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赵虎也回家了,林小柳好一阵没和赵虎住一起了,许太医走后,赵虎在林家住了几日,见彻底没事了才回了家。


    林小柳很是高兴,还好赵虎和肚子里小崽子都没事,赵虎一回来,林小柳就给他包了饺子,让赵虎好生在家歇着。


    夜里睡觉的时候林小柳挨着赵虎,被窝里暖烘烘的,肚子顶着赵虎的腰,林小柳笑着说让崽崽贴一些他爹,赵虎也笑了起来,下手轻柔地摸了摸他夫郎的肚子。


    还好,他们一家都平安无事。


    泗水县入了腊月开了城门,听说已经没事了,但还是好些人不敢进去。


    这场瘟疫总算是平安过去了,村子里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拦路的拒马桩都已经挪开了。


    到了年底,林大妞一家带着孩子过来走亲戚,一家人又热热闹闹聚在了一起。


    林大妞笑着说道:“还好那会儿听了小柳的话,提前买了些粮食,要不然那会儿瘟疫闹得厉害的时候,去哪买粮食啊。”


    林大妞一家年前没去泗水县做生意,家里有两个孩子呢,听说是没事了,到底是不敢过去,等过完年再开张做生意。


    林小柳坐在一旁烤着火,熏得小脸红扑扑的,他和赵虎更是不急着出去,等小崽子出生再说,不过等天暖和了,可以先去泗水县寻寻铺面。


    林大妞夸着林小柳气色好,整个人白里透红的。


    赵虎那会儿给林小柳买了有阿胶,还有许太医开得滋补的方子,就怕林小柳气虚,鸡蛋更是不断,林小柳被赵虎照顾得小脸肉乎乎的。


    过年的时候村子里喜欢聚在村口烤火,看见麻五他爹出了村子,说闲话的时候难免提起麻五两口子。


    “听说麻五两人过了年就要流放了,啧,活该。”


    王婆子更是呸了一声,“便宜他们了,我看该砍头,那麻五故意把瘟疫想传给咱们,还有不咋严重了,要是严重的时候,那可是要死人的。”


    “就是就是,村长没把麻子三人赶出去就算是仁慈的了。”


    麻五两人已经被判了流放,还罚了银子,家里的银子不够,麻五爹还卖了几亩地,这才凑了一些。


    现在麻五家就剩两个老人一个孩子,听说麻五的老娘快不行了,年纪大得了瘟疫本来身子骨就差,听说儿子要流放,更是病了起来。


    村里人没有不骂他们家的,麻五两口子被抓了,到底是没把老人孩子赶出去,只是村里人不愿意搭理他们。


    等入了三月,周圈彻底平安无事了,赵虎这才拉着家里的兔子去了泗水县,家里的兔子实在是太多了,每天单是草料都吃不少。


    赵虎一下子拉了三十多只,寻了好几家食肆才分开给卖完了。


    都说是生意不好,一下子要不了这么多,泗水县戒严那会儿,粮价儿飞涨,单是买粮食都花了不少的银钱,这会儿各家都紧着腰带过日子呢,哪还舍得出来吃饭的。


    兔子的价儿也没有往常高了,一只只能卖五十文,比平日里少了十文。


    赵虎卖完兔子,又去铺子里买了些杏干山楂干,他夫郎喜欢吃这些,肉也割了不少回来了,价儿也比之前贵了不少。


    泗水县没有往日的热闹,就连路上的乞丐都多了一些。


    赵虎赶着骡车回家去了,和林小柳说了泗水县的事,他去粮食铺子打听了,现在粮价儿也高,家里秋收的粮食还没卖呢,不如趁着现在粮价儿高把粮食给卖卖。


    等到了四月那会儿小崽子出生了,哪有空弄这些的。


    林小柳哪有不应的,家里的粮食堆放了半屋子,不仅有他们秋收的粮食,还有之前开铺子的时候囤了不好的粮食,他两哪能吃完呢,索性卖出去。


    赵虎忙活了几日,把家里的粮食给卖了出去,现在都三月了,等过一阵地里的麦子又能收了,留些粮食够他们吃就行了。


    这会儿粮价儿高,林小柳他们粮食又多,不仅有之前买的粮食,还有秋收的一季粮食,家里的粮食卖了快五十两,两人现在手上存下来了一百多两。


    林小柳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崽子,你爹你给囤银子去了。”


    稳婆已经找好,小衣裳什么的都做好了,羊也给牵了回来,王巧娘每天都过来看看,生怕林小柳那天突然要生了。


    一入了四月,全家人更是紧张,赵虎夜里都睡不着觉的,时常起身看看林小柳有事没有,林小柳也紧张,看赵虎比自己还紧张呢,不由乐了起来。


    赵虎一入了四月就不敢出远门了,就去后山割草打柴,若是去泗水县买什么东西,一定把他娘给喊过来陪着。


    王巧娘今儿又过来转转,看看林小柳有事没有,小声和林小柳说道:“你和你大姐如今日子都过得好,你弟弟明年也得相看了,就是你二姐可愁死我了,咋就没个动静。”


    这话王巧娘不敢在林二妞面前说,怕林二妞顶她,林二妞嘴皮子厉害,王巧娘可说不过她。


    村子里倒是有说媒的,别说林二妞看不上,王巧娘更是看不上,林二妞今年二十出头,给说得都是什么人啊,气死她了。


    林小柳让他娘宽心,“娘你怕什么,听说高门大族家的姑娘小哥儿有的是不愿意嫁人的,二姐不想嫁人,以后跟着我。”


    “我能不急啊。”


    林小柳皱了下眉,王巧娘看了他一眼,以为林小柳不喜欢她说二妞的事,王巧娘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小柳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把抓住了他娘的胳膊,“娘,你别急二姐了,我这边更急,好像要生了。”


    王巧娘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快快快。”


    她急得原地转了一圈,这才想起来赶紧把林小柳给扶到了屋里,“小柳别怕,别怕,我,我去后山找虎子去,别怕别怕。”


    “娘,没事,你快去吧。”


    林小柳靠在引枕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有点害怕又有点紧张,这小崽子。


    赵虎刚还在家呢,见他丈母娘过来了,就去后山寻枸杞芽去了,林小柳昨儿夜里说想吃枸杞芽肉丸子汤,趁着这会儿有空就出来了,他也不敢走远,就在后边那呢。


    王巧娘拔腿就朝着后山跑去,大黄跟在林小柳身旁,在床下哼哼唧唧叫着,林小柳安慰了大黄两句,“没事,没事。”


    说不害怕是假的,隔一会儿疼一下。


    王巧娘跑得气喘吁吁的,一看见赵虎的声音就大声喊了起来,“虎子,虎子!快点回家!”


    赵虎听见了,他娘这么着急喊他,不用想肯定是他家夫郎有啥事,赵虎背着背篓赶紧跑了过来,“娘,是不是小柳要生了。”


    “是是是,你……你赶紧回家,回家……”


    “娘,我先回去了!”


    赵虎说完就拔腿往家跑,王巧娘也不敢停歇,也忙往家赶。


    赵虎冲到了屋里,见他家夫郎有些难受地皱着眉,“没事,没事,我这就去请稳婆。”


    “虎子哥,有点疼。”


    “吃点狮乳糖好不好,我给你拿,还有许太医给的药,我去拿。”


    林小柳点了点头,赵虎把狮乳糖给拿了过来,林小柳最喜欢吃这种糖,之前买的两斤吃完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买不来,一能去泗水县,赵虎就又买了两斤回来。


    王巧娘也回来了,赵虎让林小柳疼了就是吃糖,他忙出去套骡车请稳婆去了。


    稳婆早早就请好了,是十里八村最好的稳婆,过年的时候赵虎还给送去了一封点心,早早和人家说着大概在什么时候。


    赵虎赶着骡车走了,急得不行,手心都出了汗,嫌弃骡车有些慢,恨不得立马就能把稳婆给接上了。


    到了村子直奔稳婆家而去,结果人家出去说闲话去了,家里人忙去找去了,赵虎赶着骡车一道去,稳婆正在人家门口说话呢,就被赵虎给扶上了骡车。


    稳婆哎呦了一声,“急什么,这头一天,我见过两三天才生下来的。”


    赵虎的骡车赶得很快,稳婆忙扶住了车子,“慢点慢点哦,我一把老骨头了。”


    “知道了。”


    等稳婆接过来的时候,林小柳疼得额头都出了汗,稳婆一看还早呢,最快也得下午了。


    赵虎一看他夫郎这么疼急得不行,喂了林小柳吃了许太医留的药丸,林小柳这才觉得没那么疼了。


    赵虎一会儿问林小柳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要不要吃东西。


    稳婆嫌他烦让他出去烧水去,“哎呦,巧娘家四个孩子都是我接生的,这一转眼柳哥儿都要生孩子了。”


    那时候她快五十,现在都小七十了,还耳不聋眼不花,身子骨挺健硕的。


    稳婆坐在一旁和王巧娘说着话,“你那会儿我记得清楚,生胎,头一胎是个姐儿,第二个是个小哥儿,那会儿还以为是个小子呢,两个孩子生得都好,那个姐儿哭得房顶都要掀了。”


    王巧娘听得想笑,可不,那会儿二妞和小柳出生的时候,二妞个头大,哭声响,小柳比他二姐小了一圈,哭起来跟小猫叫似的。


    过得可真快呀。


    第112章


    快晌午的时候,林二妞见他娘还没回来,刚开始没放在心上,想着他娘该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日头快升到头顶,林二妞饭都做好了,他娘都还没回来呢!


