


    赵婆子从怀里掏出断亲文书,当着赵虎的面给撕了,“什么断亲文书,哪有,哪有!”


    旁边的赵栓子哎呦了一声,“娘,你怎么给撕了!”


    那断亲文书是他老娘今儿一早给他要过来的,说不给她,她就不过去了,赵栓子两口子一商量,赵虎厌烦这婆子厌烦的紧,肯定不会回来的。


    为了让赵婆子过去闹要银子,赵栓子只好把那文书给了她,哪知道赵婆子这会儿直接给撕了!


    可把赵栓子给急坏了,“你撕它做什么!”


    赵婆子坐在地上撒泼,“什么断亲文书,没有!老娘养你这么多年,就你挣那些银子就想买断了,你想得到美!五十两!给老娘五十两就走!”


    赵虎冷哼一声,“做梦,你撕了,我这还有一份。”


    听赵虎这么说,赵栓子暗中松了口气,还好赵虎不回来,要不然五亩地都不止五十两银子!


    林二妞则端了盆水出来,在门口都泼上了水,特别是赵婆子一圈都给围上了,看她还怎么躺,不要脸的,五十两,她的脸可真大啊!


    气得赵婆子对着林二妞直翻白眼,这死丫头!


    赵婆子坐在门口就是不走,晌午人家来吃饭,她大老远呢就撵人不让过来,铺子里准备的东西都没卖完,只好收摊关门,包子林小柳全带回家了,给他大姐和他爹都送了些。


    见林小柳他们关了铺子走了,赵婆子这才走了,那五十两银子她非得要过来不可。


    第二天天不亮呢,郭森顺路过来送肉,林小柳他们做包子,要的肉多,他每天都会顺路给送过来。


    林小柳今儿没要多少肉,郭森问了才知道有人闹事,郭森一听这不是坏他生意,“要帮忙不要,我去弄他。”


    赵虎说不用,让他们尽管闹。


    铺子闹成这样,昨儿林小柳回来犯愁,夜里和赵虎商量着怎么办,赵虎轻声和林小柳说了,林小柳一喜,虽然这两天做不成生意,但一次给解决了,让他们再也不敢来闹。


    他们早上不做包子了,半晌过去开铺子的时候,赵婆子比他们来得还早呢,已经在门口躺着了,今儿还带了草席褥子呢,看来是缠上他们了。


    今天依旧是被赵婆子闹得没有生意,好在没准备什么东西,有人想过来吃面,赵婆子那恶心人的竟然朝人家吐口水,害得人家连门都进不来。


    赵虎搬了铺板关了门,先送了林小柳几人去林大妞家,昨儿王巧娘几人就知道了赵家过来闹事,愁得她一夜都没睡着,也没想出个法子。


    林小柳几人一过来忙问今天来了没有,王巧娘一听今天都带了褥子了,那是要扎根了啊!


    林小柳让他娘别担心,赵虎一会儿出去寻人解决这件事。


    王巧娘急得上火,“能办好不能,你两好不容易开了个铺面,可不能让她给搅和黄了,就算换了地儿,怕是还要过来呢。”


    “娘,你放心好了,虎子哥说了他来解决这件事。”


    第三日他们依旧来开门,赵婆子就往铺子门口一躺,谁来撵人,不给她五十两银子,他两别想把生意做下去。


    看着空荡荡的铺子,林二妞直犯愁,也不知道赵虎想的什么法子,这都第三天了!


    “起开,挡着老子路了!”


    几个汉子直接从赵婆子身上跨了过去,气得赵婆子坐了起来,“狗东西,你什么东西,我呸呸呸!”


    林二妞见终于有客人上门了,忙给倒水,“别理她。”


    赖子一把拿起茶碗摔在了地上,“欠老子的银子什么时候还,别给老子装!”


    林二妞想说什么,被林小柳扯到了后面,“不是说了月底就还,求你们宽限几日,我们一定会还的。”


    林继望还在发愣呢,林二妞已经反应过来了,指着赖子,“说了会还会还,你们三天两头过来闹什么!”


    林继望都不知道他三哥什么时候借了钱,但也立马拎了个凳子,要是这群人敢砸他家东西他就敢砸人!


    赖子被林二妞吓得缩了下脖子,要是打伤了他,那可就是另外的银钱了!


    赵虎那个抠门的,昨儿他一回家就看家他娘和一个年轻汉子说话呢,赵虎一抬头吓了他一跳,不是,不会真有人过去他们的摊子闹吧,那也要算在他头上?


    赵虎对着他一笑,赖子的腿直打颤,自从之前他被赵虎掰断了根手指头,他现在连泗水码头那块都不去的,生怕被赵虎逮住了又揍了他一顿。


    赖子的老娘很是高兴,“赖子回来了,你朋友来找你了,说有事找你。”


    这年轻汉子一看就不是跟赖子胡混那些狐朋狗友,这男人说他姓赵,是在乡下种田的,和她儿子认识,过来有事请他帮个忙。


    赖子哆嗦着腿过来了,“兄,兄弟,来了,屋里坐,坐。”


    还是进屋打他吧,省得被他老娘给看见了,再把他老娘给气出病。


    第96章


    赖子这人平日里喜欢偷鸡摸狗的,正事不干,靠着给一些富家少爷跑腿挣几个子饿不死,对他老娘倒是挺孝顺的。


    赖子的老娘也知道他这个毛病,她也管不住,每次让他不让跟着人鬼混那是一句不听的。


    赵虎起身跟着赖子进了屋,赖子忙把门给关了,生怕他老娘看见。


    赵虎还没说话呢,赖子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声道:“兄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去你铺子找事的人真不是我找的啊,我发誓真不是我啊!”


    赖子压根就不知道赵虎家的铺子真被人给找事了,之前赵虎说过,不管是谁再去他家找事,他都寻到赖子头上,赖子表示冤枉啊。


    赵虎这人人狠话不多,上去就把他的手指头给掰断了,他现在看见赵虎就腿软的,害得他好久不敢出去打劫妇人夫郎了,连小孩子也不敢了!


    赵虎倒是没想到赖子给他来这一出,这人软骨头不成,“我求你帮个忙,你先起来。”


    “啥,求我?”


    赖子指着自己,他实在想不出来他能有什么事能帮赵虎的,就赵虎这煞神,谁敢欺负他呀,上去把人家手指头掰断得了,疼,但还能治得好。


    “起来。”


    赖子麻溜地爬了起来,“你早说啊。”


    赖子听见外头有轻微的响动,随后咋呼了起来,“啥,兄弟,你要我帮你做些活儿呀,那好说啊,你放心好了,我赖子做事你放心吧!”


