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基佬


    两人的唇瓣触碰到一起,闻笑头皮发麻,奋力挣扎起来。


    但景忆力气极大,用身体压住他,舌尖顶开他的唇缝,蛮横地挤进了他的口腔里来。


    “唔……不要……”


    自从上次在配音室接吻过后,他就不敢再回想那天的经过。


    这辈子他都没想过要和一个男生接吻,他接受不了,也不能接受。


    当景忆舌尖舔上他舌根时,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使劲扑打景忆的胸膛,但怎么都推不开他,急得他要哭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室友此刻正在强吻他。


    更无法想象,景忆就是他一直骂的可怕基佬。


    “不要也得要。”


    景忆一只手扼住了他的下颌,强大的力道令人生疼,让他被迫仰起头跟他接吻,而他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细弱的腰肢,粗暴地宣泄着不爽的情绪。


    “放开我……”


    被他手指刮过的地方,又疼又爽,闻笑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景忆在他耳边嗤笑:“敢删你老公,你可真有本事啊。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嗯?让你这么无法无天?”


    “删了我之后,打算去找谁?是那个叫云与海的?还是叫云阙的?”


    闻笑惊恐满脸,景忆怎么知道直播里的云与海?难道他一直都在看直播?


    他感觉自己大脑要宕机了,景忆说的话每一句都在他心尖上跳,搞得他心神不宁的。


    “你……看我直播?我不是把你拉黑了吗?”


    “何止是看过啊,每天晚上都准时观看,我可是小鹿主播你最忠实的粉丝呢。”


    “!!!!!”


    闻笑心凉了。


    景忆每天都看他直播,那岂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在做惩罚任务?所以从始至终,他都在陪自己演戏?


    他处心积虑地跟自己做室友,是为了什么呢?


    “你……你……你……”不会是要报复我吧?


    他看见景忆从床上拿起一盒紫色袋子来,竟然是要打算真上。


    我靠!!!!!


    “不行……你要做什么?”


    景忆将袋子放在了唇边,咬开了封条,眉梢往上微挑,说道:“上、你。”


    “不不不行!!!”


    闻笑用尽了力气挣扎,景忆抓起他的双手,反剪到了头顶,压在了枕头上,对他扬起一个坏坏的笑容:“两盒够吗?宝宝。”


    闻笑使劲摇头。


    “不够啊?宝宝你可真贪心,吃得下么?”


    “??!!”


    闻笑脸蛋绯红,大声解释:“我是说不可以!你快放开我!”


    “宝宝自己说的,喜欢就要上,你放心,我会好好上你的。”景忆跪坐在他的面前,眼里荡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突然有点期待了呢。”


    闻笑见他要来真的,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跟梦境里一模一样,会把他给弄死的。


    他表情惶恐,害怕地往后躲,道:“我是直男!你不能这样!”


    景忆笑道:“你也是直男么?直接喜欢男的?那我们很配啊。”


    “不是!我真的是直男!我喜欢女生,我不搞基的啊!”


    “噢……”景忆似笑非笑地点头,“不搞基,天天让人叫你老公?是没搞过基,还是没在下面过啊?嗯?宝宝?”


    “我……”闻笑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我真的是直男,我之前撩你,都是为了直播效果,为了挣钱,我不是弯的啊。”


    这话不仅没有让景忆高兴,反而加剧了他心里的恶魔生长。


    景忆垂着头,乌黑的刘海遮住了双眼,看不到他的表情。


    “所以,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么?”


    闻笑回答:“没有啊!我是直男,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你,我以为你不在意的……”


    “不在意……”景忆内心的恶魔跳了出来,张牙舞爪着,大声叫嚣着。


    这一刻,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撕咬人。


    “那我上一下你,你应该也不在意吧?”


    “???”


    闻笑心道:这是什么逻辑?


    景忆吻了下来,暴风肆虐般的吻,淡淡的橘子汽水香味过渡到他的口中,那是因为景忆在回来之前,喝过橘子气泡水。


    闻笑一直在挣扎抗拒,景忆生气地咬了下来,在他下唇瓣咬了一口。


    “嘶……疼……”


    闻笑嘴角被他咬破,血珠冒了出来,景忆含住了他的唇瓣,细细地吮吸。


    “我真的是直男……我求你了……”


    景忆好像听不到他的呼喊似的,堵住了他的唇,将他的声音都纳入了腹中。


    一想到景忆就是每天跟他玩游戏的憬,他就觉得可怕,游戏里的憬是一个变态基佬,自己现在就像掉入狼坑里的小白兔,再也逃不掉了。


    景忆忽然抬眸一笑:“我送你的礼物呢?”


    闻笑看到他那一笑,就知道自己惨了。


    “你要干什么?”


    景忆用皮带捆住了他的手腕,然后走下床,在桌子边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送的礼物。


    闻笑趁机想逃出去,但是很快就被景忆拖了回来,扔到了床上:“还敢跑?看来我真是对你太温柔了。”


    这个样子的景忆,完完全全变成了游戏里的憬,那个每天待在他身边的完美室友,都是假装出来的。


    原来那天在地铁上,操控着玩具的人就在他的面前,景忆在一旁冷眼旁观地看着他出糗,享受着玩.弄他的恶趣感。


    景忆的脸庞在他眼前裂开,彻底破碎。


    这不是他认识的景忆。


    不。


    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景忆脱掉了上衣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来,倒出了里面的液体。


    闻笑讶然。


    “靠!你竟然连这个都准备了?”


    一定是蓄谋已久!!!


    太可怕了这厮!


    “我我我……我要告你XX……”


    景忆笑了笑:“怎么说这种话都没有底气呢?”


    “我要告你!”闻笑大声说。


    “好啊,你去啊。对了,宝宝,我丢了几样贵重物品,盗窃罪似乎会判刑呢。”


    “什么贵重物品?”闻笑想到了他送给自己的名贵戒指和手表,价值上百万了,“那不是你送我的吗?”


    景忆说:“有什么证据是我送你的?购买记录都是我自己,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这个合租室友么?”


    “你!!!”


    闻笑再一次震惊景忆的阴险程度。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如果是两年前的事情,我给你道歉行吗?我不过就是撩了一下你,你不可能还记到现在吧?”


    “宝宝,你在说什么呢?不是说好了奔现要跟我大做特做吗?我只是要你履行你的承诺而已。”


    “不行……真的不行……景忆……不要……”


    “可以的,我相信你。”


    闻笑眼睛一白,差点晕死过去。


    景忆看到闻笑抖动的身子,颤颤巍巍,蜷缩在一团,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真乖。”


    闻笑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眼泪花从眼角滑落,嗓子打着颤儿:“求你了……”


    景忆道:“求我,我只会更疼你。”


    闻笑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来。


    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的他,心理上在抗拒,但可耻的是,他的身体又一次的产生了快感。


    那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痛并快乐着。


    “这不是挺乖的吗?完全可以吃下。”


    “相信等会儿也可以吃下我的。”


    闻笑一听,猛然摇头:“不行,你真的不行!”


    景忆立马就不高兴了,眼眸阴冷,道:“为什么它可以,我却不行啊?”


    “啊啊啊啊……不行了……救命……我要死了。”


    “景忆……放过我。”


    景忆俯身到他耳边,咬耳朵问:“那我可以吗?”


    “我……我……”


    闻笑欲哭无泪:“真的不可以……”


    “又不乖了,看来要好好惩罚你。”


    景忆说:“对了,我替你把裙子穿上。”


    裙子?


    靠!


    难道要穿那件粉色的裙子吗?


    景忆下去打开了衣柜,把裙子拿了出来,扒掉了他身上的衣裳,替他将粉色的公主裙往身上穿。


    “不要……我不穿……”


    闻笑的挣扎在景忆眼里就是小打小闹,一点威力都没有,他现在就像一只发病的威猫,看着要抓人,实际战斗力却为零。


    景忆轻而易举地就把裙子套了上去,而闻笑倒在他怀里,身体颤缩着,皮肤白里透着红,额上渗着细密的香汗,像极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精美布娃娃。


    看着让人好想蹂.躏。


    景忆将他的身体翻了一面,替他绑后背上的绑带,整条裙子最繁琐的工序就是这里,裙子后背有一个镂空的爱心,爱心下面是腰际线,绑带设计了好几层,像古西方的裙子一样,绑带需要用力勒紧,呈现出迷人的腰线。


    景忆很享受这种替他穿衣的乐趣,一条一条的绑带,细致地绑扎,最后打成一个蝴蝶结。


    这是他亲自叫人设计的裙子,能看到它穿在闻笑的身上,他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像是在装扮自己的私有物一般。


    而闻笑就是他的私有物。


    他低下头,唇瓣落在闻笑裸露的后背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宝宝,喜欢我送的裙子吗?”


    闻笑现在哪有心思听他讲话,他都要晕厥了,奇异的快感和说不出的羞耻感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他攥住了景忆的衣摆,哑声道:“停下……我真的不行了……”


    景忆的手抚过他的刘海,露出他的额头来:“这样就不行了吗?宝宝。”


    “不……不行了……”闻笑嘴角哆嗦着,面色潮红,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粉色的裙子在床上铺开,如一朵被雨打落的芙蓉花,绽放出娇艳的颜色。


    “景忆……景……忆……”


    闻笑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可见他身体抖得有多厉害。


    景忆看着这个模样的他,下腹灼烧,呼吸急促,道:“叫老公。”


    闻笑叫不出来,其他时候怎么开玩笑都行,可是在这种时刻,他就是叫不出口。


    “叫。”景忆说,“叫了我就把它拿出来。”


    闻笑闭紧了双眼,破了皮的唇瓣疼得厉害,他犹豫片刻,张开了口,唤了一声:“老公……”


    “你说,老公求你。”景忆一字一句地教导。


    “老公……求你……”


    这两声老公比在直播间里听到的美妙百倍,景忆瞬间就心情愉悦了起来,言出必行地停了下来。


    “宝宝真乖。”


    得到解放的闻笑以为迎来了天明,不过他还没来得急喘息,就又被恶魔抓了回去。


    他惊骇地睁开双眼,看向面前的景忆,痛得眼泪花不住地往外冒,哭着吼道:“你……”


    “我是直男!劳资是直男啊!”


    闻笑痛不欲生,双手抓紧了床单,咬着牙,看向景忆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景忆覆了下来,捧起了他的脸,来吻他的唇。


    空气里水声啧啧。


    暧昧的气息流动。


    景忆的舌勾着他的舌尖交缠,不死不休,透明的津液沿着殷红的嘴角往下流淌。


    被景忆这样热烈的索吻后,疼痛感在减弱,景忆也不着急,极有耐心地吻遍他的身体。


    “宝宝,我可以开始了吗?”


    闻笑一直在哭,他一个直男,现在正在被一个男生上,他内心是万分接受不了的。


    景忆的掌心抚摸着他的脸颊,为他擦拭眼泪:“哭得真厉害呢,但是你越哭,我反而越兴奋。”


    “靠……”


    闻笑没有力气骂他,只能在心里骂:变态!


    他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景忆注视着他的脸,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道:“是谁说的?见面的时候做给你看?我这不是在做给你看么?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啊。”


    闻笑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啜泣道:“我想……鲨了你……呜呜呜……”


    “杀了我,谁做你老公?”景忆将他抱了起来,去吻他眼角的泪珠,语气轻柔似水,“不舒服么?”


    闻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此刻的感受,他只知道他要被景忆吓死了,再这样下去,他要晕过去了。


    “宝宝,你觉得两盒够了吗?我觉得不够欸。”


    “??!!!!!”


    两盒还不够?


    你是要我死吗?


    草!!!!!


    第52章 违约


    闻笑彻底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阳光刺入眼皮,他抬起手臂遮住了光线,睁开眼睛,失神了好久,才从床上坐起来。


    身体好酸。


    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他……还活着吗?


    看着这凌乱不堪的床单,他无法不去相信,自己被景忆给上了。


    他撩起了身上的睡衣,看到肌肤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红痕,有些是手指弄的,有些是吻痕。


    这些还不算什么,重点是他的屁股,就跟撕裂过一样,好痛。


    地上的垃圾桶里,全是昨晚用过的透明套,暧昧难言。


    他坐在床上,失神了良久,诚惶诚恐地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我是一个直男,但是被男生上了怎么办?


    铺天盖地的回答,看得他心乱如麻,但他仍旧坚定自己是直男,他是被景忆给强迫的,他内心不是自愿的。


    尽管昨晚在后面的时候,他身体也产生了难以抑制的爽感。


    可是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和一个男生发生了那种事情。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他跑去了浴室里洗澡,洗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出来,不管怎么洗,他都洗不掉昨晚的记忆。


    景忆一定是在报复他,如此处心积虑地成为他的室友,还每天跟他一起玩游戏,就是为了报复他两年前的事。


    想着想着,他又想哭了。


    “我怎么就惹上魔鬼了呢?”


    他忍着不适出了门,去了学校里上课,上午的课就没上成,下午不能再不去了。


    “闻笑,你咋啦?摔了吗?走路咋这么奇怪?”跟他走一起的许畏看着他问。


    “奇怪吗?”闻笑心虚地眨眼。


    “奇怪啊,你以前走路不是这样的。”


    他解释说:“我今天洗澡的时候摔了一下,腿有点疼。”


    在教室里的椅子上坐下后,那种疼痛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学校的椅子都太硬了,坐着很不舒服。


    晚上有一节大课,是和人工智能班级一起上的。


    闻笑跟室友们去得晚,到教室时马上就要点名了,只能随便在后排找位置坐。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空位置零零散散的,不太好找挨在一起的位置。


    “闻笑,来,这儿。”正在找位置的闻笑被许畏叫了过去。


    他走过去后,才发现景忆也在,刚好那个空位就是景忆的旁边。


    许畏特地把位置留给了他:“快进去啊,愣着做什么?”


    老师在讲台上准备开始点名,闻笑只好坐了进去,昨晚的记忆疯狂涌了出来,坐在景忆身边的他如坐针毡,翻书的手都在颤抖。


    “你还好吧?”景忆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吓得他大叫了一声。


    “啊!”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回过头来看他。


    他以最快的速度抽回了手,并向同学们表示抱歉。


    景忆看向他,说:“我是看你手抖得厉害,是不是生病了?”


    “没。”


    闻笑不想跟他说话,埋头看着教科书。


    脑海里铺天盖地的回忆汹涌而现,恶劣的、可怖的、不堪的,一幕幕都是他不愿意回忆的。


    景忆下午跟同学去打了球,没有穿外套,他把外套拿出来,放在了闻笑的后腰处,说:“冷的话,坐我的衣裳。”


    闻笑:“?!”


    旁边许畏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来,心道:你们……是不是关系有点太好了?


    闻笑道:“我不用。”


    景忆说:“我看你一直在抖,应该很冷,没事的,你坐吧。”


    闻笑怀疑景忆就是故意的,他分明知道自己不是冷,而是被他吓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那他就不客气了,正好他屁股疼得厉害。


    他挪了一下身体,坐在了景忆的外套上,有了一层柔软的座垫,这椅子坐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四十分钟的课程,他没有一刻不在痛苦,景忆的气息包裹着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目光,他没办法把昨晚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


    救命!!!


    好难熬啊!!!


    四周的同学们,打游戏的打游戏,刷视频的刷视频,聊天的聊天,而他却什么都玩不进去。


    满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昨晚景忆把自己压在身下,一遍一遍地XX,景忆的汗滴落在他身上,滚烫如热雨。


    尽管他大声哭喊求饶,景忆也没有放过他,他猜景忆一定是恨惨了他,不然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折磨他。


    总算是熬到了下课铃响,他立刻就站了起来,推着许畏往教室外走。


    出去后,许畏掐着嗓子说话:“青青,人家有点冷,把你外套给我当座垫行不行?”


    “你发什么羊癫疯啊?!”闻笑吼道。


    许畏见闻笑今晚竟然跟着他们回宿舍,问:“你咋回宿舍住了?”


    闻笑回答:“今晚不直播。”


    “你以前不直播也回去了呀。咋滴,跟帅哥室友住腻了?”


    “对啊!我想死你们了!”


    想死你们这群直男了!!!


