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洵就像一个有空隙的破旧气球, 一天接一天被日子磨着生气,最后用仅存不多的勇气,向外人说出自己对纪冉川的感情。
没有逃避,十分直白。
末了, 他虽有不耻, 还是借此机会询问道:“曾前辈, 我可不可以向您打听一个人。”
曾映红:“当然, 你说。”
“邢昭老师他, 现在已经不演戏了是吗?”
“邢昭?怎么突然提起他?”
舒洵很少撒谎,可这一次, 他却撒慌的如此毫不犹豫,因为他迫切的想确认一件事情。
舒洵摸了摸了耳朵,用有些为难的语气回答说:
“不瞒前辈说, 邢昭老师其实是我的偶像, 我从小到大一直很崇拜他。可他现在转去幕后了,听说还结了婚,我本想争取机会和他同台演出。可如今,您看他还会回娱乐圈吗?”
舒洵果然不擅长撒谎,说话时迟疑的语气和难堪的表情无不透露出别扭。
还好曾映红没多想,只把舒洵的反常当成遗憾和失落了。
如此态度,要是被某个天天拈酸吃醋的纪姓幼稚鬼看见, 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曾映红似乎也想到了这点,看了一眼门口, 收回眼神时还犹豫了片刻, 似乎不确定该不该在此时谈论这个话题。
只是说一下舒洵的偶像……门外藏着那小子应该没这么小心眼吧。
演戏这条路,邢昭也算是她和师父看着成长的,大家都是老熟人, 曾映红于是也没藏着掖着:“他啊,现在和我们也算同行,他拉钱制作,我们导戏带演员,都在幕后为电影服务。”
“回去演戏大概率是不可能了,家里有弟妹管着呢。演戏伤人,你是他粉丝的话肯定知道,邢昭拍戏都是真功夫,又专接一些武打危险的戏,动不动就伤脸伤脑袋的。”
“他之前还伤了腿,在医院躺了大半年。就和纪冉川拍电影那段时间,纪冉川和他,两个都是跟电影玩命的辈。”
曾映红还有话要说,忽然就被舒洵打断了。
舒洵满脸担忧,说了那么多邢昭,也没见他如此激动,“那纪冉川呢,他当时有没有受伤?”
曾映红一笑,这哪儿是打听偶像呀,旁敲侧击打听男朋友呢这是。
“没有吧,那孩子身强体壮着呢,好的很,几年都没见过他生一次病。”
“好,那就好。”舒洵这才放下心来,自从当年他离开纪冉川身边后,纪冉川过去的一切,他都不得而知。
思及此,舒洵又不禁忧虑起来,纪冉川是否还记得他,又是否还认得出他。
敏感的心思总是如盘旋山路般弯弯绕绕,一环接一环。
舒洵思绪止不住,又开始忧愁的想,纪冉川会不会一直都在记恨他。
打从昨晚在帐篷梦见从前的事开始,记忆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泄而出,彻底收不住脚步。
越是牵挂纪冉川那孩子,有关他的记忆便浮现的更快。
从前的事,他是真的全都想起来了。
关于他当年一声不吭离开,请求纪寒礼和他拍那个视频,就为了故意留给纪冉川一个只为金钱的坏印象,以此来打消当年纪冉川对他真诚直白的感情,那时候的他,竟是一点儿也信不过纪冉川。
现在想想,当时的他真的很不成熟,十分欠缺考量。
可当时的舒洵也才二十岁出头,和现在的纪冉川差不多大。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放错的,舒洵也不例外。
命运有时候还真就那么巧合,以前的他轻视不尊重纪冉川的真心,自顾自的以为纪冉川只是弄混了只想找个人陪伴的孤独感和爱恋一个人情意。
直到现在他才后悔莫及,二十岁的舒洵从未想过以后的他会爱上纪冉川。
然而,现在的纪冉川却有了其他倾心的人。
舒洵痛心非常,甚至恶劣到想把以前的一切通通告诉纪冉川,想通过此唤醒纪冉川对他的感情,哪怕是一点点。
单单只对他,而不是作为邢昭的替代品。
忽然一阵铃声从舒洵包里振动着响起来,舒洵吓得一激灵,他的手机早在之前就被纪冉川不小心砸坏了,怎么会有铃声?