    林二妞放心不下,“别不是小柳要生了,我去看看。”


    跑着就过去了,林满仓一听也放下了碗,跟着也过去了,最后全家都去了,一来果然是小柳要生了。


    王巧娘这会儿正在煮荷包蛋呢,见林二妞来了把活儿交给了她,“一会儿给小柳送过去。”


    只有王巧娘一个人进了屋,众人等在外头急得不行,赵虎更不用说了,跟困兽似的来回转。


    等到后半晌稳婆说快生了,没一会儿里头传来两声小孩子哇哇的哭声,王巧娘大喜,“是个小哥儿,生得可真白!”


    稳婆也直夸,“哎呦,这小哥儿又白又胖,乡下孩子难得见这么白胖的。”


    乡下人家日子过得好的没几家,就是有孕了吃得也跟平日里差不多,生出来的孩子红通通的,难得见到这么白胖的小孩子,可真招人稀罕。


    稳婆出来了,赵虎给了准备好的一角碎银子,让林继望帮他送送人,林继望连声应了下来。


    他娘抱着小崽子出来了,林继望跑到堂屋看了一眼才跑出去送人,“真的好胖,跟个汤圆似的。”


    赵虎看了眼裹着的小崽子,他娘说生得好看,他到没看出来哪里好看,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不过白倒是白。


    赵虎进卧房看他夫郎去了,看着他夫郎一头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拿了帕子给他家夫郎擦了擦额头,林小柳折腾大白天有些累了,和赵虎嘟囔了两句话就睡了过去。


    王巧娘抱着孩子很是高兴,喂了两口羊奶就放到被窝里挨着林小柳让他睡觉。


    王巧娘老早就说了,她来照顾林小柳坐月子。


    反正四月份农闲也没啥事,之前她跟着大姐儿家做工,这一场瘟疫下来,大姐儿家的生意没之前好了,暂时就不过去帮忙了,刚好在家照顾林小柳。


    王巧娘照顾林小柳很是细致,赵虎怕家里的鸡蛋不够吃,又在村子里买了半背篓,鸡更不用说了,虽然是下蛋的老母鸡,赵虎让他娘别心疼东西,缺啥尽管和他说。


    王巧娘哪有不应的,她就是省,那也不会这会儿省,她家哥儿刚生完,得好好补补身子。


    林小柳早上醒得晚,但小崽子醒得早,一醒来就哼哼唧唧的,赵虎就抱着哄,热了羊奶喂喂哄睡了就塞到被窝里。


    他头一次当爹,难免有些笨手笨脚的,抱着小家伙都格外小心翼翼的。


    他娘说了,现在孩子小一次喂不了多少,但得勤喂几顿,大一点就好了。


    赵虎都记得呢,夜里喂奶的活儿都是他干。


    林小柳第二天才恢复了些精神头,一醒来身旁躺着个热乎乎的东西,林小柳一看身旁躺着个小人,愣了一瞬才想起来昨儿小崽子出生了,还有些不适应呢。


    林小柳轻轻碰了下身边的小崽子,“多亏了许太医的药丸,生得时候感觉身上有力气。”


    赵虎就在一边呢,他心里也记下了许太医的恩情。


    林小柳看着睡着的小崽子笑了起来,“虎子哥,你看他,好小。”


    赵虎抱着自家夫郎,“以后不生了,不生了,这会儿还疼不疼?”


    “生的时候疼,这会儿不怎么疼了。”


    林小柳见身旁的小家伙喜欢的紧,他和赵虎早就商量好了,不管是小哥儿还是小子都叫阿团,这会儿一看这名字真合适,白白胖胖的可不就跟团子似的。


    王巧娘也早早过来了,这会儿正在给林小柳煮鸡蛋呢,哥儿婿一下子给买了不少的鸡蛋,说不够了再买,王巧娘一下子打了五个鸡蛋煮了出来。


    要是自己家吃她肯定不舍得一下子打这么多的,就是现在日子好一些了,家里的鸡蛋不用攒着卖钱了,家里炒菜一顿也只打两三个鸡蛋。


    赵虎出去打了热水进屋,王巧娘问了一声,“小柳醒了。”


    “醒了,娘。”


    赵虎知道自己夫郎是爱干净的,把盆子端到盆边让他夫郎刷了牙,又拧了热帕子洗洗给擦了脸。


    王巧娘也端了红糖鸡蛋进来了,“先吃碗鸡蛋,一会儿娘给你做早饭。”


    赵虎扶着林小柳靠着引枕,赵虎出去挤羊奶去了,小崽子一会儿也要饿了,饿起来直哼唧,跟个小猪崽似的。


    赵虎最近也不进山了,在家守着他夫郎,白天就哄小崽子下地干活,晌午头河边没人了就给小崽子洗尿布,家里还有鸡鸭兔子,也是忙得团团转。


    王巧娘看得很是欣慰,她日日都在这,天黑才回去,哥儿婿做的他都看在眼里,小声和林小柳说道:“虎子真不差,你瞧瞧这才几日,抱孩子的手法一天比一天好。”


    白天只要赵虎在,孩子一块都是他抱着哄,哄好的就塞到被窝里,不让他家夫郎照顾,他家夫郎只管吃好睡好就行。


    林小柳啥心不用操,天天鸡蛋不断,鸡也是一天一只,吃得小脸白里透红的,林小柳和他娘说道:“娘,我和赵虎商量了,这两三月都让娘你来照顾,一个月一两银子。”


    王巧娘嗐了一声,“说啥呢,什么银子不银子的,我是你亲娘,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娘,我知道,咱家日子我还不知道,继望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要成亲了,若是有钱的话,给咱家也盖上一两间新房。”


    林家日子这两年过得比头几年松快了不少,王巧娘和林继望都在干活,手上也能攒下银子了。


    王巧娘知道她家哥儿这是心疼她,不由心里发酸,老三夹在中间最是不显眼,是她亏欠太多,这孩子,真是的。


    赵虎蹲在外头杀鸡,收拾好就用红枣枸杞给煮起来,没一会儿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屋里传来小崽子的哭声,赵虎用澡豆洗了手才进屋,王巧娘已经把孩子给抱到床边,赵虎熟练地拿过来干净的尿布,“娘,我来吧。”


    赵虎把赵阿团小屁屁下的尿布给抽走,熟练给换了个干净的,然后把襁褓给系好,哄着不哭了才给放在被窝里。


    小家伙第三天就已经睁眼了,眼睛圆溜溜的,这会儿正转着大眼睛来回看,林小柳戳了下小崽子的脸,赵阿团乐了起来。


    王巧娘也笑了起来,“这小家伙跟小柳你小时候一样,尿布一脏就哭,饿了就哼唧两声,好哄得很,你二姐小时候就难哄。”


    “谁说我难哄了。”林二妞提着篮子过来了,把攒了几天的鸡蛋给拿了过来。


    “你呀,小时候哭起来哄不住。”王巧娘笑着说道。


    林二妞把篮子给放了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赵阿团稀罕得不行,“哎呀,阿团醒了,二姨抱抱,抱抱。”