    呜呜呜。


    闻笑又想哭了。


    他不过就是找了个合租室友嘛,怎么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呢?


    他现在还算直男吗?他以后还能找女朋友吗?


    “我好像有点死了。”


    “咋啦?今天怎么这么萎?”刘博文看出了他的异常。


    “室长,我好想哭啊!”


    闻笑扑上去抱住了他。


    “咋啦咋啦?出什么事了?是直播不愉快吗?”


    “嗯……算是吧。”


    刘博文是他们宿舍里最年长的一位哥哥,也是最成熟稳重的,他拍了拍闻笑的背,安慰道:“不开心的话,就先不播了,自己开心最重要。”


    “嗯……”


    回到宿舍后,闻笑躺在床上,看到景忆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现在对他的消息都有应激反应了,一点开就能看到昨天他发的那句:[我带了两盒。]


    景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笑回复:[我回宿舍住了,今天不回来。]


    景忆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纤长寂寥。


    他看着手机里闻笑的回复,心尖空落落的,尤其是“不回来”那三个字。


    他打字道:[你忘记要给我治病了吗?]


    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床上摆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那是他昨晚从闻笑身上脱下来的,上面沾染了脏污的痕迹。


    他爱惜地捧起裙子,走去了卫生间,把裙子泡在水盆里,拧开了水龙头,卷起衣袖,亲自动手洗起了裙子。


    他洗得小心翼翼,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他洗的不是裙子,而是心爱之人的肌肤。


    昨晚的闻笑就是穿着这件裙子,在他身下绽放盛开,如出水的芙蓉,摇曳生姿。


    那一定是他见过最美的景色。


    男孩在粉色的花蕊里,哭得涕泪涟涟,可口诱人。


    太美了……


    美到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旖旎的画面。


    但是一想到这么美的他,却被其他人看过,他就控制不住嫉妒。


    “为什么……不回来?”


    他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加重,手里的裙子被他撕扯,差一点撕坏。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提示,闻笑没有回他。


    他一点点清洗掉裙子上暧昧的痕迹,看着那些脏污在水中消散,化为了虚无的泡沫,就好像他与闻笑之间的缘一样,终究是抓不住的泡沫。


    架子上的手机亮了,闻笑回了消息:[违约金可以分期支付吗?]


    他双手一顿,在水中浸泡了许久,才拿出来,缓慢地擦拭水渍,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你想违约吗?]


    闻笑思考了一晚上,他没办法再面对景忆,他不仅想违约,他还想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


    景忆昨天的行为,就是单纯在报复他,如果自己还去给他治病的话,那就是羊入虎口。


    想想昨晚的噩梦,他都不想再经历。


    太可怕了!


    景忆早就认出了他,说不定这场治病的交易,就是他故意坑自己的。


    他不能再往坑里跳。


    就算是付违约金,他也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基佬。


    他回复道:[对,不好意思,我不能给你治病了,你去找别人吧。]


    景忆看到这句话,脸色变得阴暗,他关掉了水龙头,指尖滴落下一滴水,落在了屏幕上,慢慢地荡开。


    他打字道:[我不同意。]


    收到消息的闻笑气得爆粗口:“靠!!!”


    凭什么他不同意?


    自己都愿意付违约金了,他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他回复:[违约金我会付你的,我不会再给你治病了。]


    景忆问:[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你不知道原因么?


    室友们见他火气挺大,询问他:“咋了?怎么躺在宿舍还有人惹你呢?”


    “没事!遇到个不讲理的家伙。”


    闻笑没有再回景忆,看到他的头像都烦,要不是违约金没付完,他真想把他直接拉黑。


    过了一会儿,景忆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违约金不支持分期,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加上我已经支付的两百万,你要付我一千二百万整。]


    “靠!”


    闻笑骂骂咧咧,好想把景忆给撕碎。


    一千二百万,他上哪里一次性搞那么多钱?


    之前存下来的钱,也不够一千二百万,配音的工资也没有拿到,短时间内他怎么能凑齐?


    他刚准备回消息,手机震动就响了,景忆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他一紧张就给挂掉了。


    他怕景忆再打过来,直接就把手机关了机,躺下睡觉。


    “ber?兄弟,你今晚睡那么早?”王青青看他打算睡了,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最近直播天天熬夜,有点累了。”闻笑这样回道。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手在被窝里揉了揉屁股,还是有点隐痛。


    虽然他关掉了手机,但是他完全睡不着,一闭上眼,景忆的脸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景忆的呼吸围绕在他身边,搅得他心神不宁。


    景忆昨天晚上,如同恶魔一般,自己快要死在他的囚笼里了。


    靠!


    越想越气。


    他一个直男,第一次竟然是跟一个男生,还是被上。


    好想哭啊呜呜呜。


    为什么他这么悲惨?


    “闻笑,你是在……哭吗?”下面的王青青问。


    “我没有。我就是想我妈了。”


    景忆太坏了!


    坏东西!


    坏狗!


    *


    闻笑第二天早上没课,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醒过来时他迷迷糊糊喊了声许畏,问他几点钟了。


    下面传来了一个回答:“十一点。”


    “?!!!”


    不对!


    这声音根本不是许畏!


    他猛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掀开床帘,往着床下看去,景忆怎么会在他宿舍里面?


    宿舍里其他的室友都在,许畏在睡觉,王青青在打游戏,刘博文在阳台上洗衣服。


    他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在我宿舍?”


    闻笑睡的是上铺,景忆个子高,站在下面看他,说:“你昨晚没回来,我担心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寝室号?谁告诉你的?”


    景忆说:“这很难吗?”


    闻笑咬牙切齿:“你、快、走!”


    景忆抬起来一条胳膊,手心搭在了他额头上:“让我看看你生病了没有?”


    “!!!”


    闻笑霎时往后退,避开了他的手,如瞬移一般。


    “我没生病,我好着呢。”


    景忆说:“我不放心你。”


    “?”闻笑结结巴巴,“用不着你放不放心,你快点走。”


    “干嘛呢?怎么能够赶同学走呢?”王青青结束了一把游戏,殷勤地为景忆倒了一杯水,“景忆同学,你坐,闻笑刚睡醒,起床气呢。”


    闻笑发现了,宿舍里每个人桌子上都有一提牛奶,一看就是景忆拿来的。


    “王青青,你什么意思?吃里扒外?”


    “我没啊,同学来串门,这不是该有的礼貌吗?而且景忆同学真的很关心你,他已经来了一个小时了,就为了等你醒来。”


    王青青又说:“你真的没生病吗?看起来很憔悴。”


    闻笑揉了揉太阳穴,一看到景忆就头疼,他倒了下去,又睡下了。


    “我没病,就是困。”


    “那行,你接着睡,博文说要去一趟学生活动中心,等会儿中午想吃啥,我们给你带回来。”王青青走到另一边去,把许畏叫了起来。


    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闻笑说:“我都行,没什么胃口。”


    许畏睁开眼,看见景忆站在宿舍里,吓了一大跳:“我靠!劳资以为自己眼花了?景忆怎么在我们宿舍?”


    王青青催他:“快点起来!都几点了还睡?”


    “咋回事?景忆大帅哥,你怎么来我们宿舍了?”


    景忆回道:“来看看闻笑。”


    “看闻笑?”许畏笑得意味深长,“哎哟!一天晚上没回去,就来找人了?一天都分开不了?”


    王青青拖着许畏下床:“知道还不赶紧起来,不晓得把二人世界留给人家么?”


    闻笑躺在床上全程装死,景忆这一来,搞得室友们又要误会了。


    真是烦死了。


    几个人很快就离开了宿舍,在走之前,许畏还对景忆抛了个眼神:“替我们好好照顾闻笑,他生病了,你一定要贴身照顾,嘻嘻。”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到外面树梢上的鸟叫声。


    闻笑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景忆的方向,下面的人好半天没有动静,接着,他感觉床晃了一下,是景忆爬了上来。


    “?!”


    他惊恐地转过身,叫道:“你要做什么?”


    景忆爬上了他的床,掀开帘子钻了进来,说:“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闻笑恐惧地往后退:“你别过来啊!现在是在宿舍里,我只要一大叫,就会有人来的。”


    景忆掀开了他的被子,在他身边躺下,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他笑:“我没问题,只要你不怕被围观的话。”


    “你……”


    第53章 后悔


    宿舍里的床只有一米二宽,两个大男生躺在上面,别提有多挤了,闻笑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推下去?”


    景忆毫不在乎地说:“推吧,我残废了,你就能照顾我一辈子了。就是你可能会苦一点,后半生的性.福就没了。”


    闻笑目瞪口呆:“!!!”


    “你现在是演都不演了吗?!”


    景忆抬起手来,握住了他的下颚,凑近去吻他的唇,力量霸道,闻笑紧闭上嘴巴,不让他亲。


    两人好像在进行一场拉锯战,最后闻笑的唇缝还是被他给顶开了。


    景忆的舌尖一闯进来,他就软得没力气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又和一个男生接吻了!


    景忆好会亲,这吻技得把多少人亲晕。


    景忆看见他逐渐酡红的双颊,和愈发迷离的双眼,问:“后悔了吗?”


    闻笑好想哭:“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景忆勾唇浅笑:“后悔也没用。”


    宿舍门在这时突然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吓了闻笑一跳。


    他与景忆四目相对,听到下面的人在走动,王青青的声音响起:“哎呀,饭卡忘拿了,景忆呢?”


    帘子里的闻笑回答:“他走了啊。”


    “这么快?我还以为他要留在这里贴心照顾你呢。”


    王青青在杂乱无章的桌子上寻找饭卡,床上的闻笑敛气屏声,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而景忆却在这时候靠近他,捧住了他的脑袋,嘴唇贴了上来。


    “!!!!!”


    我靠!!!!


    你TM这个时候还想亲嘴?


    真服了!!!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敢动,一动就会被下面的王青青听到,只能被迫承受着来自景忆的吻。


    这会儿的景忆与刚才截然不同,他吻得很轻很浅,蜻蜓点水般,化作了细雨微风,滋润万物。


    甚至,他还在那细雨里感受到了一丝丝甜味儿,像雨后的花蜜,甜得他想舔舐吸取。


    景忆好本事啊!


    跟他接吻竟然是甜的!


    这人也没喝什么饮料之类的啊,怎么还自己产花蜜啊?


    下面回荡起一阵关门声,王青青拿着饭卡匆匆跑出了寝室。


    闻笑登时清醒过来,推开了景忆,擦了擦嘴巴,吼道:“你做什么?”


    景忆吻得尽兴,舔了舔牙根,笑道:“感受一下你的吻技,你之前不是说你吻技很好么?为什么我没感受到?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什么?我用得着骗你吗?我吻技就是很好啊!”


    景忆用指腹擦了擦绯红的嘴唇,似笑非笑地说:“可我怎么感觉你不太会……”


    闻笑用力解释:“我那是因为有人在!我室友刚刚在下面,我都没好好发挥。”


    “是么?”景忆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


    他勾了勾手指:“那你过来,发挥你的正常实力给我看看。”


    “不要!为什么要给你看?你给我下去!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干嘛这么凶?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你?!!!!”


    闻笑气急败坏,对着他又推又打:“滚!”


    景忆握住了他的双肩,将他壁咚到墙壁上,欺身压近:“凶什么?”


    “就凶你!你这个变态基佬!”


    “呵。”景忆笑出了声,“对,我就是。”


    景忆歪头咬住了他的耳垂,对着他的耳朵说:“就变态了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闻笑双手竭力去推他:“你走开!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要解约,你不要再靠近我。”


    景忆眨了眨眼睫,道:“我说了,一个月之内还清违约金,我就同意。”


    “你放心,我会还清的。”


    闻笑推开他,从床上爬了下去,走进了卫生间里,把门锁上。


    景忆失神地坐在床上,喃喃自语:“这么决绝么?”


    闻笑躲在卫生间里,听到景忆的脚步声走来了门口,说:“对了,你刚刚忘记了,我的鞋在你床下。”


    “!!!”


    靠!


    他怎么忘记这茬了?


    那王青青刚才进来,到底有没有看到景忆的鞋子啊?


    “我先走了。”


    景忆说完就走了,闻笑听见外面没动静,才敢走出去。


    他开始在网上发转租帖子,打算把房子转租给别人,自己再重新租一个。


    他一发帖,杜鹏就联系了他,问:[闻笑,你怎么要转租啊?]


    他回道:[想换个地方住。]


    杜鹏:[换到哪里啊?]


    闻笑:[还不清楚。]


    闻笑这晚也没有回去,也没有直播,他现在没心情直播,谁曾想直播两年,他也有翻车的一天?


    “唉,头疼。”


    *


    周一,闻笑去实训楼上课,他边走边看手机,配音公司今早发布了最新的广播剧,他看到下面的评论火热,甚至还冲上了热搜榜。


    期间飞权给他发来了微信,祝贺他完成惩罚任务,还恭喜他粉丝数涨了上百万。


    短短一月之间,巨大的流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而这些流量也给他带了很大的压力。


    譬如,掉马。


    “哈喽,闻笑学长!”


    迎面碰上了几个学妹给他打招呼。


    “闻笑学长,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广播剧啊?名字叫《念》,里面的主角声音跟你好像啊。”


    闻笑眼皮一颤,面上保持镇定:“哈?是吗?没听过呢。”


    “学长,我发给你,你去听听,真的声音跟你超像的,都那么好听。”


    不远处,他看到景忆从走廊对面走来,高高的个子格外出挑,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手里拿了两本书,走路带风,气质凛然。


    景忆也看见了自己,登时,他心虚地转过身,快步离开:“行,我回头听听。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诶,闻笑你去哪儿?教室不在那边啊。”许畏懵圈地喊他。


    “我抄近路。”


    闻笑边走边回头去看景忆,他看到景忆加快了步伐,眼神里藏着笑意,似是要朝他追来。


    “?!”


    靠!


    别追我啊!


    他向右转跑下了楼梯,结果下去后,看见景忆也走了下来。


    景忆不急着追上他,就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自己就是那只可怜的老鼠。


    他在走廊上疾走,穿过人群,脚步飞快,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景忆跟在后面,阴魂不散一般。


    景忆到底要干嘛?追着他做什么?


    他拐进了左边的卫生间,正要推开一个隔间的门,景忆就从后面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了隔间里。


    他惊骇满脸,低声道:“这是在学校,你要做什么?”


    景忆将他抵在了门后,贴着他的脸颊说:“躲我?”


    闻笑垂着眼皮,眼珠子闪烁不定,回答:“没……没有。”


    “没有吗?”景忆的掌心抚上了他的臀。


    “啊!”闻笑身体微颤,如受惊的兔子,往他怀里靠,躲开他的手,“你干嘛!”


    景忆贴着他的耳朵,吐声威胁:“你再躲我试试?”


    那天的记忆侵袭而来,闻笑下意识想逃,面色恐惧,脱口而出:“我都陪你睡过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卫生间的门开了,有脚步声走了进来,吓得他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再说一个字。


    景忆在这时故意使坏,偏头吻上了他的唇,他一时惊诧,张开了口,给了景忆闯入的机会。


    景忆喜欢攻城略地,抢占他的呼吸与舌尖,不给他任何喘息,他急得要哭了,抬手挣扎起来,景忆的书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卫生间里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景忆暂停了下来,闻笑抓住机会赶紧呼吸。


    他朝景忆看去,双眼惶恐,睫毛簌簌颤抖,很怕被别人发现他们两人在这里搞基。


    而景忆竟然根本没去捡掉在地上的书,而是捧起他的脸颊,再一次吻了下来。


    “?????”


    ber?


    外面的脚步声时停时响,他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景忆却还能在这种时候,专心致志地接吻。


    直到卫生间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用力推开景忆,转身想打开门逃出去。


    景忆手疾眼快地握住了门把,阻止了他逃跑。


    “你放我出去……”


    景忆倏地将他搂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像是在他身上索取着解药:“三天不回来,想死是不是?”


    “我……”闻笑怕极了,声音战战兢兢,“我们已经扯平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扯平?”景忆声音陡然变冷,像是十二月的寒霜,能把人冻成冰雕,“谁告诉你扯平了?”


    “你……我……我们……已经……睡过了……而且……还那么多次……”


    还不满足吗?