直到拿出手机一看,他才认出这是纪冉川的备用机,今天情急之下,小光莫名其妙塞给他的。
屏幕显示是Sevan打来的电话,响了两声挂断后,又有一条短信进来,是Sevan询问纪冉川身体状况的信息。
——小光说你受伤进医院了?严不严重?
受伤的字眼甫一出现在眼中,舒洵立马站了起来。曾映红才刚说纪冉川身体强壮着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出事了?!
曾映红被舒洵的反应吓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前辈,不好意思可能要打断你一下,我可不可以先去打个电话。”
“可以,当然可以,别急啊小舒。”
纪冉川受伤是真的急坏舒洵了,舒洵立马走到窗边,用纪冉川的备用机拨通Sevan的电话。
“喂Sevan姐,是我,舒洵。你刚才说纪冉川受伤了?”
Sevan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奇怪道:“纪冉川的私人手机怎么在你那儿?他找到你了?”
舒洵既解释不清楚手机的由来,也回答不了Sevan的问题。
纪冉川……在找他?
难道是他提前下游艇那会儿吗?可他那时候自卑心作祟,只想着快些下船给纪冉川和邢昭让出空间……
“算了,用不着跟我解释。”Sevan忽然说,她这个做姐姐的本就不称职,纪冉川的事本就轮不到她来管教。
“你不必担心,纪冉川没事,他刚才用另外一张电话卡给我回信了,只是摔了屁股,上了点药已经没大碍了,他这人就是马马虎虎的,小舒,你待会要是和他在一起的话,多替我照顾照顾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舒洵这才放下心来,“放心吧Sevan姐,我会的。”
Sevan似乎还有话想说,无奈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喊她过去忙。Sevan叹气一声,开口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电话挂断,舒洵手中的手机跳转至Sevan和纪冉川的聊天界面。
舒洵心脏“砰砰”一声,一股窥探别人隐私的罪恶感席卷而来,他本是分寸感极强的人,此刻却手指不停歇的向上翻着二人的聊天记录,只因他在聊天记录里不经意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是出现在纪冉川这一方的对话框里。
原来……纪冉川也会和别人谈论起自己。
想到这里,舒洵私心所致的期待终究战胜了他的分寸感,他开始一句一句的往上翻动着对话框。
可惜期待总是折磨又戏弄人的,舒洵才刚稍稍热起来的心,又被一盆冷水迎面泼下。
聊天记录里,Sevan和纪冉川的关系似乎不止是导演和嘉宾这么简单,他们似乎是亲姐弟的关系。
所以Sevan才会用那么关心的语气对纪冉川说:“那个姓舒的家教,用不用我找人收拾一顿,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放心交给我吧,掘地三尺也把人给你挖出来。”
姓舒的家教,就差指名道姓说出舒洵的名字了。
类似的话Sevan不止说过一遍,开玩笑的语气有之,认真严肃的语气也有之。
似乎是因为,纪冉川不止一次向他的姐姐哭诉过自己到底有多么讨厌舒洵,又有多么恨他。
只因为每次纪冉川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姐你别管了,我、我自己会惩罚他的。”
似乎是为了加重怀恨的语气,纪冉川还会在话语后面加了一个红脸的emoji表情,可能真的是愤怒到了极致吧……
纪冉川,原来这么讨厌他啊。
舒洵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仰起脑袋看向天花板,睫毛眨动,竭力不让泪水落下。
惩罚……纪冉川,你到底想怎么惩罚我呢?
他刚还说要把从前的事情告诉纪冉川,可既然纪冉川如此讨厌曾经作为家教老师的他,那舒洵还是得严严实实瞒住自己的身份才是……
舒洵回到座位,曾映红问他:“没事吧?”
舒洵摇了摇头,整个人却像被抽了魂似的,十分不在状态。
曾映红于是又问:“邢昭的事,还听吗?”