    赵虎也看了眼关着的门,门缝里露出一丝晃动的身影,这赖子不咋地,这赖子老娘倒是一副慈母心。


    随后门口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赖子这才一脸谄媚地凑了过去,只要不打他就行,“兄弟,啥事找我啊,谁找你事,你一拳头上去楔死他去!”


    赵虎撩起眼皮淡淡看一眼面前的人,赖子这才收敛了些,讪讪道:“您说,您说。”


    赵虎给说了让他做得事,把准备好的五钱银子给了他,又摸了些铜板给他,“给你老娘买些好的,把事办好了,另外再给你二钱。”


    看见银子赖子眼睛都亮了,“哎哎哎,您老放心好了,小事一桩,我赖子办事您放心,得嘞!”


    赵虎懒得听赖子在这叨叨了,抬脚就走了,他夫郎还在城东那等着他呢。


    赖子这人别的不说,让他找几个狐朋狗友那是手拿把掐,这不就领着人过来了,就是林二妞吼得他吓了一跳,不是,兄弟,你们没串通好啊,打我身上那可就是另外的价儿了!


    你瞅瞅,你瞅瞅,旁边你小舅子还拎着凳子呢!


    林二妞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和赖子几人吵了起来,林小柳也一脸为难地说一定还一定还。


    赖子拍着桌子,“不成!今儿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身后几个小地痞跟着叫嚣,“就是,就是!”


    赖子又抄起碗摔在了地上,“今儿必须把银子还回来!”


    铺子里头闹成一团,倒是把外头骂骂咧咧的赵婆子给弄得愣住了,不是什么意思,赵虎借了银子?


    赵婆子还在往里看呢,赵虎抬了抬下巴,“那,外头我老娘,在乡下有十亩地,我们还没有分家,她的东西有我一半。”


    赖子立马带着人冲了出去,“你是他老娘!”


    赵婆子忙摆手,“我不是,我不是。”


    赵栓子原是在一旁看热闹呢,一听赵虎让人去家里分家产呢,立马冲过来拉了赵婆子就跑,“误会!我们早就断亲了,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


    赵婆子腿脚这会儿也利索了,连门口的草席跟褥子都不要,生怕赖子几人缠上他。


    等人跑远了,赖子嘿嘿进去了,“兄弟,咋样,这活儿我给你办得漂亮吧。”


    林小柳直乐,赵虎这法子真好使。


    林大妞也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是过来闹事的呢,差点没认出你。”


    这不是之前讹诈她三弟那个地痞,果然对付无赖的最好的法子那就是比他更无赖。


    “哎呦,姑奶奶我哪里敢呀。”赖子拍着胸口,“兄弟,你放心好了,我赖子拿钱办事,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明儿老子就带着人去他家去,保证再也不敢跟你闹了。”


    “多谢。”


    赖子摆了下手,“兄弟们,走,今儿我请客,咱去吃酒去!”


    一帮子小地痞呼啦啦跟着走了,赖子想找人还不好找,一说请吃酒呢,七八人都来了。


    林小柳他们也关了铺面,今儿没准备食材,闹了三天总算是清净了,关了铺面回家歇息去了。


    几人现在城东和王巧娘说了一声,省得她跟着担心,王巧娘听说没事也笑了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天不亮呢,泗水河边的铺子都纷纷开了门,林小柳几人各自忙碌着干着手上的活。


    赵虎揉面,林继望擀皮,林小柳和林二妞包包子。


    旁边放着好几盆馅料呢,还没蒸熟呢,闻起来就格外的香。


    笼屉上放着白胖滚圆的包子,醒发一会儿就能上锅蒸了,等到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就有小摊贩挑着东西路过了。


    还有靠在码头停歇的小船,客人也会起来吃早饭。


    渐渐能看见人了,泗水河面上泛着着层薄雾,船头的灯笼被吹灭,沉寂了一夜的泗水码头热闹了起来。


    有着急赶路的船夫去岸边买上些早食就解开揽绳出发了,卖菜的小贩,赶路的客人,做工的汉子,纷纷朝着泗水码头涌了过来。


    街上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林小柳的小摊子也忙碌了起来,林二妞站在门口招揽着客人,“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有个卖酱菜的小贩挑着担子过来了,“来个猪肉大葱,再来两韭菜包子。”


    “行嘞。”


    林二妞麻利地打开蒸笼给人家拿包子,那小贩好奇地问道:“今儿那婆子还来吗,你们今儿准备了不少,别卖不出去。”


    “放心好了,以后生意都正常做。”


    王婆子在铺子门口闹了三天了,常来码头做生意的人都知道,那婆子倒是个厉害的,不管是不是自己老娘,做生意碰见这种人只能自认倒霉。


    今儿没了赵婆子过来闹,生意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卖完包子歇上一会儿就煮羊汤做面。


    赵家今儿就没有那么安生了,赖子带着群狐朋狗友寻了过来。


    昨儿赵栓子一回来就怕得一夜睡不着,生怕被那群地痞给寻了过来,不是,赵虎怎么会借银子啊,不是会诈他的吧?


    赵栓子一夜没睡着,早上起来门都不敢开的,惹得丁桂花说他没出息,怕啥,他们和赵虎那可是断了亲的,关他们什么事啊。


    赖子这人闲出个屁,昨儿做东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吃酒吃到半夜,一歪就睡了过去,睡醒迈着晃悠悠的步子就来赵家找事去了。


    他们这群小地痞最爱干的事就是欺软怕硬,看赵栓子那怂样也不敢招惹他们的,说不定还能逮两只鸡回来呢。


    一群人吆五喝六地溜达了过来,问了人摸到了赵栓子家。


    大老远呢,赖子一看这赵家是青瓦房,“嚯!兄弟们发财了,这赵家是真的有钱!”


    还以为一个乡户人家能糊口都不错了,没想到是真有钱啊,可比他赖子住得还好呢!


    一群人更是兴奋,那不得敲诈些银子,他们的老本行了,富贵人家有放印子钱的,收不来就会寻到他们。


    赖子领着头把赵家的门拍得咣咣响,“开门,开门,爷爷来了!”


    赵栓子被吓得一哆嗦,躲在屋里不敢开门,赵婆子也缩起了脖子,真,真寻过来了!


    赵虎这个克星,还以为他真发财了呢,没想到竟然借了印子钱!


    赵家动静闹得太大,左邻右舍伸出头看热闹,一个瘦麻杆吼了一声,“看什么呢,收账的!”


    赵栓子躲着不开门,赖子哎了一声,“不会真不在家吧,猴子,去开门。”


    “得嘞!”