    就算他之前犯了天大的错,那也够抵消了。


    景忆将他推倒在了马桶盖上,掰开他两条腿,俯身压下,贴着他的脸庞,说:“你觉得这样就算扯平?”


    “当初究竟是谁?天天撩我,一口一个宝宝地喊,喊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所以小鹿主播你只管撩不负责吗?”


    “我我我……我错了还不行吗?”闻笑求饶道,“我真错了,我意识到错误了,我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哈?”景忆冷不丁讥笑,“是再也不会撩?还是再也不会撩我?”


    “我再也不撩你了!真的!我立马从小区搬走,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眼前。”闻笑双眼乞求地望着他,“求你了,放过我。我把礼物都退给你,违约金我会想办法付的,给我一点时间。”


    景忆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不仅没有放开他,表情还变得更加阴冷:“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我眼前,是吗?”


    “嗯嗯嗯。”闻笑用力点头。


    景忆蓦地扼住了他的下巴,狠戾一抬,让他被迫昂起头,不爽地问:“然后继续去撩别的人?”


    “我……我……我……”闻笑对上他那双可怕的眼睛,说话就结巴了起来。


    “行。”景忆松开了手,已经从他的表情得出了答案。


    闻笑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到他又说:“我草死你。”


    “?????????”


    “?????????”


    “喂!”


    闻笑张口结舌,被他这话吓得不轻。


    景忆伸手来扒他的衣服,看样子是要把他就地给办了。


    卧槽!


    这简直是变态啊!


    “我真错了……景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撩人了。”


    “我以后一定离你远远的,不让你看见我心烦。”


    “你别这样,这是在学校里。”


    “救命……”


    “救命啊!这里有变态!”


    ……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声从外面的走廊上传来,闻笑提醒他:“上课了!”


    景忆道:“还上什么课?我现在要上你。”


    “你疯了!”


    第54章 别墅


    闻笑不得已,脑袋向他下身撞去,趁他吃痛之际,推开门逃了出去。


    他跑到了自己的教室,从后门偷偷溜了进去,找到室友们给他留的位置坐下。


    “闻笑,你被打劫了?怎么这副样子?”


    闻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干笑道:“呵呵,刚刚跑太快了。”


    “你不是说你抄近路吗?怎么比我们还到得晚?”


    “我刚去买了瓶水喝。”


    他胡乱解释,暗暗在心里道:这个景忆太恐怖了!!!


    他一定要快点搬出去!


    *


    这几天,闻笑算了一下账,假如把之前从赵让那里收到的礼物卖了,再加上直播收到的礼物提现,也凑不齐一千二百万。


    他还得想办法去搞点钱。


    这是个很头疼的问题。


    如果把自己存的钱拿来付违约金,相当于他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而且景忆那儿的一千万也挣不到了,那他何年何月才能买回妈妈的房子?


    “草……都怪景忆!”


    机器人大赛在即,小组成员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大赛,他写的编程有一些问题,景忆让他去一趟活动教室,跟他说一下怎么修改。


    那天的事情以后,他已经有一周没有回去过小区了,直播也请了假,摆了一周的烂。


    要不是因为这个小组比赛,他是真不想去见景忆。


    他提着电脑走去了C教的活动教室,景忆坐在里面等他,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默不作声地走到了一个位置坐下,与景忆离了有三个空位。


    景忆面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十根手指敲击着键盘,眼睛注视着屏幕,说:“坐过来。”


    自从知道景忆就是憬之后,闻笑觉得他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压得他呼吸不畅,很想逃离。


    “坐过来”那三个字,就如同命令一般。


    他抱起电脑走了过去,在景忆身边的位置上坐下,将电脑开机启动,问:“哪里需要改啊?”


    “等我一下。”景忆还在处理电脑上的运行程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字母,他工作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这种魅力可以称之为成熟。


    景忆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站了起来,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回来,站在了他的座椅后面。


    闻笑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注视自己的电脑,瞬间紧张感油然而生,紧接着,景忆俯下了身,右手握住了他的鼠标,似将他环抱在了怀中。


    他倏地站了起来,头顶撞上了景忆的下巴,如惊弓之鸟一般:“你干嘛?”


    景忆直起了身,用手揉了揉撞疼的下巴,道:“给你讲怎么改。”


    “那你坐着讲啊,干嘛要站后面?”


    闻笑站起来后,两人的脸就挨得很近,呼吸在彼此之间交缠,景忆看着他的脸道:“你在怕什么?”


    “我……我……”


    怕你还不行吗!


    “坐下。”


    景忆用命令的口吻道。


    “如果不想跪下的话,就乖乖坐下。”


    “??????”


    闻笑满眼惊骇。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前那都是假象,现在这个露出獠牙的才是真正的他。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咬牙切齿,在心里怒骂景忆。


    景忆微微躬身,手指点了点他的鼠标,移动光标到一个位置,说:“这里不对,命令错了,按我的来。”


    景忆另一只手敲打键盘,在命令框里输入一串代码,闻笑被他给包围住,呼吸到的全是来自他的香气,他气息逐渐不稳,心道:景忆明明可以自己改,干嘛非要把我叫来,还用我的电脑改?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看他啊,就是故意的,故意想把我叫来羞辱。


    景忆将刚才输入的代码删掉:“有在看吗?自己写一遍。”


    “?”


    他连忙抓住了景忆的手:“你别删啊!”


    景忆问:“学会了吗?”


    “没……你再写一遍。”


    “那你可要专心了。”


    闻笑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好。”


    他认真地去看景忆输入的代码,边看还边在默念,耳畔响起景忆的低笑声,在景忆输入完之后,他准备撸起袖子开干,景忆却拖着鼠标往下拉:“下一个。”


    “?不是说让我写一遍吗?你又逗我。”


    “不这样说,你怎么认真?”景忆几乎是贴着他的侧脸,清浅的呼吸扑在他脸上,令他皮肤痒麻。


    “我这是在教你怎么修改,组长亲自教你,你还不乐意?”


    “没,我不敢,我乐意着呢。”


    景忆又找到了一处需要修改的地方,说:“那等会儿请组长吃饭。”


    “?!”


    闻笑错愕地抬头:“啊?”


    “啊什么?你请。”


    景忆不容置喙的语气让闻笑无法反驳。


    “我……”


    他磨着后槽牙,又想骂景忆是狗。


    一个编程修改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外面的铃声响起,景忆才收工:“可以了,没问题了。”


    他从自己身边撤开,收拾桌上的电脑,说:“请我吃什么?”


    “真要请啊?”闻笑没打算跟他一起去吃饭,他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想让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赶紧自觉地滚蛋。


    “难道你觉得我跟你说笑的么?”景忆语气冷漠,走出了教室。


    闻笑是真的怕了他,提起电脑包跟了上去:“那个……景忆……违约金的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可以分期付吗?我肯定会付给你的。”


    景忆淡声道:“付不出来?那就乖乖给我治病。”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我是直男!”闻笑再一次强调。


    “直男?哦?”景忆用手机发了一张照片给他,“有这样的直男么?”


    闻笑看了一眼图片,瞳孔震惊,景忆竟然给他拍了照?


    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粉色裙子,像是一朵灿烂鲜艳的芙蓉花,被暴雨冲刷淋湿,蹂.躏得不成样子。


    “草!”


    “你给我把照片删掉!”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迎面有学妹过来给他们打招呼,景忆一只手插在兜里,礼貌地点头回应,说:“别人让狗仔删照片都知道付费,你想让我免费给你删?”


    “但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拍我的照片,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我可以告你的。”


    “那你去吧。”景忆道。


    “我???”


    闻笑握紧了拳头,景忆这般胸有成竹,就是笃定了自己告他也没用。


    景忆说:“情侣之间拍点情趣照怎么了?你闹闹小脾气就行了,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卧槽!谁跟你是……情侣了?”闻笑生怕被其他人听见,最后几个字声音弱了下去。


    景忆一一给他罗列:“我们已经同居一个半月,每天晚上一起打游戏,在七夕那天,我送你戒指作为定情信物,我们又一起参与配音制作,每一处的生活轨迹都印证着我们是情侣……”


    “打住!”闻笑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这简直是在胡编乱诌,扭曲事实。”


    “但,处处都证明我们是在恋爱,你觉得你告我有胜算吗?”


    “你!!!”


    闻笑气得牙痒痒,好想冲过去咬他。


    “你要做什么?要咬人啊?”


    “我咬死你!!!”


    “好啊。”景忆笑得如花般灿烂,“那我很期待呢。”


    闻笑看见他的笑容,知道他肯定又在脑子里想歪东西了,暴跳如雷地吼道:“你又在想什么?你这个变态基佬!”


    “我在想被你咬啊。”景忆着重凸出那个“咬”字。


    “你……恶心!变态!死gay!”


    闻笑把能想到的词汇都骂了一遍。


    “嗯对,我是变态死gay。”景忆认同地点头。


    两人走到了食堂里,闻笑不想跟他说话,径直走到了一个窗口,刷卡买了饭。


    景忆走来了他身边,说:“要一份一样的。”


    “知道了!”


    闻笑又给他刷了一份,小声嘀咕:“当组长了不起啊,还压榨组员。”


    两人吃完了饭,走出了食堂,远远地,闻笑看见了一道眼熟的身影,瞳孔瞬间睁大,赵让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


    他立刻用电脑包挡住了脸,跟景忆说:“我要先回宿舍了,再见。”


    景忆却拽住了他的手腕:“回哪儿?你不跟我回去吗?”


    “我不回去!”


    闻笑不想跟他在这里拉拉扯扯,等会儿引起了赵让的注意就完了。


    他甩开景忆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走。


    在他走后,赵让走来了景忆身边,笑着说:“表哥?真是你呀。我恰好来附近玩,就来你们学校逛逛,没想到真能遇到你。表哥,你吃晚饭了吗?我带你吃饭去。”


    景忆并不想看见赵让,看见他就会想起闻笑跟他有过过往,一想到这儿就烦:“吃过了。”


    “表哥,刚刚那是……谁啊?”


    赵让刚才看见了一个人从景忆身边跑走,那抹身影特别像他认识的一个人,闻笑。


    景忆懒洋洋地回道:“没谁,同学。”


    “噢噢。”


    赵让见他要走,小碎步跟了上去:“表哥,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项目,你说你要回去看看,你看了吗?觉得怎么样?可以投资吗?”


    景忆边走边道:“看了,没什么投资价值。”


    “啊?怎么会呢?我听他们说利润空间很大的。我朋友都挣到一座高尔夫球场了。”


    景忆说:“风口已经过了,现在投资只会亏。”


    “是吗?我觉得风口没有过啊,虽然赚的没有之前多,但也还是赚的。表哥,要不我把那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他有这方面经验,让他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这个项目我不建议投资。”


    景忆坚决的态度让赵让无计可施,他追了上去,开始撒娇:“表哥……你就投资我一点嘛,要是亏了,我自己负责,我以后赚了钱还你。”


    赵让见他无动于衷,脱口说出:“表哥,我让上次那个男孩来陪你。”


    景忆停下了脚步,脸色顿变,扭头看向了他:“你让他来,他就来?”


    赵让以为有戏,于是说道:“对啊,他不就是图钱嘛,让他来多简单的事。”


    景忆磨着牙根,怒火中烧,道:“那你现在联系他。”


    “好啊,表哥,你等等。”


    赵让为了得到投资资金不折手段,现在只能想办法骗闻笑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给闻笑发消息:[笑笑,有空吗?想不想挣钱?]


    闻笑刚回到宿舍,就收到了赵让的短信,最近疯狂缺钱的他,犹豫片刻还是回了消息:[什么事?]


    赵让把聊天记录给景忆看:“表哥,你看,这不是来了么?”


    景忆看到后,脸色越加难看,转身就走:“我对他没兴趣。”


    “诶……表哥!”


    赵让追了景忆一路,都没能把他说动,景忆还是不愿意给他投资。


    闻笑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赵让的回信,发了消息问:[赵哥,你刚想说什么?]


    赵让没弄到投资金,心情烦躁,既然景忆对闻笑没兴趣,那是不是能给自己玩玩了。


    他随便拉了一个路人问:“你好,你们学校有叫闻笑的吗?”


    “闻笑?那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啊,你找他什么事?”


    “校草?”


    赵让没想到闻笑真的在A大,那么刚才那个从景忆身边跑走的人就是闻笑?


    等一下……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闻笑和景忆是一个学校的,那么他们之前就认识吗?景忆早就看上了闻笑,所以那天晚上在别墅山庄才找自己亲自要人?


    刚刚又是怎么一回事?闻笑干嘛要从景忆身边跑开?难道是闻笑想去景忆那里捞钱,所以景忆就开始讨厌闻笑了?


    他理不清楚,不管怎样,他现在找到闻笑的学校了,这下他就跑不掉了。


    他拿起手机,给闻笑现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看看我在哪儿?]


    闻笑看到他发来的一张照片,“靠”了一声,赵让发这图片是什么意思?


    他回复:[不知道。]


    赵让:[这是你们学校,你看不出来么?]


    闻笑假装不知道地说:[?你喝醉了?]


    赵让:[闻笑,没想到你还是你们学校的校草啊,真是巧了,我表哥也是A大的。]


    “??????”


    什么?


    他那个变态表哥也在A大?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小?


    赵让:[你认识我表哥吧?]


    闻笑:[我不认识。]


    赵让不信他的话:[行,那你出来呗,我都到你学校了,还不出来见我?]


    闻笑:[我现在要上课,来不了。]


    赵让:[上到几点?]


    闻笑:[下课都很晚了,而且我还要去图书馆做小组比赛的课题,最近都很忙。]


    赵让心想反正他也跑不了,就说:[那下次再来找你。]


    *


    闻笑躲了景忆一周,但配音的工作必须要按时完成,不得已他只能去了景忆的别墅。


    他站在别墅门口,识别门禁器上的人脸,不远处,有一个人影蹲在花丛下面,偷偷观望这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让。


    赵让知道景忆每个周末会来一趟别墅,所以今天是特地来蹲景忆的,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闻笑,而且闻笑竟然还录了人脸,说明是经常来的。


    所以,他来别墅到底是干嘛?


    难道……闻笑……他……被表哥给包了?


    卧槽!!!!!


    没过一会儿,景忆就来了,走到别墅门口,扫了脸进去。


    赵让心里如热锅上的蚂蚁,好想跟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闻笑发消息:[我刚刚好像在双楠路看见你了,你在那儿干嘛呢?]


    闻笑随便敷衍了他一句:[有事路过。]


    景忆双手插兜,朝楼梯上走去,漫不经心地说道:“工作还有心思跟人聊天?”


    闻笑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快步跟了上去:“没聊,来了。”


    进入沉闷的配音室里,闻笑犹豫着开口:“咱们今天就不那样配音了吧?”


    景忆站在录音设备前启动设备,抬头问:“哪样?”


    “就是……那样啊……”


    景忆说:“你的意思是你不脱么?”


    “咳……”闻笑没见过景忆这种说话这么直接的,那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威胁他,不脱的话就滚。


    他咬了咬唇,严重怀疑景忆就是故意的,之前每一次配音,他都在调戏自己。


    可恶!恶心的基佬!


    景忆走来了他面前,充满了压迫感,道:“你不脱那你洗什么澡?”


    “我……那是因为昨晚没洗澡,今天出门之前就洗了一个。”


    “噢?特意洗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然后走来我面前说不脱?”


    景忆的尾音轻轻挑起,带着一丝戏谑地说道。


    “你!”


    闻笑气得脸皮涨红:“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脱。没人规定配音要脱,又不是潜规则,你也不是审核官。”


    “……行。”


    景忆走了回去,在凳子上坐下,翻开了台词本。


    闻笑走到了他身侧,拉过凳子坐下,拧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说:“那我们就开始了?”


    今天要配的剧情是主角受在家,主角攻又一次上门替他治病,而且剧情内容还是特别刺激的浴室戏。


    景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开门,上门服务。”


    闻笑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不悦,念着台词:“你……来了?”


    主角攻一进门就直奔了主题,景忆说:“去浴室。”


    “啊?”


