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身世


    第二天,比赛进场的时候,闻笑在人群里看到了一抹眼熟的身影,他浑身一震,何非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咦?那人长得好像我的爱播啊。”


    “哪儿哪儿?”


    “那边。”


    人群里,有一个女生指着闻笑说。


    “我看看照片呢。”


    “还真有点像啊!好像就是同一个人吧,那边就是A大的学生。”


    “我去,我见到我爱播本人了?”


    “天哪,本人比照片还要帅诶。”


    “他也来参加机器人大赛吗?好厉害啊。”


    “他队伍里另外一个人也好帅啊。”


    ……


    闻笑的注意力放在何非南身上,看他胸前的徽章,应该是作为主办方出席的,难道这次的大赛有他赞助吗?


    入场之后,各个学校的参赛队在候场区入座,等待着主持人叫上台。


    闻笑和景忆坐在第一排,方便等会儿上台,他看到何非南在斜对面的主办方席位落座,目光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闻笑拧着眉头,一看到他这个人就反胃。


    下一秒,他就看到何非南在点头微笑,原来他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景忆,他在给景忆打招呼。


    他们两人关系很好吗?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在gay吧的画面,景忆竟然还去那种地方玩,他不会和何非南一起去的吧?


    算了,他们基佬之间的事情,他不想知道。


    今天的比赛是全程现场直播,参赛人员进场后,接下来就是观众进场。


    主持人上台介绍本次大赛,由学校首字母排名依次上台展示各自的作品。


    主持人声音洪亮:“下面有请A大上台展示。”


    “到我们了!组长闻笑你们加油啊!”


    闻笑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跟着景忆一起走上了台。


    全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舞台的聚光灯和摄像头。


    他还是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手指也在发抖。


    靠!好紧张!


    他看到身旁的景忆步履从容,淡定自若,很好奇他真的一点也不怯场吗?


    不过景忆也是参加过很多比赛的人了,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了吧。


    他们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走向了9号展示台,那里摆放着他们的机器狗展品。


    景忆将话筒放在了机器狗面前,随后就传出了一道可爱的声音:“大家好呀,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大家,我是9号作品,大家可以叫我小狼,虽然我的声音很萌,但是不要小瞧了我哟,我战斗起来可是猛狼。”


    观众席的人群听到这声音,纷纷竖起了耳朵,对这只机器狗充满了兴趣。


    “这只狗还能说话诶!”


    之前的讲解都是由人来介绍的,而这次是由机器狗自己开的场,瞬间就比其他的作品要抓人眼球。


    景忆拿起话筒道:“刚才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本次的作品,机器战狼,正如它的名字而言,它并非一只温顺的狗,而是一匹所向无敌的战狼。”


    闻笑看到在舞台的灯光下自信发言的景忆,心里莫名澎湃起来,景忆实在是太帅了,自己也想像他那么帅。


    他紧随其后,按照原本排练好的流程,在景忆发言后,自己跟着介绍。


    “蛙趣!这是A大的对不对?怎么能这么帅?他们学校犯规啊!”


    “好好好……般配!”


    “我刚听说那个男生是个网红博主诶,粉丝还挺多的。”


    “啊啊啊啊啊啊!林深闻鹿笑,我为你扛大旗!”


    这年头,颜值高就是容易出圈,“A大”“机器人大赛”“校草”等字眼迅速遍布网络。


    当然,认出闻笑的人也越来越多。


    [什么?我家爱播背着我们偷偷内卷!竟然参加了机器人大赛!我以为爱播每天直播不爱学习呢,结果倒好,小丑竟是我自己。]


    [肿么回事?看到主包上台,我怎么这么激动?感觉像看到自家孩子争气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有这种感觉,更喜欢主播了怎么办? ]


    [互联网姐妹们,你们不觉得他旁边那个男生很眼熟吗?]


    [那个帅哥也好帅啊!那是谁啊?主包身边果然不缺男人。]


    [不是,姐妹们,你们还记得憬的照片吗?]


    [卧槽!你别吓我!真假的!那个人是憬?]


    [我还有憬的照片,不过有点模糊,侧脸看起来是有点像诶。]


    [我现在都魔怔了,我甚至觉得这个人跟上次变装视频里的男生也像。]


    [如果这些都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太精彩了。]


    [主包这么帅的话,身边有几个男生也是正常的吧。]


    [不过,一想到主包每天在网上说自己是猛1就想笑,我怀疑他是因为自己是0,所以才每天吼着说自己是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握爪握爪,我也觉得,主包这么萌,包是0的。]


    闻笑和景忆的讲解结束了,现场掌声雷动。


    [导演求求了,把镜头切回来,我要看主包。]


    [太般配了!主包和那个男生简直太配了!]


    [谁是A大的?有没有姐妹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男生是谁啊?]


    [默默发言一下,我是A大的,我在学校里就老嗑他们俩了,大家可以移步我们学校论坛,有关于他们的cp帖子。]


    [他们是室友,嗯对,就是非常‘正常’的室友情。]


    [室友?合租室友?我靠!是那个出现在主播直播里的合租室友吗?]


    [啊啊啊啊啊啊!那我要嗑疯了!主包的室友长这样?这么帅?那还说啥啊,原地结婚吧。]


    [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个人是不是憬?]


    闻笑和景忆回到了座位上,队友们纷纷给他们鼓掌:“讲得太好了!组长你们太棒了!”


    闻笑在椅子上坐下,手心按着跳动不停的心口,长呼了一口气,还好,刚刚没有掉链子。


    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照耀的感觉,好惊心动魄。


    既紧张,又兴奋。


    最主要的是,景忆跟他一起,那种感觉,是他前所未有感受到的快乐。


    那是活着的快乐。


    自从爸妈去世后,他再也找不到活着的快乐,他每天直播挣钱,获得高额的打赏,也不会发自内心的快乐,他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终极目标就是赚到足够的钱,买回自己的房子。


    可他刚刚站在舞台上,他找到了自己活着的一点意义,他好想赢,好想和大家一起赢。


    能一起参与设计这个作品,他感到非常骄傲与自豪,他觉得自己活着也不算完全没有价值。


    “闻笑,你刚刚表现得太好了,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身边的柏雪忍不住夸赞起来,眼里流转着欣赏的目光。


    “没有没有,还是因为你给的这个机会,我才能上去。”


    柏雪说:“不过我一点遗憾也没有,能看到你上去,我很开心。”


    *


    各个学校参赛作品介绍完之后,就是抽签环节,采取轮番晋级制,由获胜队伍再次进行抽签,决出最终的前三名。


    A大抽到的是3号,要一个小时后才开始比赛。


    景忆起身朝卫生间走去,在卫生间外的走道上,碰到了何非南。


    “景忆,你的作品设计得不错啊。”


    “谢谢。”景忆停下了脚步,“这是我们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


    “诶,别的我不知道,这我还不知道吗?你才是这个项目的主心骨,要是没有你,怎么会有这么出色的作品?”


    景忆道:“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作品,这是缺一不可的。”


    何非南马屁拍够了,走到景忆身边,手掌搭在了他肩上,道:“你听说了吗?刚才跟你一起上台的那个男生,竟然是个网络主播,听说还是个海王呢。”


    景忆目光冷然:“然后呢?”


    “不过,我怎么看见有人说,他是个直男装gay啊,为了流量才假装自己是gay,在网上到处撩男人,哎,那些被他撩过的男生真惨啊。”


    何非南意有所指,继续又说:“我那个弟弟啊,最近也是因为他,老跟我吵架,弄得我心情烦躁,只能说这个闻笑手段真高级,一个直男还能周旋在各个男人身边,说白了就是为了钱,一个穷酸大学生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哎。”


    何非南点到为止,从他身边退开:“不说了,不影响你比赛的心情,你接着去比赛吧,我很看好你们的作品。”


    在他走了两步后,后面的景忆突然叫住了他:“他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随意轻贱他的理由。如果管不好自己的手,我不介意替你管一管,反正何家不止一位少爷,不缺继承人。”


    何非南脚步一顿,面色惊变,景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在生日宴给闻笑做局的事?


    就算自己做局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让他捡了便宜吗?


    他得了好处,没道理来究其根本吧?


    再说闻笑本来就是个玩物,谁玩不可以?


    他回过头去,笑出了声来:“恋爱脑可不适合你。”


    *


    下午比赛结束后,景忆晚了半小时回去,在民宿外面,有一个女生站在那里,那女生他见过,好像叫苏雨晴。


    苏雨晴对民宿的人说:“我找闻笑,你叫他出来。”


    景忆走了过去,问:“找闻笑?”


    苏雨晴转过头来,看到是他,目光一讶:“景忆?”


    “你找闻笑什么事?你怎么会认识闻笑?”


    苏雨晴吞吞吐吐:“我……我……”


    景忆道:“跟我来。”


    “……哦。”


    苏雨晴跟着景忆走到了一家咖啡店,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落座,景忆点了两杯咖啡,问:“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我认识他很正常啊。”


    景忆用审问的语气地问:“你那么生气地找他,你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吗?”


    “对!”


    苏雨晴要气死了,前几天他爸突然把她叫去谈话,狠狠骂了她一顿,就因为她出入酒吧点男模的事,这件事按理说她爸爸是不会知道的,除非有人给他泄密,那个人一定是闻笑。


    因为那一次在酒吧被闻笑看见了。


    当时她塞了好多钱给闻笑,当作封口费,但没想到这人竟然拿了钱不办事,现在她爸爸很生气,还要停她的生活费,她必须来找闻笑出这一口恶气。


    景忆语气不善:“什么瓜葛?感情瓜葛?”


    “我跟他怎么可能有感情瓜葛?”苏雨晴情绪激动,“他是我弟弟!不过也不是亲弟弟,是我舅舅的儿子,我舅舅舅妈都不在了,他暂住在我家。”


    景忆诧道:“都不在了?”


    “对啊。他家里破产了,是我们家好心收留他,结果呢,他这样子对我。我之前让他帮我追你,他倒好,自己勾搭上了,什么人呐,我妈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他了。”


    苏雨晴讥笑了一声:“呵,他不是个直男么?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你不知道他之前经常出入高端酒会,就是为了寻找像你这种冤大头。”


    景忆回忆起第一次在酒会遇见闻笑的场景,喃喃自语:“他这么缺钱的么?”


    “他当然缺钱,他家里都破产了,他还幻想着自己是闻家大少爷呢,听说他还想把家里的房子买回来,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苏雨晴看向了景忆,“景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千万别当这个冤大头啊,不然到时候他拿着你的钱,转身去养别的女人,那你可有够恶心的。”


    景忆垂下了目光:“他……真是直男吗?”


    “我是谁?我认识他多久了?他的性取向我能不知道?你肯定也看他的直播了吧,明显就是装的啊,为了流量,故意去撩男生,而且他只敢撩直男,只要见到对方有一点弯的迹象,立马就溜了,你说他怕什么?怕被真gay缠上呗。”


    “但是为了钱,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之前都讹过我多少次钱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精。”


    景忆眉心紧皱,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半天没抬头,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刚说他家的房子,位置在哪?”


    “就在……”苏雨晴想了想,“经开区,翠灵路那边。”


    景忆面色大惊,闻笑每天去那里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苏雨晴!”闻笑冲进了咖啡店里,大喊苏雨晴的名字,看到她跟景忆待在一起,“你们在说什么?”


    苏雨晴一看到他就来气:“还能说什么?你给我爸爸告状,害我现在被管制,我不找你闹找谁闹?”


    “告什么状?关我什么事,我最近都没回去,这也能赖在我身上?”


    “除了你还能有谁?”


    “那谁知道?保不准是你那个不省心的弟弟说漏嘴的呢。”


    “你说明奇?”苏雨晴不信,“肯定是你,我都好几天没见到明奇了,他都没回家。”


    闻笑道:“说不定是做了亏心事不敢回呢。”


    “你真没告状?”苏雨晴怀疑地问。


    闻笑颇为无奈,头疼地撩了一把头发:“我上哪儿去告你的状啊,我都自顾不暇了,还有,是不是你把我直播的事说出去的?”


    “我?”苏雨晴大笑了起来,“我倒是想,也不知道是谁帮我干了件好事,你在外面可千万别说是我苏雨晴的弟弟,我嫌丢脸。”


    “你放心,用不着你提醒。”


    闻笑看了眼一旁的景忆,只见他坐在椅子上,垂着眸,看着面前的咖啡,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们讲话。


    现在好了,景忆也知道自己和苏雨晴的关系了,那他岂不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那不堪的、狼狈的,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过往,现在血淋淋摆在了景忆面前。


    他一直没告诉景忆关于别墅的事,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那灰暗的过去。


    他不想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他,尤其是景忆。


    他想在景忆面前高昂着头,可是现在他抬不了头了。


    他宁愿让景忆觉得自己是个虚荣爱钱的捞子,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烦闷地道:“这几天我们在比赛,你最好别来烦我。”


    苏雨晴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哈?什么语气?你现在跟我说话,都这个语气了吗?”


    第82章 等待


    “划拉”一声,景忆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嗓音冷淡:“苏小姐,还是请你回去吧。”


    苏雨晴看到景忆那张黑沉沉的脸,气焰就灭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景忆经过闻笑身边,走出了咖啡店,闻笑立马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回了民宿。


    景忆沉默不语,对刚才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就像没见过苏雨晴一样。


    “那个……苏雨晴跟你说什么了?”他试探地询问。


    景忆走上了楼梯:“没什么。”


    回到了房间后,景忆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浴室门“嗒”的一声关上,闻笑收回视线,往床上一躺,觉得快要烦死了。


    *


    比赛持续了六天的时间,A大不负众望地闯入了决赛,最后一天是A大与华川大的决赛局。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并实时直播到了网上各大平台。


    A大的呼声很高,其中闻笑与景忆的名字高居榜首。


    直播镜头里,两方队伍各站一边,比赛场地用围栏围了起来,两只机器狗在场地中间互啄,景忆操控着遥控器,手指飞快地按下,控制着机器狗作战,旁边的队友们在帮他观看局势,指挥作战。


    “左边!左边!攻击!”


    “起跳!”


    “防御!”


    比赛十分激烈,进行了两个小时,最终以A大机器战狼获胜。


    “啊啊啊啊啊!我们赢了!”


    大家在放声欢呼,庆祝的音乐响彻头顶,闻笑激动地跳了起来,他额上渗出了好多汗,刚才比赛到最后的时候,真是让人捏了好大一把汗。


    他朝着景忆看去,只见他也露出了笑容来,景忆像是有感应似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谁懂这个对视啊!]


    弹幕:[妈呀,我等了几天,就为了看这一个对视。]


    弹幕:[就对视一眼吗?难道不应该兴奋地拥抱吗?快,我要看你们拥抱。]


    弹幕:[导播,不许切镜头,我求你了,给我转回来啊。]


    弹幕:[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切镜头啊?我想看主包!]


    比赛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颁奖仪式要明天举办,大家在讨论今晚要怎么庆祝,景忆道:“我等会儿有点事,我们明天拿了奖杯再一起庆祝吧。”


    “也行,等拿到奖杯再庆祝也不迟!”


    闻笑趁机先溜走了,他给景忆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待会儿直接在海鸥园汇合吧。]


    景忆:[好。]


    闻笑不想被别人知道他和景忆要一起去玩,不然等会儿他们又要起哄,说不定还会跟着一起去,所以才各自单独出发的。


    他走在场馆的走道上,迎面碰上了一个人,他瞬间变了脸色,停下了脚步。


    何非南盯着他似笑非笑,然后从他的身边走过,什么话都没说。


    “呵。”


    闻笑冷哼了一声:“笑什么?神经病啊。”


    他走到了场馆出口,发现那里围了好多的人,而且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就像明星接机一样。


    搞什么?