舒洵忙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听的,不好意思前辈,可以麻烦您继续讲吗?邢老师受伤之后呢,他就是因为这个才退圈的吗?”
“当然不是。”曾映红反驳道。
“他退圈完全就奔着跟现在的老婆结婚去的,再不退圈老婆都没了!弟妹心疼他受伤,说再这么演下去就和他分手,邢昭这才狠下心来退道幕后的。”
听到想听的答案,舒洵苦涩的心这才稍稍缓过来,“看邢老师生活这么美满,我也放心了。”
还好……还好邢昭结婚了。
事情还没到最差的地步。
讨论结束,忽然一道敲门声从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舒洵瞬间僵直了脊背。
“曾姨,好久不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纪冉川礼貌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和曾映红打招呼。
话是对曾映红说的,纪冉川却直勾勾盯着舒洵的背影,巴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黏在他身上。
在门外偷听到舒洵和曾映红讨论的那些话之后,纪冉川简直快要被气炸了!
偶像……偶像!偶像!他的舒洵哥哥竟然有偶像!!!
甚至舒洵的偶像还是邢昭那个恶心人的!纪冉川真的气疯了!
屋内的舒洵背对着门口,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出神的盯着面前的茶几,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凝滞的双眼蒙了一层深深的迷茫和纠结,在纪冉川进门后,也迟迟没有回身。
而纪冉川的嘴巴也像被胶水封住般,一声“哥哥”被满身火气堵着,怎么都喊不出声,舒洵凭什么有偶像!到底凭什么!他在娱乐圈难道是摆设吗?
曾映红左右看看面前闹别扭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甚了。
“来了小纪,快进来吧,还杵那门口做什么。”
曾映红都懒得拆穿这小子,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给她发消息,让她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套舒洵的话,这把岁数还要操心孩子们的感情问题。
曾映红和韩安都和纪冉川的爷爷认识,几人是多年的好友。纪冉川的爷爷十分宠爱纪冉川这个大孙子,连带着曾映红和韩安也十分偏爱这个孩子。
加之她确实挺中意舒洵这个儿媳妇的,就当她提前为老纪家把把关吧。
况且,这俩孩子本就是互相倾心的一对的话,出演她师父的新电影,都用不着特地熟悉对方培养感情了。
前前后后招呼了两三次,曾映红连新的茶水都准备好了,纪冉川却依旧像根木棍般直愣愣戳在门框上,半天跨不进来一步。
曾映红就奇了怪了,这两人明明比谁都爱,却一个比一个胆小。
“纪冉川,你什么意思,不认识舒洵了?怎么只盯着他看却不打招呼?还懂不懂礼貌了?”
纪冉川这才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哥哥……”声音小的如蚊蚁。
曾映红:“大点声。”
见舒洵依旧不理他,纪冉川又怂又生气,眼皮抬起又放下,是再多一声都叫不出来,还堵着气呢这是。
还好这时舒洵及时打破了尴尬:“曾前辈,我听见了。”
舒洵似乎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强迫自己整理好笑容后,转过身和纪冉川对视。
他的语气温柔,眉眼也弯着,嘴角浮现的两个酒窝如同一捧温和的泉水,仿佛他和纪冉川之间的误会全都融化了一般,舒洵语气淡淡的:
“来了小纪,快进来吧。”
第52章 吃飞醋【一更】
舒洵的笑容不假, 心中的苦涩也不假,可他此时的笑意,却比平日更深更浓。
一双桃花眼柔情如波,两处酒窝似冬雪陷落, 温情脉脉, 道不尽的情意。
无他, 舒洵只是想把纪冉川喜欢他的一切, 全都展示给他看。他大概知道自己和刑昭相似的地方在哪。
几个小时前, 舒洵躲在车里,窥见一窗之外的纪冉川和邢昭依搂在一块。
此般情状, 舒洵心脏钝痛,不敢细想他们发生了什么。
只能徒劳的安慰自己,那孩子的技术他昨晚见识过, 不, 应该还称不上技术。
昨晚纪冉川老假装哭唧唧的磨他,舒洵心疼,都没舍得让纪冉川动手,一整晚都在照顾这不经世事的毛孩子。
纪冉川说什么就是什么,舒洵一个字都没拒绝过。
甚至那小坏蛋一时鬼迷心窍,说想看他穿那条紫色的蕾丝,舒洵也宠着纪冉川, 穿给他看,摆成什么姿势都一一应着。
紫色蕾丝从纪冉川身上扒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体温, 穿到舒洵身上与他的皮肤嵌合。
唯一的不足只有尺寸不合适, 纪冉川太大了,穿在舒洵身上空着不少。
蕾丝上身,当时的纪冉川活像只从没见过骨头的大狗, 盯着舒洵口水直流,口水舔了舒洵一身,可把他黏糊的。
没见过世面的小痴汉样,舒洵这才相信纪冉川的话,纪冉川还真的是第一次。
以至于到现在,舒洵都不忍心怀疑纪冉川是装模作样骗自己,于是自己劝自己说:
单纯如白纸的纪冉川,应该还没有能力和别人做到那种事情吧,纪冉川和邢昭,应该还发生不了什么对吗?