    景忆语气毫无感情:“治病。”


    “哦……哦。”


    紧接着,主角攻受两人去到了浴室里。


    景忆按下了暂停,站起身,将录音设备戴上:“去浴室。”


    “好。”


    闻笑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今天这场戏可以说是非常炸裂的,要是他真跟景忆演出来的话,那这真是比拍片还刺激。


    进入到浴室里后,景忆将台词本放在了架子上,开启了录音。


    “脱、掉。”景忆极有压迫感的两个字在浴室内响起,回荡起回声,让闻笑不由得心惊。


    “快点,我的时间是有限的。”


    “……好。”


    接着主角攻拿起了花洒,打开水龙头,对着主角受喷水。


    景忆把花洒取了下来,打开了开关。


    他对着浴缸的方向喷水,道:“什么感觉?”


    闻笑看着这台词,不好意思发出声音,他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哼唧了一声:“嗯……啊……”


    景忆眸光瞥了过来,眼神变得深邃:“叫得真好听。”


    “你……”


    闻笑想起那天晚上,景忆也是这样在他耳边说自己叫得真好听,他一顿羞耻涌上心头,觉得这配音的过程简直度日如年。


    景忆说:“这样的刺激够不够?”


    “还……还行。”


    他将开关调到了更大一格:“那就是不够。”


    第55章 浴室


    闻笑在卖力地表演。


    景忆关掉了录音,看着他道:“你演得好假。”


    “哪里假了?”闻笑昂头反驳。


    景忆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给他听,那音频内容正是那天晚上景忆录的,音频里传出了自己的声音。


    “!!!!!”


    闻笑面色大变,自己那个时候竟然是这样叫的?


    “我靠!!!你竟然还录音!!!”


    景忆把手机收了回去,不给他抢走的机会,道:“如果做不到像这样的声音,那就脱了给我演。”


    “你……”


    闻笑气得脸都在抖:“你凭什么命令我?你又不是领导!”


    “哦?你的意思是,想去公司里配音?让一群人围观?那我是不介意的。”


    “啊啊啊啊啊啊!”


    闻笑大叫了一声,冷静下来,整理情绪,道:“来,继续,我会努力的。”


    这配音戏是自己接的,在接之前他就看过台词本,虽然剧情炸裂,但为了高昂的配音费,他接受了。


    既然是自己接受的,那跪着也要配完。


    景忆将花洒对准了他的脸,水珠溅在他脸上,闻笑发出了一声尖叫:“啊!你干嘛啊?”


    “让你找找感觉。”


    “有你这样找感觉的吗?”闻笑被水淋湿了脸颊和发丝,整个人都不爽。


    “我觉得可行。”景忆重新开始录音,“开始吧。”


    闻笑闭上了眼睛,怒火攻心,好想把景忆给撕碎。


    景忆对着他的脸喷水,看到他那张纯洁无瑕的脸上展露出痛苦的表情,远山黛的眉略微拧起,粉色的唇紧紧抿住,就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跪下。”景忆嗓音冷淡。


    闻笑睁开眼,水雾之后,景忆的脸庞朦胧模糊,看不真切。


    “跪、下。”景忆重复了一遍,嗓音似冰锥落地。


    闻笑在他的高压之下,瑟瑟发抖,双膝不由曲了下去,就像游戏里一样,跪在了他的面前。


    在面对景忆时,他控制不住内心的那股恐惧。


    景忆手中的花洒跟随着他的脸移动,如同自动洗脸机一样,将他的脸冲刷得白皙剔透。


    景忆看到这样的他,牙根直痒痒,真听话。


    既然这么听话,那为什么不肯乖乖待在他身边?


    是他给的不够多吗?


    一千万都留不住他么?


    真是个贪心的家伙。


    是不是又找到更好的目标了?


    所以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他抛弃?


    “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像个掌控生死的王一样,在询问自己的臣民。


    “感觉……有……有了。”


    “自己试一下。”


    闻笑红着脸念出台词:“不是你来吗?”


    “你想我上么?”


    “你是医生……你的话会更有效果。”


    “好啊,那我就满足你。”


    “嗯……”闻笑咬着唇,尽力去配出那种声音。


    这一场浴室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配了好几遍,景忆才满意,他关掉了花洒,在闻笑面前蹲下,靠近的一刹那,闻笑霍然睁开眼,向后面退去,宛如受惊的兔子。


    闻笑身上的衣裳都湿了,浑身湿漉漉的,眼睛惶恐不安,乌黑的细睫毛簌簌颤抖,惊道:“你要做什么?”


    景忆反问:“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闻笑咬了咬唇,上次被他咬过嘴唇后,下唇还隐痛着,他嗫嚅道:“不行……”


    景忆偏要朝他靠近:“不行什么?”


    闻笑吓得大叫起来:“啊啊啊!”


    “我今天只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跟你搞基的。”


    “谁要跟你搞基了?”景忆将一条干毛巾搭在了他头顶,给他揉擦头发,“难道说,你今天是抱着跟我搞基的想法来的?”


    闻笑抬起头来吼道:“我才没有!”


    “真没有吗?”景忆贴着他的耳边,用调笑的语气说,“你湿了,想不想更湿一点?”


    “靠!!!!!”


    变态啊啊啊啊啊啊!


    景忆侧过脸,状若亲吻他的脸颊:“把自己搞得这么湿,不搞一下基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你走开!!!劳资不搞基!”闻笑用力推他,夺过他手里的毛巾,自己低头擦身上的湿衣服。


    他小声叭叭:“给我搞得这么湿,怎么回去啊?烦死了。”


    景忆走了出去:“擦干了出来。”


    闻笑把身上擦得半干,不爽地走了出去,景忆站在外面的走廊上,说:“过来。”


    “?”


    他见景忆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抬起手推门,他连忙吓道:“我先回去了。”


    景忆转过头来喊他:“回哪儿去?过来,换件衣服再回。”


    “嗯?”


    景忆站在门口,有些无奈地问:“你想穿成那样回去?”


    闻笑动了动嘴唇,嘀咕:“当然不想。”


    景忆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闻笑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特别的警惕。


    景忆打开了衣柜,在里面翻找衣服,然后取出来一件衬衫和白色毛衣,又找了一件外套和一条长裤:“过来,换。”


    “你……先出来。”闻笑道。


    景忆把衣服放在了床上:“这些都是我的衣服,你直接穿着回去。”


    “……噢。”


    景忆走了出来,把房间让给了他用,闻笑走进去,反锁上了门,迅速换掉了身上的湿衣服,穿上景忆比自己大一号的衣裳,上衣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裤子有些长。


    出去后,他找了个袋子把自己的湿衣服装上,提着下楼:“我先回去了。”


    景忆跟在他后面,也走了下去。


    蹲守在别墅外面的赵让终于看到有人出来了,时间不多不少,正正好两个半小时。


    而且闻笑出来的时候,还换了衣服!


    做了什么需要换衣服?这很难不让人想歪。


    闻笑朝着别墅区外面走去,景忆在后面喊住他:“去哪儿?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闻笑坚决没有坐他的车,自己跑去了公交车站。


    而景忆就在后面开车跟着他,一路跟到了站台。


    景忆把车停在了路边,故意跟他对着干,引来了很多路人的围观。


    “哇!豪车诶!”


    “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么贵的车!”


    “怎么不走啊?是在等人吗?”


    闻笑真服了他了,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了公交车,立马跑了上去。


    景忆就跟有病似的,开得贼拉慢,一直跟在公交车后面。


    到站后,他下了公交车,朝学校后门走去,才走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闻笑,哈喽!”


    他惊骇地抬起头,看到赵让站在前面的树下给自己招手。


    靠!!!


    赵让怎么在这里?


    等一下,他的四周不会有那个恐怖的表哥吧?


    他想假装不认识他,低着头快步离开,赵让追了上来:“喂,闻笑,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我有点着急,我们部门七点钟开会,我要先走了,下次聊。”


    闻笑跑得跟闪电似的,“咻”地一下跑进了校园里。


    在跑回宿舍的路上,他碰见了刚打完网球的何云彧:“闻笑,你跑什么呢?谁在后面追你啊?学校里追你的人可真多,什么时候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闻笑无语道:“我都要晕死了!”


    他上个学就跟到了恐怖学院一样,前有狼后有虎,全是盯着他不放的。


    “咋啦?”何云彧见他面色不好,关心地询问。


    “没事。我回去了。”


    “那行,你注意休息,我看你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对了,你啥时候直播啊?不会被憬吓得不敢直播了吧?没事儿,你别怕他,有我在呢。”


    “你恐怕也奈何不了他。”


    他好多天没敢开直播了,而且在宿舍里,也不方便开直播。


    他得赶紧找到别的房子,搬出去,才能直播。


    学校门口,赵让站在路边,想给景忆打招呼,结果景忆直接开着车略过了他,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表哥?”


    “没看见我吗?”


    赵让懵圈地愣在原地。


    *


    闻笑回到了宿舍,一进去就被许畏给逮住了。


    “等一下,闻笑,你今天穿的不是这一身吧?怎么出去一趟还换了一身?”


    闻笑故作镇定地说:“我去买的不行吗?”


    许畏揪住了他的衣领,指着上面的牌子说:“名牌,你舍得买名牌?”


    闻笑平常扣扣搜搜的,在吃穿上不会有高要求,虽然直播挣了不少钱,但他都存着的,偶尔才会买一两件名牌去应酬,不过都放在小区里,室友们不知道。


    “我犒赏一下自己不行么?买件名牌怎么了?”


    许畏把他身上的衣服裤子都看了一遍:“这可不止一件,全是名牌,好几万了都,你中彩票了?”


    “没有。我倒想中彩票。”


    闻笑把袋子里的湿衣服拿了出来,用衣架子晾上。


    “你衣裳怎么湿了?”


    “唉,别提了,遇到一傻逼,开车把我衣服全打湿了,害我只能去买一套。”


    “咦?这什么啊?”许畏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饭卡,上面写着景忆的名字,印着景忆的照片。


    “这衣服……不是你刚买的吗?怎么里面还有景忆的饭卡?”


    “………………”


    闻笑惊讶之余,咬着牙又骂了一声景忆,这家伙什么时候把饭卡放在里面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太有心机了这男的!


    “闻笑,你身上穿的衣服……不会是景忆的吧?”


    “不是!!!”


    闻笑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饭卡,解释道:“是他刚刚落我这儿的。”


    王青青好奇地问:“对了,闻笑,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去啊?你们还没和好啊?”


    闻笑没作声。


    “你们因为什么吵架啊?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和好?”


    “他……他……”他是个gay啊!


    闻笑好想说出来。


    “他怎么了?”大家都在等他的话。


    “算了,没什么。”


    *


    第二天,景忆在家里写报告,没有闻笑的屋子空荡荡的,一丝人气儿也没有。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他以为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最近几天他没开过火,每天吃的都是外卖。


    闻笑不在,他做了也没人吃,索性吃外卖。


    他打开了门,看到不是外卖员,而是两个女生。


    “景忆?”


    女生们看到他时眼睛放光,激动地说:“是你要转租房子吗?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景忆眉心一皱:“不是我,你们走错了。”


    “对滴呀,就是这里,1802嘛。不好意思,给你发消息看你没回,我们刚好又在后门,就想着上来看看,真没想到竟然是你,现在方便吗?能进来看房吗?”


    景忆丢下一句话就关上了房门:“不方便。还有,这里不租了。”


    “啊?”


    两个女生被拒之门外,都有些懵。


    “不租了吗?”


    两人下了楼,边走边议论。


    “好可惜呀,要是我能住景忆住过的房间,那我睡觉都会笑醒的。”


    “这是个套二诶,真羡慕那个跟景忆合租的人。”


    “对啊对啊,刚刚你有看见里面有别的人吗?”


    “没呢,但我感觉景忆不太欢迎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走着走着,一个女生说:“嗯?奇怪。他怎么又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了?”


    “他说他刚刚在睡觉,没看到消息,问能不能约到晚上?”


    “等会儿……睡觉?那刚刚开门的又是谁?不是景忆要转租吗?”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我是男生女生。”


    “那肯定不是景忆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景忆是这个转租人的室友?”


    “我靠!那我一定要住进去!”


    但下一秒,闻笑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卡男生。]


    “搞什么啊?他卡男生。”


    “如果室友是景忆的话,卡男生也很正常吧,男女合租有点暧昧了。”


    “啊啊啊啊啊啊!补药啊!我想跟景忆合租!”


    “姐妹,你不好奇这个跟景忆合租的人是谁吗?”


    “对哈,这个人肯定是个男生,而且不是交换生,那他又是谁啊?”


    “这样,你回他你就是男生,然后约他看房。”


    “行。”


    *


    周一,闻笑在C教上课,他从书包里摸出一副耳机,戴在了耳朵上,点开了今天新发的广播剧,景忆和自己的声音从耳机孔里传出,刺激的浴室剧情听得他心跳急促跳动。


    外面的走廊上,景忆边看手机,边朝着304教室走去。


    “是景忆欸!”


    “好帅啊!”


    “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他来找谁的啊?”


    闻笑垂着头,专注地听耳机里的广播剧,暗暗握拳:靠!好羞涩啊!我竟然叫得这么扫吗?


    他全然不知景忆来了他们教室,也不知道景忆一进来后,就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然后朝着他的座位一步步走来。


    景忆停在了他的座位面前,抬起一只手,敲了敲他的桌面。


    “咚……咚……咚……”


    突然的声响令他吓了一跳,他不爽地抬起头,结果却看见了景忆,一下子仿若穿回到那个水汽蒙蒙的浴室,景忆拿着花洒,命令他“跪下”。


    他吓得往后仰退,惊恐地看向景忆,他怎么会在自己教室?


    他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全班的同学都在看他们,充满了探究与好奇的目光,等待着景忆说话。


    “你……要干嘛?”他小声地威胁景忆,劝他不要乱来,要是他敢,自己就削了他。


    景忆朝他伸出手,道:“我的饭卡。”


    “?!”


    饭卡?


    他回忆起前天把景忆的衣服换下后,饭卡就随着衣服被他收进了衣柜里。


    他咬牙切齿:“你要饭卡不能给我发消息么?非得轰轰烈烈过来一趟。”


    “你说什么?”景忆问。


    “我说,你的饭卡在宿舍,没在身上。”


    “行,记得给我。”说完,景忆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安静的教室渐渐有了声音,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吃瓜。


    “我的天,什么关系啊?饭卡怎么会在对方身上?”


    “难猜。”


    ……


    第56章 表白


    闻笑知道景忆每周一晚上都要去实验楼做实验,所以就把看房时间定在了周一晚上。


    他和看房的人约在了晚上七点,到小区时人还没到,他就先上了楼。


    出了电梯,他在十八楼碰见了两个女生,那两人看到是他,惊讶地叫了起来:“闻笑!”


    “你怎么在这里啊?”


    他回答道:“我有点事。”


    两个女生看见他径直走向了1802的房间,摸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


    “???”


    两人都露出震惊过度的表情:“他……怎么……进去了?”


    “我靠!不是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景忆和闻笑……同居?!啊呸,是合租。”


    “咳……咳咳,姐妹,那个……之前我就听有人说闻笑是弯的,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你说他跟景忆?”


    “我去!!!!!!”


    “那可太炸裂了!”


    两人不敢说太大声,坐电梯下了楼。


    “卧槽卧槽!真假的?”


    “不知道啊,我是个腐女啊,景忆,闻笑,对不起,不是我要想歪的。”


    “那个,你还记得上次景忆腰上的咬痕吗?校园论坛里都传疯了,如果那是闻笑留下的话,我怕是要嗑疯!”


    “这这这也太刺激了吧!我们快躲远点,我怕等会儿被杀人灭口。”


    闻笑回到了房间里收拾东西,收拾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敲门,他拿起手机给看房的人发消息,问:[你到了吗?]


    那人回复:[不好意思,我临时不租了,实在是抱歉啊。]


    “???”


    “搞什么啊?”


    机器小狗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脚边:“笑笑,你回来了。”


    闻笑好多天没见到这只小狗了,他蹲了下去,露出笑颜来:“小宝,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想我啊?”


    机器狗:“想,无时无刻不在想笑笑。”


    闻笑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真乖。”


    “你跟你那个主人一点也不像,他一点都不乖,太坏了。”


    机器狗:“嗯?”