    他只是个小主播而已啊。


    他戴上了口罩,低垂着头,跟在一群人后面走了出去。


    这里离海鸥园有几公里,他准备走到人少的地方,打个车过去。


    他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攥着那两张海鸥园的票,一想到等会儿要和景忆去看海鸥,还怪期待的。


    “闻笑!闻笑!”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脚步加快了起来。


    “闻笑,等等我,我有事找你,很急的事。”


    他回过头去,看到有个女孩子在追他。


    女孩跑到了他面前,气喘吁吁,抓起他的手就走:“闻笑,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你谁啊?”


    “我也是A大的,你知道刘媛吗?我是她朋友。”


    “刘媛?”闻笑回想了一下,“就是那个一直追我的女生?”


    那个狂热追求者,闻笑对她可是印象深刻呢。


    “对,你快去劝劝她,她要跳楼。”


    “什么?!”


    闻笑面色大变,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他的爸爸当年就是跳楼死的。


    一听到“跳楼”两个字,他就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亲眼看见爸爸跳楼的,但是他看过他躺在地上的样子。


    那一幕,是他人生中巨大的阴影。


    他不敢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去。


    他被女孩拉着上了车,双目失焦,嘴角哆嗦,问:“我……我……”


    不敢去。


    女孩说:“她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说要见你。”


    “见……我?”


    短短一分钟时间,闻笑的脸就变得惨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内心生出了怯弱,很怕看到当年那一幕。


    地板上全是血……鲜红的血……一滩滩的……


    触目惊心。


    女孩还在说,但他听得模模糊糊的。


    “只要你去见她,她就不会跳了。”


    “你知道吧,她有多喜欢你,只要见到你,她什么都听你的。”


    “所以,闻笑,请你帮帮我,救救她。”


    “我……”有什么能力救她?


    闻笑自己脑子已经乱了。


    眼前全是当年的画面,身子抖成了筛子。


    女孩说完后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


    在他们后面,有一辆车紧跟其后,车上的男人对电话里的人道:“老爷,已经开始收网了。”


    *


    出租车停在了一家酒店,女生匆匆下车,拉起发怔的闻笑走进了酒店里。


    “欸,那不是……跟景忆一起的男生吗?”


    酒店外面,方家二小姐和景家四小姐两人讶异地看向闻笑,以及他身边那个女孩儿。


    她们今天是来看机器人大赛决赛的,看完后,景四小姐说想来这边逛街,方二小姐就陪她一起来了,没想到竟然会看见这样一幕。


    方艺彤立即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哥哥:[哥哥,你看,这不是闻笑吗?他不是在跟景忆处吗?竟然偷偷和女生去酒店!]


    方艺彤:[哥哥,你快点把照片发给景忆,让景忆去捉奸。]


    收到消息的方寸铎看了看照片里的人,还真是景忆那个室友。


    不是吧?景忆竟然被绿了?


    怎么可以有人绿他的好兄弟?!


    这事他忍不了。


    前几天他就听到妹妹说,闻笑是个海王主播,瞬间令他想到了两年前的事,那个渣了景忆的男生不会就是闻笑吧!


    人怎么能够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景忆真是够蠢的。


    他赶紧把照片转给了景忆,说;[快看看,你的男朋友和女生去酒店。]


    景忆刚走出比赛场馆,就看到了方寸铎发来的消息,他目光一滞,盯着照片反复观看。


    那是闻笑和一个女生的背影,女生的手抓着闻笑手腕,两人去的地方是酒店。


    他看了两分钟,才打字回复:[他去那里应该是有事。]


    方寸铎:[?????]


    方寸铎:[去酒店能有什么事?]


    方寸铎:[你就这么放心他跟别的人去酒店?而且那还是个女生!]


    景忆打了一辆车,坐上车后对司机道:“去海鸥园。”


    他回复方寸铎:[我相信他。]


    闻笑说了要跟自己去看海鸥的。


    他一定会来的。


    方寸铎要气死了:[你恋爱脑啊!!!]


    他一个劲儿地打字:[景忆,你老实交代,之前那个差点把你掰弯的男生,是不是就是闻笑?你没去看他直播吗?这你能忍?他撩那么多男生,不就是海王吗?他现在还跟女生去酒店,这不是男女都钓吗?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两年前都断得那么干净了,怎么现在还能遇见?这是什么孽缘?]


    景忆关上了手机,闭上眼,没有再回他。


    *


    闻笑被女孩带到了酒店七楼,女孩打开了一间房间,道:“刘媛就在里面。”


    “你进去吧,我不敢去,我怕刺激到她。”


    闻笑被推了进去,机械地往里走,他看到刘媛坐在窗台上,窗户半开,外面一点防护都没有。


    刘媛的手抓着窗帘,看到他来了,脸上蹦出一个笑:“闻笑,你来啦。”


    “你还是在意我的,竟然真为我来了。”


    闻笑听不进去她说了什么话,脑子快要炸掉,眼前闪过许多画面,爸爸的尸体,还有妈妈的哭喊声。


    当年爸爸跳楼后,妈妈每天都在哭,哭得肝肠寸断。


    他不敢想这样的悲剧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一步一步朝着刘媛走去,向她伸出了手:“把手给我。”


    “不要!”刘媛突然放声哭了起来,“闻笑,我好难过啊,为什么你是个gay?为什么你要做那种直播?你知不知道,自从大家知道后,全都来笑话我,说我喜欢的人竟然是个gay。”


    “看到你和景忆一起在台上,我都要气死了,你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不喜欢男生,你是喜欢女生的。”


    闻笑面容焦急,一点点靠近,说话也说不利索:“你先下来,下来……什么都好说。”


    “不要!”刘媛情绪激动,身体晃动了一下,吓得闻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你要怎样才肯下来?”闻笑急得要爆粗口了。


    “我要你说你不喜欢景忆。”


    闻笑立即说道:“好,我说,我不喜欢景忆。”


    “我还要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闻笑重复她的话:“我不喜欢男人。”


    “呜呜呜……”刘媛放声大哭,“假的假的,你好假。”


    “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在台上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景忆?你们的眼神一点也不纯洁!”


    刘媛边哭边吼:“他们都说你喜欢他,全部都这样说,怎么办?我觉得我要心梗了。”


    闻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去看面前的一幕,好害怕刘媛就那样在自己眼前掉了下去。


    他大脑乱作一团,没办法正常组织语言。


    “我求你了……你下来……好不好?”


    “我真的……不喜欢景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是个男生啊……我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喜欢男生……就恶心得不行……”


    “我怎么会这么恶心?我明明是个直男……却跟一个男生拥抱接吻上床……”


    “可我却偏偏……沉溺其中……”


    “每天脑子里……都是他……”


    “是他强迫我的……都是他的错……是他把我掰弯的……我都要讨厌死他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对。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的。”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刘媛听到他说的话,哭得更大声了,为什么心这么痛?


    痛到无法呼吸。


    这看似反驳的话语,无不是在掩盖自己慌乱的内心。


    闻笑竟然真的喜欢景忆。


    连带着她也怪上了景忆。


    为什么要把她喜欢的人掰弯?


    “为什么你就看不见我啊?我从大一开学就追你,景忆才来几个月,先来后到懂不懂?”


    “让我帮你把他忘掉好不好?”


    闻笑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他有无数次想要把景忆从脑子里赶出去的念头。


    可是无论怎样,都赶不尽。


    他就像毒瘤一样,长在了自己脑子里。


    “闻笑,喝酒就可以忘掉一个人,你把桌上的酒喝了,我们一起忘掉他。”


    “等你喝完,我就下来。”


    闻笑听到这句话,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拿起了桌上的酒瓶:“我喝完,你就会下来吗?”


    “嗯嗯,你喝完,我就下来。只要你忘记了他,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你还是直男,我还是你的迷妹。”


    “这个世界不会有景忆,再也不会有景忆。”


    闻笑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浓度极高的酒灌入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大脑意识越来越薄弱,仿佛真的忘记了扎根于脑海的景忆。


    酒瓶很快就见了底,他往着地上倒去,摇晃手中的空瓶子:“我喝光了,我忘记他了,你可以下来了吗?”


    “好哦,那我下来了。”


    刘媛从窗台上跳了下来,闻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没有跳楼。


    没有血。


    没有哭声。


    什么都没有。


    世界恢复了安静。


    他的头好晕,眼前的一切在模糊旋转,他看到刘媛在靠近。


    “闻笑……”


    “闻笑哥哥……”


    *


    海鸥园,是C市的特色旅游景点之一,每天的游客量高达上万。


    景忆站在石砌的栏杆边,面前是深蓝色的大海,成群结队的海鸥从头顶飞过,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放着食料,海鸥争先恐后地来抢吃食。


    落霞坠入海里,天边升起弯月,海鸥园的人流如织,大家随处走走停停拍拍,还有不少大学生在兼职发传单。


    工作人员的声音被风送来:“海鸥夜灯园晚上七点开始第一场,大家拿好票来这边排队入场哦。”


    快七点了。


    闻笑买的票就是七点。


    但他还没有来。


    “帅哥,要去逛灯园吗?我看你在这儿站很久了,现在入场打九折哦。”有学生拿着传单走了过来推销。


    “不用,我在等人。”


    “好的呢,有需要的话叫我哦,我们园区是晚上十点停止营业,七点一场,八点一场,九点一场,别错过入场时间了。”


    “嗯。”


    景忆拿出手机,给闻笑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到哪儿了。


    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回音。


    他在心里进行着自我洗脑:闻笑应该是有事在忙,他肯定会来的,他不会忘记跟我的约定。


    落霞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色暗了下来,前来观园的游客陆陆续续进场,门口的人少了起来,景忆坐在长椅上,有海鸥飞落在他肩头,一直不走,估计是瞧他太孤单了想陪陪他。


    他给闻笑打了电话过去,但是电话显示忙音,等他再打的时候,传回来的就是已关机。


    关机……


    可能是没电了吧。


    说不定他正在努力赶来的路上。


    海边呼啸着冷风,海鸥大多都回家了,还有少数在外面游荡。海岸边有几对情侣在拍照,时不时传来嬉笑的声音,他盯着他们看,眼里流露出羡慕之情,要是赶得及的话,说不定他和闻笑也能拍上海鸥的照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仿佛在这里坐了一个世纪,旁边海鸥园的游客进进出出,灯展举办了一批又一批,而他却始终坐在这里。


    “诶,帅哥,你还在啊?今天的灯展已经结束了,马上要闭园了。”


    “你……等的人还没来么?”


    景忆在这儿坐了太久,吹了几小时的海风,声音都被冻冰了:“他会来的。”


    “那……他来了也看不了展了,要不然你们明天再来?”


    景忆的声音毫无温度:“没关系,只要他来了就好。”


    “行吧,这边昼夜温差大,夜里凉,别等太久早点回家。”


    灯园的工作人员渐渐退场,灯光熄灭,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景忆肩上的海鸥也飞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好冷的夜。


    第83章 离开


    手机微信上弹出了一个新好友验证,验证消息是:[闻笑有话要转告你。]


    他立即点了通过,还不等他问话,那边就发来了一段音频。


    音频里传出闻笑的声音。


    “我真的……不喜欢景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是个男生啊……我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喜欢男生……就恶心得不行……”


    “我怎么会这么恶心?我明明是个直男……却跟一个男生拥抱接吻上床……”


    “是他强迫我的……都是他的错……我都要讨厌死他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听完音频的景忆面无表情。


    但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他指尖点下去,又听了一遍,确认那就是闻笑的声音。


    一遍又一遍。


    他反复地听。


    仿佛想要从中找出AI的痕迹。


    但那带着哭音的嗓音,打着颤,是独属于闻笑的,不会有错。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对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一定充满了厌恶。


    他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心渐渐冻得麻木。


    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闻笑不会来了。


    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不会来陪他看海鸥了。


    好冷……


    今天真的好冷。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飞的海鸥扑向水面,展翅高飞,新的一天又是满满的生机。


    他坐得腿僵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他走到路边,招了个出租车,上车后对司机道:“去XX酒店。”


    司机看到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更是空荡,惊道:“客人你不会在海边待了一晚上吧?”


    景忆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


    闻笑宿醉一晚,头疼欲裂,他是被门口的敲门声惊醒的,那声音如午夜凶铃,吓得他惊坐而起。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好沉,好像被人灌了水一样。


    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像是有人在用钻头敲击他的脑门一样。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直到,旁边传来一道女声:“闻笑,你醒了吗?”


    他惊骇地转过头,看到床上还躺了一个女生,正是他昨天来见的刘媛。


    刘媛躲在被子里,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


    他猛然低下头,掀开被子去看自己,发现自己就只穿了个平角裤。


    “!!!!!!!!!!”


    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躺在床上?


    昨天……头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梦吗?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爪,痛感是真实的。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随后房门被人推开,“轰”的一声,吓了他一跳。


    接着,一道人影闯了进来,他震惊地睁大双目,来人怎么是景忆?


    不!


    这一定是梦!


    而且还是个诡异的噩梦!


    他与景忆四目相对,景忆的眼眸里似乎没有惊讶,很平静,像死潭一般的平静。


    两人对视了很久,画面如同定格住了。


    直到,他看见景忆张了张口,嗓音沙哑地说:“我来,是想亲口告诉你,合约终止了,你不用帮我治病了。”


    闻笑:“?????”


    “我提出的终止,所以,你不用支付违约金。”


    景忆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太复杂了,闻笑还没有读懂,对方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走了。”


    闻笑懵圈地坐在床上,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景忆的声音消散,他才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景忆!”


    闻笑着急地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裳,颤抖地往自己身上套。


    “景忆,不要走……”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浑身抖个不停,衣裳总是穿不好,急得要哭了,只知道拼命喊景忆的名字,喊他等自己。


    “景忆……等等我……”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做局了一样,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是写好的剧本,现在让他演了一遍。


    他急得无法组织语言,胡乱地套上衣服,迅速拉开门跑了出去。


    “景忆……”


    他冲到了电梯口,使劲按开门键:“快点快点快点。”


    他度秒如年一般,终于等到了电梯上来,他走了进去,按到1楼的键。


    “怎么办?怎么办?景忆肯定误会了。”


    他抱着头发抖,景忆误会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想让景忆误会。


    但现在重点是,他自己都没办法解释昨晚发生了什么。


    头好痛,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电梯到了一楼,他急急忙忙跑了出去,但是根本看不见景忆的身影。


    他在大厅里四处环望,然后跑出了酒店大门,到处都没有景忆。


    人呢?


    “景忆!”


    他站在酒店外,大喊他的名字,但是却得不到回应。


    已经走了吗?


    他赶紧拿出了手机,开机后显示低电量,他手指颤抖地拨打景忆的电话,可是传回来的却是机械的女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怎么就关机了呢?


    外面冷风呼呼地吹,现在时间是早上八点,天都还没完全亮,景忆这个时候出现在酒店,那他昨晚……在哪儿?


    昨天两人约定好了去看海鸥,自己没有去,那景忆岂不是一直在等他?


    看他刚刚那脸色白得如纸,景忆不会是一整晚都没回去吧?


    不会吧!


    他跑到了路边,打了个车去比赛中心,今天早上十点要举办颁奖仪式,所以九点就要到比赛中心。


    他火急火燎往那边赶,但是过去的路正是上班高峰路段,特别的堵车。


    “师傅,这还得堵多久啊?”


    司机师傅说:“进城的路是要堵一些,大家都赶着去上班呢。”


    八点四十的时候,他接到了柏雪打来的电话。


    “喂,闻笑,你在哪儿呢?快要到了吗?”


    “快了快了。景忆到了吗?”