    那叫猴子的利索地爬到了墙头了,从里头把院门给开开了。


    一群人呼啦啦进来了,一看院子里养着群鸡,还拴着一头牛呢!


    猴子哎呀了一声,“赖子,你这是接的谁家的帐呀,这家的帐好要!”


    赖子也不傻,赵虎的事他没和他这群狐朋狗友说,谁知道哪个大嘴巴的会给他说出去,只说那家铺子借了账开了铺面,借了二十两,现在还不上。


    看着院子里还有头牛呢,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发了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上去就把牛棚里的牛给牵了出来,其他几个人也有啥拿啥,门关着开不开,就跳到鸡圈里捉鸡。


    闹得鸡飞狗跳的,赵栓子趴在门口看呢,一抽他的牛要被牵走了,忙开门冲了出来,“抢劫了,抢劫了!”


    丁桂花也上前拽着牛,“不许动我家东西!”


    赖子一把把丁桂花给推个屁股墩,“一边去,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赵婆子被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开门,赵狗蛋更是吓得躲在门口,生怕被人家给打了。


    赖子哼了一声,“赵虎不是你兄弟,他欠了银子还不上,我拿东西抵债有什么不对?”


    第97章


    丁桂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不关我们的事啊,那赵虎三年前就和我们断了亲的,真的啊!他欠钱你们去寻他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说断亲就断亲了,谁能作证,少给老子抵赖!”


    丁桂花爬起来敲赵婆子的房门,“娘,娘!断亲的文书呢,你赶紧拿出来啊!栓子不是给你了,你赶紧拿出来啊!”


    赖子转着眼珠子,不会真有什么断亲文书吧,这牛他还挺想要的,能卖个至少二十两呢!


    赵栓子气得眼前发晕,“被咱娘给撕了!”


    第二天就给他撕了,忘记告诉他媳妇儿了!


    这些轮到丁桂花犯晕了,腿一软靠在门上,“好,好端端撕它做甚啊!”


    赖子差点笑出声,原本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赵虎给了他五钱银子,那天又给他了一把铜板,是真可怜他老娘日子过得不好,赖子心下有些感动,这件事办得格外上心。


    原以为赵家一个村里人,穷得没有二两肉呢,那知道这赵家是真有钱啊,真是老天让他发这笔横财啊!


    赖子常帮人家恐吓人,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混口饭吃,运气好了,能弄个几百文,这下可是几十两银子,他赖子要发了!


    “老子告诉你,那赵虎借了三十两银子开铺子,那,这头牛勉强算你们十两,还有那几只鸡,就,就算两百文,兄弟们再翻翻还有值钱的东西没,这还差得远呢!”


    一群小地痞见赵家如此富裕,跟耗子进了米仓似的翻找了起来,不是关着门嘛,那就给撞开,看见啥值钱的就往往外搬。


    有个瘦麻杆很有眼色地把牛车给套上了,“兄弟们,来,往上放!”


    就连赵婆子关着的门都被撞开了,吓得赵婆子坐在地上,见有人扯她的被子拦着不让扯,“不关我们的事啊,不关我们的事!”


    “死老太婆,起开!”


    “赖子,这屋有粮食!”


    赖子大手一挥,“愣着做什么啊,搬啊!”


    七八个人见啥搬啥,七八袋粮食全给扛了出来,褥子衣裳,别说鸡了,连灶房的锅都给撬了。


    蝗虫过境一般,把赵家给洗劫了个干净。


    墙头伸着邻居看热闹的脑袋,“赵虎开铺子的银子是借的呀。”


    “我就说他怎么能那么快开上铺面。”


    赵栓子丁桂花拦着不让搬,他们哪是这帮小地痞的对手,推着给推一边去了,就连赵狗蛋都给扔到了院子里,嫌他在屋子里碍事,挡着他们搬东西。


    一群人牵着牛车,上头摞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浩浩荡荡从赵家走了。


    赵栓子追上不让走,一把被赖子给推地上了。


    “这些东西也就二十两,还剩十两呢,老子我呀一码归一码,只拿自己该拿的,赵虎不是你兄弟,这家老子帮你们分了,这些东西是赵虎的,不是还有十亩地,那是你的,兄弟们走。”


    “强盗,强盗啊!”


    赖子拽着牛车赶紧跑了,今儿发了横财了!


    赵栓子这次是真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家除了立着的墙,恨不得连瓦都给他揭了,能拿走的都给他拿走了!


    丁桂花坐在院子里直拍大腿,哭天抢地的,“这可怎么活啊,这可怎么活啊!”


    赵婆子也哭,“我的东西啊,我的东西啊!”


    赵狗蛋就更不用说了,坐在地上被吓得嗷嗷哭。


    赵栓子还是被村子里看热闹的人给抬了回来,“桂花,别哭了,看看你男人。”


    丁桂花不理,她现在心疼得要吐血,那么多的东西啊,单是那头牛买的时候都快三十两了,还有粮食和鸡,那一车五十两都不止啊!


    见丁桂花不起来,几个汉子只好把赵栓子往屋里抬,一看,天老爷的,这床上头就剩草席了!


    把赵栓子往上一扔,几个汉子就走了。


    丁桂花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看见赵婆子扑过去和她撕扯了起来,“都怪你,都怪你!”


    赵婆子虽然年岁大了,但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厉害的,和丁桂花打成一团,看热闹的人忙把两人给分开了,“别打了,还是收拾收拾家里的东西吧。”


    赵家哭闹成一团,赖子则拉着一车东西跑泗水县去了,从身上摸出一角碎银子给了猴子,“那鸡也拿走两只,猴子你去请大家吃个饭,我去把东西给债主送过去。”


    猴子拿着银子欢欢喜喜带着人吃酒去了,嘴上还说赖子这次厚道,下次有这种还是别忘了还叫他。


    赖子则拉着一车东西全给变卖了,他卖得匆忙,价儿要得也比平时低些,卖了四十多两银子,怕赵虎知道了要他银子,把院子门锁一落,背着老娘打算出去躲一阵。


    自打那次赖子带着人来了铺子,赵栓子再也不敢带着赵婆子过来闹了,赵栓子上次一下子失了那么多财物,直接气得病了一场。


    林小柳还是过了好一阵听说的,赵虎也没想到赖子这么大胆,直接把赵家给搬空了,他说这赖子怎么不来找他要那二钱银子呢,原来是看不上那点小钱了。


    赵家的东西和他无关,赵虎是一点都不想沾,赖子拿走就拿走了,只要赵栓子不给他找事就行。


    今年天热得比往年早一些,天有些旱,旱田里的麦子熟得比之前早上一些,换成炒菜的时间也比去年早了些。


    林二妞在铺子里摇着扇子,没一会儿就热得一头的汗,“今年这天有些奇怪,怎么这么热。”