想到这里,舒洵微微庆幸起来,还好昨晚他狠下心来,没教纪冉川更进一步的东西。
不然,后果肯定不是舒洵能承受的。
然而,发生在舒洵身上的事,似乎永远都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邢昭和纪冉川拉扯的间隙,当时在黑色面包车里的舒洵忽然看见纪冉川主动伸手靠近了刑昭,似在耳语,又似……
舒洵心如刀割,再也说不出口。
二人对话后,纪冉川则一脸痴迷地盯着邢昭的脸出神。
舒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看见邢昭嘴角两个显眼的酒窝。
一个念头如水滴落下般突如其来,泪水同样猝不及防的滑落。舒洵迟疑抚上自己的脸,怪不得那孩子老是盯着他的脸出神,昨晚也和小狗似的,伸着舌头一个劲舔他的酒窝,如同着了道似的痴迷。
原来他一直困惑的地方就在此,他和邢昭相似的地方,原来就是一对酒窝,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纪冉川一直在透过他,看着邢昭。
当所有事实摆在眼前时,舒洵不得不接受,他最后只剩下一张底牌。
至少邢昭结婚了,邢昭和妻子很恩爱。
那被留下的纪冉川,能不能让给他,允许他来疼爱……
——
“宝宝,快进来呀。”
舒洵朝纪冉川说话时,语气一声比一声温柔,如同正在引诱一只刚到家却胆小得不敢挨人的幼犬。
一声“宝宝”令空气都安静片刻,曾映红见状,不由得低笑出声,摇着头感叹道:“你们年轻人呐——”
在房间里耗了这么久,她也是时候离开了,“我去看看现场,你们聊完就出去找化妆师准备妆造啊,别耽搁太久。”
话说的太委婉,曾映红又有些担心,她便折回来喝了一口水,咳嗽一声:
“小舒,花蛇的服装还是比较,嗯,暴露的。胳膊腿什么的都露在外面,可能和你平常的风格差别很大,要是留下点什么痕迹,待会拍电影很容易被看出来。你们懂我意思吧。”
舒洵怎么会听不出来曾映红话中的含义,害臊得十指蜷缩,虽有赧然,他还是强迫自己不在纪冉川面前露馅,强撑出不慌不忙的模样,回答说:
“前辈放心,我和纪冉川只是留下来对一下剧本和角色,马上就出去。不会、不会做什么的。服装我都没问题,会尽力还原花蛇原来的形象。”
反观纪冉川则一句话不说,眼睛直直盯着舒洵,一腔酸楚的醋火尽数哑火熄炮,是彻底被舒洵此般温情勾的痴愣了。
哥哥竟然在外人面前喊他宝宝了……
曾映红提醒的就是纪冉川这个不靠谱的,一看纪冉川装着舒洵的眼神恍若嗷嗷待食的饿犬,立马恼了:
“小子,说的就是你,听见我们说的话没有?”