    “景忆?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


    “啊?”柏雪讶道,“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呢。”


    “他昨晚没有回来吗?”闻笑问。


    “没有啊。”


    柏雪一直以为他们两个偷偷约会去了。


    闻笑听到“没回来”几个字,如遭雷击。


    景忆一晚上没回来!


    他不可能真的一晚上都在等他吧?


    他面色更加慌张,说:“师傅,你能再开快点吗?我有急事。”


    “已经最快了,别着急,前面那段路就没这么堵了。”


    他总算是在九点钟前赶到了比赛中心,队员们全都在门口等他,他一眼望去,没看见景忆,问:“景忆呢?”


    大家面色也跟他一样焦灼:“没来啊,联系不上。”


    “没来?”


    景忆比自己先走,再怎样也该到了啊。


    难道景忆回民宿去了?


    他转身就要走,但是却被他们拉住了:“去哪儿啊?马上就要进场了。”


    “我得去找景忆。”


    “你去哪儿找他?等着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到了,组长再怎样也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颁奖仪式。”


    “可是……”


    “快点,先进场,等会儿你走了,他到了,那不是还缺人么?”


    闻笑被他们拉进了场馆里,他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望一眼门口的方向,景忆一直没有来。


    “闻笑,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腿一直在抖?”柏雪担忧地问。


    “没事,我没事……就是太冷了。”


    他被景忆闯入酒店房间时的眼神冷到了。


    他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冷的眼神,像是冰天雪地里冷冻的冰锥,寒冷刺骨。


    “景忆为什么还不来?”他又一次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你们昨晚没在一起吗?”柏雪问。


    “没有……没有……”


    柏雪的手抓住了他手背,道:“你抖得很厉害,真没事吗?”


    “我……”


    有事啊!


    天大的事!


    景忆为什么还不来?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上台领奖,可是他们的队长却迟迟没有到场。


    “怎么办?景忆没来,我们怎么上去啊?”


    “组长怎么联系不上?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


    “别乌鸦嘴,不会出事的。”


    “主持人在催了。”


    “先上台领奖吧,领完了就去找他。”


    闻笑被推着走上了台,刺眼的聚光灯照射了下来,他觉得头晕目眩。


    主持人疑惑地问:“你们的队长没有来吗?”


    “他有急事,暂时来不了。”


    “那可真是遗憾呢。”


    主持人又说了什么,闻笑一个字也没有听清,他像一具木偶,被底下的观众们欣赏。


    大家在热烈鼓掌,笑声嗡嗡嗡地传入他耳里,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景忆这个最关键的人物却没有到场。


    景忆他为什么没有来?


    这么重要的颁奖典礼,他都不来参加了。


    他一定是生气了。


    他要恨死自己了。


    昨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他能保证自己不会做什么,但是刘媛……


    他不敢保证。


    他们不会真的发生了那种关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景忆肯定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景忆肯定会觉得他很恶心。


    他再也不会要自己给他治病了。


    眼里的泪汹涌地往外滚,他竟然在领奖台上抽泣了起来。


    他抽得越来越凶,泪珠儿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坠下,把主持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主持人拿着话筒笑:“这位队员获奖都激动到哭了。”


    底下的观众们哄堂大笑,闻笑听到那些笑声,哭得就更加惨烈了。


    原本由队长发言的获奖感言,现在变成了黄朔在发言,这样的高光时刻,原本是属于景忆的。


    “呜呜呜……”


    他哭得要断气儿了。


    他不知道在这领奖台上熬了多久,直到柏雪拉着他下去,他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闻笑,你没事吧?”


    “没事……”


    闻笑在地上站稳,朝着场馆出口快步走去。


    终于结束了。


    他可以去找景忆了。


    “慢点,闻笑。”


    柏雪追了上来,面色充满了担心,她总觉得今天的闻笑很不对劲。


    闻笑走出了场馆,立刻招了一辆出租车,柏雪跟着坐了进来,两人一起坐车回到了民宿。


    闻笑大步流星跑上了楼梯,推开了房间门,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景忆回来过的痕迹。


    景忆没回来。


    那他人到底去哪儿了?


    他转身又匆匆跑下了楼,站在路口招手,柏雪追上来,问:“又去哪儿啊?”


    闻笑打到了车,坐进去后对司机说:“去海鸥园。”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门票来,哽咽道:“昨天,我和景忆约好了要去这里的,但是,我食言了。”


    “啊?”


    “景忆一定是生我的气了。”闻笑说着说着又哭了。


    这些年来,除了爸妈离世外,他基本上没哭过。


    但是今天,一想到景忆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神,他就难受得心梗。


    柏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另外一个人而心碎,她无法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


    看着闻笑这个样子,她恨不得自己去帮他把景忆带到面前来。


    到了海鸥园后,闻笑下了车,冲到了人群里,到处寻找景忆的身影。


    “景忆!”


    “景忆,你在哪儿?”


    他发了疯一样地喊他的名字,引来了很多路人的注视。


    柏雪跟在后面,追着他沿着海边奔跑,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闻笑,为了另外一个人失了心神。


    在这一刻,她好像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了。


    她比不过景忆在他心里的地位。


    永远也不可能比过。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惊道:“景忆来电话了吗?”


    闻笑回过头来,说:“找到景忆了吗?”


    柏雪挂了电话说:“嗯,黄朔说景忆刚刚来电话了,说他有点急事要回去,已经买了今天最早的航班。”


    “什么?!”


    闻笑随即拔开步子,奔去了路边,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机场,快!”


    “好勒,不过这里离机场有点远,乘客你是赶几点的航班?”


    闻笑急得说话都说不圆环:“我去追人,师傅你帮我快点,去晚了他就走了。”


    “好好好,我尽量开快点。”


    柏雪在一旁安慰他:“别着急,景忆来电话了,说明他至少是安全的,你别太担忧。”


    “我怎么能不急?”


    他都已经要走了!


    甚至都不愿意听我的解释。


    等他们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分钟后了。


    闻笑在机场里狂奔,穿越人群,他开始理解广播剧里主角受的心情了,原来看到攻离开,是这样的感受。


    抓心挠肺的痛。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这么害怕景忆的离开。


    “啊啊啊……”


    “景忆……”


    “能不能先别走?”


    他跑到了查询台,对工作人员道:


    “现在能帮我订今天到B市的航班吗?”


    “抱歉,今天到B市的航班已经没票了。”


    “没了?”


    “对的,已经没有票了。”


    “头等舱也没有了吗?”


    “抱歉,最快的话,有明天早晨的。”


    明天……


    明天回去太晚了。


    他拿出了手机查高铁票,今天的票也没了,只能等候补。


    “啊啊啊!”


    他半蹲到了地上,不停地点手机,想快点刷新出票来。


    “别急。”柏雪在他面前蹲下,“实在不行的话,就买明天最早的航班。”


    “景忆不会原谅我了……”闻笑抱头痛哭。


    “怎么会呢?就因为这点小事,他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不,是大事,很大的事。”


    闻笑实在是说不出口,但是对于昨晚的事,他有很多疑虑。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离谱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


    他猛地摇头,不想说出来,不想这么难堪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景忆,跟他解释自己昨晚没去的原因。


    不远处,有一道人影站在柱子后面,拍了一张闻笑的照片给电话里的人。


    “老爷,事情已经办妥了,景忆订了今天最早的航班,回芬兰了。”


    电话里传出笑声:“办得不错。”


    “哈哈哈哈,真想看看景忆的表情,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今天就走了。”


    “看来,还是低估了那个男生在他心中的分量。”


    “景忆啊景忆,这次回去,就别再回来了。”


    第84章 消失


    大家原本定的计划是比赛结束后,玩两天再回去,但是现在景忆提前走了,闻笑也要走,大家也没了玩的兴致,就一起回去了。


    闻笑回到学校后,第一时间赶回了小区,他打开门,呼喊景忆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回音。


    景忆房间里没有人,他并没有回来。


    那他人去哪儿了?


    他有尝试给景忆打电话,但是始终打不通,他在学校里到处都找了,还是找不到他。


    晚上,他回到了小区,准备等他回来。


    他等啊等,等到了凌晨一点,景忆都没有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感觉自己要抓狂了。


    景忆的电话依旧打不通,他只能给赵让打了个电话:“喂。”


    赵让大半夜被吵醒,不高兴地吼道:“谁啊?”


    “我,闻笑。你这两天有见过景忆吗?”


    “表哥?没啊。”


    “他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没有啊,我最近忙着呢,没联系我表哥,怎么了?”


    “没事……”


    闻笑挂断了电话,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打车到了景忆的那栋别墅,用密码打开了门,朝着二楼上跑去。


    他推开了卧室的门,里面黑漆漆一片,床上并没有人。


    他退了出去,把其他每个房间都打开看了一遍,都没有人。


    景忆没在这儿。


    那他会去哪儿?


    回家了吗?


    如此往复循环了几天,他来回在学校小区别墅奔波,都见不到景忆。


    直到,他听到一个消息。


    “我刚听人工智能班上的朋友说,景忆提前结束交换生学习,回本校去了。”


    “什么?”


    “是真的,他们老师亲口说的。”


    “难怪不得,听说景忆连机器人大赛颁奖仪式都没去参加,肯定是有急事要回芬兰吧。”


    “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这学期都还没结束呢,这么快就见不到男神了。”


    “他走了闻笑可怎么办?”


    “咳咳咳,小点声。”


    闻笑回过头去,走到了那些人面前,问:“是真的吗?”


    “啊哈,对啊,真的。”


    闻笑拔腿就跑,朝着教师办公室跑去,他跑到了人工智能A班辅导员的办公桌前,问:“老师,景忆真的走了吗?”


    老师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回答:“是啊,景忆同学提前结束了交换生学习,回芬兰了。”


    “已经走了吗?”


    “对的。”


    “他什么时候来办的手续?”


    “他没来学校,听说有急事,手续是他的同学帮忙办的。”


    闻笑脱力地后退,景忆竟然就这样走了吗?


    他走出了办公室,给景忆拨电话过去,不过这次传回的回音却变成了:“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景忆竟然把手机号都注销掉了吗?


    他又给他发微信,发现微信消息也发不出去了,景忆把他给拉黑了。


    靠!!!


    竟然这么决绝?


    他狂跑到了交换生宿舍,找到了沃斯,抓着他问:“你知道景忆在哪儿吗?他已经走了吗?你有他的电话吗?”


    “景忆?他已经回芬兰了。他的电话你没有吗?”


    沃斯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下景忆的号码,讶道:“那可能是他回去了,就不用这边的号码了吧。”


    闻笑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说:“你能联系到他吗?”


    “能倒是能,我们有学习群,不过他一般都不在线。”


    “帮我给他发一下消息可以吗?就说我找他。”


    “行。”


    “怎么了?”沃斯好奇地问,“他走之前没跟你道别么?”


    闻笑摇了摇头,又想起那天景忆说的话。


    其实是道别了的。


    那句冰冷的“我走了”,就是在道别。


    而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走,是真的走。


    是走去那么远的芬兰。


    是彻底走出他的世界。


    沃斯说:“他走这么急,肯定是有急事,你等一等吧,等他忙完会联系你的。”


    “不会了……他不会再联系我了……”


    哪里是有急事?景忆就是不想看见自己,才提前走的。


    电话注销,微信拉黑,还去了芬兰那么远的地方,是根本不给他找他的机会啊。


    他转身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宿舍,宿舍里的男生议论道:“怎么了?失恋了?不会被景忆甩了吧?”


    沃斯骂道:“闭嘴吧你。”


    闻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大家在议论景忆离开的事,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闻笑先生吗?”


    “你是?”


    “我是云中房产经理,这里有一套房子,景忆先生要过户给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办一下手续呢?”


    他立刻有了精神:“景忆?你说是景忆吗?”


    “对的。”


    “那套房子在哪儿?”


    “在翠灵路137号,是一栋大别墅。”


    “等一下……”


    怎么是他家的别墅?


    这房子不是在何非南手上吗?何非南不是不肯卖吗?


    他问:“现在这套房子是在景忆名下?”


    “是的。”


    闻笑震惊失色,难道景忆帮自己去何非南那里把房子买回来了吗?


    天呐……


    景忆在走之前,竟然还想着帮他解决房子的事。


    而且这件事他都没告诉过他,景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下呢?”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话,闻笑放下了手机,挂断了电话。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景忆怎么能够这样?


    走了都还对他这么好。


    让他怎么面对他留下的这份礼物?


    “呜呜呜……”


    心口好痛,感觉喘不上气,他现在无比后悔,那天说了难听的话骂景忆。


    景忆这么好,不该被他骂的。


    既然要走,为什么不冷漠无情一点?为什么要帮他把房子买回来啊?


    “景忆,我好讨厌你啊!”


    “呜呜……走了还让人这么牵肠挂肚的……”


    “讨厌死你了……你以为你帮我把房子买回来,我就会感激你了吗?我照样要骂你,骂死你。”


    “你听到了吗?我在骂你,快回来骂我啊,呜呜呜……”


    路边,有不少同学经过驻足。


    “那是闻笑吗?景忆走了,哭这么伤心啊?”


    “看得我都想哭了,景忆,你快回来看看,你怎么舍得让闻笑哭成这样?”


    “我可怜的小情侣啊,希望景忆能够快点回来吧。”


    闻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腿蹲麻了,眼睛也哭肿了。


    他撑着旁边的路灯杆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他坐车到了翠灵路,走进了别墅里,从现在开始,这栋别墅是属于他的了。


    他终于完成了长久以来的心愿,买回了这栋房子。


    “妈妈,开心吗?我终于回到自己的家里了。”


    “可是我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他的手抚在心口处,为什么觉得那里空空的?像是被人掏空了心脏一样。


    景忆离开了,他心脏为什么这么疼?


    “景忆,你能不能……回来……”


    “我……我……”


    他口中有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景忆回了芬兰,以后他是不是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钻心窝子地疼。


    “对了,还有游戏!”


    “就算电话微信没有了,还有游戏。”


    他冲了出去,关上别墅门,跑下了楼梯,他直冲冲往外跑,一不小心撞上了一道人墙,抬头一看,竟然是何非南。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何非南看起来并不太好,嘴角有一抹疤痕,像是被揍过,他挡住自己的路,道:“来看看我房子的新主人啊。”


    “什么叫你的房子?这一直是我的房子。”


    “哼。”何非南不由哂笑,“听说景忆走了,你的靠山没了吧?”


    闻笑仰起头,气势十足地道:“景忆来找过你对吧?不是不肯卖吗?怎么还是卖给景忆了?”


    “呵。”何非南一想到这件事就生气,景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贿赂公司股东的证据,还拿这件事威胁他,要是他敢再对闻笑有什么歪心思,就把证据甩给他爸看。


    “你得意什么?景忆帮你拿回房子又怎么了?他还不是走了?以后谁给你撑腰?”


    闻笑朝他逼近:“那行,那你来啊,你欺负我啊!”


    你欺负我,说不定景忆就回来了。


    “你以为我怕了你?”何非南嘴上这样说,实际脚步却在后退。


    他不怕闻笑,但他怕景忆。


    他之前就在想,景忆若真那么喜欢闻笑,那他知道自己给闻笑下药的事,为什么迟迟没有找他算账呢?


    现在他明白了,景忆不是放过他了,而是在等一个可以威胁他的利器。


    他花了这么长时间隐忍,就是为了弄到他的罪证。


    “哥,你又在对闻笑做什么?”


    何云彧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抓起何非南的衣襟,一拳头就朝他挥了去。


    现在何非南是左右两边嘴角都带伤了。


    “好好好,你和景忆都一样吃里扒外。”何非南捂着嘴角道。


    何云彧把闻笑保护在了身后:“闻笑,你别怕,我不会让我哥伤害你的。”


    “闻笑,你先走,我拦着我哥。”


    “何云彧,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你敢打你哥!”