    村子里有的人家怕下雨都已经开始割麦子了,林小柳他们也打算再干上两天就关门回家割麦子呢。


    林小柳炒菜也是热得一头的汗,今年天热的就是早。


    还好他们只炒一个荤菜,剩下几个都是凉菜,来吃的也多是附近的人或者码头搬货的汉子。


    门口摆着消暑的绿豆汤,谁想喝了自己盛就行。


    忙活完晌午,几人吃了饭收拾收拾就回去了。


    四人头上都顶着草帽,林小柳手上还拿着个蒲扇打着风,今年街上卖蒲扇的老汉生意格外好。


    林小柳几人刚出了城门,旁边有辆马车路过,竹帘高高撩起,能听见里头抱怨声,“都说了不想去,不想去,你自己去不得了,这么热的天,小孩子都要热坏了。”


    “那不是我爹想孙子了,就带过去看一眼,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虎赶着骡车从旁边路过,没一会儿那辆马车追了上来,马车上的人伸出头和赵虎说话,“是赵虎兄弟呀,我瞧着就是你们。”


    是张书,赵虎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张书却和赵虎攀谈了起来,“你们这是去县府买东西去了?这大热天的,真够晒人的。”


    坐在马车上的小哥儿扯了下张书,眼神里都是嫌弃,干嘛搭理这些穷乡下人啊。


    张书的夫郎朝着外头翻了个白眼,“干嘛呢你,三儿,赶着车跑快点,这么热的天,要热死人了。”


    那白眼翻的,一看就是瞧不上乡下人,林二妞是个火爆脾气,当即问道:“张书哥,你日子过得挺好的呀,马车都买上了。”


    见终于有人问他的马车了,张书来了劲儿,“还行还行,就是跟着我大舅哥贩生丝挣了些银钱,也只够糊口的罢了。”


    “哦,那你是不是快开铺面了,还是自己做生意自在些,张书哥你又是个识字的,以后呀生意肯定不会差的,自己也能做个东家。”


    林二妞一通吹捧,张书被捧得飘飘然的,那是,他春日跟着他大舅哥贩生丝挣了一下子挣了十几两银子,连他老丈人都夸他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他大舅哥对他都客气了不少。


    上次做生意,张书给了他大舅哥二十两银子,这次挣到银子了,一下子又给了他大舅哥四十两银子,他大舅哥头两日还请他吃酒呢。


    张书如今看不上乡下人,赶上林小柳他们就是故意显摆他的马车,虽然是借他大舅哥的吧,以后他也能买。


    “你们没买啥东西呀?不过赵虎兄弟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差,一下子有七亩地,足够吃喝就行了。”


    林二妞瞧不上张书这样,笑着说道:“铺子刚关了门,这不就回来了。”


    张书愣了一瞬,“你,你们开了铺子?”


    怎么可能,他张书的铺子还没开起来呢,赵虎他们能开上铺子?


    林二妞嗯了一声,张书脸色有些尴尬,把脖子给缩了回去,催促着马车赶紧走。


    林二妞看着马车跑远了,啧了一声和林小柳蛐蛐道:“腿上的泥点子才洗干净几天呀,就看不上乡下人了。”


    林小柳直乐,给他二姐竖了个大拇指,他二姐的嘴皮子真的利索。


    他和张书打过两次交道,是个目中无人的,这次竟然停下来和他们打招呼,除了显摆他也想不出来张书想干啥。


    林小柳刚看了一眼,夫夫两都穿着丝绸,看起来日子过得挺好的。


    张书日子现在是过得得意,跟着他大舅哥挣到了银子,更是看不上乡下人了,平日里没事都不回来了。


    这次带着夫郎和孩子回乡下,是看看他爹地里的麦子割下来没有,到时候给他家拉两袋子过去。


    骡子哒哒哒朝着鸡鸣村而去,旱田里的麦子金灿灿一片,地里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割麦子了。


    第98章


    林小柳他们又开了两天的铺子也关门回家割麦子了。


    他们有七亩地呢,今年索性雇了五六个村子里年轻的汉子一道割,林满仓和林继望也帮过来帮忙,他家地多,就算是雇了人也得两天才能割完呢。


    等过几天再请人种上庄稼,这样两人也能松快不少。


    一早天刚亮林小柳就起来了,今儿他家要开始割麦子了,村子地少的人家都已经割完了。


    赵虎套上骡车,往上面放上一桶热茶水,林小柳也拿了几个碗放了进去。


    “我走了。”


    “嗯,我做好饭送过去。”


    赵虎赶着骡子下地干活去了,赵虎刚走林继望就过来,轻车熟路地去骡棚摘下背篓,“三哥,哥儿夫已经下地了?”


    “刚走。”


    林继望也背着背篓去后山割草去了,现在夏天,草好割,一会儿就能割上几背篓回来。


    林继望这活儿都干了一年多了,去年秋天的时候他下午回来给骡子兔子备草料,他三哥可是都给他开了工钱的。


    他挣的铜板都被他娘给收走了,说等两年给他成亲用的,林继望乖乖上交,只留下些铜板自己买吃的。


    林小柳也把发好的面倒了出来,他家管三顿饭,天热,干的都是体力活,饭得让人家吃饱了。


    今儿就包两种包子,韭菜豆腐粉条的和猪肉大葱的。


    林小柳揉着面呢,没一会儿王巧娘和林二妞都过来了,过来帮林小柳一道做饭食,林家的两亩旱地已经割完了,麦子在院子里晒着呢。


    三人边干活边说着话,王巧娘说今年麦子可能没去年收的多,今年天有些旱,麦子不大饱满。


    一亩地也就能收个二百来斤,收成好的话能收个三百斤,林家地少,就算是现在只有四口人也不大够吃的。


    林小柳蒸了四笼屉的包子,锅里添上柴就不用管了,天热,灶房烧着火更热,没柴了往里添些柴就行了。


    林继望也打了几背篓草回来,先把兔笼鸡圈鸭圈给清理好,然后把食儿给喂了。


    等到天光大亮,日头斜照在院子里,锅里的包子也正好了,几人先吃了饭,然后把包子给捡到干净的背篓里。


    林继望背着包子,王巧娘端了盆子凉拌胡瓜,林小柳和林二妞又抬了桶绿豆汤给送过去。


    农忙的时候街上看不见人,要么趁着凉快在地里干活呢,要么在家做朝食儿呢,热闹的村子难得沉寂了下来。


    几人一路来到了地头,几个汉子正忙着割麦子呢,王巧娘朝着地里喊了一声,“吃饭啦,都歇歇再干!”