    林二妞又把赵阿团给抱了起来,小崽子高兴得直乐。


    赵虎热了羊奶给端了进来,他家夫郎一碗,小崽子一碗,小崽子这会儿小,喝不了多少羊奶,林小柳也跟着喝。


    这会儿赵虎都没他站得地儿的,小崽子招人稀罕,他二姨抱着,他外婆喂着奶,赵虎出去了,给炖鸡的火炉里添些柴,端着木盆子去河边洗尿布去了。


    小崽子的尿布换得勤快,整个崽养得干干净净的。


    赵虎寻了个干净的水边洗了起来,洗好回家打了井水还要再洗一遍,保证把小崽子的尿布给洗得干干净净的。


    赵虎回来的时候,林二妞已经走了,他娘正在灶房烧饭呢。


    晌午饭是红枣枸杞炖鸡,肉沫蒸蛋,还有个清淡的小青菜,别说林小柳了,王巧娘在这照顾了几日,顿顿都不缺肉,人也比之前气色好了不少。


    赵虎心疼夫郎,家里的肉一没有就去割,听人家说猪肝补气血,每次都买肉的时候都会去拿一吊猪肝回来。


    王巧娘一早又从家里来林小柳这,路上碰见了熟人相互打上声招呼,“巧娘,又去小柳那呢。”


    “哎,去照顾我家哥儿呢。”


    四月农闲,地里的活儿就除除草,没事了喜欢聚在一起说闲话,王婆子也坐在人堆里咔嚓咔嚓吃着瓜子。


    一位夫郎说:“都没见过过这么好的,你说我嫁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碰见这么好的。”


    “哎呀,我家离小柳家近,天天都能闻见炖鸡的香味儿,这得多少鸡呀。”


    “我看着赵虎常去洗尿布,别看人家是个粗汉子,人家心细着呢。”


    王婆子噗的一声吐掉了瓜子皮,“人家两口子都是勤快的,都跟咱似的,没事了就在这说闲话,人家小两口都没见闲过,多勤快。”


    现在天暖和,林小柳就坐在堂屋晒晒太阳,小崽子也躺在摇篮里自己玩,王巧娘又给端了碗蒸鸡蛋送了过来。


    林小柳现在一天吃个五六顿,除了三顿饭,他娘还给他另外做,就怕他饿到了。


    家里的一群鸡都被他吃完了,林小柳小时候还真想过天天吃鸡,现在真天天吃了,连着吃了大半个月了,家里的鸡都吃光了,林小柳暗中松了口气,哪知道赵虎又给他买了一群!


    林小柳实在是不想吃了,别说他了,家里的狗子跟着吃得都不吃鸡了。


    在林小柳强烈要求下,赵虎给换成了鱼,林小柳又高兴了起来,赵虎早上起来就赶着骡车去泗水县给林小柳买鲈鱼,这鱼蒸着吃很鲜,他家夫郎喜欢吃。


    第113章


    泗水县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了,东西现在卖得也贵,赵虎买了鲈鱼放在水桶里,见这会儿有杏子了,给他家夫郎也买了一些,听说杏子吃多了不少,让他家夫郎吃两个换个口味。


    赵虎赶着骡车走了,旁边有人叫他,“赵虎兄弟,赵虎兄弟!”


    李荣一看见赵虎就跑了过来,李荣露出讨好的笑,“赵虎兄弟,你们还做生意不做,你看咱都是老熟人了,那铺子我还租给你,一个月就二两。”


    赵虎没理他,赶着骡子要走,李荣不依不饶追了上来,“一两半!一两半也行!”


    “不租。”


    当他不知道呢,瘟疫刚起来的时候就是从泗水县码头起来的,那地儿的铺面现在租不出去了。


    赵虎赶着骡车走了,想他家夫郎了,他忙着呢,回家还得杀鱼呢。


    李荣后悔得直拍大腿,他家的铺面本来就位子偏不大好租,这瘟疫一来更不好租了,可愁死他了!


    那会儿他要是租给赵虎就好了,都怪他贪心。


    赵虎没走多远呢,又有人跑了过来,“兄弟,兄弟,这位小兄弟!”


    一个穿长袍的中年汉子拦住了他,赵虎停下了骡车,这人他压根就不认识,“什么事?”


    那男人笑着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要租铺面呀,我是房牙子,你租铺面找我,我保管找到你满意的。”


    这事头一阵他夫郎提过,让赵虎空了看看铺面,等夏收过后他们就能张罗起来了。


    赵虎点头,“暂时不急。”


    那男人哎呦了一声,“小兄弟,我跟你说实话,今年生意不好做,好多铺面都空了,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都比之前便宜,你要是再过一阵呀,说不定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租一间多少钱,买一间多少钱?”


    赵虎最近忙,他还真不知道泗水县的铺面便宜了。


    一听赵虎有可能买,那男人忙说道:“小兄弟,去旁边坐坐,我请你吃碗茶,我细细给你说。”


    赵虎没空,他这会儿急着回家送鱼呢,让男人长话短说。


    房牙子怕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忙挑了好的和赵虎说,“小兄弟,你放心好了,我给你说的这几个铺面既位子好又便宜,你空了过来看看。”


    赵虎一听确实不贵,一间带院子的铺面贵得八十两,他和他家夫郎手上的存银足够买下一间铺面。


    赵虎记下了那男人住的地儿,说空了就寻他,房牙子应了下来,让他早日过来。


    李荣瞧见了,还过来和这房牙子吵嘴,骂他跟自己抢生意,赵虎不管他们,赶着骡车走了。


    夜里赵虎给赵阿团喂了羊奶,换了干净的尿布,现在天热,也不怕小崽子冷到,让小家伙躺在床上玩。


    林小柳坐在床上,逗弄着赵阿团,把自己的手指塞到小家伙手里,逗得小家伙咿咿呀呀了起来。


    赵虎也收拾好坐了过来,和林小柳说起了铺面的事。


    林小柳一听这铺面不贵呀,“那你空了跟着房牙子去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咱买个也成,若是没有带院子的,就在旁边另外赁院子也行。”


    赵虎空了就去寻了房牙子看铺面,听赵虎说要买,房牙子高兴得不行,现在行情差,生意都不咋好,铺面不好往外租,更别说要买铺面的了。


    赵虎跟着看了好几日,挑了几个合适的,说等他家夫郎来了一道再看,给房牙子一两银子的定钱,要是有事就来村子里寻他。


    等林小柳出了月子了,把赵阿团留在家里,两人赶着骡车去泗水县看铺面去了,赵虎挑了几处位子好的,寻了房牙子一道去看了。


    最后在五福街上买下了间铺面,前面是宽敞的铺面,后面带着个小院子,有房子能住人,后街不远处有个水井,做生意很是方便。


    两人花了八十五两银子给买了下来,约定了第二天去过房契。


    赵虎怕林小柳出来时间长了累到,一看好铺面就带着人回家去了,林小柳很是高兴,“那个铺面可真宽敞,以后做生意就方便了。”


    “累不累?”赵虎拿了刚买的点心给林小柳吃。


    林小柳笑着摇头,“不累,我身体好着呢。”


    林小柳月子里被照顾得细致,小崽子不用他照顾的,整个人白里透红的。


    两人回到家,王巧娘抱着赵阿团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家伙躺在摇篮里啃着小手指,林小柳从骡车上下来了,“阿团,赵阿团,有没有想阿爹呀。”


    小家伙看见林小柳回来了,咿咿呀呀蹬着小短腿。


    王巧娘问道:“怎么样,可有看中的铺面?”


    林小柳给说了,听说明日就要过房契,王巧娘很是高兴,有个铺面挺好的,以后做生意就方便了。


    “你大姐他们也在看铺面,可能买不了你们这么贵的,有了铺面,那就是自家的了。”


    林大妞一家头一阵过来看林小柳,带了两只鸡一篮子鸡蛋,听赵虎说现在泗水县的铺面便宜了,两人也想买一个。


    第二天是赵虎一个人去的泗水县,带了银子过房契去了。


    林小柳和他娘在家照顾孩子,林二妞也过来玩,院子里很是热闹。


    王巧娘去草棚下挤羊奶去了,赵阿团躺在摇篮里哼唧了起来,赵阿团一哼唧不是饿了就是尿了,林小柳把小被子被拿开了,把尿布给扯了下来。


    又去绳子上拿了个干净的尿布要给小崽子换上,整了半天弄得歪歪扭扭的,赵阿团不舒服哼唧了起来。


    林小柳以为他闹觉呢,把小崽子给抱了起来,“睡吧睡吧。”


    哄了一会儿小崽子瘪着小嘴哇哇哭了起来,林小柳越哄小崽子哭得越厉害,“娘,娘,阿团不知道怎么了。”


    王巧娘端着羊奶从草棚里出来了,洗了手忙过去了,“我看看我看看,哎呀,好阿团这是怎么了。”


    王巧娘抱过来一看笑得不行,“哎呀,小柳你这是怎么给他垫的尿布,没垫平整,小家伙不舒服。”


    王巧娘把阿团给放到摇篮里,重新把尿布叠叠给垫上了,小家伙儿这才不哭了,只是眼角挂着泪珠,委屈巴巴地看着好不可怜。


    王巧娘打趣道“你这当阿爹的,这都满月了,怎么连尿布都不会垫。”


    林小柳有些脸红,“平日里都是虎子哥和娘你在换呀。”


    王巧娘笑了起来,“夜里也都是虎子给换的?”