    “我打了又怎么了?你干的那些事儿,称不上我哥!”


    两人大吵了起来,吵得人头痛,闻笑越过他们离开了这里。他刚拦了一辆车,何云彧就追了上来,跟着他坐进了车里。


    “闻笑,我跟你一起走,一点也不想看到我哥。”


    “闻笑,你眼睛怎么肿了?你……你……不会真因为景忆离开,就把眼睛哭肿了吧?”


    “天哪,你快别哭了,我看到你哭,我心疼。景忆怎么能这样突然就离开?他怎么能丢下你就走?气死我了,我帮你找他算账去。”


    何云彧准备给景忆发消息,发现自己竟然被拉黑了。


    “???”


    “他把我拉黑了?我靠!”


    “这什么人呐?啥意思?”


    他看到坐在一旁的闻笑一句话也没说,跟失了魂一样,心里有一个惊骇的想法:“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闻笑转过头来,暗淡无神的眼珠亮了一下:“喜欢?”


    喜欢?


    我……喜欢景忆吗?


    闻笑被内心这个想法震惊到。


    原来心口这么痛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他吗?


    “闻笑,你喜欢上了他,对吗?”何云彧重复问道。


    “我……”闻笑咂舌,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真的已经弯了吗?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我喜欢上了景忆?


    天呐!


    一想到这是喜欢之情,他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


    “我喜欢他……”


    一切都得到了充分的解释,为什么那么怕景忆误会?为什么那么怕景忆离开?


    原来都是因为我喜欢他。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道:“嗯,我喜欢他!”


    “你确定……你喜欢他吗?”何云彧迟疑地问,“他可是男生。”


    “男生……”


    是啊,景忆是个男生,可是却能够如此牵动他的心弦。


    他也想不去在意他,可是他现在真的很痛。


    如果景忆能够回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回道:“如果那个男生是景忆……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像景忆一样的人出现。


    虽然他很坏。


    但他又很好。


    明明知道为他心动是不应该的,但还是控制不了。


    可是,他走了。


    他彻彻底底地走了。


    他又颓废了下来,现在明白这些有什么用?景忆也听不到他说的话了。


    何云彧面色惊讶,双手攥紧了衣摆,闻笑竟然真的弯了,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他既高兴又难过,高兴自己终于有机会了,又难过自己晚了一步,闻笑先喜欢上了景忆。


    “只能是景忆吗?”


    闻笑点头回道:“嗯……只能是景忆。”


    何云彧还没表白就失恋了,心情悲伤,也想大哭一场。


    两人坐车回到了学校,闻笑下了车,往小区的方向跑去。


    他坐电梯上了十八楼,发现屋子大门是开的,里面似乎有人,他立即冲了进去,大喊景忆的名字。


    屋子里有两个男人,西装革履的,回过头来诧异地看他。


    他们在景忆的房间里收拾东西,看起来是要把景忆的东西搬走。


    他冲了过去,拦在两人面前,道:“不可以搬,谁让你们来搬的?”


    “是少爷让我们来搬的。”


    “不许搬!你们跟他说,我不让你们搬。”


    “啊?”


    “你们给他打电话说。”


    “我们也没有少爷的电话,这是他走之前吩咐我们的。”


    闻笑往着床上一躺,耍无赖地说:“反正我不许,你们要是想搬,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两人面色为难,“少爷已经回芬兰了,这些东西我们得处理。”


    “不需要你们处理,你们都走吧,谁也不能把景忆的东西拿走,除非是他本人来。”


    “这……他本人恐怕来不了。”


    “那就扣在我这儿,以后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休想从我这里拿走景忆的东西,他的东西都是留给我的。”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好吧,那就先放这儿吧。”


    等他们走后,闻笑还躺在景忆的床上,仿佛还能嗅到属于景忆的气味。


    景忆住的时间不长,屋子里东西不多,也就衣柜里放了点衣裳,窗台上种了两盆茉莉花,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难道以后他都只能在这里回忆过去了吗?


    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从床上站了起来,跑了出去寻找那只机器小狗,到处都找了也不见它的影子。


    “小宝!”


    “小宝!听到回应我。”


    没有任何回应。


    小宝被带走了,自己以后连跟他声音互动的机会也没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忆,你干嘛这么狠心?你就不能见见我再走吗?”


    第85章 失恋


    他走进了自己房间,打开了电脑,登上许久未登的心寄,他企图找到一点景忆的蛛丝马迹,但是这游戏一旦删除好友,就没办法再找到。


    他只能等那个叫墨然的好友上线,通过他就可以见到景忆。


    与此同时,他还登上了其他游戏,上次直播在游戏里碰见了景忆,他可以通过游戏历史记录,找到他的游戏账号。


    找到后,他点击了申请添加好友。


    不过景忆没在线,估计有得等。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每隔一会儿就上去看看,景忆有没有同意自己的申请。


    过了一周的时间,他总算是蹲到墨然上线了。他立刻传了过去:[墨然,你有见过憬吗?]


    墨然:[憬?他最近似乎都没上线呢。]


    墨然:[怎么?你都联系不上他?你俩掰了?]


    闻笑没回答,继续问:[你能联系到他吗?]


    墨然:[能啊,不过也仅限于这个游戏,如果恰好碰上大家都上线的话。]


    闻笑:[没别的联系方式了吗?]


    墨然:[没有呢,我们不用别的方式聊天。]


    闻笑:[他现在上线了吗?]


    墨然:[没有啊,你看不到吗?]


    闻笑:[我……把他删掉了。]


    墨然:[哈?为什么啊?你们吵架了?分手了?]


    闻笑:[应该是吧。我很想找他,但我现在找不到他,如果你见到他上线了,可以叫我一下吗?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墨然:[行啊,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怎么跟两年前一样?那会儿憬也是因为分手,好长一段时间不上线,估计这次也一样,你可能很难蹲到他。]


    闻笑:[能跟我说说两年前的具体时间么?]


    墨然:[就是8月那阵子。]


    8月?


    不就是自己认识他那段时间吗?


    他随即又问:[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恋爱的吗?]


    墨然:[好像就是6、7月的时候吧。]


    不对啊。


    那个时候景忆每天都在跟他一起打游戏,他们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而且当时景忆说他是单身啊。


    他哪里有时间陪对象?


    闻笑:[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好吗?]


    墨然:[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应该是打游戏认识的吧,憬还带他玩过心寄,我那次刚好传了过去,看到憬给他送了鹿角。]


    闻笑面色震惊,问:[是在荧光森林吗?]


    墨然:[是啊,你怎么知道?]


    闻笑不敢想象,景忆之前的分手对象,难道就是自己么?


    时间和事件基本上都能够对应,除去景忆是海王这么一个可能性,那个跟他分手的对象只能是自己啊。


    闻笑:[你知道那个人是男生女生吗?]


    墨然:[这个我没问,不过我有当时憬发的留影,我有截图,你要看吗?]


    闻笑:[要看要看,能给我看看吗?]


    墨然:[我找找,有点久了,要一会儿时间。]


    墨然找了一会儿,发来了几张照片,都是游戏里的截图,有景忆分享的伤感情歌,也有景忆录的留影。


    好友憬:[心岛下雪了,你在哪里?]


    好友憬:[今天又在和谁玩?有没有想起我?]


    好友憬:[为了见你,我买了回来的机票,可是等来的却是什么?]


    好友憬:[小鹿,我真的……很讨厌你。]


    好友憬分享了一首歌《第57次取消发送》,并留言:[我好想你。]


    好友憬分享了一首歌《你》,并留言:[我想要你的爱,不过,你不需要理睬。]


    ……


    这就是景忆喜欢《你》那首歌的原因吗?


    他想要的……是自己的爱吗?


    鼻子蓦地发酸,他心口又传来一阵阵痛,景忆竟然真的喜欢他,而且还是从那么早以前。


    他那个时候竟然还买了回国的机票!


    原来那天他说的话是真的,他说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却不敢表白,那个人就是自己,他压根就不是在报复自己,而是喜欢自己。


    自己不仅误会了他,还辱骂了他,所以景忆才那么的生气。


    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前的时候,景忆是个直男,可他却喜欢自己,不会是被自己给掰弯的吧?


    靠!


    景忆怎么就……被他撩拨几下就弯了呢?


    不可能这两年来,景忆都没办法忘掉自己吧?


    要真是这样,那他的罪过可太大了。


    这个时候,他开始能代入景忆的心情。玩游戏被男生撩,动心了又发现对方是海王,一气之下拉黑删除,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忘记了,结果回国后又碰上了,两人又一次纠缠到了一起,甚至把自己的身家都悉数奉上,可是换来的却是对方的误解和出轨,任谁遇见这样的事情都接受不了打击吧。


    他双手捧住了脑袋,头痛不已,用力薅自己的头发。


    现在最重要的事,一是找景忆,二是弄清楚那天晚上在酒店发生的事。


    否则就算他找到了景忆,这事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结。


    对,他得去找刘媛。


    第二天,他去了刘媛上课的教学楼,在楼下等她。


    一般情况下,他只要出现在刘媛活动范围内,她都会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他没等一会儿,刘媛就跑来了,而且特别热情地拉住了他的手:“闻笑,你终于来找我了。”


    闻笑立即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跟我来。”


    “好呀。”


    闻笑腿长,走得快,刘媛在后面快步追赶:“闻笑,等等我呀。”


    在学校里,这样的画面是常见的风景,大家见怪不怪,没去在意。


    “这刘媛不会觉得景忆走了,她又有机会了吧?”


    “弯了的男生怎么可能再直回来?真说直回来了,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再弯,反正我是不会对一个gay死心塌地的。”


    刚好经过的柏雪听到议论声,朝着她们注视的方向走了去,看到闻笑和刘媛走到了一座僻静的桥下。


    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站在一棵树后面听他们说话。


    “闻笑哥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刘媛主动朝闻笑肩上靠了去,一副娇羞极了的表情。


    闻笑推开她,退后了一步,语气冷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刘媛垂下了头,脸蛋红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们会躺在一张床上?”


    柏雪惊讶地捂住了嘴,他们俩……怎么会……


    刘媛朝着闻笑靠近,说:“你都忘记了吗?那天晚上的事,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他那天喝了一整瓶烈酒,喝完后就醉晕了过去,后来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从头到尾说一遍给我听。”


    “那天,我从窗台下来后,你就抱住了我,然后抱了很久很久,再之后,我就亲了你,你没有拒绝我……”


    “等一下。”闻笑打断了她,“你亲了我?我还没拒绝?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啊!我要是把视频录下来就好了,不然你现在也不会不认账。”


    “不可能……不可能……”闻笑还是不信。


    刘媛继续说:“然后,顺理成章的,我们就……”


    “不对……”闻笑使劲摇头,“就算是做那种事,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死了一样。”


    “闻笑,你要赖账吗?”刘媛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我不是……我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经过,要是我做的事,我肯定会认,但是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不该会没有印象的啊。”


    他没几次性经验,只知道以前每次和景忆做完后,都会腰酸腿疼好几天,浑身就跟散架了一样。


    而那天,他感觉自己就像打了全麻一样,完全昏死了过去,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爸爸跳楼的悲伤中,不可能因为抱了一个女生就提起兽欲吧。


    除非……


    “你是不是趁我晕倒后,自己对我做了什么?”


    “我?”刘媛反手指着自己,“闻笑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那天我看到你为了我赶来,你知道给了我多大鼓励吗?我以为你也是在意我的 ,才会那么担心我。”


    “那晚的事,我没有要你负责,只是希望你不要看见我就躲,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不说,那是我们的秘密。”


    “就是被景忆看见了,真烦。”


    她不提景忆还好,她一提,闻笑就心口痛。


    自己要是看到景忆和别的女生滚床单,肯定也会气炸。


    他无法忍受跟自己亲密无间的人,又和别的女生一起做那种事。


    换做是他,也会伤心离开的。


    他握住了刘媛的双肩,认认真真地问:“你确定……我们是真的做了吗?”


    刘媛点了点头。


    “草!”


    闻笑骂了一声,退后一步,转身绝望地离开。


    不管是不是他有意识下做的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和景忆之间始终隔着一道隔阂,景忆不会再接受他了。


    感觉就像上天在故意跟他作对一样,他跟景忆都快要和好了,却突然出来个这种事。


    还有,景忆怎么会找到他所在的酒店,谁告诉他的位置,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设定好的一样,他被拉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但是他找到原因又能怎么样,脏了就是脏了,景忆不会喜欢他了。


    “闻笑,你要走了吗?”刘媛追了上来。


    “以后别再找我。”


    闻笑决绝地走了。


    树后面的柏雪吃惊地捂着嘴,一下子她就弄清楚了景忆突然离开的原因,原来那天他没有来参加颁奖仪式,竟然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闻笑和刘媛怎么会……


    刘媛喜欢闻笑,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事情,该不会她为了得到闻笑,故意设了一场局吧?


    难怪闻笑那天哭得那么伤心,估计是景忆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就……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刘媛,看到她一个人在笑,笑得很疯癫:“哈哈哈哈,景忆那个烦人精可终于走了,这下闻笑是我的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闻笑每天在游戏里等景忆上线,但是他一直没上线,也没有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请。


    墨然那边也没有景忆的消息,他就像是在茫茫人海里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他也问过赵让和沃斯,问他们有没有景忆的消息,但是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无。


    期末考试要来了,他不得不收心,把注意力集中在考试上面。


    室友关心地说:“闻笑,你最近都瘦了,失个恋这么痛苦的吗?要不要去参加联谊会?再去找个小帅哥?”


    “咱们学校啥都不说,帅哥绝对是够多,你不知道体院那些男生知道你是弯的后,全都蠢蠢欲动,想来追你咧。”


    闻笑用力翻动书页:“我不会再谈恋爱了。”


    不对。


    他甚至都没谈过恋爱。


    他和景忆那算哪门子的恋爱?


    “你不能因为一个景忆,就堕入空门啊,恋爱还是要谈的,等时间久了,你就会忘记景忆了。”


    闻笑趴在了书本上嚎叫:“啊啊啊啊啊!我忘不了他啊!!!”


    王青青拍了拍他的背:“哎哟,笑笑宝贝你可让你王大爷心疼死了。”


    “滚!”


    “你们现在当真一点联系都没有了?他这么狠心?把这边撇得一干二净?”


    “没了。”


    “实在不行,就去芬兰找他!”


    闻笑想过这回事,但是他不敢去,他害怕看到景忆冷漠的眼神,而且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景忆还是会讨厌自己。


    “算了,不想了,我还是学习吧。”


    *


    期末月持续了一个月,自从景忆走了之后,闻笑就再也没直播过。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当天,他回到了小区,打开了直播。


    景忆不上游戏也不回消息,或许会看他直播呢。


    所以,他开了直播。


    弹幕:[哇靠!让我看看这是谁?失踪人口回归?主播你终于想起我们来了。]


    弹幕:[主包,啊啊啊啊啊,我还以为你退圈了呢,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你再不回来,我要取关了。]


    弹幕:[主播为什么这么久不直播啊?就算露了脸,也是可以直播的呀。]


    闻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在忙着期末考试,就没有直播。”


    “大家期末考试都考完了吧?”


    “我也很想大家呢,所以开直播跟你们说说话。”


    “今天恐怕打不了游戏哦,给大家唱歌吧,大家有想听的歌吗?”


    弹幕:[主包,我好像听说你最近失恋了。]


    弹幕:[主包,那个景忆就是憬吗?景忆名字拼起来不就是憬么?他们不会真是一个人吧?]


    弹幕:[而且我看之前憬的dy账号也注销了,为什么注销了啊?]