    “哎,来了!”


    赵虎找了三个年轻汉子,王巧娘问了王大喜要不要过来干,王大喜二话不说给应了下来,马秀兰也来,夫妻两都干。


    别看马秀兰是个妇人,干起活来比另外两个汉子都快呢。


    天热,今年请人割麦子都涨了价儿,一天五十文,王大喜两口子能挣上二百文呢。


    再加上赵虎和林满仓父子两,八个人呢,两天肯定能给割完的。


    众人纷纷坐在地头歇歇,这会儿还不算太热呢,头出了一头汗,有个汉子有些担忧,“这天这么热,天可别旱呀,影响收成。”


    “那不知道呀,老天爷的事谁说得准。”一个汉子说道。


    王巧娘给打了碗绿豆汤,“先喝口水解解暑,今年这天就是热,夏天来得也早。”


    林小柳也掀开了背篓,王大喜一看嚯了一声,“都是白面的呀。”


    林二妞一人给盛了碗凉拌胡瓜,众人坐在地头吃了起来。


    几人吃得狼吐虎咽的,农忙的时候也不是没去其他家干过活,能窝头让吃饱就不错了,更何况是白面包子,还有肉馅的呢!


    大半背篓包子被吃得没剩几个,众人撑得直打饱嗝,一个汉子嘿嘿笑着说道:“柳哥儿,你家种庄稼的时候,还找我,我一点都不会偷懒的。”


    另外两个汉子也忙说有活儿找他们,王大喜嘴笨,跟着一道点头,他干活儿慢,生怕林小柳不要他。


    林小柳笑着说好,等干活的时候还叫他们,王大喜露出个笑。


    众人坐在地头歇了一会儿,趁着这会儿凉快又拎着镰刀下地干活去了,林小柳几人也不回去,把割好的麦子捆好放在骡车上拉回家。


    这么多地呢,还好他家院子够大,碾麦子的时候转得开。


    林小柳头上戴着草帽,抱着麦子往上放,摞得高高的,扎好绳子,牵着骡子往家送麦子。


    忙到半晌林小柳热得脸红扑扑的,额头的碎发都贴到脑门上,一桶绿豆汤很快被喝完,林小柳几人回家卸麦子的时候都会捎过来一桶。


    林小柳坐在地上歇歇,摘下草帽扇风,不远处张家的地老两口也在那割麦子呢,头一阵还碰见张书了,这该收麦子了人不回来了。


    竹哥儿也跑了过来,站在地头有些不好意思,跑着找他娘去了,“娘!”


    马秀兰抬起头擦擦汗,“你咋来了,你奶奶呢。”


    “奶奶在家呢,我过来找爹娘。”


    竹哥儿跟着马秀兰身旁,帮着他娘把倒地的麦子先给扶起来,这样他娘就好割了,帮完他娘又帮他爹,人不大,忙得团团转。


    林小柳看得直乐,这竹哥儿真招人稀罕。


    “竹哥儿,过来,帮阿叔拾麦子。”


    竹哥儿看看他娘,马秀兰笑着说道:“去吧,你小柳阿叔喊你呢。”


    竹哥儿拔腿跑了过来,小哥儿有六七岁,尽管是个小哥儿,被马秀兰两口子照顾得很好,虽然晒得有些黑,但小脸肉乎乎的。


    林小柳拿了个篮子给竹哥儿,“帮阿叔把麦子给捡捡吧。”


    “好!”


    竹哥儿笑着应了下来,拎着篮子就要跑,林小柳拉住了他的胳膊,“歇会儿,干半天活儿了,来,喝碗绿豆汤。”


    竹哥儿有些喝了,端着碗喝了起来,背篓里还有包子呢,林小柳捡了个肉的给竹哥儿,“吃吧,阿叔雇你给我家捡麦子。”


    竹哥儿没接,林二妞揉了下他的头,朝着马秀兰喊了一声,“秀兰姐!竹哥儿留下来帮着捡麦子吧!管饭!”


    “好,多谢了。”


    王家日子过得也就那样,一件衣裳补了又补,地少粮食不够吃,吃肉就更不用说了,也是偶尔才能吃上。


    林小柳弯了弯眼睛,“看,你娘答应了,洗洗手,吃个包子再去干。”


    “嗯!”


    林小柳舀了清水给竹哥儿洗洗手,小哥儿这才拿过包子吃了起来,吃完就跑去捡麦子去了。


    骡车拉过麦子,地上有些麦子没捡干净,这活儿小孩子都能干,林小柳小时候就常干这活儿。


    快该吃饭的时候,林小柳几人拉了车麦子回家做饭去了。


    蒸的干饭,炒了铺子里卖得最好的卤肉饭,又去菜园子里摘了茄子辣椒,做了个舂茄子辣椒。


    做好饭就用骡车拉着送到地里,忙活了一上午的汉子都打湿汗巾擦擦脸,实在是太热了。


    一人一碗干饭,上头浇上卤肉,坐在地头吃了起来。


    竹哥儿小小一只挨着他娘坐,看见碗里有肉眼睛都亮了,盯着碗直咽口水。


    林小柳盛了饭给他,“吃,不够吃就盛,你也是我家雇过来干活的,能吃辣椒不能?”


    竹哥儿小鸡点头,“能!”


    马秀兰笑着说道:“小孩子吃不得辣的,给他来筷子尝尝味儿就行了。”


    林小柳给竹哥儿碗里来了筷子茄子,那下午就做肉沫茄子,不辣,挂着点甜味儿,小孩子爱吃。


    竹哥儿端着碗吃得脑袋都不抬的,碗里给吃得干干净净的才让又给盛了一点。


    “竹哥儿,回家吃饭了!”


    王婆子在家做了饭,出来寻竹哥儿,虽然她不待见竹哥儿是个小哥儿,但没办法,这么些年了,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哥儿。


    王婆子也没了法子,她也渐渐看开了,只求着竹哥儿日后跟林小柳一样出息,要不然嫁出去,家里的爹娘谁照顾呀,赶紧多攒些银子,日后好赘个哥儿婿回来得了。


    竹哥儿乖,不会出去乱跑,一上午都没回家,王婆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地里寻他爹娘去了,这不就在这呢。


    看着一群人在那吃饭呢,王婆子也没过去,大老远喊了一声。


    王大喜站了起来,“娘,竹哥儿在这吃了,你回家吃饭吧!”