    林小柳点头,王巧娘听得直笑,哥儿婿别看着是个壮实汉子,这心细着呢。


    赵虎去泗水县过了房契,不到晌午就回来了,一入了五月天就热了起来,旱田里的麦子正在灌浆,到了月底就能收麦子了。


    赵虎也高兴,他家是个小哥儿,以后都不生了,他舍不得他家夫郎受罪,趁着现在铺面比之前便宜,给小崽子攒下些家业。


    等小家伙长大了,去学堂读书识字,还能跟着他阿爹学手艺,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的。


    骡子哒哒哒朝着家走去,等他到家的时候,他家夫郎坐在堂屋看孩子,他娘在灶房做饭呢。


    “回来了。”林小柳笑了一下。


    赵虎进了屋,“累不累,阿团晌午闹人了没?”


    林小柳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上午给阿团换了尿布,没换好,惹得咱娘笑话我。”


    “没事,这活儿不用你做。”


    赵虎从怀里把东西给掏了出来,“看看。”


    只见是一块红布包裹着什么东西,林小柳以为里面只有房契,打开一看里面有张叠好的房契,还有一根银簪子和一对小手镯。


    林小柳弯了弯眼睛,“还有我的呀。”


    “嗯,让银匠给打的,喜欢不喜欢。”


    “喜欢。”


    林小柳把银簪子拿在手上,是柳叶形状的,很好看,林小柳朝外面看了一眼,他娘正在灶房忙活着呢,林小柳飞速踮起脚尖亲了赵虎一口,“我很喜欢。”


    赵虎嘴角勾起,心口胀胀的,他实在是欢喜,有夫郎有孩子,铺面田产都有了,衣食无忧,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赵虎拿了小银镯给赵阿团套上,小家伙着实胖乎,小银镯都要陷入肉里了,小银镯上头还挂着小铃铛,很是好看。


    “小柳,吃饭了。”王巧娘喊了一声。


    “哎,知道了娘。”


    王巧娘把饭食给端了出来,林小柳今儿想吃炸酱面,王巧娘给做了出来,还给他做了个鲫鱼豆腐汤,清炒丝瓜尖。


    三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赵阿团这会儿睡着了,乖乖地,跟个柔软的小汤圆似的。


    等三人快吃完饭了,赵阿团才醒,小手挥着发出清脆的铃铛声,王巧娘这才注意到阿团的小胖手上套着双银镯子呢。


    王巧娘哎呦了一声,“虎子今儿给买的呀。”


    赵虎嗯了一声,“瞧着好看就给买了,娘,等过夏收前准备给阿团办满月宴,我这边没啥亲戚,娘你就请林家那边的亲戚就行。”


    “哎,行。”


    王巧娘心里欢喜,阿团出生的时候是个小哥儿,她还怕赵虎不喜欢,要知道他那会儿生的头三个都是姑娘小哥儿,最后生了林继望。


    王巧娘私心是不想林小柳多生的,她没和林小柳说,现在见赵虎这么喜欢阿团,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114章


    赵虎订了个喜庆日子,阿团已经出了满月了,要准备给赵阿团办满月酒。


    订好日子,王巧娘让林满仓通知林家本村亲近的亲戚,还有小柳那边的大舅二舅都给说了一声。


    林小柳这边亲戚不多,他大姐家,还有宋小槐和贺朝都给说了一声。


    林小柳做月子的时候,马秀兰送了一篮子鸡蛋,林小柳让他娘邀了等到那天过来吃席面。


    赵虎特意请了做席面的夫郎,不想让他家夫郎受累,这天就好好吃饭就行。


    肉是从贺家那边买的,赵虎一下子买了半扇猪,他们应该就只有五桌席面,肉肯定是用不完的,就留着做成坛子肉。


    赵阿团办席面这天,正是麦子泛黄的时候,等个七八天就能割麦子,正是喜气洋洋的好时候。


    肉香味儿从赵家飘出来,亲戚也陆陆续续过来了,马上五月底了,赵阿团都快两个月了,穿着见喜庆的小红单衣,手腕上戴着两个漂亮的小银镯子。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林小柳今天也穿着件翠色袍子,头上带着柳叶银簪子,手上是绞丝银镯子,整个人白里透红的,气色特别好。


    林小柳的大舅家拿了鸡蛋,二舅家送了包糖,两个舅舅和王巧娘关系一般,王巧娘嫁得不大好,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又穷,自打亲爹亲娘没了,王巧娘就不爱往那边走动了。


    两家人都拖家带口的来了,大舅家的夫郎看见林小柳和赵阿团手上都带着银镯子很是羡慕,没想到一个小哥儿现在日子过这么好。


    他都这个年岁了,手腕上还空空的呢。


    这次林小柳的两个舅舅家很是客气,围着王巧娘说了不少好听话,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王巧娘心里清楚,不过是看得过得好了,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郭家那边,林小柳只邀请了两家,他和郭木家又不熟,就没有邀请。


    宋小槐也来了,送了林小柳两件绣花小肚兜,做得很是漂亮,宋小槐围着赵阿团团团转,“哎呀,真是个漂亮小哥儿,跟个小仙童似的。”


    赵阿团打着哈欠,懒得应付,小脑袋往他阿爹怀里一歪就睡了过去。


    席面热热闹闹张罗了起来,席面上肉用得足,办得很是体面。


    马秀兰一家四口也来了,村里人都说王家好福气,小哥儿跟着人家太医去京城去了。


    村子里说闲话的时候难免提起来赵虎家的席面,同村的林家同族说:“这满月宴办得好,肉都是用盆装的。”


    难免有酸的人说道:“不就是一个小哥儿,办这么好的席面作甚,我听说手上还戴着银镯子,那么大点小哥儿就有银镯子戴了。”


    “哎呀,得了吧你,人家乐意办席面,你呀你呀,我看就是嫉妒,瞧你那光秃秃的手腕子,你啥时候能戴上银镯子呀。”


    说完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得那人脸都红了,“行了行了,还笑话我呢,瞧瞧你们,那手伸出来,哪个不是光秃秃的,还不如人家个刚出生的小哥儿呢。”


    “那是人家好福气,你说说人家怎么那么会挣钱,我们呀就会死守着那几亩地。”


    “你这还有地就不错了,可别像张家似的出了个败家子,败得家里只剩了两亩地,以前张家多风光啊,你在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


    “哎呦,我听说张书的夫郎要跟他和离,两人也不知道咋弄的。”


    “真的假的?”


    “真的,这次就张书一个人回来了,他夫郎和孩子都没有回来。”


    “那也不一定就是和离呢,张书不是跟着他大舅哥做生意呢,他还能穷了不成。”


    还真让村里说对了,张书这次偷偷摸摸回了家,他夫郎要跟他和离,院子也不留给他,说要留给他儿子。


    张书夫郎受不了张书那窝囊劲儿,之前觉得他读过几年书,虽然是乡下的,但家里还算殷实,自打张书回到县府,出去找个活计都找不到的。


    张书觉得都是他大舅哥骗了他,日日在家里骂夫郎不说,还经常喝酒,气得张书夫郎找了他大哥,两人闹着和离了,张书啥都没落到,灰溜溜回了家。


    乡下就这样,农闲的时候妇人夫郎喜欢聚在一起说闲话,刚还在说东家,一会儿就变成了西家。


    暖风吹过,正午的日头晒得人都出汗的,地里的麦子也熟了。


    村口寂静了下来,田间地头热闹了起来。


    林小柳家依旧是请人帮忙割的麦子,今年割麦子请的依旧是去年请的几人,饭食是他娘和二姐帮忙给做的,林小柳就负责带着阿团就行。


    小崽子挺乖的,不饿就不会哭,自己躺在摇篮里乖乖玩。


    林小柳很是稀罕赵阿团,时不时把他给抱起来,奈何夏天实在是太热了,抱一会儿赵阿团就出汗了,哼哼唧唧蹬着小胖腿不让林小柳抱了。


    林小柳只好把赵阿团给放了下来,趴在摇篮旁和赵阿团玩,大灰也跑了过来,围着摇篮团团转。


    夏天热,林小柳闲着没事把大灰给剃了毛,就剩脑袋没剃,大灰看起来很是滑稽。


    他原本还想给大黄也剃呢,丑点就丑点吧,总比热着强吧,奈何大黄跑得快,不让林小柳剃。


    大灰一过来林小柳就想笑,实在是太丑了。


    林二妞从灶房端出来羊奶放在一边,“小柳,羊奶晾好了,先给阿团喝,一会儿该吃饭了。”