    “没什么。”闻笑摇了摇头,“马上你就会有新的室友了,我要搬走了。”


    “笑笑要搬走?”


    “对啊。虽然我也挺舍不得你的,但是,我真得走了。”


    “笑笑为什么要走?”


    “因为……”闻笑顿了顿,眼眸垂下,“你跟你的主人八字不合,不适合住在一起。”


    “好啦,我要收拾东西了,你一边玩儿去。”


    闻笑站起身,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入冬的厚衣服。


    机器小狗没有走,就在一旁看着他,特别的乖巧可爱,搞得他都想养一只狗了。


    他把收拾好的衣服装进行李箱,给小狗挥手道别:“拜拜啦,我要走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门口突然响了,紧接着,景忆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做实验吗?”


    景忆看了眼他手里拎着的行李箱,一言不发走了过来,抢过他的行李箱,拉着走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喂,你做什么?”


    闻笑追了上去,追进了他房间里。


    “还给我!”


    他伸手去夺自己的行李箱,景忆却侧身一转,反手将他壁咚在了门板上,并且锁住了房门。


    闻笑眼神慌张:“你要干嘛?”


    景忆俯下身来,淡淡的呼吸扫过他面颊,闻笑以为他要亲自己,偏头避开:“不要。”


    景忆盯着他看了一瞬,才从他身边退开,走到了房间中央,蹲下身,将他的行李箱打开。


    “你干嘛?你开我箱子做什么?”


    闻笑跑过去阻止他。


    景忆打开了箱子,一件一件衣服拿起来看,就像是在检查违禁物品一样。


    闻笑道:“我拿的都是我的衣服,没偷你的东西。”


    景忆抬起头,挑了挑浓眉:“那可说不准,检查了才知道。”


    “你……”


    闻笑气得牙痒痒:“我虽然喜欢钱,但我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是吗?那这是什么?”景忆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全是赵让送的手表。


    闻笑冲上去抢了过来:“那是别人送我的,跟你没关系。”


    “打开我看看。”


    “不行!”


    闻笑把盒子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景忆睨了他一眼:“你不打开给我看,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拿的我的东西?”


    “不是!我没拿过你东西,你少血口喷人。”


    “那就打开给我看。”


    两方僵持不下,景忆执意要看他的盒子,闻笑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得不打开了盒子给他看。


    “看吧,没你的东西。”


    景忆目光在里面的几块名贵手表上扫过,不禁笑了起来:“哈,这两块表怎么跟我的一样?”


    “这不是你的。这是别人送我的。”闻笑把盒子盖上,揣回了口袋里。


    景忆笑声越来越薄凉,问:“谁送的?”


    “别人啊。”


    “谁?”


    “你管那么多干嘛?”


    “行。”景忆垂下了头,阴沉着一张脸,将他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扔到了床上,就像是在扔垃圾一样。


    “喂,你检查就检查,能不能别给我搞那么乱?我好不容易收拾好的。”


    眼看着景忆拿起了一个收纳袋,他忙不迭扑到他身边,按住他的手:“这个不能检查。”


    “为什么?”


    景忆手腕用劲,推开了他的手,偏要打开袋子。


    “里面是……”


    话还没说完,景忆就已经打开了,并且将里面的平角裤一条一条拎了出来。


    颜色那叫一个鲜艳呐。


    闻笑尴尬得脚趾扣地:“别看了,别看了,求你别看了。”


    景忆捻起了一条白色的,表情耐人寻味,说:“那天怎么不穿这条?”


    闻笑想死的心都有了,急忙把裤子抢了过来,红着脸道:“要你管!”


    景忆全部检查完毕后,站起身,视线下移,笑得琢磨不透,道:“行李箱我检查完了,但是你身上,我还没有检查呢。”


    “?????”


    闻笑惊骇地往后退:“你……你……你变态!”


    景忆向他步步逼近:“你才知道我是变态么?”


    闻笑把衣服裤子的每个口袋都掏出来给他看:“你看,没有你的东西。”


    “谁知道你有没有藏在里面?”


    “我???”闻笑气得想爆粗口,“我里面怎么藏?我又不是变态,哪有那么恶心?”


    “脱了,给我检查。”


    闻笑被他逼到了墙角,焦急得要哭了:“我真没偷你的东西,我可以对天发誓。”


    “没偷么?”


    景忆喃喃自语:“那为什么我的心空落落的?”


    “嗯?你说什么?”闻笑错愕地抬头。


    景忆将他抵在了墙边,一只手抚上他的纤腰:“检查过才知道。”


    “啊……啊……”


    他的手上下游移,弄得自己浑身发痒,忍不住叫出了声音来。


    “真敏感呐。”


    景忆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裤腰,往外一扯,惊得闻笑大叫了起来:“不要!”


    景忆松开手指,裤腰弹了回来,耳畔传来他的笑声:“原来今天穿的是灰色啊。”


    闻笑满脸通红,跟火烧云似的,咬紧了唇,不说话。


    景忆切入了正题,说:“我不同意你转租。”


    “嗯?”


    景忆怎么知道他要转租?难道看见他发的帖子了?


    “你凭什么不同意?”


    景忆娓娓说道:“当初我答应合租,是因为合租室友是你,但现在你随便就给我换个室友来,我当然不同意。”


    “谁知道你当初跟我合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我什么目的你还不清楚吗?就是为了操.你。”


    “?????”


    闻笑惊掉了下巴:“你……”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不会生病也是假的吧?你都是装的?为了占我便宜?”


    “我可以给你看我的病例单。”


    “算了算了,我不看,谁知道会不会是你伪造的?”


    景忆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桌子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烟盒,当着他的面,点燃了一根烟,目光淡淡略过他,道:“总之,没我的允许,你不能搬出去。”


    “???”


    闻笑生气地昂首挺胸:“凭什么啊?”


    景忆长指夹着香烟,从口中取了出来,烟雾在房间里缥缈,冷冰冰道:“你搬一下试试。”


    “你……你到底要干嘛?”闻笑面对他的威胁,还是会感到惧怕,景忆这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景忆手臂垂下,指尖在烟灰缸上抖了抖,目光如狼般看着他:“我要干嘛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不就是要报复我吗?那天的事,我不追究了,你能不能也别老盯着我?你换一个目标吧,你送我的戒指和手表我都没带走,全部还给你,我是真的要搬走了。”


    “那你搬吧。”景忆说。


    闻笑盯着他瞅了几眼,才挪动脚步,走到床边去,拿起自己的衣服,重新一件件叠好,放回行李箱里。


    “这两天可能会有人看房,我尽量趁你不在的时候来。”


    “还有,我会尽快挣到钱付你违约金的。”


    他边整理衣服,边说:“对了,你找室友有什么要求吗?你可以跟我说。”


    景忆灭掉了手里的烟头,朝他走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拎了起来,往床上一扔。


    “我想要你,行吗?”


    闻笑被他给扔懵了,眼睛失去了焦距:“你干嘛?你不是答应让我走了吗?”


    景忆跨坐在他腿上,把他的双腿狠狠压住,歪头一笑:“你这么信我?”


    “靠!你又骗我!”


    “骗你又怎么了?你骗我骗得还少吗?”


    闻笑大声吼道:“我不过就骗了你一点感情而已,再说,我又不是真的骗,我又没跟你谈恋爱,那算骗吗?顶多就是撩了你一下,你没必要一直抓着不放吧。”


    景忆俯下来,搂住他的脖子亲吻,对着他的耳朵说:“是你自己说的,喜欢就上,我听你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那……那……我说的是上!不是上啊!”


    “上不就是这个上吗?”


    “不是!!!”


    闻笑急切得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我说的是让你去追,不是让你去把人家上了啊……靠!”


    “追?”


    景忆挑起眉峰,像是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你想让我追你?”


    “???”


    闻笑叫了起来:“追我干嘛啊啊啊?”


    “你刚自己说的啊。”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追我干嘛?劳资是直男啊。”


    景忆一脸认真地说:“我也是直男。”


    闻笑翻了个白眼:“去你的吧。我看你是个深柜。”


    景忆看着他的眼睛问:“所以,你想我追你吗?”


    “你发什么神经?我真的是直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防狼喷雾来,朝着景忆的脸喷去,然后把他推开:“我们就只有那天那一次,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你再靠近,我就喷死你。”


    景忆捂住了脸,满脸难以置信:“哈?防狼喷雾?”


    闻笑跳下了床,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就走,他面带微笑地离开,没想到他买的这瓶防狼喷雾还怪好使的。


    *


    周三下午,有一堂理论课,老师特别喜欢抽同学上去讲课,这一周被抽到的人里刚好就有闻笑。


    他提前做了一个PPT,踩着自信的步伐上了台:“大家好,今天由我来给大家讲新内容。”


    “闻老师好!”


    “闻老师帅死了!”


    “鼓掌鼓掌!”


    底下的同学们热情捧场。


    闻笑把U盘插在了多媒体电脑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在脑海里预想着等会儿要如何讲一堂酣畅淋漓的课,让大家为他鼓掌叫好。


    “咦?那是什么?”


    “哇靠!快看!”


    底下的同学们发出吃惊的声音,闻笑睁开眼睛来问:“怎么了?”


    “闻笑,你的PPT……”


    闻笑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PPT上写着四个大大的字:


    [我、喜、欢、你。]


    而且还是粉红色的。


    靠!!!


    他点击鼠标,往下滑动,发现每一页的PPT上都是同样的内容。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不是……


    他的教学PPT呢?


    谁给他换掉了?


    直到他滑到最后一页,幻灯片上出现了一个名字,景忆两个字闯入眼球,他吓得手一抖,快速退出了幻灯片。


    “啊啊啊!我看到了,是景忆!”


    “景忆在给闻笑告白?”


    “我敲!刺激!”


    教室内一片沸腾,闻笑慌张地说:“不是!那是别人给他的,不是他给我的。”


    他向老师解释:“老师,对不起,我拿错U盘了,这是景忆同学的U盘,之前我们开小组讨论会的时候拿错了,我能不能下节课再讲课?”


    “行,没问题,那你就下节课吧。好了好了,安静,下一位同学上来讲课。”


    闻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室友们都来问他怎么回事,他坚定道:“就是拿错了。”


    但他知道,并没有拿错,这就是他自己的U盘,是景忆偷偷篡改了他U盘里的文件,一定是昨天下午小组讨论会的时候干的。


    太过分了!


    他怎么能够这样报复他?害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


    他拿出手机给景忆发消息,质问他几个意思,为什么要这样搞他。


    景忆应该是在上课,半天才回他一句:[你不是说让我追你么?这样算追了么?]


    闻笑怒火攻心,回复:[兄弟!你别搞我了。我真求你了。]


    景忆:[不喜欢?那我换种方式。]


    闻笑:[你又要干嘛?]


    景忆:[你猜。]


    闻笑:[我给你跪了,别搞我。]


    景忆:[跪?那还是留着以后慢慢跪吧。]


    “靠!!!”


    跟他根本说不通。


    闻笑气得关掉了手机。


    下课后,他快步匆匆走出了教室,不想被同学们追着问。


    结果,却被迎面走来的同学堵住了:“咳咳,闻笑,你跟景忆一起合租啊?”


    “????”


    闻笑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几个室友,他们全都在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说出去。


    又有人说道:“是啊,闻笑,你跟景忆竟然在校外合租!你们不会是偷偷摸摸在谈恋爱吧?”


    “不是!没有!你们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不会是景忆那个大漏勺漏出去的吧。


    “论坛啊,都传疯了好吗?闻笑你不看论坛的吗?”


    “没看。”


    “所以是真的咯?你们真在同居?”四周的同学们全都燃起了八卦之火。


    “不是啊!怎么可能?这都是乱传。我之前是跟他合租了一阵子,但是现在已经不合租了。”


    “啊?为什么啊?你们分手了?”


    “????”


    闻笑八张嘴都解释不清。


    “我们没分手啊!!!不对,我们压根儿就没谈!”


    他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头好疼。


    第57章 送花


    回到宿舍后,许畏刷着学校论坛,一副吃瓜的表情:“还真是诶,论坛首页上全是你跟景忆的帖子。”


    闻笑气愤地往凳子上一坐,也打开了论坛:“谁是第一个帖子?”


    许畏给他发了个链接:“好像是这个。”


    标题名叫:[惊!A大两大校草竟然在偷偷同居?]


    闻笑点进去看了一下,有人说在小区里看见了他们两人,并看到他们进入了同一个房子,他立即想到了那天出电梯遇见的两个女生,很有可能就是她们又碰见了回来的景忆,然后以为他们是在同居。


    “评论区也讨论得太热烈了吧,都在讨论你和景忆谁是1谁是0。”


    “什么????”


    闻笑气得脸庞扭曲,打开矿泉水瓶盖,狂喝了两口水。


    本来他都打算从小区搬走,现在倒好,全都知道了,就算他搬走了,那些人还是会传他们的绯闻。


    这时,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喂,你好,请问你是闻笑吗?”


    “是的,你是?”


    “我是跑腿,这里有个你的快递需要签收一下,麻烦来宿舍门口取一下。”


    “快递?”


    “对的。”


    闻笑记得自己没买过什么东西啊,他好奇地下了楼,走到了宿舍门口。


    “你是闻笑吧?这是有人给你送的花。”


    快递员将一束超大的红玫瑰送到了他面前,吓得他转身想逃:“你确定是送我的?”


    这很离谱懂吗?


    一般都是女生宿舍楼下收玫瑰花较多,男生宿舍倒是少见。


    “你是323的闻笑吧?”


    “嗯啊。”


    “那就是你了,你看,这里有写给你的卡片。”


    四周有路过的同学嗅到了瓜的味道,凑到他跟前来,闻笑立即将卡片藏进了兜里,说:“行,我先签收了。”


    他有预感,这一定是景忆干的。


    这么大一束玫瑰花,让他往哪儿藏啊?


    靠!


    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他只好抱着花跑上了三楼,回到了宿舍里。


    “咦?闻笑,你怎么捧了一束花回来?”


    “你下午要去约会啊?怎么还把花带回宿舍里了?”


    “这么大一束玫瑰花,有99朵吧?多少钱买的?”


    “王青青你说啥呢,这绝对不是他自己买的,刚刚他下楼前还说自己没买过东西,我怀疑……这是有人送的。”


    还是许畏最精明,一下子就猜中了,他逼问道:“闻笑,老实交代,谁送的?”


    “我不知道啊。”闻笑把花束放在了桌子上,离得远远的,就跟对花粉过敏一样。


    “不知道?哈?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真不知道。”


    他走去了卫生间,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卡片,卡片也是粉红色的,上面写着一串俊秀的字:[可以追你吗?小鹿主播。]


    “咳。”


    景忆这个坏蛋!


    到底要做什么?


    他耳边仿佛听见了景忆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对着他喊“小鹿主播”。


    他耳朵发热,呼了几口气,才打开门走出去。


    室友们全都围在他桌子边,弯着腰嗅玫瑰花的香气。


    “真香啊!闻笑还得是你啊,男女通吃。”


    “你们在说什么?我是直男!直男!”


    王青青说:“我敢打赌,这绝对不是女生送的。”


    许畏加入道:“我赌一包辣条,这是那个给你用PPT表白的人送的。”


    闻笑高声辩驳:“那不是表白!是拿错了!啊啊啊啊啊!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王青青说:“不是不信你,而是,那个……要我直说吗?那天景忆来宿舍找你,我不是回来了一趟吗?你说他走了,但我看见他鞋子了,就在你床下面呢。”


    “哎呀,闻笑,没事哒,我们都是很开明的,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的,你也不用隐瞒我们,咱们都是兄弟。”


    “??????”


    闻笑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无力感:“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当时是来照顾我,我跟他就是纯室友。”


    许畏和王青青都点了点头。


    “嗯对,照顾得真好,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啊啊!”


    许畏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了好了,我们都懂的,之前给你介绍女朋友,你总是拒绝,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你直接说就好了,我们也不会疏离你。”


    “对啊,你还一个人搬到学校外面去住,是怕我们跟你搞基么?不可能的,我们是大直男。”


    闻笑无语住了:“……”


    “我真的是直男啊!!!你们信我!”