    闻笑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一味地唱歌,他把景忆之前分享在心寄里的歌,全部唱了一遍,希望他能够听到。


    这一次,没有人给他刷高额礼物,也没有人给他发私信。


    景忆没有来他的直播间。


    再也没有来过。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去,景忆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消散了整整一年。


    转眼间就到了大四,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实习的事情,闻笑却毫无方向。


    “闻笑,你也该振作起来了,他要是真在意你,怎么会不联系你?忘了他吧,明天我要去面试,你要不要一起去?”


    许畏为了面试,买了一套新的西装,在镜子面前试穿。


    “我已经忘了他了,嗯……”


    “你少自欺欺人了。”


    “真的。”


    “那行,我把我那个心寄账号卖了。”


    闻笑立即坐了起来:“别!卖给我卖给我。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转。”


    许畏转过头来说:“还说忘了,那我把号卖了,断了你的念想不好吗?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呵呵……”闻笑挠头干笑。


    这一年来,他一直期盼景忆能够上线,但是墨然说,景忆从来没上过线。


    大概是彻底退游了。


    “重大消息!重大消息!”王青青从寝室外冲了进来,大力推开门,差点把门后照镜子的许畏砸到。


    “王青青你有病是吧?差点给老子砸残了。”


    “哎呀,你先到一边去。”王青青看向闻笑,“我有一个重大消息要宣布。”


    “什么啊?”


    王青青把手机举到了闻笑面前:“你看这是谁。”


    闻笑定睛一看,照片里的男生不就是景忆吗?


    他立即夺过了手机,仔仔细细去看照片里的人,真的是景忆!


    第86章 真相


    是他!


    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景忆的脸,他一下子就热泪盈眶,双手不禁发抖,问:“这是什么?”


    “是国外一个机器人大展的报道,被学校官网给转发了,我一看到照片里的人,赶紧就回来告诉你了。”


    “你看,景忆一个人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的,而你呢,跟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一样,他既然都忘了你,那你也别想着他了。”


    “是啊,他还去参加大展,一看就是一点没把你放在心上,你都一蹶不振快一年了,人家倒好,到处参加展览,还被评为人工智能界的新秀人才,去他的吧。”


    闻笑没去听他们说了什么,他滑动着手机页面,专注地阅读报道里写的内容,景忆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有机会去参加这样的大展,这可是世界级的,普通人接都接触不到。


    而且在这次大展上,他还展示了自己的新作品,受到了外界人士的一度好评。


    他看着照片里的景忆,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一丝变化,依旧那么年轻俊朗,鹤立鸡群。


    景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光发热,而他却在自我堕落。


    他默默把这条报道转发给了自己,将手机还给了王青青:“我明天也要去找实习单位了。”


    “哟,一下子有动力了?看吧,离了男人咱还是得活。”


    闻笑只是不想自己落后景忆太多,他在外面的世界活得那么出色,假如有一天见面的话,他也不想景忆看到的自己是个无业游民。


    当然,他们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闻笑,那你有方向了吗?”


    “嗯,我也想走机器人方向。之前去参加机器人大赛时,我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王青青调侃说:“可以呀,夫唱妇随,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想着跟人家做一样的。”


    “不是……我只是找到了一点人生的方向,当初赢下比赛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自豪,我想再找到那种感觉。”


    许畏道:“我觉得挺好的,闻笑,我支持你。只要你不再颓废,就是去摆地摊,我都支持你。”


    下定决心后,闻笑就开始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到处投送简历。


    大四后,他住在宿舍的时间更多,外面的小区也没有退租,偶尔他还会回去看看。


    因为他的警告,刘媛来找他的次数变少了,但仍没有彻底放弃。


    这天,他在图书馆外面碰上了刘媛,他转身就走,对方追了上来:“闻笑,你别走啊。”


    “你怎么还是不理我啊?都一年过去了,你还没有忘了景忆吗?”


    闻笑停下道:“不管我有没有忘记他,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别在我身上耗费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景忆走了,你就会跟我在一起。”


    闻笑转身看向她,道:“这跟景忆在不在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喜欢你,对不起。”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


    刘媛追了几步,追不上他,只能放弃了,她站在桥上,低头啜泣:“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为什么跟我预想的不一样?”


    她感到一阵反胃,干呕了好几下,然后跑下桥,朝着男生宿舍跑了去。


    她在宿舍楼下等人,等了半小时,才等到要见的人。


    “孙川,孙川,你过来。”


    被唤孙川的男生看到是她,有些烦闷地走了过来,刘媛拉起他的手就走,走到了宿舍旁边的六角亭。


    孙川显然不想看到她:“有什么事快点说,我等下还有课。”


    刘媛抓着他道:“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孙川惊讶地后退。


    “什么意思?你这是赖上我了?你怀孕了关我什么事?”


    孙川是学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换的比衣服还勤,刘媛没想过跟他扯上关系的,都是因为最近她心情不好,一直在闻笑那里得不到反馈,刚好这个叫孙川的又出现在了她面前,还用挑衅的语气说:“听说你一直在追闻笑?”


    她那一天喝醉了,碰巧撞上了孙川,跌入了他的怀里,还把他当成了闻笑,然后就跟他去了酒店。


    孙川一副无赖状:“你去找闻笑啊,你不是喜欢他么?你不是把我当成他么?找我做什么?说不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闻笑的呢。”


    刘媛睁大双瞳,被他的厚脸皮震惊道:“我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明明是第一次,怎么可能是闻笑的?”


    孙川眼神闪烁,不想承认自己睡了个处,早知道是处他就不睡了,麻烦死了。


    他道:“那也不能保证,你在那之后,没有跟别人开过房。”


    “我每天都住宿舍,我的室友都可以证明。”刘媛向他伸出手,“这孩子就是你的,给钱,我要去打掉。”


    不远处,柏雪拿着手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这一年来,她一直都在偷偷关注刘媛,总算是抓到她的狐狸尾巴了。


    她高兴地翘起了唇,闻笑和刘媛果然没有关系,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必须赶紧把这件事告诉闻笑。


    *


    十分钟后,闻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柏雪。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我叫出来啊?”


    “是非常重要的事。”


    柏雪把视频给他看。


    “什么啊?”


    闻笑看完了视频,惊愕地抬起头:“刘媛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柏雪说:“应该在七栋那边。”


    闻笑拔腿就跑,大步流星奔向七栋,内心激动兴奋,他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要是刘媛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自己和景忆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他在路上看见了刘媛,快步冲到了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道:“是真的吗?你一直在骗我。”


    刘媛被他吓了一跳,看到他眼睛通红,用力地瞪着自己,快要瞪出来了。


    “什么?”


    闻笑突然暴吼:“回答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刘媛被他这一声吼得心尖狂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闻笑,即使是一年前,他也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


    “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关系,对吗?”


    刘媛听到他说的话,表情吃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知道自己跟孙川的事情了?


    闻笑咆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把人害死啊?”


    因为这件事,他连出现在景忆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想象,要是一直误会下去,他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了景忆了?


    他很气愤,特别的气愤。


    要不是因为这是个女生,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我已经听到你和那个男生的对话了,你现在骗不了我,我只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刘媛神情慌乱,嘴巴哆嗦,“我……我不敢说……”


    “不敢说?”柏雪从后面走了过来,举起手机道,“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我就把你跟孙川的对话视频发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跟他的关系。”


    “别!”刘媛大叫,“我说我说……我都说。”


    刘媛看了看四周,发现好多人在围观,柏雪道:“你们都跟我来,换个地方说话。”


    柏雪把两人带到了一间空旷的阶梯教室,她站在门口,对里面的人说:“你们说吧,我守在这里。”


    闻笑努力遏制自己的怒火:“说。”


    刘媛不敢看闻笑的眼睛,她瑟瑟发抖,说起了去年发生的事:“那天,我去了C市看你们比赛,在比赛场馆外面,遇见了一个人。”


    “我不认识他,但是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我想不想追到你。”


    “他说他是景家的人,他们老爷不喜欢景忆跟男生混在一起,想让他以后跟女生结婚,所以问我要不要配合拆散你们。”


    “我当然是愿意的,我讨厌景忆,都怪他,自从他出现后,你就变了,我不想他把你掰弯,我想把你拉回正轨,所以就答应了。”


    “那个男人说让我假装跳楼把你骗过来,他会安排好景忆那边,然后我就照做了。”


    闻笑惊道:“跳楼是那人让你做的?”


    刘媛点了点头:“嗯嗯。”


    “你怎么能听一个陌生人的话?你知不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万一你没抓稳,掉下去了怎么办?”


    闻笑生气地怒吼,怎么有人能这么蠢?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那个人既然能够想出跳楼的损招,那么必定是调查过他的身世的。


    太阴狠毒辣了。


    他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去。


    “我……我也没有完全听他的。”刘媛低下头说,“他还给了我一颗药,让我放在酒里给你喝掉,之前看豪门剧里,恶毒的妈妈为了赶走不喜欢的女主,都是会下狠手的,我怕那个药对你有影响,就扔掉了,没给你下。”


    “那天,你喝完酒后就醉倒了……之后……”刘媛说到这里不敢说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闻笑厉声问。


    “没了……我就抱了你……没做什么。”


    “我记得你说你亲了我。”


    “我……我……就亲了亲脸颊,我想亲你的嘴,但是听到你在说话,一会儿叫爸爸,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又叫景忆的名字,好像在做噩梦,很痛苦,一直出冷汗,后来还听见你说‘爸爸,不要跳!’……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我听到你爸爸是跳楼走的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伤害你的事,你那么着急地赶来酒店,原来是害怕我像你爸爸一样跳楼自杀。”


    “我原本只是想追到你,没有想过要用你爸爸的事刺激你。”


    “我后悔死了,哪里还敢碰你?我知道我对你有着极端的爱恋,但那是真的爱啊,知道你爸爸的事后,我也跟着难过。”


    “后来,你来找我问事情经过,我不敢告诉你真相,要是你知道我用跳楼威胁你,你肯定会痛恨我的。”


    她蓦地抓住了闻笑的手:“闻笑,对不起,我错了……呜呜呜……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掰弯……对不起……”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看那些腐女嗑你和景忆,要是早知道你爸爸是跳楼走的,我肯定不会用跳楼的借口骗你来。”


    “对不起……闻笑……你不要恨我……求你了……”


    闻笑愣了很久,又问:“那我的衣服怎么脱了?”


    “是你自己脱的,你喝了那么烈的酒,还是一整瓶,后半夜一直喊热,是你自己脱掉的。”


    “景忆来的时候,我没有解释,因为我有私心,我想他离开你的世界,我以为……只要他离开了,你就能直回来。”


    “闻笑……对不起……”


    闻笑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冲出了教室。


    “闻笑……闻笑……”


    柏雪伸手拦住了她:“让他走吧,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开心自由的,而不是自私地只想着自己。”


    刘媛看向了她,大声吼道:“你根本不懂我对他的喜欢。”


    “我怎么会不懂呢?”柏雪喃喃自语。


    那种心酸的感觉,没有人比她更懂,尤其是看到闻笑对景忆牵肠挂肚的时候。


    现在好了,闻笑终于可以去找景忆了。


    她也终于可以祝福他们了。


    *


    一周后,闻笑坐上了前往芬兰的航班,他必须要马上去见景忆,一刻也等不了。


    依照刘媛所说,当时找她的人是景家的人,那人口中的“老爷”不可能是景忆的外公,那么只能是景忆的二叔公。


    此人处心积虑地拆散他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景忆好过。


    景忆把人家儿子送进了监狱里,人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景忆?


    景忆现在一个人在芬兰,很危险。


    他得去提醒他。


    飞机飞了十八个小时,才抵达芬兰的首都赫尔辛基。


    这会儿正是寒冬季节,天地白茫茫一片,他站在机场外,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他竟然一个人来到了距离B市六千公里的北欧。


    四周都是陌生的北欧人,大家彼此之间隔着远远的距离,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脚步匆匆地走路。


    他提前搜好了路线,在机场外面寻找地铁,在这一年里,他无数次地幻想有一天可以来到芬兰,手机软件也总是会给他推送芬兰旅游的讯息,让他对这个地方有了不少了解。


    唯一的一点就是,他不会说芬兰语,也听不懂芬兰语。


    不过还好,可以用英语交流。


    芬兰这个地方,就连在地铁上,大家都会隔开坐,甚至还会故意坐在对角线上,个人空间感极强,跟国内那拥挤的地铁线完全不同。


    真是令他向往沉醉啊。


    好喜欢这里。


    景忆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吗?


    想起上次他跟自己去挤地铁的场景,恐怕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那么挤的地铁线吧。


    他不禁笑了起来,一想到即将见到景忆,他就既激动又胆怯。


    他直接去的景忆的学校,阿尔托大学奥塔涅米校区,这里是最快能找到他的地方。


    就算找不到景忆,他还能找沃斯。


    他托着行李箱,走出了地铁站,边走边看地图,这个时间点是芬兰的下午两点,刚好是上课时间,景忆跟他一样是大四生,不知道会待在学校里,还是在外面实习。


    他走进了校园里,随处可见朝气满满的学生,这所学校里是有不少留学生的,他看到了眼熟的东方面孔,走过去打招呼:“同学你好。”


    “你好。”


    对方回了一口流利的中文,闻笑瞬间接收到了讯号,亲切地询问:“请问你知道人工智能班的景忆同学吗?”


    “当然知道,他在我们学校很出名的,你是他的朋友吗?”


    “嗯嗯对的,他在学校里吗?在哪儿啊?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有提前联系他。”


    其实,他是根本联系不到。


    沃斯回了本校后,偶尔会跟他联系一下,告诉自己景忆一切都好。


    但也仅此而已,他与景忆始终没有真正的联系上。


    那人说:“他在学校里,今天他们学院有个机器人作品展,他会参加。”


    “在哪儿啊?”


    “就在那边的蒂波里大楼。”


    “谢谢啊!太谢谢你啦!”


    蒂波里大楼是阿尔托大学标志性的一栋建筑物,一楼的大厅摆放着各种展示板,有不少学子围在展示板前参观。


    闻笑眼观八方,耳听六路,传进耳朵里的都是听不懂的语言,他目光在人群里扫视,寻找着景忆的身影。


    芬兰人个子都高,这就加大了他寻找景忆的难度,他拖着行李箱继续往里走,看到在前面的一个展示厅,围了好一大群人。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那儿似乎是在做机器人的展示,一会儿又响起一阵拍案叫绝声。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人群中央进行展示的人,呼吸蓦地被攥紧,心跳狠狠漏了一节拍。


    第87章 芬兰


    他瞳孔放大,眼球里倒映出景忆的身影,他穿着一件乳白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雪白的手腕,一道道青筋在上面显现,修长的手指操作着面板上的按键,控制着展示台上的一只机械鸟,那只鸟有着蓝白色的羽毛,逼真到了极致,缓缓展开翅膀,犹如希腊神话里的天使之翼。


    在它展翅高飞之际,蓝白色的羽毛在空中扇动,两只眼睛明亮有神,恍若活了过来一般,在这一刻,闻笑看到了艺术与机械的完美融合。


    这不仅仅是程序化的机器,而是被赋予了灵魂的生命。


    好……漂亮!


    太令人震撼了!


    大家齐齐拍掌,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应该都是赞美夸奖之词。


    “好!!!”他也跟着鼓起了掌,大声叫好。


    景忆听到这声声音,手指一颤,缓缓抬起头来,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四周的欢呼声好像停止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内心狂跳的心跳声,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目,仔细地辨认眼前的人是否为幻象。


    闻笑看到景忆发现了自己,口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再次与景忆对视,他心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先前在飞机上预想了无数遍重逢的场面,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他大脑却一片空白,胆怯得想逃走。


    可能是景忆看他看了太久,大家都发现了他的存在。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景忆摇了摇头,低下头去按动键盘,将飞鸟控制飞了回来。


    就像没看见他似的。


    不可能啊!景忆没瞎啊!