纪冉川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点头如捣蒜:“听见了,听见了,什么衣服都没问题,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舒洵低下头轻笑一声,苦中作乐,被纪冉川无辜又认真的表情逗笑,嘴甜又乖巧的好孩子,到底想欺骗他到什么时候呢。
“臭小子!还有完没完。”曾映红忍不下去,真想替纪冉川的爷爷教训教训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可谁都知道纪冉川的爷爷有多宠这个乖孙儿,连带着他们这几个长辈也舍不得对纪冉川说一句重话。
原因无他,只因为纪家这位小少爷是最近几年才领回本家的。
纪冉川是18岁刚成年那年,也就是他和舒洵刚分开的那时候,才被爷爷带回纪家去的。
关于纪家这几代人,只能说世事无常,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纪老爷子纪松林,和纪家长子纪寒礼,血脉相承,所以连脾气和性格也大差不差。
纪松林对待纪寒礼,与纪寒礼对待纪冉川的方式相差无几,甚至比纪寒礼还要极端恶劣一百倍。
因此纪寒礼才如此厌恶他无辜的儿子,同时深深痛恨着他的父亲,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两代人,却冷漠生疏到连面都不肯见的地步,宛如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以至于纪冉川和纪冉雪出生后的好多年,纪姓本家一直不知道两个小孩儿的存在。
直到纪冉川和纪冉雪长大,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了建树和声誉,纪万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一点点了解自己孙子孙女过去遭受的苦日子。
大抵是年纪大了,坏人老了,迟暮鲐背的人终于看得清人情冷暖和儿女至亲。
纪松林开始悔恨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可他和纪寒礼之间的隔阂与罪孽已深深种下,成为一道永远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纪松林永远弥补不了自己的儿子,于是便将这份悔恨放在纪冉川和纪冉雪身上,给了他们加倍的宠溺和关爱。
纪冉雪个性独立且强要强,从小便难以和他人亲近,因此与纪松林的关系不温不热。
纪松林亲近不了这个小丫头,于是只能远远观望着,在背后悄悄帮衬,在孙女有困难有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老爷子做的事情还不敢让纪冉雪知道,就怕她和自己闹脾气,说那些“不稀罕他的关照”“早干嘛去了”“做戏给谁看”这些伤人心的话。
都说被儿女嫌弃的老人最可怜,可纪松林哪里敢说自己可怜,这些孽,不全都是他年轻时自己造的吗。
还好他身边还有一个纪冉川,一个天性本就善良的乖孩子,活脱脱一副最讨年长的人喜欢的类型。
于是乎,纪松林慢慢便对他的好大孙产生了真感情,要多宠溺有多宠溺。
豪门富家的败家子是怎么溺爱而成的,纪松林便用同样的方式溺爱在纪冉川身上。
以至于纪冉川一个爹不疼妈不爱除了不缺钱之外什么都缺,堪称悲惨的缺爱少年,会在半路长歪,变成如今这幅大摇大摆,蛮横小霸王的模样。
这一切,原来都是他那个爷爷的功劳。
不过,一个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被锦衣玉食养成毛孩子的纪冉川也不例外,别看他外表一副谁也不服气,咋咋呼呼的欠揍样儿,内心其实敏感又缺乏安全感。
他的外表都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如同一只刺猬,又似一盆仙人掌,带刺的外壳包裹的是被至亲之人伤得血肉淋漓的自己。
别人的家事曾映红不好过问,尽管她和师父私底下也嘲笑过纪松林很多次,说他当宝贝养的好大孙,对着媒体都说自己是没爹没娘没亲人的孤儿。
纪松林听了也只能苦笑沉默,倒不觉晦气,只是心疼。纪冉川这孩子只是看着乖巧,心思其实敏感的很。
纪冉川其实什么都看的明白,纪松林对他的好到底有几分纯粹,又有几分私心,他都懂,也会在以后一一还回去。
纪冉川愿意承认的家人,永远只有他的姐姐和舒洵。
纪冉川只是嘴硬,不愿说,不想戳破。
就好比现在,曾映红被纪冉川一句“舒洵哥哥穿什么都好看”气的血压一秒钟升高三个帕,却也只能徒劳推开他,无可奈何地说:“进去,快进去,找你的好哥哥去,别再气你姨了行不行,你姨三高,真受不住。我帮你们把门儿带上,总行了吧。”
曾映红手上没用劲,只是随便推了一下纪冉川,哪知装模作样的纪冉川竟然一声便嚎了起来,膝盖弯折就要朝地下跪。
“痛痛痛!”