    大家都在点头:“嗯嗯嗯,我们信你。”


    “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女生。”


    “那你怎么不谈女朋友?拿什么证明你是直男?”


    “我???”


    “行,我给你们证明。”闻笑气得半死,“明天美院不是有舞会吗?我去参加。”


    王青青震惊道:“真假的?你受什么刺激了?不会真是跟景忆分手了吧?”


    闻笑咆哮道:“我靠!!!我说了我们没有谈恋爱!”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为什么没有人信我?”


    宿舍里萦绕着玫瑰花的香气,让他心情更加烦躁,他拿起那束花,朝垃圾桶里扔了去。


    “诶,别扔啊!”


    “这么贵的花,扔了多可惜,你不要的话,送给我。”


    王青青把花捡了出来:“这放在宿舍里多香啊,等会儿我去找几个瓶子,把花养起来。”


    王青青说到做到,还真去找了几个瓶子,装满水,把花分成了好几份,分装了起来。


    “来,每人座位上放一束,太香了,闻着心情都好多了。”


    闻笑爬上了自己的床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


    一天之内,学校里铺天盖地的传闻,闻笑与景忆两个人的名字成为了人们口中高频出现的词汇。


    “闻笑!”


    中午在食堂吃饭,闻笑碰见了何云彧,他端着餐盘坐到了自己对面,说:“怎么回事啊?我就出去写一趟生,就出这么多事,论坛里全是你的帖子。”


    “别提了,我都快烦死了。”闻笑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何云彧看着他,试探地问:“谁给你表白了?”


    “没有。论坛里都是瞎传的,没人给我表白。”


    “噢,那就好。”


    何云彧心思也不在吃饭上,又问:“那你和景忆的事,打算怎么处理啊?”


    “我已经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闻笑振振有词地说:“我要证明自己是直男!”


    “?怎么证明?”


    旁边的室友接话道:“他今晚上要去参加你们学院的光棍节舞会。”


    “哈?”


    何云彧垂下了眸,暗自计较起来,闻笑这意思莫不是要去找个女朋友?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他要阻止他!


    *


    晚上六点,闻笑跟着室友们一起去了学生活动中心。


    今天舞会的消息是许畏从他女朋友那里得知的,本来是他们两人去参加的,现在闻笑和王青青也跟着去了。


    美院向来喜欢举办这样的活动,一年之中会有好几次,今天的舞会主旨就是脱单。


    今天是双十一,又叫光棍节,这一天来参加舞会的,大多都是抱着脱单的目的。


    闻笑没打算真的找一个女朋友,他只是去露个面,再找个女生跳个舞,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喜欢女孩的,不是什么gay。


    “我去,闻笑竟然来了!”


    “你们快看,那真的是闻笑!”


    “他怎么会来参加舞会?景忆呢?景忆来了吗?”


    “哇塞,今天的舞会精彩了。”


    闻笑拥有着天生优越的容貌优势,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今天的他,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头发简单做了个造型,换了一枚新的耳钉,穿着衬衫西裤,洁白的衬衫领上打了一条浅紫色的领结,像是个矜贵优雅的小王子。


    “闻笑好帅啊!!!”


    “他今天怎么来了?我好想跟他一起跳舞啊。”


    “去呀,大胆一点,说不定人家就同意了呢。”


    “但是,不是说他跟景忆在谈恋爱吗?”


    “真谈恋爱的话,他今天就不会来这儿了吧。今天可是光棍节。”


    “不会真分手了吧?”


    许畏一到活动中心,就跟女朋友腻歪在一起,闻笑和王青青两个孤家寡人只能在一边干站着,王青青说:“哎哟,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秀恩爱,死得快。”


    许畏说:“去去去,别胡说八道。你承认吧,你就是羡慕嫉妒。”


    “我才不羡慕嫉妒,又不是没谈过。”王青青不屑地笑,“哥把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呵,走,宝宝,我们去跳舞。”许畏牵着女朋友的手,朝舞厅中央走去。


    “咦……”王青青浑身打了个哆嗦,“好肉麻啊。”


    闻笑走到了长桌边,拿了一瓶酸奶昔来喝,舞厅里人声嘈杂,灯光五光十色,悠扬拉长的曲子在大厅里循环播放,现在是自行组队时间,有好多人在蠢蠢欲动,想过来邀请他跳舞。


    “闻笑,跟你站在一起,这主角光环实在是太亮了,快亮瞎我的眼睛了。”


    闻笑自嘲地说:“得了吧,我要是主角,那我的命运绝对不会这样悲惨。”


    “你还悲惨?你哪里悲惨了?”王青青眼里的他就是个天之骄子,老天爷追着赏饭吃,不仅长得帅,唱歌也好听,随随便便搞搞直播就能把学费挣到手。


    “唉,我的悲惨你不懂。”闻笑仰天哀嚎。


    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就是被迫做受。


    “算了算了,不说了。”他喝完了酸奶昔,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里,朝着灯光明亮处走去。


    大厅里,成群结队的俊男靓女,穿着华美的裙子和精致的西装,在等待着被挑选。


    有大胆的女生走向了他:“闻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闻笑微微一笑:“荣幸之至。”


    女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她朝着旁边的姐妹们递去一个眼神:看吧,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嘻嘻。”女孩儿作出娇羞的表情,向闻笑伸出手去。


    闻笑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向了舞池。


    瞬间,两人就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那是闻笑吗?闻笑有女伴了?”


    虽然闻笑平常经常参加各种联谊活动,但是像这种舞会还是第一次参加,而且他还是和女生一起跳舞。


    “不是说他是弯的么?这是怎么回事?”


    “那都是大家传的,你亲眼看见他搞基了?”


    “假的吗?”


    “肯定是假的啊,这种事听听得了,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好羡慕那个女生啊,我也想跟闻笑跳舞,我今晚还能有机会吗?”


    “机会不等人,可要抓紧了。”


    闻笑看着面前的长发女孩儿,落落大方,出水芙蓉,正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那个类型。


    他努力让自己跳得专心点,但是却没办法做到心无旁骛。


    他的心很乱,静不下来。


    两人跳的是交谊舞,他的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腰上,另一只手搭在女孩肩膀上,两人靠得很近,他可以闻到来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


    是甜香的气味。


    和他平常在景忆身上闻到的截然不同,景忆喜欢用偏冷的淡香,像一团捉摸不透的雾,透着一股淡淡的高雅气质。


    “你是第一次跳舞吗?”女孩出声问。


    “……不是。”


    之前去酒会上倒也跳过。


    “嘻嘻,闻笑你还怪可爱的。”


    “?”


    “可、爱?”


    “是啊,以前没有像这样接触,接触下来,发现你还怪可爱的。”


    “呵呵……”闻笑干笑起来,可爱这个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女孩又说:“你刚刚跳错了舞步,但是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表情和动作都可爱死了。”


    闻笑咬牙:“你别call back了……”


    女孩好奇地问:“话说,闻笑,你今天来参加光棍节,是不是有想找女朋友的打算啊?”


    “这个……看缘分吧。”


    “那你觉得跟我有缘分吗?”


    “缘分这个东西不好说,我们能一起跳舞,就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


    这话说得女孩很高兴,她嘴角弯起:“那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动画3班的刘婷,跟你是一届的,之前见过你好几次,不过都没有机会说话,我以为你是很高冷的人,因为他们都说你很难追,我现在觉得这话不对。”


    闻笑笑一下蒜鸟:“哈哈,我不高冷啊。”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女孩压低了声音说。


    “可以啊,你问。”


    女孩下意识看了下四周,才开口:“你是直男吗?”


    “……”


    “我当然是直男。”


    女孩抱歉地说:“这样啊,不好意思,我也是最近听到一些谣传,才想找你确认一下的。”


    闻笑说道:“我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那你和景忆……”女孩欲言又止。


    闻笑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就是合租室友,除此之外,一点关系也没有。”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是腐女哦。”


    “啊,时间过得好快啊,一支舞就结束了。”


    快吗?


    闻笑心道。


    他为什么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短短四分钟,却过了半个小时之久。


    女孩舍不得离开,说:“闻笑,你可不可以再跟我跳下一支舞?”


    闻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一道声音闯入了耳膜。


    “不好意思,他下一支舞跟我跳。”


    他错愕地转头,看到璀璨的聚光灯下,一身黑色西服的高挑身影朝着他走来,蹭亮的皮鞋在地板上踏出“哒哒”的声音,如电影里的慢动作似的,夺人心魄。


    “!!!!!!!!”


    景忆怎么来了?


    景忆一出现,四周的声音就停了下来,仿佛主宰世界的神降临到了人间,来审视属于他的领地。


    柔和的灯光斜斜打在他的身上,完美的身材比例一览无余,穿着西服的景忆有着天生的贵族气质,令闻笑看呆了眼。


    不得不承认,景忆帅得过分夺目。


    景忆走到了他的面前,牵起他的一只手,把他从女孩身边拉开。


    闻笑处于怔忡的状态中,景忆把他的手放在了肩上,而后又轻揽住了他的腰,音乐一起,一曲新的华尔兹重新开始。


    景忆带着他在灯光下跳舞,而自己跳的竟然是女位!


    这一举动令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闻笑想从舞池里逃走,可景忆却出声威胁:“你敢跑的话,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你。”


    “???!!!”


    他刚要挪动的脚步又顿住了,景忆这个疯子可能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瞪大双眼看着对方,咬牙切齿:“你要毁了我吗?”


    景忆扬起红唇,贴近他的耳边,说道:“我想要爱你。”


    第58章 上钩


    “??????”


    别闹了好吗?


    这很诡异知道吗?


    他扭过脸不看他,去看四周乌泱泱的人群,耳朵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我的天呐!还说他们没谈!这谁敢来辟谣?”


    “我要疯了!他们两个,啊啊啊啊啊啊,竟然在跳舞!”


    “为什么看他们跳舞,我反倒老脸一红了呢?”


    “补药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不接受。”


    “我真的失恋了,我要大哭了,我男神怎么弯了?”


    “谁把我男神掰弯的?景忆,我跟你势不两立。”


    “谁去把闻笑掰回来啊?他不能弯啊,我喜欢他两年了,我都还没追到手,怎么就弯掉了?”


    “嗑死我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要哭了。”


    “别嗑了,靠,一群腐女有病吧。”


    “腐女怎么了?人家是真爱,你羡慕嫉妒?”


    ……


    人群的纷纷闹闹与舞池里的两人无关,他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沉浸在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中。


    闻笑紧咬着唇,舞池的灯光炫彩耀眼,照在他和景忆两人的身上,就像天神洒下的光,他看到景忆的发丝被染成了银色,如同一位神圣不可侵犯的凛冬使者。


    景忆的眼眸微微弯起弧度,里面的眼珠似繁星般闪耀,盛着明亮的笑意。


    那种笑容,就像是做坏事得逞后的笑,看得闻笑好不爽。


    他今天来这儿,是为了证明自己跟景忆没关系的,现在好了,这下真坐实了绯闻。


    所以,景忆才那么高兴是吧?


    太可恶了。


    不仅如此,景忆跳的是男位,自己跳的是女位,那不就是说明了自己是0吗?


    不行不行。


    他不要做0。


    “换一下。”他开口道。


    景忆挑了挑眉:“嗯?”


    “你跳女位。”


    景忆笑了起来:“凭什么?”


    “你换不换?”


    景忆揽在他腰部的力道一收,将他往怀里带,勾起一抹邪笑:“不换。”


    “你你你……松开!”闻笑感觉他那只手就跟过了电似的,酥酥麻麻,令他站立不安。


    景忆侧着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怎么了?宝宝?”


    “你别这样叫我!”


    怪肉麻的!!!


    “嗯?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让我这样叫你么?”


    “那是在直播……为了直播效果而已。”


    景忆的唇贴得越来越近,缠绵的呼吸扫在他耳根:“你敢说,你真的不喜欢听么?”


    面对景忆故意的撩拨,闻笑心跳如雷,眼神凌乱,尽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不让别人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


    “我不……喜欢。”


    景忆一点一点向他靠近,灼热的呼吸把他包围:“真的吗?”


    闻笑忍不了了,闪躲开,皱眉道:“你别撩我。”


    景忆不禁失笑,笑声悦耳:“我有撩你吗?”


    “还是说,你很期待我撩你?”


    “我???”闻笑无语至极,“我期待你个鬼啊。”


    “小鹿主播,你忘了吗?之前你就是这样撩我的。”


    “是……是吗?”闻笑假装失忆了。


    “忘了吗?那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两年前的事情,闻笑不信他还记得:“那你说。”


    景忆勾着他的腰,划开一个舞步,宛如仙鹤起舞。


    与此同时,开口说道:


    “宝宝,快来救我。”


    “这里有个人背了个炸药包,他要炸死我。”


    “宝宝果然最爱我,来得真快啊。”


    “是不是很担心你老公?我知道你一定担心死了。”


    “这样吧,奖励你给我一个亲亲。”


    “偷偷的,在我耳边亲。”


    “放心,没人听见的。”


    “宝宝亲嘴的声音都这么性感,要真亲起来,不知道得有多好听。”


    “宝宝,想听我叫你阿忆吗?”


    “想不想?”


    “想的话就说出来,想不想啊?”


    “嗯哼?我的宝宝。”


    闻笑目瞪口呆,景忆竟然真的记得自己说的话,他该不会是每天把他的直播回放拿出来看吧?


    我去,社死了。


    景忆还在继续说:“宝宝,你要睡觉了吗?”


    “睡觉可以想我吗?”


    “要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我。”


    “把我牢牢记在心里,而不是嘴上,知道了吗?宝宝,嘴一个。”


    “大点儿声,我想听。”


    闻笑尴尬得脚趾扣地:“你别说了……”


    “我真求你了。”


    当时他为了直播效果,一直想引导他亲自己,因为粉丝们爱听。


    现在听起来,是真的尴尬啊。


    景忆总算是停了下来:“怎么了?都忘记了吗?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你记这个干嘛?”


    “你在我心上留下的痕迹,不可磨灭。”


    闻笑:“???”


    “对了,还有呢,要听吗?”


    闻笑猛地甩头:“不听了不听了,你饶过我吧。”


    直男撩人就是没轻没重,他的直播间里总是飘着这句弹幕。


    但是他觉得自己也没怎么撩啊。


    景忆长臂将他往怀里一按,低头在他耳边说:“想不想听亲嘴的声音?嗯?”


    “?”闻笑面色惊恐,“我错了。你饶过我,行吗?”


    “饶过你?”


    一曲终了,音乐声缓缓消散,舞池的聚光灯汇聚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就像是披了如霜的月光。


    周遭的人群目光就没有从他们身上退去过,在看到他们贴近时,发出了一阵不小的尖叫。


    闻笑与景忆紧贴在一起,被迫仰起头,鼻尖嗅到来自景忆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雪松般的气味,比起刚才那个女生身上的味道,更令他感到舒适和愉悦。


    景忆道:“你说,求求老公……我就饶过你。”


    “?!”


    闻笑猛眨了眨眸:“你说什么?”


    “不说吗?”景忆慢慢俯身,脸颊向他靠近,作势要吻他。


    他的手臂强硬地揽住他的腰,让他插翅难逃,眼看着景忆就要吻下来,闻笑心一横,脱口道:“求求老公。”


    景忆停了下来,昳丽的嘴角往上翘起,容颜大悦。


    闻笑趁他松手的时机,迅速退出了舞池,匆匆离开了这里。


    “诶,闻笑别走啊。”


    “哇撒哇撒,我的天哪。”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


    大家看到闻笑跑走了,都去问景忆:“景忆,你跟闻笑是什么关系啊?”


    景忆含笑说道:“这个问题由闻笑来回答你们吧。”


    “哇哦!!!”


    “还说没谈?这叫没谈?”


    “只有正主才会这样回答,肯定谈上了,哎哟。”


    *


    闻笑跑出了学生活动中心,后面有人在追他,他回头一看,不是景忆,而是之前那个一直对他狂热追求的女生。


    不行了,他还是快些跑吧。


    女孩在后面狂追他,大声喊道:


    “闻笑,你跟景忆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谈恋爱了吗?”