    一场展示结束,景忆关上玻璃罩,将机器鸟罩在其中,对着大家说了几句芬兰语,然后就提步走了。


    走……走了?


    他没看见我吗?


    怎么就走了呀?


    闻笑心里纳闷,赶紧追了上去,大喊他的名字:“景忆!景忆!”


    跟在景忆身边的一个男生说:“学长,有人在叫你。”


    景忆总算是停了下来,回头朝他看来,道:“有事吗?”


    好……冷。


    一年过去了,景忆怎么比以前还要冷了?


    难道是在这北欧待得太久了吗?


    他不畏寒冷地迎面走了上去,说:“有事。”


    景忆目光冷,语气冷,全身上下都冷:“什么事?”


    “要……在这里说吗?”闻笑看了看周遭,人真多诶。


    “跟我来。”景忆转身就走。


    而他身边的男生去拿了一件外套过来,递给了景忆,那叫一个自然。


    闻笑拖着行李箱追了出去,跟着景忆走入了一家咖啡馆,景忆在一个位置坐下,而那名男生竟然没走,在稍远的座位坐着等他们。


    景忆点了两杯咖啡,开口道:“说吧,什么事?”


    闻笑眼神闪烁,吞吞吐吐,不知道从何道来。


    “好……好久……不见。”


    景忆表现得就要淡定许多了,他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他,一声不吭,似乎并不打算回应他的这句话。


    闻笑被他盯着看,紧张地抓住了衣摆,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去年你看到的那件事。”


    景忆眼神有一刹那的波动,他垂下了眸子,看着桌面,道:“解释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服务员送上来两杯咖啡,闻笑没心思喝,只想快点把真相告诉他。


    “我和那个女生是清白的,这一切都是你家里人的计划。”


    景忆握住杯子的手一顿,抬起长眸:“我家里人?”


    “嗯,应该是,那人自称是景家人,还是受老爷吩咐,都是他教唆刘媛这样做的,那天比赛结束后,有一个女生来找我……”


    闻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景忆,说完后,他感到如释重负,这个在他心里积压了一年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而听完整件事情的景忆,失神了良久,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咖啡。


    “景忆,我和那个女生真的没有关系,我给你看视频,她亲口承认的……”


    闻笑终于敢直视景忆的脸,堂堂正正地直视。


    他把视频拿给了景忆看,过了好一会儿,景忆才启唇:“好,事情的经过我了解了。”


    说罢,他就站了起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那我先走了。”


    闻笑:“???”


    走?


    这不对吧?


    他都把真相告诉景忆了,为什么景忆还是这么冷淡?


    这跟他想象中的见面完全不一样。


    他看见景忆一起身,那边的男生就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什么情况啊?


    他们为什么要形影不离?


    他走了出去,拉住一个路人学生,指着景忆和男生的背影,用英语询问,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那人回答说,好像是情侣。


    “!!!!!!”


    他如遭雷轰,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跑那么远过来找他,结果他却已经有新对象了吗?


    他瞬间泄了气。


    景忆患有皮肤饥渴症,这一年来,他肯定是需要人给他治病的,所以他身边怎么可能会没有人?


    他蓦地鼻子发酸,眼泪不争气地滚了出来,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心好痛……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不来找景忆,大老远跑来,像是在自取其辱。


    原来景忆一年都不肯联系他,就是因为有了新欢呀。


    难怪……难怪……


    他难受得想找个对方躲起来哭,本以为会是皆大欢喜的一天,没想到是晴天霹雳。


    他以为早已千疮百孔的他,没什么能够打击到他,却没想到景忆的忽视就把他伤得血淋淋。


    他完全接受不了景忆把他忘记,这种感觉比烧心窝子还疼。


    *


    走出咖啡馆不远的景忆,忽然停了下来,靠在一根柱子下,浑身发起了抖。


    “学长,你怎么了?”


    景忆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瓶药,男生见状,立即跑向了旁边的一个超市:“学长,我去给你买水。”


    吃过药后,景忆的症状有所缓解,皮肤的那种饥渴感在见到闻笑后,就不可抑制地疯长,像是毒瘤一般蔓延。


    那个人,就像毒一样,见不得,碰不得。


    “学长,那我们还去实验室吗?”


    景忆道:“今天先不去了,明天再去吧。”


    “行。那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没事,我吃了药就好了。”


    男生瞅了瞅他的药,担忧地问:“学长,你这是什么病啊?”


    景忆把药瓶塞了回去,说:“小病。”


    说完,他就抬起了脚步:“先走了。”


    “学长拜拜。”


    景忆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咖啡馆,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闻笑的身影。


    他在原地驻足了两分钟,最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二叔公。”


    *


    闻笑跑进卫生间里哭了一通,哭完之后,他擦干眼泪,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不行!


    他要去找景忆!


    他要把景忆抢回来!


    他边走边给自己打气:“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他要做坏男人。


    ……


    他在校园里到处寻找景忆,听到有人说他出校了,赶紧追了出去。


    出校门后,他环顾四周,看到景忆站在一个电车车站,电车刚好来了,停在了景忆面前,下一秒,景忆修长的腿就迈上了车。


    他拖了个重重的箱子,行动不便,边跑边大叫:“wait!wait!”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总算是追上了电车,成功地上了车。


    “呼……呼……”上车后,他狂喘着粗气,“累死我了。”


    电车上人很多,他一抬头,就看到景忆站在过道处,正在凝眸审视他。


    他嘴里默念着那句:“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不停给自己洗脑。


    但是!


    坏男人好难做啊!


    他磨蹭了半天,都不敢走过去,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哪有刚才的半分气焰?


    景忆一直在看他,从上车后就没有移开视线过。


    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真巧啊,你也坐这趟车啊。”


    景忆回道:“不是巧合,我每天都坐这趟车。”


    闻笑看到景忆是一个人,没有那个男生,心想:他们没有一起,那说明是不是关系还没有到位?


    他问:“你坐车去哪儿啊?”


    “回家。”景忆掠了他一眼,“你去哪儿?”


    “我也……去你家。”


    景忆:“?”


    看到景忆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继续用坏男人思维洗脑,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问:“可以吗?”


    “我家不是宾馆。”景忆别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


    “那不能去借住吗?”


    “住不下。”


    “???”闻笑拔高了音量,“可你家明明那么大,怎么会住不下?”


    车内其他人被声音吸引,朝他们看了过来。


    闻笑时刻谨记着坏男人语录,立马挤出两滴眼泪来:“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不管我谁管我?”


    其他人虽然听不懂他说话,但是看见他哭了,就会把他当作受欺负的一方。


    景忆看到他的眼泪,握住拉环的手暗自收紧,道:“管。”


    “嗯哼?”闻笑吸了吸鼻子,朝他看来。


    “我说……可以给你住。”


    闻笑瞬间就不哭了,嘴角抿起了笑意:“谢谢。”


    景忆再次看向了窗外纯白的雪色,眉宇渐渐拧起。


    电车行过了一条又一条轨道,穿梭在城市各个角落,闻笑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这里和他在景忆的机器鸟视角里看到的一样,房屋错落有致,呈现出北欧独特的风格,新奇又壮观。


    尤其是覆上了一层白皑皑的雪后,整座城市弥漫着一种静谧的美和单调的孤寂。


    路人的行人如一只只离群的小鸟,很快就没入了雪际里。


    电车上的人来来去去,时间飞流而逝,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才三点过的功夫,赫尔辛基就进入漫长的黑夜了。


    这就是北欧标志性的极夜。


    赫尔辛基还不算最北边,最北边一天之中基本上都见不到日照,这里一天中还有6个小时的白天。


    他幸好赶在了好时候,跟着景忆上了车,不然天黑了,他一个人更不知道往哪儿去。


    电车停在了一个站点,景忆终于动了。


    他立即跟着下了车,一下车,冷风就扑面而来,在这零下几度的天气里,呼出的气瞬间化为了雾。


    真冷啊。


    他把羽绒服帽子戴上,跟在景忆后面走路,天色又昏又暗,地面还打滑,他不习惯这样的冰天雪地,走得十分艰难。


    前面已经距离他两米的景忆停了下来,返回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提起了他手里的行李箱,往前面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问:“你行李箱里都装什么了?”


    重得要死。


    闻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尬笑:“东西……东西。”


    他来这里原本是打算长待的,所以就带了很多东西。


    “要不,还是我来吧?”


    他快步走上前,却一不小心打滑了,朝着景忆身上摔了去。


    景忆及时张开双臂,接住了他,他整个人扑在了景忆怀里,脑袋刚好撞上他的胸膛,听到了里面有力的心跳声。


    景忆的怀抱还是好舒服。


    抱上的那一刻,两人都楞了一下。


    景忆松开了他,道:“你还是好好走路吧。”


    他在地上站直,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回了一声“噢”。


    景忆的家离车站有一定距离,四周黑压压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


    来到这样的极寒之地,就像是闯入了无人之境。


    “这地方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野兽吧?”


    景忆恶趣味地说:“你猜。”


    “我猜?”


    听这话的意思,那就是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跟紧在景忆身后,警惕地看向四周。


    景忆的步伐不似刚才那般快,闻笑催促道:“走快些啊,外面好冷。”


    “冷吗?还好吧。我习惯了。”


    “我不习惯啊。”闻笑嘀咕。


    “不习惯你来这儿干嘛?”


    “我……我来找你啊!”


    他说完后,景忆半天没有接他的话,一味地沉默前行。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白房子前,景忆停在门口,手指放在门禁器上,输入密码。


    “到了。”


    景忆把行李箱搬了进去,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和暖气。


    闻笑终于进入到了屋子里,不用再吹冷风,他站在门口,对着掌心哈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搓了搓。


    “那里有热水,自己接。”景忆甩下一句话,就走到了屋子里面去。


    “哦。”


    闻笑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个杯子接水,小声嘟囔:“都不给我接水!”


    “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客人啊?”


    “这么不欢迎我到来么?”


    他甩了甩脑袋,告诉自己:坏男人得脸皮厚。


    他喝了一杯热水,身子暖和了不少,屋子里铺了地暖,室内温度渐渐升高,他半天等不到景忆出来,只好走了进去找他。


    芬兰以木材为主要建筑材料,房屋大多都是木质结构,景忆的家就是一座集聚现代特色的小木屋,屋子整体面积很大,防风隔音措施做得不错,屋里安静非常,听不到外面的半点杂音,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童话屋。


    他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才看到景忆的身影。


    只见景忆正在房间里铺床,看到他进来,说道:“客房等会儿才收拾好,你先别进来。”


    闻笑问:“我睡这里么?”


    景忆还真给他借住啊。


    以前要是有这种机会,他肯定会让自己跟他一起睡的,现在这么见外了吗?


    也对,人家现在有新的男友了嘛。


    为什么那个男生今天没跟他一起回家呢?


    “那个……”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鼓起勇气问出了口,“你有对象了啊?”


    第88章 极光


    景忆身形一顿,随即将被子抖平,回道:“问这个做什么?”


    闻笑向前一步:“就……问问嘛。”


    然后,他听到景忆回道:“这好像与你无关。”


    “???”


    与我无关?


    原来自己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无关的路人了吗?


    他没否认。没否认。没否认。


    所以,他……真的有对象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好痛。


    景忆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


    闻笑抬起眼帘,心如刀绞地说:“我好像……要死了。”


    景忆听到他的话,走来了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可我,真的感觉要死了。”


    “怎么回事?是水土不服吗?”景忆拿起了手机,打算拨打电话,“我叫医生过来一趟。”


    闻笑连忙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用不着医生,有你就够了。”


    景忆表情疑惑:“?”


    闻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景忆被他这样的眼神注视,心跳频率加快,慌乱地移开视线,道:“你先休息一下,要是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罢,他就抽回了手,走出了房间,帮他把行李箱搬了进来。


    “休息吧。”


    之后,还帮他把房门带上了。


    被打发在客房的闻笑一脸懵逼:“?????”


    这才下午三点,就让我睡,我TM睡得着吗?


    *


    半小时后,他坐在房间的地毯上,跟好室友打电话。


    这铺了地暖的地板就是热和,比床上还热和,他吃着从学校带来的零食,边吃边说:“别提了,一点都不顺。”


    “咋不顺啊?”王青青问,“追夫之路遇到什么难关了?”


    “我一到他家就让我睡觉,这才几点啊?就睡觉?”


    许畏接话说:“哎哟,一见面就基情似火上了,这还不美了你?”


    “美什么啊?是让我一个人睡,不是一起睡啊!”


    “哈?一个人睡?咋回事?你魅力不复当年了?他对你没兴趣了?”


    闻笑说不出口,景忆貌似已经有对象的事。


    感觉像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王青青又说:“拿出你的手段来啊,等会儿你就故意穿得很扫,去他房间里,扑进他怀里,说‘哥哥,我好不舒服,救救我’。”


    闻笑听他那娇滴滴的语气,肉麻到要死,道:“我没带很扫的衣服啊!”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推开了,景忆看到他坐在地上,行李箱大开,里面装了满满衣物和零食,而他嘴里正在嚼动,嚼得嘎嘣脆。


    闻笑震惊地回头,看到景忆怎么来了?


    靠!


    他没听见自己刚才那句话吧?


    没听见吧?!


    “不是说……要死了吗?”门口的景忆道。


    “咳,”他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是要……饿死了。”


    景忆看了他一会儿,问:“很扫的衣服?”


    “哈!”闻笑大叫起来,尴尬得要命,“不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很少的衣服!我说我没带很少的衣服,就是带了很多衣服的意思。”


    景忆听后,又是一阵沉默。


    闻笑的电话还没挂,王青青在电话里给他出馊主意:“快啊,扑过去,说你要跟他一起睡。”


    闻笑瞳孔放大,忙不迭挂断了电话,小心翼翼盯着景忆看,心道:应该……听不见吧?


    “饿了,等会儿就出来吃饭。”


    景忆丢下这么一句话,关上房门走了。


    “诶……”


    闻笑看着紧闭的门扉,好多话都被堵在了嘴里。


    这样的寒冬黑夜,是最适合睡觉的,要是往常,他肯定早早地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但是今天,他了无困意,再次见到景忆的喜悦与被他冷落的难过交织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是对还是错,可他真的好想好想景忆。


    这个人,把他掰弯了,又不要他了,实在是可恨。


    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样,景忆也是这样地恨着自己吧。


    他在房间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肚子咕咕叫,之前在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里空空,开始闹腾了。


    他起身走了出去,外面灯火通明,厨房里飘来香气,是中餐的香味儿。


    景忆做了中餐!


    好期待好想吃!


    他看到一大桌子的菜,馋得流口水,景忆的厨艺又长进了,他终于又可以吃到景忆做的饭了。


    这一年来,他不知道有多想念这个味道。


    饭桌上,景忆坐在对面,他没什么胃口,全程基本上是在看闻笑吃饭。


    从来没见有人像他吃饭吃这么香过。


    饿死鬼投胎一样。


    “明天,我送你去找你朋友。”


    吃得正香的闻笑懵圈地抬起头:“我朋友?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你朋友是谁?”景忆说,“跟你一起来的朋友,他们在哪儿,我带你去找他们。”


    闻笑把口中的菜咽了下去:“没人跟我一起来啊。”


    景忆吃惊地问:“你一个人来的?”


    闻笑点了点脑袋:“对啊。”


    景忆喃喃自语:“一个人……来这儿做什么?”


    这么远的地方,天寒地冻的,总不可能一个人来旅游吧。


    闻笑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说了吗?来找你呀。”


    景忆闻言,目光一怔。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你吃吧,吃好了我来收拾。”


    闻笑见他走了,讶道:“你就不吃啦?”