    王婆子这才走了。


    众人吃了饭坐在树荫下歇脚,然后去地里把麦子给捆一捆,等稍微凉快些了再接着割麦子。


    竹哥儿也要去干活,林小柳让他歇一会儿,等会儿再去干,竹哥儿坐下来端着绿豆汤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小孩子受不住困,吃饱了饭,竹哥儿眼皮打架,脑袋一歪趴在了林小柳的胳膊上,林小柳笑了一声,让他二姐拿了草席,让竹哥儿躺着睡会儿。


    农忙的地里很是热闹,第二天天有些阴,原以为要下雨,众人赶紧马不停蹄地把麦子全给收拾完了,七亩地干了两天,林小柳拿了铜板给发了工钱。


    众人喜不自胜,虽然工钱都和其他家给的一样,但林小柳家的伙食好,顿顿都是干饭还带肉,要是他家地再多几亩就好了,还能多干两天呢。


    第99章


    这场雨到底是没落下来,风一吹云彩都散去了。


    院子里竖的都是麦子,林小柳喊了他爹两人过来帮忙撵麦子,家里有骡子,干活也轻便不少。


    一连忙活了好几日,麦子装麻袋里收到了屋里,地里的庄稼也雇人给种上了。


    今年地多,比往年都忙活,两人也不急着开铺子,在家里歇上几日再说。


    天热,就连村口说闲话的人都少了,大晌午的日头晒得树叶都微微卷着边。


    人也没啥胃口了,林小柳喜欢做一些冷淘,大夏天的,就想吃点凉的。


    庄稼刚种上,不少人犯愁,地有些旱,要是不下雨的话就得挑水浇,只求着天早点下雨。


    好在没几日雨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林小柳和赵虎那会儿正在林子里摘枸杞呢,突然山风四起,乌云渐渐压了过来。


    两人赶紧往山下跑,大灰还在追着只田鼠玩呢,赵虎喊了一声,大灰这才跑了过来。


    两人还没走到村子呢,雨点就砸了下来,雨来得又急又快,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篮子里装着刚摘的枸杞,林小柳用叶子给盖住了,还好他们都上带着草帽呢。


    林小柳拽住赵虎的手,“虎子哥,快跑啊!”


    大灰大黄已经拔腿跑老远了,逗得林小柳直乐,两人也赶紧冒着雨跑回了家,回到家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赶紧烧了水洗了个澡。


    虽然天热,赵虎还是煮了生姜茶,林小柳不爱喝,嫌生姜水辣嗓子,喝了两口就塞给了赵虎,“你也喝。”


    “再喝两口。”


    林小柳只好皱着眉又喝了两口,赵虎轻笑一声,“怎么这么娇气。”


    知道他家夫郎不爱喝生姜水,赵虎煮的时候还特意放了红糖。


    林小柳又喝了两口赶紧塞给了赵虎,“你快喝,你也淋雨了。”


    赵虎端着碗把剩下的给喝了,雨下到晌午都没停,下得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晌午两人简单吃了碗油泼面,雨下这么大也出不了门,林小柳就躲在屋子里做做针线活儿。


    一连下了两天雨才停,这下不愁地里的庄稼缺水了。


    又歇了两天,林小柳他们就开了铺子。


    之前是旱,自打下了那场雨,雨水淅淅沥沥往下落,低洼的地儿都存了水了。


    林二妞靠在铺子门口,“这雨下得,不下是不下,一下就使劲下。”


    一下雨码头搬货的汉子就不出来做工了,生意就比不上往常好。


    一个吃面的汉子听林二妞这么说接了一句,“可不,你瞅那泗水河,下得水都快黄了。”


    虽然常下雨,但淅淅沥沥的,不影响干活,就是下得有些恼人。


    林小柳和他二姐背着背篓去街上买菜,在豆腐摊子那要了七八斤豆干,见旁边有个卖葡萄的婆子,林小柳见着葡萄有些馋了,蹲在地上挑了起来。


    林二妞一瞅就知道那葡萄还没长成呢,“别买了,这会儿的葡萄还没长成呢,肯定酸。”


    这婆子一看就是想提前卖,那葡萄都还绿得呢,一看就酸得倒牙。


    那婆子忙说道:“能吃的,就挂着一点酸,哪有这么酸呀。”


    林小柳挑了串葡萄,不大一串,还不便宜呢,花了他三十来文。


    林小柳摘了一颗尝尝,还成,“二姐,你尝尝。”


    林二妞尝了一颗,酸得她脸都皱了起来,“我的天老爷啊,这也太酸了。”


    逗得林小柳直乐,让他二姐再吃,林二妞死活不吃了。


    两人买完东西就回来了,林小柳嘴巴里咬着葡萄小口小口品着,看着繁忙的泗水河,“二姐,最近好像拉粮的船多了不少。”


    “还真是诶,来咱铺子里吃饭的汉子都说最近忙得不行。”


    林小柳回来就和赵虎说了这事,有些消息上头的人知道,他们这些小乡民哪里知道的,“虎子哥,你说这粮价儿会不会涨呀?”


    他们开铺子缺不了粮食,要是粮食涨价儿,他们总不能跟着涨价吧,来的都是码头做工的人,贵了人家就不来了。


    “有可能,要不让爹在村子里问问,看谁家要卖粮食,先拉过来一些。”


    “行,今儿回去就和爹说。”


    林二妞说道:“拉过来这么多粮食,按理说粮价儿应该往下降的,总不能往上涨吧,那卖不出去不就烂到谷仓里了。”


    “有可能是为了囤起来。”赵虎抬头看着外面的泗水河,河面上拉粮的船确实比往常多了不少,他家夫郎不说他都没注意到。


    赵虎敏锐觉察到了什么,这些商人的消息灵通,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才开始屯粮。


    今年夏天的雨水是大了一些,有两次下得泗水河就黄了,这说明泗水河上游的雨水可能更大。


    林二妞有些想不通,“咱这又没啥事,夏收的麦子虽然有些秕,但也算是还成,水田里的稻子头一阵也收了,和往年没啥两样。”


    林小柳也觉得有些奇怪,“那可能是周围那个地儿受了灾了,虎子哥,咱做生意少不了米面,让爹帮着问问买上一些吧。”


    赵虎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林小柳把洗好的葡萄端了过来,塞了一个到赵虎嘴里,然后盯着赵虎看,见赵虎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林小柳歪头看赵虎,“不酸吗?我二姐说可酸了。”


    “酸。”


    “那你怎么不皱眉?”