    “闻笑哥哥,你不能跟他谈,你得喜欢女生啊。”


    “闻笑,你说话啊,你解释啊,你说你跟他没有关系。”


    闻笑无奈道:“我说同学,你能不能别追我了?”


    倏地,一道人影从旁边的柱子后走了出来,抓起了他的手:“跟我来。”


    闻笑受惊不小,抚着心慌的胸口,道:“何云彧,你要吓死谁啊?”


    女孩还在后面呼喊他:“闻笑,你又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不肯见我?”


    “只有我才是最喜欢你的,景忆他根本不配,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何云彧道:“这人疯了吧?她以为自己是私生饭吗?什么叫她才是最喜欢你的?搞笑。”


    闻笑也有点无语:“跟她说好多次了,我不喜欢她,但是她还是来缠着我。”


    “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小语种的,好像叫刘什么。”


    何云彧回头看了一眼:“这人怎么甩都甩不掉?真把你当明星一样追了?”


    他脚步一转,穿过了一栋教学楼,带着他到了美院。


    今天美院举办舞会,几乎所有的人都去学生活动中心参加舞会了,偌大的美院教学楼空寂寂的,唯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飞窜。


    闻笑见何云彧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服,这般的正式,说:“你也是去参加舞会的吗?那我是不是影响你参加舞会了?你快去吧,那女生应该追不过来了。”


    “不去了。”何云彧烦躁地嘀咕,“你都出来了,我还去什么?”


    “啊?”


    何云彧走到了莲花池旁,静谧的月光散落一地,他心烦意乱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踢去了水池里。


    刚才他去了活动中心,看到了闻笑和景忆在舞池里跳舞,他们的身影印刻在他的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最近学校里关于他们的传言很多,铺天盖地的,他都选择性的忽略。


    他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他们只是合租室友而已,不是什么情侣关系。


    但刚刚看到他们跳舞,他心里的嫉妒宛如火种一样燃烧,就算闻笑真的对景忆没想法,但是景忆可不这样想。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闻笑就是景忆的了。


    他转过身去,一把抱住了闻笑。


    “?”


    闻笑懵圈地问:“怎么了?”


    何云彧终于抱到了魂牵梦绕的人,心情激动,声音颤抖:“闻笑,我……我……就是我最近发现,我哥哥对我态度很奇怪。”


    “啊?”闻笑用手推了推他,“怎么说?”


    “闻笑,你能让我抱一会儿吗?”


    “我现在心情很低落,好不好?”


    听到何云彧的请求,闻笑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你跟你哥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最近他的脾气不是很好,有一天他还凶了我,其实我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但我们的关系比大多数继兄弟要亲,哥哥他从小就对我很好,基本上我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我,甚至还会为了我跟爸爸顶嘴,所以我一直是拿他当亲哥哥看待的。”


    “但是那天,生日宴会结束后,我去找他,他竟然直接推开了我,我以为他喝醉了,就没有在意,可是后来,每一次见到他,他似乎对我的态度都跟以前不一样。”


    闻笑听他说起生日会,立马就想起了那一天发生的噩梦,何非南大概是因为奸计没得逞,所以才发脾气的吧。


    他安慰道:“可能他最近心情不好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能吧,他们都说豪门里没有兄弟,就算是亲兄弟也会手足相残,何况我们还不是亲的,但哥哥一直对我很好,我也不想去揣度他。”


    “前两天我跟他说话,他竟然凶了我,我觉得不可思议,哥哥怎么会凶我呢?”


    何云彧靠在闻笑肩上,伤心难过地低诉:“闻笑,我好难过啊。”


    “呃……”闻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别难过了。”


    他好想告诉他,他哥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想到那是他哥,还是算了。


    “闻笑在那里!”


    后面响起一道女声,是那个女生又找过来了。


    闻笑回头一看,不仅看到了那个女生,还看到了一道黑漆漆的修长身影。


    “???”


    景忆怎么也来了?


    景忆跟那名女生站在一起,一动不动,脸庞晦暗不明,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看。


    他立刻从何云彧身边弹开,就跟做贼心虚一样。


    那女生朝着他跑了过来,而景忆却转身走了。


    闻笑见状,赶紧拔开步子就跑。


    “闻笑,你别跑呀!”女生累得气喘吁吁,仍在穷追不舍,“闻笑,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


    “你看看我好不好?”


    闻笑健步如飞,跑回了男生宿舍,宿舍里只有刘博文一个人,另外两个还在舞会上玩。


    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脑袋,想把景忆离去的背影甩出去。


    他在凳子上坐下,桌上的玫瑰花放了一天,还散发出馥郁的香气,他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心想景忆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的消息。


    坐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去洗漱。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是他老婆,我跟人家抱一下怎么了?


    而且我已经提出解约了,就可以不用遵守以前的约定了。


    再说了,何云彧是我朋友,我安慰一下朋友很正常啊。


    又不是搞暧昧的抱。


    生气了好,生气了就别再来缠着我。


    *


    第二天,闻笑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闻笑,你看,这是你家的别墅吗?我看到它挂网出售了。]


    “!!!!”


    闻笑立即点进了对方分享的链接,看到真的是他家的别墅。


    他一直在等别墅出售,这样他就有机会买了。


    一看标价,他的心有点死了,两千万整。


    本来算上景忆的治病费一千万,和直播挣的钱,再加上配音的工资,大差不差也够买妈妈的房子了。


    但是现在不仅一千万拿不到,还要赔一千万,他根本买不了别墅。


    他开始翻找自己的通讯录,任何有机会搞钱的人,他都想尝试一下。


    他看到赵让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一个大哭的表情,外加一句话:[谁来帮我搞定我表哥?]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位大富哥?


    他点进了聊天框,问:[搞定你表哥?]


    赵让发这条朋友圈是屏蔽了景忆的,他没想到闻笑真的会上钩。


    他回复:[你能搞定我表哥吗?报酬丰厚。]


    闻笑:[什么意思?怎么搞定?]


    赵让:[我有个项目想找我表哥投资,不过他有点难说动,如果有人能够让他高兴的话,说不定他就会给我投资了。]


    闻笑:[让他高兴?]


    闻笑觉得这件事有点难。


    赵让:[要是成了的话,想要什么不是问题。]


    赵让现在知道了闻笑和景忆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要是闻笑愿意为自己卖力,把景忆哄高兴了,再吹吹枕边风什么的,自己的项目不就有着落了吗?


    主要是这几天,他每次想去找景忆,景忆都以各种理由说没空,他根本就见不到人。


    唯一能见到他的机会,就是过两天的景家寿宴。


    但景家,也不是他敢造次的地方。


    而且那一天还是特殊的日子。


    闻笑问:[怎么才能让他高兴?]


    赵让:[周六,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闻笑思考了一会儿,回复他:[好的。]


    *


    周六,赵让来了A大学校后门接他,闻笑战战兢兢上了车,问:“你还要接你表哥吗?”


    “不用,表哥他老早就走了。”


    “哦。”


    赵让开的是之前景忆送他的那辆跑车,在学校后门如疾风驶过,贼拉风。


    “我们今天去哪儿啊?”闻笑好奇地问。


    赵让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打了个响指,道:“先去换身行头。”


    闻笑一听换行头,就想起了上次的猫咪套装:“?又要穿什么?”


    “放心,今天不穿那种。”


    “真的?”


    “真的真的,闻笑你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次不是也让你挣到钱了吗?”


    闻笑想到能挣钱,忍了。


    赵让把车开到了一栋商场,带着他上楼去shopping,服装店的服务员见到他来,立马笑脸迎上:“赵公子,您来了。”


    一看赵让就是经常带人来逛街的,每家店的服务员都认得他。


    “拿去,换上。”赵让化身时尚总监,以独特的时尚品味,为他挑选衣裳,而他就只用当一个合格的试衣工具人。


    “这……?”


    闻笑盯着手里的两条白丝,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快去穿,相信我的审美。”


    第59章 身份


    接着,赵让又给了他一条破洞牛仔裤。


    闻笑:“?……?”


    “破洞加白丝?”


    “你确定吗?”


    谁TM牛仔裤里穿白丝啊?一看心思就不纯。


    而且赵让选的这双白丝上面还有绿色的蝴蝶,若是穿在腿上,可想而知有多么诱人。


    “我确定。”


    赵让猜表哥肯定会喜欢。


    “我……”闻笑犹豫不决,表情为难。


    赵让还不懂他吗?


    立马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一笔款。


    “我说了,今天要是成了,想要什么不是问题。”


    闻笑试探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那辆车呢?”


    那辆车可值好几百万呢。


    “没问题!”


    闻笑见状,拿起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最后,他穿上了赵让搭配的服饰,白色的皮夹外套,里面是一件勾丝高领内搭,下半身是浅蓝色牛仔裤,和一双低帮鞋。


    赵让还特地给他在脖子上配了一条浅色丝巾,拿了一顶米色遮阳帽戴在他头上,围着他全身上下打量:“ok!完美!”


    “你确定这样能行?”闻笑持怀疑态度。


    赵让拍拍胸脯:“信我。出发。”


    闻笑离开前,站在穿衣镜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赵让把他打扮得这么休闲,今天要去参加的聚会应该也很休闲吧。


    直到他坐车到了别墅才知道,今天要去的地方,竟然是赵让表哥的家。


    “!!!!!”


    “怎么这么多人?”


    赵让下了车,说:“今天是景家二太爷的六十寿诞。”


    “景家?”


    “对,就是我表哥的二叔公。”


    “所以,你表哥会来参加寿诞?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种场合去讨好他么?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合适。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赵让卖了个关子,带着他走了进去。


    景家作为B市有头有脸的顶级豪门,前来参加寿诞的人非富即贵,就连何家都得低着头。


    “赵兄,来啦。”


    “赵哥,等会儿能不能为我引荐一下你的表哥?下次请你去海岛玩儿啊。”


    “赵哥赵哥,也替我引荐一下,你表哥回来那么久,我还没有见过呢。”


    有很多人上前来跟赵让打招呼,但都是为了他表哥来的。


    “行行行,等会儿有机会我给你们引荐。”


    闻笑把说话的地方留给他们:“赵哥,我去趟卫生间。”


    “去吧,别迷路了。”


    原本以为赵让说别迷路只是口上随便说说,但没想到这别墅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内部的构造也相当复杂,随处可见都是人,他从卫生间出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在他找路的时候,偶遇到了姑姑一家,今天的寿宴,姑姑竟然亲自来了。


    在姑姑身后,跟着苏雨晴和苏明奇两人,有姑姑在,他们两人比起往常要收敛了很多。


    “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闻笑走了过去回答:“姑姑,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妇人问:“跟哪个朋友?”


    “姑姑你不认识啦,就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妇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肩膀:“你好久没回家了,有空回家里来,你姑父都念叨你好一阵子了。”


    闻笑点了点头:“嗯。等我忙完这阵子的比赛,就回去看姑姑姑父。”


    “比赛?是什么比赛啊?”


    “就是机器人大赛。”


    苏雨晴惊道:“你也要参加机器人大赛?”


    她之前从方寸铎的嘴里听说过,景忆最近在忙着准备机器人大赛。


    闻笑点了点头:“对啊。”


    “多参加点比赛好呀。”妇人的目光在他身上移不开,感慨地说:“孩子大了,长得真是越来越俊了,越看越像你爸。”


    闻笑敛下目光,扯出嘴角笑了笑。


    后面的苏雨晴在心里嘀咕:我看是越来越骚吧,打扮得跟个小受似的,又跑来钓凯子了。


    妇人连忙又道:“瞧我这嘴巴,又提不该提的,笑笑去找你朋友吧,我跟雨晴他们去逛逛。”


    “好,姑姑再见。”


    闻笑走了出去,站在一根柱子下,仰起头,把眼睛里的泪硬倒流了回去。


    “闻笑?哟,好几天不见,又变漂亮了。”


    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恶魔般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何非南站在邻近的一根圆柱下。


    一看到何非南,就会想起那天在何家发生的恶心事儿。


    他转身就走,假装没看见他似的。


    何非南扬声说道:“那天晚上,景忆把你照顾得很好吧?”


    闻笑愤怒地停下,回头怒瞪向他:“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干嘛啊。”


    何非南慢步走来了他身边,弯下腰,轻嗅他身上的香气,满足地说:“便宜了景忆,我心好不甘啊。”


    闻笑嫌恶地退了一步:“你就不怕你弟弟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我怕什么?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就把你主动让给我了。从小到大,他向来这么懂事。”


    “你……”闻笑无言以对,有这种哥哥,真是一种不幸。


    何非南笑得很坏,又说:“还有,劝你对景忆死了那条心吧,他不是你想攀就能攀上的人。”


    “你在说什么?”闻笑大声道,“我对他……呵……我?”


    笑死了。


    明明是景忆对他有那种心思。


    何非南抬起了右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丝巾,贴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打扮得这么骚,不就是为了景忆来的么?呵。”


    “?????”


    闻笑懒得跟他说,推开他的手就走。


    靠!


    他那句话的意思是,景忆今天也会来么?


    烦死了。


    他可不想碰见景忆,不然他和赵让的计划怎么实现?


    等一下……这里是景家,景忆也那么有钱,难道景忆跟景家有什么关系吗?


    他祈祷着千万别碰上景忆,别影响他搞钱。


    他绕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赵让还在和一群狐朋狗友们聊天,他不想跟他们聊,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端了一杯橘子汁来喝。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景忆的消息,这几天景忆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万年不变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变相地催他交违约金。


    他环望四周,内心隐有点不安,总觉得会碰上景忆。


    不远处,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被众星拱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今天的主角呢。


    “那是谁啊?”闻笑好奇地问。


    赵让也在看那边,给他解释:“是方家的二小姐。”


    “方家……”


    “对,就是B市三大龙头之一的方家,她哥哥和我表哥是好朋友。”


    “噢噢。难怪她一出场就这么多人围上去。”


    “咳。”赵让凑近到他的耳边,掩唇说道,“跟你说个小道消息,听说方家有意跟我表哥联姻。”


    “?”


    豪门之间这种事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闻笑道:“那你还让我今天去讨好你表哥?我这不是上赶着去找死吗?”


    “这你就不懂了,家花哪有野花香?”


    “?!!”


    闻笑露出了夸张的表情。


    牛掰。


    “我不会被打死吧?”


    赵让拍了拍他的背:“不会的。放心。我表哥不是会打人的人。”


    “是这样吗?”


    闻笑想起那一晚,他那表哥感觉就很可怕的样子。


    “那方小姐旁边又是谁啊?”


    “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吗?”


    “嗯。”


    “那是景家的四小姐,我表哥的妹妹。这么跟你解释吧,景家真正掌握实权的人是景老太爷,也就是我表哥的外公,而今天寿诞的是景老太爷的弟弟。景家人丁兴旺,那个四小姐的爸是现在景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所以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够跟方家小姐站一块儿了吧。”


    “但,我再跟你说个秘密,景老太爷最喜欢的,其实是我表哥,所以不管现在谁是总经理或是副总经理,最后的继承权都只会是我表哥。”


    闻笑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情在未下定论前,谁都不敢妄言吧。


    赵让特别笃定地说:“我当然知道。”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这样追随你表哥的原因?”


    “我们赵家,是他们景家永远都甩不开的。”


    闻笑纳闷地问:“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你叫他表哥,说明你们关系很亲了,为什么你们赵家与景家却存在着天差地别?”


    “咳……这……不好跟你说。”赵让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说的?”


    赵让吞吞吐吐:“大概就是景家瞧不上我们赵家吧。景老太爷有个很喜欢的小女儿,也就是我表哥的母亲,但是她爱上了身份不匹配的我舅舅,为了跟我舅舅在一起,不惜忤逆景老太爷,最后景老太爷还是同意了他们在一起,但是也因此不喜欢我们赵家,虽然景家不喜欢我们赵家,但是有我表哥在,他们就不会不管我们。这样你明白了吧?表哥是我们赵家全部的依托。”


    “原来如此……”


    两人正聊天呢,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闻笑听到有警笛的声音,诧异地站了起来。


    “警察怎么来了?怎么回事?”