    林小柳又把阿团给抱了起来,一手抱着胖崽,一手拿着小木勺子喂阿团喝羊奶,小家伙这会儿不嫌热了,乖乖地喂一口喝一口。


    一喝完就哼哼唧唧地不让林小柳抱了,小孩子怕热,赵阿团这会儿就穿着件红色的小肚兜,还是宋小槐送的呢,上面绣了朵漂亮的粉荷花。


    赵阿团喝完羊奶就躺摇篮里自己玩,王巧娘也端了饭出来,回锅肉,炒小南瓜还有凉拌胡瓜。


    三人吃了饭,林二妞就赶着骡车给地里的人送饭。


    忙碌的夏季,林小柳成了最清闲的那个,村里不少的小哥儿姑娘都羡慕林小柳嫁得好,以后要是能找个贴心的相公就好了。


    忙活了好几日总算是把麦子给收到家里,他们这茬庄稼不打算卖,林小柳要等过了最热的七八月就开铺子做生意,到时候让他娘帮忙带孩子。


    收完麦子一天比一天热,刚开始赵阿团睡在两人中间,现在天实在是太热了,小家伙不乐意了,就把他挪到了摇篮里睡。


    赵虎睡在外面,方便照顾赵阿团,林小柳躺在里面,小声和赵虎说着话,天热,他想黏糊赵虎一下都不行。


    林小柳小声和赵虎说着悄悄话,“虎子哥,娘悄悄问我了,说让我养好身子,再生一个出来,我说不生了,她有些惊讶。”


    赵虎给林小柳打着扇子,“不生了,等空了我就去喝药去,不生。”


    “啊,喝药?要不用羊肠吧,就是麻烦点。”


    “我也嫌麻烦,不如去喝点药。”


    赵虎是嫌弃用羊肠不得劲,还不如直接喝药,他可舍不得他家夫郎受苦。


    赵虎说道:“等阿团长大了,就给他招个哥儿婿,你看人家贺家不就挺好的。”


    林小柳笑了起来,“阿团还小着呢。”


    旁边的小阿团睡得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小小年纪,两个爹爹都给准备好了铺面,是个富裕的小哥儿。


    趁着现在没事,赵虎在泗水县寻了木匠把铺子给装装,回来的时候就买了药喝了,一连喝了三天觉得没事了,这才敢和林小柳亲近。


    杏花村,丁桂花出去说闲话,村子里的人和她说:“桂花,头一阵赵虎办席面没请你们去啊?”


    “什么席面啊,我怎么不知道。”


    “赵虎家添丁了,是个小哥儿,快收麦子那会儿办了席面,你不知道?”


    丁桂花没好气地说道:“我哪里知道,我们家早就和他没关系了。”


    一提起这事她就生气,赵栓子带着老娘想占便宜不成,还被人家把家给搬空了,现在好了,再让赵婆子拿银子买牛再也要不出来了。


    那人说道:“听说生了个小哥儿,养得很娇,不大的小哥儿都带上银镯子了。”


    丁桂花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小哥儿,还办什么席面,多娇贵似的。”


    丁桂花没把这事放心上,恨不得让林小柳生的全是小哥儿丫头,说不定日后赵虎那边的地都成了她儿子的呢。


    丁桂花回家和赵栓子说赵虎那边添了个小哥儿,赵栓子哼了一声,“活该他生不出儿子。”


    赵栓子现在一个人干活,家里地多就请人过来,但赵婆子工钱给的低,人家干活磨磨唧唧的,赵栓子现在一心盼着赵婆子赶紧死,到时候就是把屋子拆了他也得把银子给找出来。


    夏天,林小柳就在家和他娘照顾孩子,白天赵阿团有王巧娘照顾着,晚上赵虎接手过来,赵虎时常进山打猎,捉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一夏天也挣了小十两银子。


    秋收过后天凉快了,林小柳的小食肆也热热闹闹开了张,一家人搬到了泗水县,乡下的鸡鸭兔子都带了过来,正好做生意的时候能用上。


    林二妞和林继望跟着一道做活,王巧娘就照顾孩子,铺子后面三间房,刚好住得开。


    他们只做晌午和晚上,菜都是街上买的,肉是让贺家给送的。


    这次买的铺面比在泗水码头那个铺面大还敞亮,而且还干净了不少,铺子里铺了层青砖又铺了木地板,收拾得格外漂亮。


    两人手上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但没缺过钱花,夏天的时候赵虎还进山打猎了呢。


    第115章


    一早起来,赵阿团伸着小胖腿把林小柳给踢醒了,小家伙每天都醒得早,醒来了就自己躺在被窝里挥挥小手踢踢小胖腿。


    林小柳迷迷糊糊拍了两下赵阿团,“接着睡,接着睡。”


    赵虎已经起来了,先给赵阿团换了尿布,又喂了些羊奶,小崽子这才不闹腾了,挨着他阿爹乖乖自己玩了起来。


    赵阿团已经会翻身了,赵虎走的时候拿了引枕挡在床边,小家伙转着溜圆的大眼睛,吃饱喝足的小家伙这会儿精神着呢。


    赵虎轻手轻脚开了屋门,早起头一件事就是去早市上买菜。


    王巧娘也起来了,赵虎说道:“娘,早上不用煮粥了,小柳想吃豆花,我一会儿给捎回来。”


    “行。”


    赵虎开了后院门出去了,转出巷子来到前街,这会儿正是早市热闹的时候,早市卖菜卖饭食的多,都是从乡下过来的小摊贩。


    赵虎转了一圈,背篓里放了萝卜莲藕还有马蹄这些,一入了秋菜就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不过辣椒茄子这些还能买到。


    赵虎买好菜就回去了,在街上的早食摊子前买了一盆豆花端了回来。


    赵虎回来的时候,家里的灶房正冒着炊烟,他夫郎正抱着小哥儿在洗手擦小脸,赵阿团咿咿呀呀地摆着小脸不肯让擦。


    林小柳抱着膝上的胖娃娃,“看看谁回来了,是不是阿团的爹爹回来了?”


    赵阿团咧着小嘴笑了起来,林二妞赶紧用帕子给赵阿团擦了擦脸,小家伙不爱擦脸,每次一擦脸就哼哼唧唧的。


    小脸擦得干干净净的,林小柳拿起一旁的香膏给小家伙涂了涂,惹得赵阿团挥着小手啊啊啊地和他爹告状。


    林小柳直乐,吧唧亲了一口,“不洗脸就是个臭宝宝,赵阿团是不是臭宝宝。”


    “啊~”


    赵虎放下背篓洗了手过来了,把小胖崽给抱了起来,赵阿团喜欢举高高,赵虎一抱高兴地不行。


    林二妞说赵阿团精得厉害,小小一点什么都知道。


    王巧娘喊了众人吃饭,早上烙了金黄的发面葱花饼子,一人盛上一碗豆花,再搭着一碟子琥珀瓜齑。


    赵阿团被赵虎抱着膝上坐着,啊啊啊伸着小手也要吃饭,林小柳塞了一把小木勺给他,小家伙拿着勺子啃了起来。


    小家伙现在半岁了,已经能吃一些东西,林小柳早上不喂他,一早起来才喝羊奶没多久呢,等半晌在给他弄一些糊糊吃。


    吃完早饭众人就忙碌了起来,铺子挪开铺板开了门,王巧娘在后院看孩子,林二妞和林继望把桌子凳子都给擦一边。


    林小柳把灶膛的火升起来,小火温着,里面是昨天夜里就卤上的猪肝和猪头,下酒的小菜,卖得挺不错的。


    赵虎在旁边剁着肉馅,林小柳想包一些马蹄莲藕馅儿的馄饨出来,几个各自忙碌了起来。


    快晌午的时候铺子里陆陆续续来了人,柜台上房挂着一溜的水牌,想吃什么直接点就行了。


    “老板,来碗葱油拌面,再来碟子炒腰花。”


    “好嘞,您先喝点茶水。”


    林二妞招呼着客人,她记性很好,谁要了什么记得很清楚,客人点好菜她就报给林小柳,就是忙的时候都没有出过茬子的。


    林小柳和赵虎干后厨,林二妞传菜,林继望收拾碗碟,四个人刚刚好。


    食肆开张没多久,生意不是特别忙,没有在泗水码头那会儿忙,挣得和那边差不多,但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林小柳很喜欢现在的日子,不是特别忙,没有大富大贵,足够他们衣食无忧。


    “二姐,麻婆豆腐好了。”


    “哎,来了!”