    赵虎给他家夫郎皱了下眉,逗得林小柳咯咯笑了起来。


    晌午搬货的汉子陆陆续续过来了,打饭的案子旁排起了队,今儿做得是小炒肉还有炒豆干和炖茄子。


    相熟的汉子相互说着话,“最近的活儿可真忙,累得老子都要抬不起腰了。”


    “忙些不好,能挣得铜板多。”


    “就是,去年夏天活儿都得抢的,今年不用抢,管事的还到处找人呢。”


    来铺子吃饭的汉子说得最多的就是哪天活儿多,哪天活少,今天搬了什么,昨儿搬了什么,大家都喜欢搬轻便一些的东西,最近码头拉粮食的货船多,累得慌。


    林小柳都不用问,都知道今儿大家搬的什么东西最多,好像是从头几天开始的吧,运粮的商船渐渐多了起来。


    林小柳一回来就和他爹说让帮着买些粮,林满仓二话不说给应了下来,“我帮你们问问谁家要卖粮,咱家打算卖几袋子,你们先拉走,麦子涨了两厘,最近不少人家想出手。”


    “爹,别卖了,最近我看泗水河上多了不少从外地来的运粮船,感觉肯定有啥事。”林小柳说道。


    “那外头的粮多了,粮价儿得跌呀,怎么反倒涨了两厘?”


    林满仓打算卖粮食呢,今年的价儿比去年高上一些,能多卖些铜板,不仅他心动,村子里有的人家已经把粮食拉到泗水县卖了。


    “肯定有啥事咱不知道,爹,粮食还是别卖了,等过一阵看看再说。”


    “行。”


    林满仓给应了下来,虽然很是心动现在的粮价儿,但是有些奇怪,他还是再看看。


    最近粮价儿高,不少人家都想趁着这会儿价儿高把粮食卖出去,林满仓问了几家家里存粮多的,都打算这两天往泗水县拉的,林满仓一问就给卖了,省得他们往泗水县拉了。


    林小柳一口气买了六车的麦子六车的谷子,花了二十多两银子。


    谁家卖粮食呢,周围的人都喜欢凑热闹过去看上一眼,王老汉问道:“满仓,这次买这么多粮食呀。”


    “这不小柳的铺子缺不了粮食,怕以后粮价儿要涨,先多买上一些。”


    “也是,最近粮价儿挺高的,我家都打算卖上两袋子呢。”王老汉说道。


    林满仓把人给拉到了一边,“你可别卖了,你家粮本来就不够吃,就别占这个便宜了,我听小柳说,最近泗水码头来了不少外地的商船,都是拉粮食的,怕是有啥事咱不知道。”


    王老汉一听觉得有道理,回家和王大喜说别卖粮食了,先留着。


    林小柳的东屋堆满了粮食,就算是做生意也足够他们用上一阵的。


    他刚买没半月呢,粮价儿又涨了两厘,这下好了,不少人纷纷去泗水县卖粮食。


    林小柳和赵虎两人日日在码头卖饭食,站在铺子门口就能看见泗水河,都大半月了,往泗水县拉粮食的商船都没停过。


    林小柳觉得不对劲,和他大姐说让买些粮食,怕以后还涨呢。


    他大姐家就两亩地四口人,哪里够吃的,郭林也觉得有道理,也从粮食铺子里买了好几袋子粮食。


    何三今儿一早就过来吃饭了,林小柳给他打好了饭端了过去,“何三爷,最近你们商行也在买粮食呢?”


    “可不,我们东家都买了好几船了,今儿下午还有一船要靠岸呢。”


    “是不是有啥事呀?”


    “那咋哪里知道,咱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人家做老爷的消息可比咱灵通多了。”何三爷小声和林小柳说道:“怕是上头的人知道了什么事,你们也赶紧买些,我在家囤了好几车,就怕日后买不上粮食。”


    林小柳道了谢。


    村子里现在不少人家都在往外头卖粮食,就连家里粮食不够的人家都往外卖,有的人家头几天刚卖了粮食,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就晚几天卖了,这又涨了!”


    林满仓劝人家别卖了,自己家粮食都不够吃呢,还往外卖呢,人家商人都还从外地拉呢。


    有人笑话林满仓笨,“现在粮价儿高,你也赶紧买吧,能有啥事,到了秋天不还有另一茬庄稼能收。”


    林满仓劝人不成,反倒被人家嘲笑,只好走开了,反正他家的粮食不卖。


    第100章


    王家这会儿正吵架呢,王婆子瞅着粮价儿高想卖粮食,王老汉拦着不让卖,家里吵着一团。


    王婆子指着王老汉骂,“你不趁着现在往外卖,等啥时候呢还,拉两袋子卖出去。”


    王大喜也不让卖,“娘,满仓叔不是说了,现在那些大商人还从外地买呢,咱不卖,自己都不够吃呢,还卖呢。”


    王婆子气得直跺脚,“你懂啥!拉过来这么多粮食,早晚要降价的,咱这会儿高价卖出去,低价再买回来不就成了,还能赚上些铜板呢。”


    马秀兰也不让卖,“你比人家还聪明呢,不卖,别打这几袋子粮食的主意了。”


    她家地少,粮食都不够吃的,被说卖了,若是光景好一些,她家还得多买两袋子才够吃呢,自己吃都不够呢,还往外卖呢。


    这可把王婆子气得不行,看着人家高价儿卖了粮眼红得不行,她不敢骂马秀兰,就指着王老汉和王大喜骂。


    没几天外头传来了消息,泗水河上游的平城郡发了水了,淹死了人。


    这消息一传过来粮价儿又涨了两厘,卖早的人家更是后悔,应该这会儿卖啊!


    王婆子很是高兴,闹着非要卖粮食,马秀兰不乐意,平城郡都遭了灾了他们肯定不能往外卖粮食啊!


    再说了,平城郡离他们这么远,关他们什么事呀。


    平城郡那边遭灾的消息一传过来,泗水县的人家纷纷买粮食囤起来,但这会儿粮价儿贵,有的人舍不得买,想着等第二茬庄稼下来再买也成。


    泗水县今年又太平无事,他们急什么呀。


    泗水码头又忙碌了起来,这次不是往下卸,是往上头装,听说平城郡那边缺粮,粮价儿更高,要运到那边。


    郭林听林小柳的话提前买了一车粮,再加上他家有地,足够安安稳稳吃上一年了。


    郭林回来还和林大妞说了,多亏听了林小柳的话,这会儿买粮可贵了不少。


    林小柳坐在门口阴凉地儿摘着菜,旁边还放着一盆葡萄,时不时捏上一个,看着不远处繁忙的泗水码头,林小柳叹了口气。


    赵虎看了过来,“怎么了?”