    感觉没吃几口啊。


    “我不饿。”景忆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


    “好吧,那我多吃点。”


    闻笑太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菜了,景忆做的饭跟他妈妈做的一样好吃,有家的味道,这一年来,他都提不起食欲,只有今天,景忆的饭菜让他味觉大开,忍不住狂炫。


    吃完后,景忆还是没有出来,他把空盘子收进了厨房里,里面有一个自动洗碗机,但是写的是芬兰语,他不知道怎么操作,只能去问景忆。


    他朝着刚才景忆离开的方向找过去,看到有一间屋子门没有关严,露了一条缝隙,景忆就在里面,不过,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景忆靠在一座黑白钢琴上,垂着脑袋,双臂把自己抱紧,拉出一道纤长寂寞的影子。


    那道影子在光影里摇曳,单薄可怜,仿若飘零的烛火。


    这副模样的他,一看就是犯病了。


    他推门而入,走了过去,不顾景忆的讶然,张开手抱住了他。


    景忆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身子在发抖,但却是暖的,他两只手从景忆的胳膊下穿过,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治病。


    “我不用你……”治病。


    景忆试图推开闯入怀里的人,但是对方不知道从哪里使出的一股蛮劲儿,把他抱得死死的,挣脱间,他的手指不经意扫过钢琴键盘,发出了两声美妙的琴音。


    他愣了一会儿,身体的渴望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比吃药有用百倍。


    后来,等他再想推开时,发现已经没办法推开了。


    闻笑道:“就只是治病,在国外拥抱不是很正常的吗?”


    “嗯……很正常。”


    他妥协了。


    又一次沉沦在了这样的拥抱里。


    闻笑闭上了双眼,尽情地拥抱他,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贪恋景忆的怀抱。


    以前天天被缠着要抱抱的时候,他没有感觉,现在想要拥抱一下,都需要用治病这样的借口。


    好喜欢景忆的怀里,怎么会这么温暖?


    为什么感觉现在患病的人变成了自己呢?


    好想一直一直抱着他。


    挂钟上的时间才下午六点钟,窗外已经暗无天日了,在这样漫长时间的黑夜里,人会感到抑郁,也会更加渴望慰藉。


    拥抱,就是他的慰藉。


    这种环境下,时间总是在无限拉长,黑夜漫无边际,两人抱得久了,身体就会发热。


    没办法,主要是这屋子里的地暖开得太足。


    在他放松之际,景忆猛然推开了他,夺门而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竟然这么烫,这屋子还是太热了。


    他没有追出去,而是在钢琴面前坐下,手指搭在黑白键上,弹奏出了一曲悠扬的曲子,用琴音来抚平自己波动的内心。


    琴音在室内飘荡,飘进了景忆的耳里,他打开房屋的门,走了出去,站在檐下吹风,让自己冷静。


    闻笑出去的时候,发现景忆已经把碗洗了,到处都没看到他的人影,难道是回房间睡觉了吗?


    好叭。


    他也只好回了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去浴室洗澡。


    他找到了浴室,看到里面有个大大的白瓷浴缸,心动难耐,于是大喊了景忆一声:“景忆,我想用一下你的浴缸。”


    外面没声音传回来。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行。


    那他用了。


    他将浴缸里放满了温水,然后躺了进去,打开手机播放器,放出收藏夹里唯一一个广播剧来听,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黑夜这么长,他也只能这样打发时间了。


    这广播剧他听了不下百遍,景忆的声音永远都听不腻。


    从屋外回来的景忆在经过走廊上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暧昧的轻吟。


    他驻足停下,目光朝着浴室的方向看去。


    “嗯……啊……呃……”


    里面持续传出声音,不禁让人浮想联翩,浴室里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他脚步不由自主放轻,朝那边走了过去,里面灯光明亮,有浅浅的水声响起,接着,他听到了一道自己的声音。


    “有感觉了吗?”


    怔了片刻,他才恍然明白,里面播放的是他们配的那部广播剧。


    闻笑洗澡还专门听他们的广播剧?而且还是这种情节。


    这是什么癖好?


    他的双脚在门外逗留了很久,都无法移开。


    直到浴室门被拉开,他与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


    闻笑满脸惊讶:“你怎么在外面?”


    景忆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闻笑只穿了一件睡衣,领口大开,雪白的锁骨暴露出来,仿若能看到起伏的胸口。


    景忆表情淡定地转身:“来上厕所。”


    “噢。”


    闻笑关掉了手机声音,抱着一堆衣裳走了出去:“那我去睡觉了,晚安。”


    景忆走回了自己房间,关门时回了句:“晚安。”


    十分钟后。


    景忆来到了浴室,他看着这个被闻笑用过的浴缸,凝视了很久,随后也往浴缸里放满了水,长腿迈了进去躺下。


    他打开手机,找到他和闻笑配的广播剧,放出了刚才闻笑听的那一集。


    那是主角攻给主角受治病的过程。


    配得很涩。


    当闻笑的叫声传出时,他大脑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闻笑的身影,妩媚的、妖娆的、啜泣的……


    仿佛闻笑在自己面前啼哭。


    他霍然从浴缸里坐起,低头看向身下。


    草。


    *


    闻笑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陌生的环境让他大脑持续兴奋,没办法入睡。


    他翻看了手机数遍,没有景忆的联系方式,他连给他发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长夜漫漫,好难熬啊。


    不知道景忆睡了没?


    一想到芬兰的夜都这么长,他就觉得时间好漫长,也难怪那么多人活够了要自杀。


    在这样长达几个月的冬季极夜里,人被活生生剥夺了朝气,成为了暗夜里的行尸走肉。


    他没心思玩手机,满脑子想的都是景忆,他好想好想去他房间里找他。


    明明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却还是不能够随心所欲地见面,这种感受真是挠人心窝。


    他看到窗外好像升起了一团光,他立即跳下了床,来到窗户边,抬头往外看。


    那是……极光!


    他激动地冲出了房间,沿着楼梯跑上了屋顶,推开门的一刹那,他被头顶的漫天极光震撼到了。


    “哇……”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叹。


    头一次亲眼见到极光的他,被这大自然的壮观景色震撼心灵,眼珠子都舍不得眨动,怕错过每一分美景。


    “好漂亮的颜色!”


    夜空中糅杂了好几种颜色,粉色、紫色、青色,肆意地舞动,像行踪不定的雾。


    他看呆了眼,忘记了自己连外套都没穿。


    “阿嚏!”


    他冻得打了个喷嚏,急忙跑下了楼梯,去裹了件厚羽绒服再上来。


    他拿着手机,仰起头,对着天空中的一束极光拍照,头顶被整片粉紫色覆盖,如此绚烂亮眼的颜色,竟然会出现在天空中,真是不可思议。


    那束光飘动得极快,变幻着各种形状,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他拿着手机追了上去,身体跟随着极光旋转,兴奋活泼得像个小兔子。


    极光在夜空中大爆发,绽放出美丽的粉色,飘过雪山和城镇,天空开始了跳舞,呈现出极致的浪漫。


    他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仿佛自己身处在一片粉色的海洋里,心情变得格外晴朗,心口不停迸出粉色泡沫来。


    “啊啊啊!好喜欢!”


    他一个人在屋顶上兴奋跳舞,把楼下睡觉的景忆吵醒了过来,他走上楼梯,推开门,就看到在屋顶上忘我追极光的一抹身影,欢快得像个小孩。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极光的时候,也是闻笑这副模样,拉着妈妈的手兴奋大叫。


    闻笑发现了他,转过来大声说:“是极光!极光欸!”


    景忆淡淡地回应了一下:“嗯。”


    这对他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感到新奇和激动了。


    闻笑看到站在粉色极光下的景忆,那么的英俊帅气,他怦然间心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抬起,用力地奔向了景忆。


    能再次见到景忆,真的太太太好了!


    他幻想过无数次,和他一起看极光,牵着他的手,在极光下奔跑。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一半,另外一半,他也好想实现啊。


    他奔到了景忆面前,仰起头直视他,举起手机,情绪激昂地说:“我拍到极光了!”


    好想、好想跟景忆分享这个喜悦。


    “喏,看看?”景忆抬了抬下巴。


    闻笑把手机相册打开给他看,他刚拍了一堆照片和视频,每一张都好惊艳。


    他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景忆,一颗心小鹿乱撞,平静不下来,他脱口而出,问道:“那个男生是你新对象吗?”


    “嗯?”


    景忆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住,怔愣片刻,回答:“现在还不是。”


    不是?


    不是!


    不是!!!


    闻笑就只听到“不是”两个字,内心大喜,这么说,景忆现在还是单身咯?


    单身的话,那岂不是……


    他有机会了?!


    他踮起脚尖,扑上去亲了景忆唇角一口。


    亲完后,撒腿就跑了。


    第89章 黏他


    而被他突然亲了一口的景忆僵在原地,过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景忆抬手摸了摸嘴唇,那一触即离的触感,如羽毛一般扫过,带起一丝痒意。


    左心房的心脏在扑通跳动,让他不由得想,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转身看向了那条通往楼下的楼梯,神情恍惚,闻笑他……是不是梦游了?


    *


    闻笑狂跑回了房间,关上房间门,并且把门反锁住了。


    他激动地跺脚,双腿紧张到发抖,自己刚刚竟然那么胆大,扑上去亲了景忆!


    他双手捂住脸颊,脑子好乱啊,乱成一团毛线球了。


    景忆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现在还不是。


    现在……还不是?


    等一下,这个意思不就是说将来有可能是吗?


    难道景忆有跟那个男生交往的打算?


    不行!!!


    绝对不行!!!


    既然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那他就不会放手了,他必须要把景忆抢过来。


    对!


    他要把他抢过来!


    他往着床上倒下,闭上眼睛就是景忆站在粉色极光下的画面,他的心情也因为这极光变成粉色的了。


    “景忆……”


    他抿了抿嘴唇,喊着景忆的名字,回味着刚才那个吻,景忆的嘴唇还是好软啊。


    好想再亲一口。


    再亲很多口。


    他看着房门的方向,心道:景忆怎么都不来找我?


    他不会在想那个男生吧?


    啊啊啊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儿,完全睡不着。


    他刚刚都亲了景忆了,要是他还喜欢自己,应该就会来找自己的才对啊。


    怎么没有来?


    来芬兰的第一夜,他是在失眠中度过的。


    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在芬兰,白天是多么短暂稀有的时间,他得趁这个时间起来活动活动。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迎面碰上了景忆,景忆穿了件V领毛衣马甲衬衫两件套,干干净净,活脱脱的清爽男大。


    真他喵帅。


    闻笑在心里道。


    他记得自己也有件类似的衣服,于是他走回了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换上,重新打开门走了出去。


    景忆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拿了一件外套,跟卫生间里洗漱的人说:“早饭在桌上,我先去学校了。”


    “你要走了?”


    闻笑嘴上叼着一根牙刷,探头望了出来,着急忙慌地说话。


    景忆视线在他身上的毛衣扫过,目光片刻地停顿,回道:“嗯,我去学校有事。”


    去学校……那不就意味着要去见那个男生吗?


    不行!


    他也要去!


    “等我……”闻笑吐掉口中的泡沫,加速刷牙。


    景忆站在外面问:“你去我学校做什么?”


    闻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接着又风风火火跑向了客厅:“我跟着你啊。”


    “跟着我?”景忆走来了客厅,困惑地拧眉。


    闻笑坐在饭桌上吃早点,这应该是景忆自己烤的面包,很软很香。


    “对啊,我膜拜一下大神不行吗?你昨天展示的那个机器鸟太漂亮了,我想去看看你在学校里还做了些什么,我好学习观摩一下。”


    景忆说道:“还不是跟以前在A大一样。”


    “那我也想看看嘛。”闻笑对着他撒娇。


    景忆移开视线,同意道:“那去吧。”


    “好!”


    闻笑大口吃着面包,高兴地笑了。


    他笑得太过耀眼,屋子里的灯光都不及他耀眼,就算景忆不看他也忽视不了。


    吃完饭后,闻笑跟着景忆出了门,外面的雪化了一些,太阳照射出刺眼的光辉,他终于看到了景忆家附近的全貌。


    昨天来的时候天太黑,什么都看不到,在景忆家方圆2公里内,是没有邻居的,最近的一处人家,都在很远的前方。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出尘,闻着雪的清新气味,仿若心灵得到了洗礼。


    闻笑跟着景忆来到了车站等电车,心情极好,嘴里还不自觉哼起了歌儿。


    但一旁的景忆,却默默掏出了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


    电车来了,景忆先一步上了车,车上有空位,但景忆却没有坐,他站在靠窗的位置,眸光眺望向了外面的雪山。


    闻笑走了过去,也站在他旁边,但他不看窗外,而是在看景忆。


    他在心里道:我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


    景忆无法忽视他的注视,转过脸来说:“那边有位置。”


    闻笑抓住了扶手,往他面前贴近,说:“我要挨着你。”


    景忆眼神闪烁,没有接他的话。


    闻笑一只手伸向他的耳边,摘下了一只耳机,往自己耳朵里戴:“我也要听。”


    耳机里传出动听的旋律,景忆在听歌,听的是一首英文歌。


    景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靠在了隔板上,闻笑追了上去,故意要挨着他。


    闻笑弯起眼眸笑,表情自信满满,心说:我追你逃,你拆翅难逃。


    景忆又一次重复:“那边……有很多位置。”


    闻笑仰起头,红唇开合,说道:“你要坐吗?”


    不知是不是景忆的错觉,他觉得闻笑故意咬重了那个“坐”字。


    尤其是从他那殷红的嘴唇里说出。


    总有些道不明的味道。


    “不坐。”


    “那我也不坐。”


    “行。”景忆看向了窗外,外面是静谧的雪色,可他那颗心却并不能如雪山般平静。


    车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好奇地看向了他们,在芬兰这种地方,大家出门在外,一般都会保持着距离,可他们两人却靠得那么近,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大家保持着安静,没有人说话,这让闻笑想说话都又憋了回去。


    终于熬到了下车,他跳下了电车,对着景忆说:“你患皮肤饥渴症,不会就是因为从小与人保持着太远的距离吧?你跟家人也这样吗?”


    景忆脚步慢了下来,说:“你可以这样理解,有这方面的原因。”


    “啊?为什么?你和家人之间都不亲密接触吗?”


    景忆敛下眼眸,回答:“很少。”


    “你没跟他们住一起吗?”


    “是住在一起,但是……”


    景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一个男生朝这边走了过来,朝景忆打了个招呼,说了句听不懂的芬兰语。


    闻笑抬眸一看,好家伙,情敌上线。


    景忆回了对方一句芬兰语,语调特别的苏。


    根本不似对自己那般冷淡。


    他小声地问:“你们说的是什么啊?”


    景忆回道:“问早。”


    好好好!


    你们还问上早了!


    “我也要学!”


    “你也要学吗?”


    闻笑仰起头,用软糯的声音说:“嗯,教我。”


    “……行。”


    接着,景忆教了他一句芬兰语:“Hyv?? huomenta”。


    啥啊?好拗口。


    闻笑学了几遍,才学会。


    “对了。”景忆欣慰地点头。


    对面的男生笑了起来,说了一句中文:“好可爱。”


    搞了半天,这家伙会说中文啊。


    景忆介绍说:“这是米西,混血儿,会说一些中文。”


    哟,还是个强劲的对手。


    接着,景忆又指着闻笑给米西介绍:“这是我做交换生时的校友,闻笑。”


    校友……


    多么生疏的词汇啊。


    难道不是室友兼治病对象兼暧昧对象,再兼床上pao友吗?