    林二妞去桌子上把刚做好的菜给人家送了过去。


    “林二姐,再给我这来份狮子头。”


    “好嘞~”


    林二妞麻利地给客人上着菜,食肆的客人虽然没有在泗水码头那会儿多,但生意算不得差,盘算下来一天挣得差不多。


    晌午忙活完,林小柳随手炒了两个菜出来,一碟子烩茄子,一碟子回锅肉,再搭个紫菜鸡蛋汤。


    赵阿团的饭是米粥糊糊,里头放了一点捣碎的红薯,挂着点甜味儿,小家伙很喜欢吃。


    赵阿团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兴奋,看见饭每次都高兴的不行,赵虎抱着赵阿团先给他喂饭,让林小柳他们先吃。


    小家伙是个爱吃的,一勺子下去就张着嘴要吃下一口,喂饱了就老实了,坐在那自己玩着小木勺子就不吭声了。


    下午众人歇到半晌就起来准备晚上的饭食,一天就数晚上的生意最好了,一直做到宵禁他们才会关铺面。


    一道了夜里,临街的食肆两边都挂着灯笼,很是漂亮。


    “呦,何三爷来了,里头坐,今儿我三弟炸了些藕盒儿,要不要尝尝?”


    何三是食肆的常客,食肆还没开张的时候,林小柳就送去了只烧鸡和风干猪肝,当初多亏了何三提醒,他们才早早回到了乡下。


    何三知道两人在泗水县盘了铺面很是高兴,他在码头的朋友又多,只要是请客吃酒就会来林小柳这。


    何三点着菜,有些菜是水牌上没有的,有时候想吃什么怕没有,还会让人过来提前说一声,昨儿何三就让人来说了,让做一锅羊蝎子。


    何三又点了几个菜,“猪头肉来一碟,还有下酒的花生米,红油凉粉,凉拌三丝,藕盒也烩上一份。”


    “稍等,马上就好。”


    林二妞跑到后面说了一声,“小柳,何三爷那桌来了。”


    林二妞把何三要的菜给报了一遍,林小柳先切了碟子猪头肉让送了过去,羊蝎子半晌的时候他就红烧上了,端上炭火一煮就行了。


    搭着羊蝎子还送了豆腐、嫩菠薐菜、腐竹和手擀面当涮锅,足够一桌人吃了。


    “来来来,尝尝这锅羊蝎子做得怎么样,我也是头一次点,大家伙都尝尝。”何三招呼着朋友吃饭。


    还没吃呢,单看这卖相就不错,一人夹上一块羊蝎子,煮了一个多时辰的羊蝎子肉软烂又入味儿,再嘬一口骨头里的汤汁,吃得何三连连称赞。


    晚上食肆里比晌午热闹,王巧娘哄睡了阿团也过来帮帮忙,等到快宵禁的时候人才渐渐散去,铺子落上了铺板,几人把铺子给收拾干净就歇息去了。


    打那之后,经常有人来点羊蝎子,林小柳只好说要提前订,要不然做不出来,等入了冬,要羊蝎子的更多了,都得提前订,要不然还吃不上呢。


    渐渐地铺子有了老顾客,生意也比之前忙了一些。


    林小柳他们依旧是做六天歇一天,就他一个烧菜的,林小柳想把他的手艺教给赵阿团,奈何小团子现在连路都不会走呢。


    歇息这天一家三口出来逛街,赵阿团穿着红色小袄,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还披着件小斗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出门赵阿团就高兴,啊啊啊挥着小手,林小柳买了不少的吃食。


    “这位夫郎,要不要拨浪鼓呀……”


    有个瘦弱的货郎挑着木箱子过来了,上头挂了不少的小孩子玩意,有风车拨浪鼓,还有各种彩色的络子,五颜六色的,挺好看的。


    林小柳刚想说什么,那货郎立马扭头走了,赵虎一看喊着了他,“跑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那人这才转过了身,一脸讨好地对着赵虎笑,“赵虎兄弟是你呀,你瞧瞧,我这眼拙的,刚没认出来了,你都有孩子了,多漂亮的小哥儿,来来来,送你们个拨浪鼓。”


    林小柳也认出来了,这不是之前那个叫赖子的地痞,现在在做货郎呢。


    赖子拿了个拨浪鼓要给赵阿团,赵阿团小手一抓给拿了过来,拿在手上晃着高兴得不行。


    “多少文。”赵虎问道。


    赖子忙说道:“不要钱不要钱,拿去玩就是了。”


    赖子看在赵虎就腿抖,生怕赵虎给他要银子,毕竟那会儿他可从赵家搜罗了不少东西出来,他现在日子刚好,还娶了个寡夫郎过日子,要是赵虎寻上来,他可怎么办啊!


    赖子脚底抹油就想跑,赵虎正在给他数铜板呢,“你怎么每次见了我就想跑,听说你把赵栓子家的牛弄走了……”


    一听赵虎提起这茬,赖子腿一软跪了下来,“兄弟,兄弟,饶命啊,你可千万别打我啊。”


    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赖子这么一跪惹得不少人看了过来,赵虎把赖子给拎了起来,“又没说要你的。”


    赖子这才不抖了,“多谢多谢。”


    赖子不怕了,又嘿嘿笑了起来,“多亏了当初那笔钱,我现在娶了夫郎,做个小生意,我再也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你小子,如今做个正经营生也好。”


    赖子嘿嘿笑了起来,“那不是多亏了赵虎兄弟你给介绍的好生意。”


    赵虎给放了二十个铜板在他的木柜子上,赖子连连道谢,赵虎抱着赵阿团,带着他家夫郎走了。


    赖子这才松了口气,他那会儿把从赵家弄回来的东西卖了四十多两银子,背着老娘就跑了,哪里还敢和赵虎要那二百文的辛苦费。


    第116章


    赖子挑着担子赶紧走了,他知道赵虎在泗水码头那开食肆,他卖东西都不敢往那去的,谁知道今天就碰上了。


    赖子那会儿背着老娘躲在了乡下,后面赶上了瘟疫更是回不来了。


    他在乡下碰上个寡夫郎,两人成了家,赖子改了性了,回到泗水县后就用手上的银子把院子给修了修,又置办了些小玩意做起了走街串巷的货郎。


    就是心里不安稳,赵虎知道他住哪,生怕赵虎这个煞神哪天寻了过来,他现在有了夫郎,他家夫郎是个老实本分的,若是赵虎找他要银子,他日子可怎么过呀。


    他赖子过上了热炕头的日子的,他出来卖货,他家夫郎在家打络子,日子过得和睦,就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怕赵虎寻过来。


    今天碰上了赵虎,知道他不会找自己了,赖子也总算放下心了,买了只烧鸭高高兴兴回了家。


    “福哥儿,福哥儿,我回来了!”


    一场雪落下,天越发冷了起来,这一阵铺子里的暖锅卖得格外好,冬日喜欢吃羊肉的多,郭森把这活儿也给接了过来,每天都给铺子里送只杀好的羊。


    郭森送了东西东西又去他二哥家一趟给送了一吊羊肉,好一阵没往他二哥那去了,他二哥今年把之前的那间铺面给买了下来,一家人在铺面附近赁了院子,日子也是比之前过得好。


    快到晌午的时候食肆忙了起来,吃过早饭林小柳就把羊汤给煮上了,还有羊蝎子也给红烧上,铺子门还没开呢,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来碗羊汤!”


    “来喽!”


    “来份排骨暖锅……”


    客人吃完饭,林继望就把东西给收起来,他正擦着桌子呢,一只脏兮兮的手从旁边桌子下面伸出来,拿了什么东西就跑,林继望一把揪住那小乞丐的衣领,“你偷的什么,拿出来!”


    有时候客人吃了饭会把铜板放桌子上,林继望以为那小乞丐偷了桌子上的铜板,拽着人家不放。


    “二姐,这小乞丐偷东西!”