    林小柳摇头,“只是觉得商人趋利。”


    平城郡遭了水灾,不知道多少人熬不过这个坎呢,又不知道多少人借着水灾饱了钱袋子。


    林二妞说道:“反正不关咱小老百姓的事,对了,这铺子到了八月中旬不是要到期了,该交租金了吧。”


    林小柳点头,上次买粮食花了二十多两银子,现在两人手上还剩三十多两,再租半年得十八两呢,还好手上的银子够。


    “虎子哥,你过几日寻寻房主,把下半年的租金给交了。”


    “好。”


    赵虎得了空就去了,拿着银子去的,又拿着银子回来了。


    林小柳和他二姐去街上买了些盐,然后在铺子里等着赵虎两人回来了,一道回家呢。


    看着一脸怒气的林继望,林二妞问了一句,“咋了这是?”


    林继望骂了一句,“别说了,屋主要涨价儿呢!”


    林小柳没想到屋主要涨价,“涨了多少。”


    “要一个月五两。”赵虎说道。


    五两,那半年就是三十两,林小柳手上现在刚好剩这么多,交了这次的租金,他手上就剩几两银子了。


    林小柳也皱眉,“怎么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就算是涨租金也没有一下子涨这么多的,若是涨个二钱五钱的还能接受,这一下子一个月就涨二两银子。


    林继望哼了一声,“那房主说粮价儿都涨了,他也要涨。”


    林二妞气得眉头倒立,“人家粮价儿涨多少,他涨多少?我看就是他生意好,故意讹咱的,忘了他当初求着咱的时候了?”


    他们的铺子位子偏,当初租都租不出去的,他们那会儿要租,房主高兴的不行。


    林二妞那会儿来了一句嫌偏,还可以再找找,房主立马求着他们租,这会儿见他们生意好,就坐地起价儿,真的是气死她了!


    如今这铺面还有大半月就到期了,林小柳一时也犯了难。


    “先回家吧。”林小柳说道。


    赵虎套了骡车,一行人回家去了,气得林二妞骂了人家一路。


    林小柳夜里也睡不着,赵虎给他打着扇子,林小柳觉得胸口有些闷就坐了起来,赵虎也点了油灯,“怎么了,哪里难受?”


    “有些闷,想吐。”


    赵虎下床端了水过来,林小柳喝了两口才觉得好点了。


    赵虎以为林小柳被气得了,“等到期了,咱另外寻一个铺面,不要生气了。”


    林小柳摇头,叹了口气,“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先把这阵子做完吧,不行咱还租摊位,还省银子呢。”


    “睡吧,不要急。”


    赵虎虽然这么劝林小柳,看着面无表情的,但也气,气房主坐地起价。


    林小柳决定搬地方了,三两银子的租金足够他们租上间位子不错的铺面了,大不了不做泗水码头的生意了,他去做食肆。


    “忙着呢,生意这会儿正好呢。”


    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是房屋的主人,过来看看他的铺面,赵虎找了他一次就再也没过来了,才过了两天他就寻过来了,看看林小柳他们是什么意思。


    林二妞看见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人看上去是个和善的,怎么心这么黑。


    房主叫李荣,他也舍不得林小柳这个租户,林小柳生意这么好,他就不信夫夫两舍得这个铺子。


    林小柳只是打了声招呼,“荣先生来了,吃点什么?”


    李荣摆了摆手,他压根就看不上这的饭食,都是那些码头的穷汉子吃的,一碗杂粮饭盖上些菜,也就穷人这样吃。


    “我就是问问你们这铺子还租不租了?不租的话我带人过来看铺子了。”


    林小柳摇头,“不租了,太贵了,我们小本生意,担不起这么贵的租金。”


    一听林小柳不租了,李荣心里咯噔一下,要知道租给林小柳之前,他的铺子可是空了三个月,位子偏,没人租。


    “这还小本生意?你瞧瞧你家,这人都排队了!”


    “我们一份只卖十文,你租金现在要五两,你怎么这么黑啊!”林二妞说道。


    李荣哼了一声,“爱租不租,现在这铺面好几家都问了,我另外寻人就是了,走到时候记得把我家铺面给收拾干净。”


    林小柳眼前一黑身体晃了几下,还好赵虎离得近扶住了他,赵虎冷眼看了过去,吓得李荣往后退了一步,“不关我的事,你们到时候把铺面收拾干净!”


    说完赶紧就跑了,生怕赵虎讹上他,他也没说啥,那夫郎晕过去可不关他的事。


    林二妞也赶紧扶着人坐下来,“小柳,哪里不舒服,都怪这该死的李荣,看把你给气的。”


    “不是。”林小柳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他的事,就突然眼前有些发黑。”


    “你坐着歇着,我去打菜,赵虎,你带着小柳去医馆瞧瞧,别是烧菜的时候中暑了。”


    “二姐没事,就是眼前黑了一下,没事的。”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缺个人手就忙不过来。


    赵虎二话不说背着林小柳去寻医馆去了,这条街上就有家药材铺子,里头有坐馆的大夫。


    “我真没事,歇会就好了,许是惹到了。”


    七月底正是最热的时候,林小柳以为是中暑了,歇会就好了。


    “去看看。”


    赵虎背着人快步朝着医馆而去。


    铺子里就剩下林二妞和林继望,两人一个打饭一个打菜,桌上的碗来不及收,这会儿乱点就乱点吧。


    有人问道:“林二姐儿,你家铺子要到期了?那你们还做不做了?”


    他刚听那意思,这铺面是不打算租了,林家的食肆是附近几家卖炒菜味道最好的,要是不做了,只能吃人家家的。


    “生意还是做得,放心好了,尽量还在附近租铺面。”


    “那就好,其他几家都比不上好吃。”


    赵虎背着林小柳去药材铺子,让大夫给瞧瞧,大夫按着手腕把脉,林小柳说道:“可能是天热中暑了。”


    大夫笑了一声,“不是中暑。”


    林小柳一听不是中暑就放心了,“那就好,我这会儿已经感觉没事了。”


    “是有孕导致的气虚,到了孕后期要格外主意,要是眼前犯黑赶紧坐下或者蹲下,可不能摔倒了。”


    “啊?”林小柳愣住了,“我,我怎么了?”


    大夫一看就知道是头一胎,笑着说道:“是有孕了,回家注意休息,身上带着些饴糖,夫郎妇人有孕,常会气虚,要是摔倒了容易伤着,你这都两个月了。”


    赵虎愣了一瞬心里升起欢喜,他家夫郎有孕了呀,“劳烦大夫开些补气血的药。”


    这大夫认得两人,是不远处开食肆的夫夫两,他还去吃过的,饭做得好吃,还便宜,他心里有数,见这男人又不是个舍不得银子的,就给开了些滋补的阿胶。


    阿胶贵,称了不大一块就花了五百来文。


    “大夫,不是还要糖,给我家夫郎也称两斤。”赵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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