    闻笑上前一步,伸出手跟米西握手:“你好,叫我闻笑就好了。”


    “你好你好。”


    米西好奇地问:“学长,你们怎么一起来的啊?”


    景忆边走边回道:“他昨晚借住在我家。”


    “借住?”


    显然,米西听到这个回答很惊讶。


    “闻同学是一个人来旅游的吗?”


    景忆刚回完一个“嗯”字,闻笑就接话道:“不是,我是特意来找景忆的。”


    景忆偏头朝他看了一眼。


    看我做什么?


    怕被你的小学弟误会?


    现在可是公平竞争,谁赢算谁本事。


    闻笑心道。


    他接着又说:“景忆走了后好无聊啊,总算是等到寒假了,我可以来找他玩了。”


    米西笑得有点不自然,像是在强颜欢笑,他切换了芬兰语跟景忆讲话,景忆也用芬兰语回答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当着他的面加密通话呢。


    待走到一栋大楼前时,景忆停下了脚步,对他说:“我要去实验室,你自己找个地方待会儿。”


    闻笑依依不舍地问:“我不能一起去吗?”


    “……也行。”景忆说,“不过他们都说芬兰语,我怕你听不懂。”


    “没事啊,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那好吧。”


    一旁的米西看到景忆竟然还带着他去实验室,更加对这位校友充满了好奇。


    景忆的日常要么就是待在图书馆写算法,要么就是待在实验室里,做各种各样的研究和测试,今天带了一个新面孔出现,大家都好奇地抬起头来看闻笑。


    实验室内开了很足的空调,一到这里面就发热,闻笑见景忆脱掉了外套,也跟着把羽绒服脱了。


    这下,大家看向他们的眼神就更加不清白了。


    米西看着他们两人穿的同款毛衣,眼神惊愣。


    景忆走了过去,让他们把最新的实验数据拿出来看,于是,大家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很忙,除了闻笑。


    他听不懂他们讲话,景忆专注在做自己的事,也顾及不到他。


    不过没关系,因为他开始了沉浸式参观,这个实验室里有许多机器人成品,都是他没见过的新鲜物,有些机器人还可以互动,他一个人玩得不亦说乎。


    “都好厉害啊!”


    “今天算是见识到名校的实力了。”


    他朝景忆那边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米西竟然趁自己不在,偷他的塔!


    他看到米西给景忆接了一杯水,放在了景忆面前,随后景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靠!


    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吗?


    又是帮拿衣服,又是帮接水的。


    那看来自己确实是差了一大截。


    他回想起来,以前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景忆在为他做,他一直都在享受景忆对自己的好。


    接下来,他时刻关注着景忆的水杯,每隔一会儿走过去瞟一眼,看看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没。


    等到快要见底时,他立即抢走了杯子,去接了一杯水回来,放在他面前:“喝吧。”


    景忆:“???”


    对面几个女生都在憋笑。


    米西走了过来跟景忆说话,还用手机给他传了一份文件。


    闻笑见他们好像有好友,自己连景忆的电话都没有,他不服输地坐在景忆身边,趴在桌子上盯着他看,像一颗望夫石一样。


    景忆没办法忽视他那炽热的视线,转过脸来问:“很无聊吗?实验室里就是这样,枯燥无味。”


    闻笑摇了摇头,说:“我想用一下你的手机。”


    景忆问:“做什么?”


    “打个电话。”


    “你自己没手机吗?”


    “没话费了。”


    景忆把手机解锁后拿给了他。


    闻笑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去,给自己的手机号打了个电话,然后把自己存为了联系人,备注改成了:“最帅气迷人可爱无敌的笑笑”。


    改完之后,他把手机还了回去。


    “你接着忙吧,我去逛一下另一边。”


    他又看到了景忆昨天展示的那只机器鸟,现在的它安静地伫立在玻璃台上,眼睛阖上,蓝白的羽毛整齐柔顺,精雕细琢得就像是一个艺术品,他实在是想不到怎么会有机器鸟能做得这么好看。


    这样的东西,都可以放在博物馆里当展品了。


    他拿着手机对它拍拍拍,全方位无死角地拍照。


    身后走来了一群同学,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从玻璃台前拉开,对着他大声说话。


    还有人来扯他的衣服,看他有没有校牌。


    闻笑用英语问他们有什么事。


    那些人问他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拍照,外校的人不许来拍照。


    他解释自己是景忆的朋友,那些人不相信,还非要把他拖出去。


    不得已,他只能给景忆打了电话。


    手机震动响起时,景忆看了眼手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笑笑?”


    站在他身旁的米西,念出了最后两个字。


    “咳。”景忆连忙拿起了手机,指尖快速划过了接通键,掩盖了那一排长长的备注。


    “喂?”


    “景忆,救我!”闻笑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听起来格外的需要他。


    他立刻站了起来,问:“怎么了?”


    他匆匆赶到了闻笑所在的位置,对那些人喝道:“放开他。”


    同学们一见景忆来了,表情惊讶,这人还真是景忆的朋友啊?


    闻笑冲到了景忆身边,小手攥住了景忆的衣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要给我做主啊!


    第90章 吃醋


    景忆给大家解释了一遍,说闻笑是自己带来的,可以随意参观。


    大家看到景忆和闻笑两人穿的情侣款毛衣,纷纷向闻笑道歉。


    闻笑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景忆说:“前段时间,有外校的人偷偷进了实验室盗取数据,所以大家对陌生面孔比较警惕。”


    “这样啊,难怪不得。”


    景忆带他回到了刚才的实验室,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学生牌,上面写着一串芬兰语:“这是我的学生证,你戴上,就不会有人怀疑你了。”


    “哇!”


    闻笑一点没客气,直接就戴在了自己的胸前,笑嘻嘻地说:“教我念一下你的名字。”


    景忆看了眼他胸前的铭牌,上面有专属于自己的名字,就好像是在他身上刻下了自己的标记。


    他有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教了他一句芬兰语。


    闻笑跟着学了起来,景忆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那种标记的意味就更加明显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我还要忙,你自己去逛吧。”


    “好勒!”闻笑开心地溜达去了。


    尤其是,到米西的面前溜达,故意展示自己胸前的铭牌,像是在宣告主权一样。


    *


    中午,闻笑跟着景忆去了学校的食堂,终于可以品尝到当地美食了,他很期待。


    他跟在景忆后面,拿着餐盘,景忆选什么,他就选什么,主打一个夫唱夫随。


    米西也在。


    他排在景忆前面,对景忆说:“学长,今天有上新的沙拉菜品,你要尝尝吗?”


    “可以试试。”


    闻笑听他们在讨论沙拉,说着说着就切换了芬兰语,应该是那个米西说不流畅中文,所以就切回了芬兰语。


    米西选了个圆桌,刚好可以坐下三个人,闻笑坐下后,好奇地问:“米西是大几啊?”


    米西回道:“今年大三。”


    “那你们一个大四,一个大三,为什么会一直待在一起啊?”


    “因为,我跟着学长做项目,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展览品。”


    闻笑惊讶道:“那只机器鸟是你们一起做的啊?”


    米西自豪地回答:“算是我们一起设计的吧,不过主要靠学长带。”


    好羡慕!好嫉妒!


    好气啊!!!


    闻笑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瓶子,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啊?


    他也想跟景忆一起设计作品。


    看来他们分开的这一年里,这个叫米西的,占据了景忆太多的时间,他们同吃同行,说不定景忆发病的时候,米西还会给他治病。


    所以,两人就日久生情了吗?


    景忆是不是也打算跟米西交往?


    看起来他们也挺合拍的,就连学校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


    啊啊啊啊啊!


    他觉得他要嫉妒疯了!


    “你怎么不吃?是吃不惯吗?”景忆问。


    “我……吃!”


    他埋下了头干饭。


    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米西给景忆治病的画面,他们会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安慰,说不定景忆难受的时候,还会把手放在米西的腰上、腿上摩挲……


    景忆嘴唇发病的时候,还会吻他,咬他的唇……


    靠!!!!!


    不行了。


    他要醋死了。


    *


    今天景忆在学校里待的时间比昨天要长,天色已经黑了,他还没有忙完。


    没办法,主要是这边天黑得实在是太早了。


    闻笑坐在一旁看他工作,这男人工作起来的时候,真有魅力。


    景忆起身去了卫生间,连带着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闻笑望眼欲穿,半天等不到他回来。


    而那个叫米西的也不见了,他忙不迭走了出去找人。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实验楼内灯火通明,玻璃窗外却已经暗无天日了。


    在靠近卫生间时,他听到里面传出了声音,好像是米西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很不对劲。


    像是痛苦的呻.吟。


    他和景忆两个人在里面做什么?!


    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来?


    景忆在抱他吗?


    景忆在用他那力气极大的手抚摸米西吗?


    他如同被雷击中,傻傻地怔在门口。


    他鼓足勇气,抬起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卫生间的画面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米西站在一扇门前,用力扯自己的衣裳,原来是他的衣裳被夹在了门缝里,扯了半天都没扯出来,刚才的声音就是他扯衣服发出的。


    而景忆站在一旁,想帮忙却无能为力。


    由于他的闯入,两人都朝他看了过来,景忆问:“什么做什么?”


    闻笑尴尬地挠了挠,脸皮子有点烧:“没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景忆喊住他:“你不上厕所了吗?”


    “我?对哦。我是来上厕所的。”他敲了敲自己脑门,走去了卫生间的隔间,“瞧我这脑子。”


    景忆:“……”


    米西终于扯出了自己的衣裳,跟景忆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就走了。


    闻笑在隔间里磨叽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出去后,他发现景忆还没走,站在外面等他。


    景忆说:“实验室的工作差不多忙完了,可以回去了。”


    闻笑咧嘴笑了起来:“好耶,那我们回去吧。”


    终于可以回去过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景忆目光微动,转身往回走:“这么高兴做什么?”


    闻笑心道: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因为……因为……”他指着窗外说,“天好黑了,太晚回去不安全。”


    景忆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他离开了实验楼。


    米西从后面追了上来:“学长,拜拜。”


    景忆回道:“拜拜。”


    闻笑余光在他们两身上打转,小声咕哝:“早上要问好,晚上还要道别,真是亲密无间呐。”


    “你在嘀咕什么?”景忆把头转了过来问。


    “没什么。”


    两人像昨日一样,在学校门外的车站等电车,夜幕拉上后,气温骤降,从温暖的空调房里走出来,被这冷风一吹,还怪凉嗖嗖的。


    闻笑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吸了一口冷空气,自觉地站到了景忆身边,与他越靠越近。


    “你不冷吗?”他见景忆完全不像自己这样。


    “习惯了,身体抗冻。”


    景忆视线落在他的发顶,一枚雪花飘落在了上面,他伸出了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了那枚雪花。


    他的手停在他的头顶,蠢蠢欲动,很想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就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闻笑的脑袋主动靠了上来,撞上了他的胸膛,撞得他心房扑动。


    “能靠一下么?好冷。”


    闻笑软糯的声音被风送进了他的耳里。


    他舔了舔牙根,控制住想要把人用力按入怀的冲动,眸光眺望向远处驶来的列车,多么希望这趟车能来得再晚一些。


    “车来了。”他出声提醒。


    “等开来了再说。”闻笑黏在他身上不肯走。


    电车停在了两人旁边,等其他人都上车了,闻笑才从景忆身边退开,蹦哒蹦哒地跑上了车,活像一只欢快的兔子。


    景忆看着他蹦跳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了一丝弧度。


    他紧随其后上了车,走去了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闻笑跟了过来,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


    回去的路程远,景忆在阖眸假寐,闻笑无聊透顶,转过头盯着他看。


    一年不见,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就想一直一直看着景忆。


    看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把他的五官牢牢印刻在自己心上。


    他看到景忆眉心蹙了蹙,眼皮里的眼珠在滚动,嘴角紧绷,脸上露出了一丝痛容。


    怎么了?是又犯病了吗?


    他伸出了一只手,放进了景忆的羽绒服兜里,抓住了他的手。


    景忆睁开了眼睛来,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闻笑厚着脸皮地牵他,不仅要牵,还要与他十指紧扣。


    然后,在景忆的注视下,主动靠上了他的肩膀,与他贴贴在了一起。


    赫尔辛基的夜晚很单调,天黑得早,娱乐活动少,夜幕拉上后,街上的行人也都回家了,雪花飘飘洒洒,给这座城市染上了几分清冷。


    虽然外面的空气是冷的,但是此刻闻笑的心却是烫的。


    因为,他牵到了景忆的手。


    内心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流,原来牵喜欢的人的手,是这种感觉啊。


    以前景忆牵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感到很满足?


    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不懂。


    一想到这儿,他就往景忆肩上蹭了蹭脑袋,像小猫一样在主人身上撒娇。


    没有人知道,景忆有多喜欢他现在这样的靠近。


    仿佛在一片干涸的沙漠中,终于看到了泉水。


    但是,那泉水只有一抔,只能解短暂的渴。


    *


    到站后,两人下了车,闻笑从后面追上景忆,抓起他的手牢牢牵上,故作不经意地说:“好冷唔。”


    景忆没阻止他的行为,握着他的手揣进了温暖的兜里,边走边道:“那明天别出门了。”


    “不行!”


    “嗯?”景忆低头向他看来。


    他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给了那个叫米西的机会?那他们俩不就可以过二人世界了么?


    那怎么行?


    “我想跟你一起去学校,好不好嘛?”


    景忆说:“但我明天不去学校。”


    “不去学校?那你去哪儿?”


    “明天要去公司一趟。”


    “你……一个人去?”


    景忆点了点头:“嗯。”


    “真的?”


    “需要我到了给你打视频么?”


    “咳,”闻笑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好,明天给你打。”


    景忆走到了家门口,打开了屋门:“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闻笑脱口而出,“我在家等你回来啊。”


    “不出去吗?”


    “想啊,但我不想一个人出去。”


    景忆走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拿出了里面的菜,准备做饭,说道:“那你还一个人出来旅游?”


    “我……主要是为了见你。”


    景忆身形微顿,问:“晚饭喝骨头汤怎么样?”


    “好啊!大冷天喝骨头汤最合适了。”


    “好,那我现在开始炖。”


    景忆围上了围裙,把骨头拿了出来,开始备料。


    “你要我帮忙吗?”


    “不用。”


    闻笑站在门口盯着他看,做饭的男人最帅了,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景忆把骨头洗干净,放进了锅里,加上水,放入姜葱,开火小火慢炖。


    接着,景忆又拿了两个萝卜来切,歪头看了他一眼:“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没你的事,不用待在这里。”


    闻笑倚靠在厨房门口,赖着不肯走:“不要。我要看你做饭。”


    “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景忆切菜的手一顿,随后重重切下,没有接他的话。


    等菜全部备齐后,景忆脱下了围裙,走出厨房:“菜备好了,现在就只用等它慢慢炖了,我先回房间了。”


    “噢。”


    闻笑跟在他身后,想跟去他的房间,但是景忆却“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回到了自己房间,抓狂跺脚:“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难追的吗?


    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他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景忆什么意思?


    要是以前,他早就黏着自己要抱要亲了,为什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不行不行不行。


    他得出点狠招才行。


    不然,景忆就要跟那个米西跑了!


    他一晚上都在想怎么把景忆搞到手,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在想。


    景忆见他低着头吃饭,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说,问:“汤的味道不合胃口么?”


    “啊?没有啊。”闻笑抬起头来,“好喝!特别好喝!”


    “我好久没喝到这么暖的汤了,好满足。”


    景忆说:“锅里汤还多,明天早上我要早起出门,你起来了就自己热来喝。”


    “好。”


    闻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等明天他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吃完饭后,他也不跟着景忆了,早早地回了房间:“我先回去了,晚安。”


    “哦……”景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自言自语地回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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