    那小乞丐挣扎着要跑,林二妞过来了,“拿了什么,我看看。”


    那小乞丐摊开了手,是客人吃剩的骨头。


    “放开他。”


    林继望这才松开了手,那小乞丐一溜烟跑开了。


    打那之后这小乞丐就日日过来,林小柳也没撵他,这小乞丐每天就蹲在铺子门口也不进来,看见有剩饭就让林二妞给他倒在碗里。


    有客人嫌弃地说道:“林夫郎,你铺子门口怎么总是蹲着个乞丐,多脏啊,给撵走算了。”


    “没事,他只要些吃食,不会进来的。”林小柳说道。


    另一桌客人说道:“还不是年前瘟疫闹的,街上多了不少小乞丐,哎,你多大了,要是年岁小去慈幼院去,还能有口饭吃。”


    那小乞丐不理他,倒了碗剩饭端着就跑开了。


    那客人啧了一声,“这孩子,去慈幼院多好啊,这么冷的天,在那起码有吃的住的。”


    这都冬天了,那小乞丐还穿着件单薄的破旧衣裳,林小柳送过他一身袄子,问过他要不要来他的铺子做事,那小乞丐不理他,一溜烟就跑了,再回来的时候还是穿着那身单衣裳。


    林小柳瞧着那小乞丐可怜,想帮帮他,奈何这小乞丐不理人,饭点过来,拿了剩饭就走。


    一早,赵虎开了后街的门去买菜,差点踩到门口小孩的身上,忙收了脚,是经常过来的那个小乞丐,身旁还依偎着个小孩,穿着他家夫郎给的那件袄子。


    那小乞丐见了赵虎就一个劲儿磕头,“我弟弟生病了,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了。”


    赵虎皱了下眉,“为什么不去寻慈幼院帮忙。”


    小乞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想和我弟弟分开,求你了。”


    王巧娘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哎呦,怎么还有个孩子,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可怎么好。”


    小乞丐想抓王巧娘的袄子又怕弄脏了她的衣裳,“我,弟弟,我弟弟病了,求求你们了,我愿意卖给你们,求求你们了。”


    王巧娘把人给捞了起来,“行了,先去医馆看看。”


    王巧娘进屋和林小柳说了一声,赵虎抱起地上的孩子给送到了不远处的医馆,那个小的发烧了,烧得厉害。


    林小柳也起来了,让他二姐看着阿团,他也去了医馆。


    去了才知道,那大的每天都给那个小的要饭,大的十二了,已经过了去慈幼院的年纪,小的才八岁,是个小哥儿,两人不想分开,就出来讨饭吃。


    王巧娘直说可怜,林小柳小声和赵虎商量,“不如留在家里吧,刚好我想寻上个徒弟,看看两行不行,若是没那个天赋就做个帮厨也行。”


    赵虎应了下来,那个大点的叫石头,小的哥儿叫石秀,双亲都不在了,流落在街头成了小乞丐。


    林小柳给说了留下他们帮忙的事,石头连连磕头,只要不把他和弟弟分开,他做什么都愿意。


    赵虎领了那个大的去了澡堂子洗澡,先穿了林继望的袄子,收拾干净那小子生得倒是不差,就是有些瘦,大冬天的,两人没冻死都是运气好的。


    秀哥儿在医馆住了一天也给接了回来,两人一个住在林继望屋里,一个跟着王巧娘住,秀哥儿收拾干净也是个齐整的小哥儿。


    兄弟两都是话少的,两人都跟着林小柳学烧菜,先从切菜学起,石头的刀工意外不错,秀哥儿烧起饭来竟然意外地很有天赋。


    林小柳挺高兴的,教上两个徒弟帮忙,他日后就不用那么忙了。


    两人都挺勤快的,吃饱穿暖小脸上的肉也渐渐养了回来,后来才知道,石头为啥谁都戒备着,之前碰见个帮他们的,差点把秀哥儿给卖了,石头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要不是上次秀哥儿病了,他也不会把人带出来。


    快过年的时候铺子里更忙了,还好添了石头两人,林小柳一个月给开三百文,两人跟着他当徒弟。


    “秀哥儿,帮我把饭给阿团送过去。”


    “哎。”


    秀哥儿应了一声,端着碗去了后院,撩起帘子进了屋,“阿奶,阿团弟弟的饭好了。”


    阿团一看见他的专属小饭碗就高兴地伸小手,王巧娘把人抱在了自己腿上,肉糊糊米粥已经晾好,这会儿吃着刚好。


    秀哥儿蹲在一边看阿团吃饭,摸摸阿团的小手,“阿奶,弟弟的手好小。”


    王巧娘笑了起来,“阿团还小,等长大,就能和你出去玩了。”


    “那我以后带着弟弟玩。”


    屋里暖和,阿团穿着小薄袄都不冷的,小家伙爱动,放到床上喜欢来回翻,没烧炕的时候穿得厚,小家伙翻身翻不过来就要发脾气。


    铺子腊月二十八就关了门,一家人收拾收拾东西回了家。


    林满仓高兴得不行,虽然时常来县府逛逛,但还是想他媳妇儿,快过年的头几日就把两家的院子都给打扫了出来。


    石头和秀哥儿也被林小柳给带回了家,过年呢,一道回家热闹热闹。


    秀哥儿头一次跟着林小柳回家很是高兴,穿着簇新的袄子,坐在骡车上好奇地来回看,“师父师父,你家离泗水县远吗?”


    “不远,坐骡车半个时辰就能到。”林小柳回头看了一眼,“秀哥儿,往里坐坐,别掉下去了。”


    “哎,知道了师父。”


    骡车拉着一车的人回到了鸡鸣村,快过年了,村子里很是热闹,村口有几个人在那烤火说闲话呢,看见他们回来了打上声招呼,“回来了。”


    “哎呦,瞧瞧你们这一大家人,骡车都要坐不下喽。”


    “巧娘,这两孩子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王巧娘笑着说道:“是我家小柳收的小徒弟,带回来一道过年呢。”


    外头冷,赵虎赶着骡车也不做停留,怕风吹到了阿团,阿团被王巧娘抱在怀里躲在被子下面呢,骡车晃晃悠悠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林满仓在小柳那等着呢,上次他去泗水县的时候,王巧娘让他二十八那天在家等着,先把炕给烧上,别冻到了阿团。


    林满仓都记得呢,提前就把炕给烧上了,时不时去门口看看几人啥时候回来。


    看见骡车回来了忙迎了上来,“回来了。”


    王巧娘让他小声点,“阿团睡着了,别吵醒了。”


    一到了家林小柳把阿团给接了过来,屋里很是暖和,林小柳刚想把阿团给放被窝里,小家伙就醒了,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打了个哈欠也不哭闹。


    “虎子哥,阿团醒了。”


    赵虎脱去身上的厚袄子,把手烤热乎了才给阿团换了个尿布,把小家伙往床上一放就一翻身趴了过来。


    林满仓很是稀罕肉乎乎的阿团,坐在一边一直看,林小柳瞅见了,把赵阿团往他爹怀里一塞,“爹,你抱着他点,我去给他弄羊奶,一会儿要闹着喝奶了。”


    “哎哎。”


    林满仓连声应了下来,偷偷摸摸捏了下赵阿团的小脸,惹得赵阿团啊啊了两声。


    一回到家可算是热闹了,今年过年家里人多,赵阿团过得头一个新年,压岁钱都收了不少,石头和秀哥儿也给阿团十个铜板当压岁钱,小家伙可招人稀罕。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又是新的一年。


    第117章


    两年后……


    “大家都坐,都坐。”


    王巧娘热情地招呼着亲戚坐,今天林家很是热闹,王巧娘特意去贺家订了十来斤猪肉,林家新盖了三间青瓦房,整个小院子焕然一新。


    林小柳掌勺,做了四桌席面,把家里的亲戚都给请了过来。


    “外祖母,外祖母,今儿是不是有大肘子?”小花问道。


    王巧娘笑着说有,“快点跟你娘坐一块去。”


    小花朝着蹲在地上玩的小崽子叫了一声,“阿团,阿团!快来啊,今儿有大肘子吃!”


    赵阿团把手上的小石子一扔就跑了过来,“爹,吃肉~”


    赵阿团打小就爱吃,今儿穿着一身青色细布小袍子,脚上踩着柔软的小鞋子,被林小柳两人养得很是瓷实,白白嫩嫩的,跟个小仙童似的,格外招人稀罕。


    跑起来手腕上的小银手镯叮呤咣啷地乱晃,铁头怕他跑太快摔倒了喊了一声,“阿团,跑慢点。”


    赵阿团不听,挑了个凳子就要往上爬,奈何吃席面的凳子高,他只比凳子高一个脑袋,扒着凳子哼哼哧哧就要往上爬。


    赵虎拎着赵阿团的衣领子把人给拎了起来,赵阿团跟着小乌龟似的扑棱着四肢,“阿爹,阿爹!”