    人群议论纷纷,一时间酒宴变得混乱了起来。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穿过人群,走到了一名男士面前,亮出警牌道:“你是景梁丛吗?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挪用大额公款,现在需要回警局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位景梁丛就是景氏目前的副总经理,也是今天寿星的大儿子。


    景梁丛本人很惊诧:“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警察根本不听他多言,带上他就要走:“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


    “我是集团的副总啊,我怎么可能挪用公款?”景梁丛大声喊冤,“谁举报的?他有证据吗?我要告他诽谤。”


    就在这时,杂乱的人群里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我举报的。”


    闻笑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即回过了头去,看到在人群后面出现了一道个高的身影,不是景忆又是谁?


    等等……他举报的?


    他为什么要举报?


    他来参加寿宴,举报主人家干嘛?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不怕被打吗?


    “景忆!是你!”


    景梁丛看到是他,面色一块青一块白。


    其余人看到景忆出现,也同样露出错愕的神情。


    “景忆,你凭什么举报我?”景梁丛手指向景忆,气火攻心地吼道。


    景忆冷冰冰地抬眼:“凭我有证据。”


    警察带着景梁丛离开,景梁丛破口大骂:“景忆,你这个不孝之子,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妈没有教你怎么做人吗?”


    蓦地,人群里响起一声拐杖杵地的震地响声:“景梁丛!你说谁不孝?”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原来景忆面前还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那人坐在轮椅上,由景忆推着,令人感到疑惑的是,景忆与老人都穿了一身黑,胸口佩着一朵白花,这不是参加寿宴的仪式,倒像是参加祭奠会。


    景梁丛愤怒地道:“大伯!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的好外孙,他为了得到你的家产,竟然随便找个假证据就诬告我!”


    景老太爷脸色难看:“是不是假证据,调查过就知道了。”


    闻笑见状,有点懵圈地回头去找赵让,问:“他刚说什么?景忆?外孙?”


    “对啊,你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啊?我表哥就是景忆啊。”


    “轰隆”一声,闻笑仿佛听到了天塌的声音。


    景忆就是赵让的表哥?


    赵让的表哥就是景忆?


    what?


    这怎么可能呢?


    景忆……表哥……这两个字眼怎么能够重叠在一起?


    “不对呀,景忆姓景,他外公也姓景?你骗我的吧?”


    “因为表哥随他妈妈姓。”


    “轰隆……轰隆……”


    闻笑头顶再次传来轰塌的声音。


    他再一次确定道:“景忆……千真万确是你表哥?”


    “对啊,这还能有假?”赵让见他表情这么震惊,“你真不知道?”


    闻笑摇头不语。


    赵让说:“之前在酒会上,我给你指过的啊。”


    闻笑想哭:“我脸盲啊,当时一眼就忘了。”


    第60章 忌日


    本来景忆是憬这一层身份就已经令他足够畏惧了,现在还告诉他,景忆就是那个恐怖表哥。


    所以……那天晚上在别墅山庄,让他去跳舞的人竟然是景忆!


    靠!!!!!!


    他果然是个变态!!!


    由于景忆的出现,导致了这场寿宴人心惶惶,景梁丛被警察带走,不停地大叫喊冤,还一个劲地骂景忆。


    “爸爸,爸爸……”


    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哭着喊爸爸,还跑到了景忆面前去,抓住景忆的手臂说:“哥哥,这一定是误会,爸爸他怎么会做那种事?哥哥,你跟警察说啊!”


    景忆冷漠地甩开了她的手,一点也不顾念兄妹之情。


    这样冷到谷底的他,闻笑还是第一次见。


    本来是一场开开心心喜庆热闹的生日宴,被搞得乌烟瘴气战战兢兢,主人和宾客们脸上都不好看,尤其是今天的寿星。


    大家见气氛不对,不敢发出声音,一位富态的妇人站了出来调动气氛:“大哥只是去配合调查而已,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相信很快就会回来的,大家不用惊惶,该吃吃该喝喝,玩得开心。”


    紧接着,那位妇人就走到了景忆的面前,把他叫了进去。


    “阿忆,你在做什么?”妇人气得不行,“你就算有证据,你也要注意场合,今天这种场合合适吗?弄得多难堪啊,这不是让外人看了我们景家的笑话么?”


    “笑话?呵。”景忆发出一声冷笑,“你们所有人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我妈妈的祭日上,这样大肆操办,究竟是无心的呢?还是故意的?”


    “阿忆,瞧你这话说的,今天是人家二叔的六十岁大寿,能不操办吗?这话你可别在外面说,弄得晦气。”


    景忆脸色阴寒:“你是说……我妈妈晦气?”


    妇人看了眼他左边胸口佩戴的白花,实在是晦气,他要么不来,来了就别搞这种事。


    “阿忆,舅母不是这个意思……你真有大哥他挪用公款的证据?”


    “舅母,你觉得呢?”


    “你怎么弄到他挪用公款的证据的?你不是每天都在学校么?”


    “这个,就不是舅母你该关心的事了。”


    说罢,景忆就冷漠地走了出去。


    *


    生日宴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随处可以听到音乐声与聊天声,大家不敢再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故意转移了话题,聊一些别的事情。


    赵让往沙发上一坐,表情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表哥也……太牛了!”


    “真是个狠角色,我都要爱上我表哥了。”


    景忆刚才那一出,震慑力十足,不仅景家的人被震慑到,外人也一眼看出谁才是景家真正的继承人。


    景忆从屋子里出来,就有一群人围上前去,赵让见状,立马推了推闻笑:“快去,你的机会来了。”


    “???”


    闻笑问:“那么多人,我怎么去啊?”


    “我表哥现在很需要你。”


    闻笑一整个大无语,一想到景忆就是他那什么表哥,他就想打道回府,就算他今天挣到了钱又能怎么样?景忆那么狠厉的一个人,连亲人都能够送进监狱,更何况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自己呢?


    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罪名,就把自己送进去了。


    “我……”想溜了。


    赵让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我表哥为什么穿黑色戴白花吗?因为,今天是他妈妈的祭日。”


    “什……什么?”


    “所以,快去吧,他需要你。”赵让把他往前一推,推到了人群中。


    闻笑今天这身打扮,是他精心挑选的,他曾在景忆房间里见过他妈妈的照片,就是这样的打扮,戴着一顶米色的遮阳帽,脖子上系着一条浅丝巾,相信景忆看了一定会动容的。


    不远处,景忆被人群簇拥着,一个穿着粉色长裙头戴珍珠发夹的少女走向了他,其余人全都给方小姐让开道。


    “景忆哥哥,你好吖,我是方艺彤,我常听我哥哥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你了。”


    景忆客气疏离地回了句:“你好。”


    “景忆哥哥,你今天怎么这样穿啊?这好像参加……”葬礼的。


    方艺彤的话被人硬生生截断,方寸铎来到了她身边,对景忆伸出酒杯:“景忆,你不厚道啊,有好戏也不提前通知我,刚刚把我的小心脏都吓坏了,你得赔我一杯酒。”


    闻笑见方家小姐在那儿,自己要是过去的话,岂不是跳梁小丑?再说,他根本就不敢过去找景忆。


    他转过身,慢慢挪动脚步,想要退出人群。


    今天宴会上人这么多,景忆应该没发现他吧?他得趁他没发现之前溜走才行。


    景忆眸光眺向了不远处的一抹身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香槟:“赔了。”


    之后,他放下杯子,走向了闻笑,拽住了他的手:“要去哪儿?”


    “???”


    闻笑讶异地抬头,景忆怎么过来了?


    他感受到四周人们的目光都向他扫了过来,就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向他,把他射得千疮百孔。


    景忆的手凉冰冰的,不像正常人的温度,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


    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跟他一样的戒指,透骨冰凉。


    景忆牵着他的手,走回了人群中央,方寸铎吃惊地指着闻笑,道:“你们……你们……”


    不是室友吗?


    为什么要牵手?


    闻笑可以感受到所有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不解,有敌视,当然还有赵让的鼓励。


    “闻笑,我就知道你能行!给我冲!”


    闻笑动了动手腕,想把手从景忆手里抽出来,但景忆立刻就生了气,把他攥得更紧,道:“又不听话了?”


    “!!!!!”


    闻笑瞠目结舌,下意识用余光去瞥四周人的表情,在景忆说出这句话后,大家的表情全都耐人寻味。


    他连忙端起了酒杯,学着其他人的模样,颤颤巍巍地开口:“景少爷,我……敬你一杯。”


    景忆没有动,也没有放开他,冷冷地道:“你敬,我就要喝吗?”


    闻笑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这么多人都看着,景忆就是故意在刁难他。


    早知道今天来这儿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这么硬,景忆就是一块硬石头,自己怎么跟他碰?


    救命!他好想逃走!


    “你随意,我干了。”


    他仰起头,一口闷掉了杯子里的香槟酒。


    “哇!好酒量啊!”方寸铎在旁边拍手鼓掌。


    闻笑喝完了酒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眸光向景忆看去,对方的目光雪亮,像冬季里凝结的寒冰。


    怎么了?


    他不喝,自己喝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方家小姐忍不住好奇,问道:“景忆哥哥,这位是……”


    景忆回道:“不熟的同学。”


    嗯。


    很对。


    就是不熟的同学。


    闻笑很满意这个回答。


    一点也不熟,就是上过床而已。


    有人开口道:“既然是不熟的同学,那是不是应该让一下位?这里好多人等着给景少爷敬酒呢。”


    闻笑深觉有理,脚步左移了一步,想离开这个人群的焦点。


    景忆却攥着他不放,对说话的那个人回怼道:“让位?需不需要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那人闻言色变,忙不迭赔酒道歉:“景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忆却抬手指向身边的人:“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那人端着酒走到闻笑面前:“这位尊贵的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自罚三杯,当给您赔不是了。”


    闻笑:“?????”


    别这样搞我啊!


    靠,景忆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变成众矢之的?


    不远处,苏雨晴看到了这一幕,气得腮帮子发抖,咬牙道:“闻笑!”


    她身后的妇人问:“怎么回事?笑笑跟景家的少爷认识吗?”


    苏雨晴不想说他们是室友的关系,道:“谁知道呢。”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呐。”


    谁会没事儿闲着抓住另外一个人的手不放?


    闻笑见方家小姐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和景忆的手,暗道:今晚上回去不会被方家暗杀掉吧?


    还有,景忆那厮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啊?


    难道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的打扮不太好?


    今天可是人家妈妈的忌日,自己穿得这么鲜艳,不是找死吗?


    赵让别害他啊!


    不远处,何非南站在一座酒台前,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看着处于人群视线焦点的闻笑。


    “呵,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送给了自己亲爱的弟弟。


    何云彧看到视频,气到要炸了,发消息问:[他们怎么在一起?]


    何非南回道:[这你就要去问你的好朋友闻笑了。]


    何云彧立即给闻笑打了电话,但是显示无法接通。


    “各位,我先失陪了。”景忆抓着闻笑的手,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景忆哥哥……”


    方寸铎拉住了自己的妹妹,警告道:“妹妹,别失了方家礼仪。”


    “哥!你为什么不肯帮我?早就让你带我去见景忆,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喜欢男生?”


    “哈。这个我可不知道啊。”方寸铎很冤地说。


    他这个妹妹是继母生的,跟他没那么深厚的兄妹之情,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她介绍给景忆。


    “哥哥,你真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兄弟他一直都是直男来着,这可能是他故意演的一场戏吧。”


    方寸铎这样安慰自己,反正他是不愿意相信景忆变弯的。


    但,景忆那个室友是真好看。


    靠!不会真被搞弯了吧?


    闻笑被景忆带着走进了别墅里面,但凡经过的人,目光无不是落在他们身上。


    闻笑见他走得越来越偏,不知道要带自己去哪里,心慌不安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景忆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


    景忆带着他绕过一处水池,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阿忆,你今天闹得有点太过了。”


    闻笑转过脸去,看到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老人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衣服,和刚才见到的景老太爷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今天的寿星了。


    景忆缓缓开口:“二叔公,您觉得……过了吗?”


    “阿忆,再怎么说今天也是我的大寿,你这样闹,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极具有震慑力的话语朝着他们砸来,景忆面上表情纹丝不动,闻笑却被吓得身体一抖。


    好可怕的一家子啊!


    这位二叔公看起来也是个狠人。


    不过这种大家族,不狠一点,怎么夺得到家产?


    景忆反问道:“二叔公穿得这么喜庆,是真把我妈妈的忌日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二叔公面皮颤抖,怒目圆睁:“我不需要你以这种方式来提醒我。”


    景忆扯了扯嘴角:“好,那我先走了。”


    “哦,对了,祝二叔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罢,他就拉着闻笑的手上了楼梯。


    “你……”


    楼下的二叔公气得直咳嗽,闻笑在心里说:真狗啊,这样子祝福别人,谁愿意再经历今天这种事?


    而且戴着白花去参加人家寿宴,感觉像是在诅咒人家老不死一样,谁遇到这种事会高兴?


    景忆还真是个狠人。


    他被景忆带上了二楼,楼上就要清净许多了,但越是人少,他越害怕。


    脑海里又涌现起那天晚上在别墅山庄的事,景忆故意给他准备那样一套服装,蒙住他的眼睛,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认出他,然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好变态呐!


    景忆推开了一扇门,闻笑顿住脚步,惶恐地问:“来这儿做什么?”


    景忆挑了挑冷眉:“你说做什么?”


    “进、去。”景忆发话道。


    闻笑双腿发颤,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见识过景忆那么狠一面的他,知道就算逃跑也无济于事,他逃不出景忆的手掌心的。


    景忆在后面关上了房门,“铛”的一声,吓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回过头去,看到景忆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皮鞋在地板上踩出瘆人的声响。


    他吓得往后退,摔倒在了沙发上,景忆顺势压下,掌心覆在了他的膝盖上,刚好是牛仔裤破洞的位置。


    景忆的细长手指滑入了破洞裤内,隔着一层纤薄的丝袜摸他的腿,眼尾上挑,说:“穿这么扫,想勾谁呢?”


    闻笑心道:我就说吧,这也太明显了!


    他仰起头无辜地回答:“我没有啊……”


    “没有?今天宴会上这么多有钱人,你又看上哪个目标了?嗯?”


    景忆竟然能够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景忆知道自己今天来这儿,目的是为了逃离他,恐怕自己的死期就不远了。


    他说道:“我真没有,我来这儿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景忆哂笑,“那你说,怎么为了我?”


    “我……”闻笑吞吞吐吐,“我就是为了你来的呀,因为你今天需要我。”


    赵让说得没错,景忆今天这种情况,母亲忌日,心情必定不好,是很需要一个宣泄口,而自己就是他送给景忆的绝佳礼物。


    靠!赵让这东西真狗!


    “我需要你?”景忆嘴角噙起一抹笑,站起身,垂眸俯视他,道:“脱、掉。”


    “你说什么?”


    闻笑露出惊诧之色,一上来就这么猛的吗?


    “丝袜穿了不就是给我看的么?”


    闻笑动了动唇,无力反驳,这丝袜确实是穿给他看的。


    景忆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说道:“要我亲自帮你吗?”


    “不不不用。”


    闻笑一股脑把裤子鞋子脱了,好在上衣够长,他用上衣挡住了身体,只露出两条纤细的长腿。


    他看到景忆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浑身就毛骨悚然,像是被阴湿的八爪鱼黏上了一样。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屋子内光线暖郁,闻笑窝坐在沙发上,双腿不自在地并拢,阳光打在那两条曲起的美腿上,上面的绿色蝴蝶仿若获得了生机,迎光翩翩起舞,而垂着脑袋的男孩,含羞带怯,耳根绯红,天生诱人。


    “穿成这样,还说没有坏心思?”


    景忆咽了咽唾沫,双手掌心搭在了他膝盖上,欺身压近,霸道地覆上了他的唇。


    “啊……”


    闻笑被他强行闯入口中,吓得大叫,景忆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他两条腿在不停颤抖。


    他往后仰头,景忆追了上来,暴雨急骤似的狂吻,吮吸着他的唇瓣,攫取着他的呼吸,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好恐怖啊!


    景忆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的身体即便在阳光里依然很冷,手臂在发抖,他用力抱紧自己,仿佛要把他揉入骨血。


    好多天没给景忆治病,他的病变得更加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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