    赵虎打了一下赵阿团的小屁股,“叫你阿爹也没用,怎么这么调皮,去找你哥哥姐姐玩去。”


    赵虎笑着放下了手上的肉团子,小时候乖乖的,这小家伙一会走路就跟个混世小魔王似的,只要是他能看见的非要给扯在地上。


    还好家里人多,跟着收拾地勤快,要不然家里非被这小崽子给拆了不行。


    怎么就这个性子,长得和他家夫郎七八分像,性子一点都不一样,一点都不像个小哥儿,赵虎觉得既无奈又好笑,这小崽子。


    赵阿团脚一着地就抱住了赵虎的腿,小屁股往赵虎鞋面上一坐,“爹,我要吃糖!”


    “不许吃,你阿爹不让吃。”


    “要吃,要吃。”


    “不许,今天的糖吃过了。”


    赵虎要走,赵阿团坐在他爹的鞋面上不起来,赵虎就带着赵阿团走,林小柳拿着汤勺过来了,“赵阿团,你又想挨打了是不是,起来。”


    “嗯,不起,不起。”


    赵阿团耍赖皮抱着他爹的小腿不肯起来,非要吃糖,林小柳轻咳一声,举起手佯装要打他的小屁屁。


    他还没下去手呢,大灰就跑过来拽林小柳的衣角,大黄也围在了赵阿团身旁,惹得林小柳苦笑不得。


    林小柳板着小脸,“不许闹了,跟你哥哥姐姐们玩去,一会儿吃大肘子,再闹明天的糖也没了。”


    赵阿团赶紧从他爹的鞋面上起来了,一溜烟赶紧跑了,林小柳轻笑一声,“不要太惯着他,小小一点就要上天了。”


    赵虎笑笑没说话,小家伙机灵着呢,长得还像他家夫郎,他哪里舍得下手的。


    饭菜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人多,大家一道下手给整治了出来,热热闹闹,林家今儿办乔迁宴,请了不少亲戚过来。


    院子里有不少的小孩子,赵阿团又跑去和人家玩去了。


    等到该吃饭的时候就乖乖坐在他爹和阿爹面前,赵阿团这会儿总算是乖了,坐在他爹腿上眼巴巴瞅着桌上的大肘子。


    赵虎低头一看赵阿团的小手,不由嘴角抽抽,这小哥儿,新衣裳才穿了一上午,就弄得脏兮兮的,小手也黑乎乎的!


    赵虎单手抱着赵阿团洗手去了,赵阿团踢蹬着小短腿,“阿爹,阿爹,救我,救我,还有肉,肉呀!”


    一桌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林小柳无奈笑了一声,这小家伙。


    赵虎端着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给洗了洗脏兮兮的小手,这才挟着人过来了,赵阿团迫不及待地拿筷子,碗里有他阿爹给他夹的肘子肉。


    赵阿团喜欢吃肘子,还不到三岁的小团子有时候咬不动炒的肉,就喜欢吃软烂的大肘子,吃上肉的赵阿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赵阿团吃饭的时候最乖,也不用喂,自己端着碗就扒了起来,赵虎和林小柳时不时地给他碗里夹菜。


    赵阿团默默把青菜给扒一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他阿爹,他阿爹正盯着他呢!


    赵阿团嗷呜一口赶紧把青菜给扒嘴里了,不好吃,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


    林家热热闹闹办了乔迁宴,铺子关了两天,三人住在了乡下。


    春光正好,林小柳和赵虎说着悄悄话,赵阿团躺在中间玩着他阿爹的头发,小身子来回咕蛹。


    林小柳弹了一下赵阿团的小脑袋瓜,“睡觉,要不然老猫要把你给叼走。”


    赵阿团忙把脑袋往林小柳胸口一钻,“不叼,不叼。”


    赵阿团总算是老实了下来,林小柳两人说着铺子里的事,手下轻轻拍着赵阿团哄他睡觉,他们的铺面已经开了两年多了,生意蛮好的,也算是在泗水县小有名气。


    去年请了王大喜马秀兰两人帮忙干活,马秀兰在前面传菜,王大喜在后面做杂事,两口子都是省心的人,活都干得很是朗利,两人挣到的银钱都寄给了远在京城的竹哥儿。


    竹哥儿去京城快三年了,时常会给家里写信,听说许太医快回来了,要在泗水县开医馆。


    林小柳带了两个小徒弟,秀哥儿挺有做饭天赋的,石头刀工好,林小柳也能松快不少。


    林小柳打了哈欠,赵虎起身把躺在中间的阿团给抱到他的小床上去了,心满意足地揽着自家夫郎,“明年就把阿团送学堂。”


    林小柳拿脑袋顶了一下赵虎,“哪有你这么做爹的,阿团明年还不到四岁呢。”


    “四岁了,不小了,我看泗水县有的人家三岁就开始启蒙了,省得老黏着你。”


    林小柳笑了起来,他家阿团虽然是个小哥儿,但跟个小子似的,有些闹腾,不过这样挺好的。


    两人在家歇了两天就带着赵阿团回泗水县了。


    这天几人正在铺子里择菜呢,门口来了三个人,林小柳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不是赵栓子一家三口。


    几年没见,两人变了一些,跟在他们身后的赵狗蛋也成了半大小子了,只是斜着眼睛不看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丁桂花笑得热情,“小柳,忙着呢,我和你大哥过来看看你们。”


    听说去年赵婆子生了病没了,两家从来没什么来往,赵栓子一家这会儿来做什么,难不成想来续什么兄弟情了?


    林小柳喊了在后面剁肉馅的赵虎,“虎子哥,有人来了!”


    赵虎从后院出来了,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个不速之客不由皱眉,“来干什么。”


    赵栓子笑了一下,“来看看你,给你从家里带了鸡过来。”


    “不用,我家不缺这只鸡,赶紧走,不要耽误我家做生意。”


    见赵虎要撵人了,丁桂花拧了一下赵栓子,赵栓子这才开口说道:“大哥想和你商量个事,你看如今狗蛋成了咱老赵家的独苗,不如让狗蛋改口也喊你们爹,以后把你们二房的香火一道给继承了。”


    林小柳惊得手上的菜都忘记择了,这是什么话?


    赵虎则笑了出来,“滚蛋,我家没孩子不成,要你家的儿子。”


    这算盘打得,原来是看上他家铺面了,赵虎也没客气,一盆水泼了过去,三人都被浇了一头,这是还没睡醒呢,给他们醒醒神,省得天没黑呢就开始说胡话。


    赵栓子气得跳脚,“赵虎你别不识好歹,你家就一个哥儿,以后这家产还能守住不成,我是看你可怜才愿意让狗蛋叫你爹的,你真是不识好歹!”


    马秀兰都笑了,“人家自己有孩子,让你们继承家业?”


    赵栓子被丁桂花劝了好几天才愿意过来和赵虎和好,哪知道人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直接给撵了出来。


    一旁的赵狗蛋吊儿郎当说道:“爹,你急什么呀,这以后都是我的东西,二叔就生了一个小哥儿,以后还得回来求我呢。”


    赵栓子呸了一声,“不知好歹,这都是咱老赵家的东西,难不成以后便宜了外人?”


    丁桂花也恶狠狠说道:“就是,这些年了,两人就生个小哥儿,生不出来才好呢。”


    赵栓子敢过来闹,赵虎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找了几个地痞让去杏花村闹了一场,吓得赵狗蛋那么大的小子都尿了裤子,一时间成了村子里的笑柄。


    赵狗蛋都不敢出去玩了,和他一样大的小子笑话他尿裤子,还说跟他爹一样,他爹之前跑到人家村子里露屁股。


    赵狗蛋气得半死,躲在家里也不肯出门,好在家里地多,也饿不住他,但赵狗蛋这人好吃懒做,地也不好好学着种,一心想着早日发财,等着他二叔把铺面传给他呢。


    赵栓子叫他下地干活都叫不动的,赵狗蛋嫌弃他爹没本事,要是真有本事就跟他二叔一样在泗水县开铺面了。


    这可把赵栓子气得不行,当儿子的还嫌弃起老子来了,闹得鸡飞狗跳的,赵狗蛋不肯下地干活,嫌弃种地挣不到银钱。


    赵栓子看出来了,他家日后早晚被这败家子给败光,鸡鸣村那个姓张的败家子现在不就在家种地呢,生怕赵狗蛋日后也学着人家卖地。


    赵狗蛋才不管呢,就是不下地干活,一叫就嚷着让赵栓子给他拿钱开铺面,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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