吓得曾映红血压再度攀升,脸都白了,连忙扶住他:“孩子你怎么了?别吓姨啊,我刚才可没用力。”
纪冉川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有一半是装的,可也是真的疼,摔到屁股确实不算大事,尾椎骨牵着皮肉一块骤缩的酸爽罢了。
可面对的是长辈,纪冉川不想让对方担心,下意识便嘴硬道:“曾姨我没事,就是被哥哥喊的有点腿软,没站住。”
曾映红没那功夫跟他贫,看这孩子疼的嘶嘶抽气,就知道是他那张嘴在作怪。
“真不跟姨说实话?”
曾映红认真的表情,纪冉川一看便有点不忍心,“我真没事,好吧好吧,就是一点点小伤,血迹都没见着的那种伤。”
“您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耽搁今天的拍摄。”
“我操心的是拍摄的事儿吗?你今天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出去让大伙解散!”
纪冉川还有闲心跟曾映红斗嘴,“您就骗小孩去吧,哼,你和我韩姨都俩儿工作狂,解散谁都不可能让片场停工。”
“真没事?”
“没事,曾姨你就别担心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纪冉川甚至干跳着脚蹦了两步。
这一蹦,便和同样着急赶过来的舒洵迎面撞上了。
舒洵疼惜到眉头皱起,眼底全是担忧,两只手也紧张地在纪冉川身上游走。
想起Sevan姐说这孩子是摔到屁股后,舒洵担忧心切,也来不及多想便探着手朝纪冉川臀肌上摸去。
急切又焦急的样子,如同一个新上任的家长,知道自己的小孩受伤后,着急又手足无措的模样。
“冉冉,是不是伤到这儿了?哥哥帮你揉一揉,不痛了哈,不痛了。”
纪冉川被舒洵哄得,尾椎骨倒是不痛了,被舒洵又软又劲的手一伺候,整个下半身窜连着头皮一块麻了个底朝天,是彻底通身舒畅了。
纪冉川被舒洵摸的脑袋爽翻天,喉管却是酸的,竟是立马就委屈起来,哪里还有方才逞强的样。
他眼睛一眨便装出一滴眼泪来,嘴巴张张合合立马开始卖惨:
“痛,好痛,哥哥,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等我?我屁股都摔肿了你也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纪冉川故意绿茶兮兮的抱怨一堆,唯独没有问罗玉亲了舒洵的事。
他同样在等,等舒洵亲口告诉他。
虽这么想,纪冉川仍然在心里吃飞醋,心里暗幽幽想着:
他待会定要在哥哥身上十倍百倍的亲回来!
第53章 勾引【二更】
小情侣摸来摸去, 黏黏糊糊的样,曾映红看了不仅升血压,还长针眼。
此时再是矜持,再是宠纪冉川的长辈都忍不住翻白眼。
纪冉川这臭小子, 之前还说他嘴硬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现在倒好, 遇上舒洵反而变成这副不值钱的模样, 瞧他那装模作样的做派!恶不恶心, 还是不是男人了?
纪冉川绊着舒洵在旁边搂搂抱抱,曾映红看不下去, 无言地搂了搂身上的披肩,正欲要走。
舒洵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礼分, 连忙恭恭敬敬地说:“前辈慢走。”
纪冉川这时也“不好意思”起来, 退到舒洵身后,故意可怜兮兮的说:“曾姨再见。”
曾映红无语了。
纪冉川立马缩回头去,脸埋进舒洵的肩膀上,掩耳盗铃地躲了起来,殊不知自己都要被自己装笑了。
横天横地的纪冉川身体里仿佛藏着一个开关,一个遇上舒洵便会变黏糊的开关。
换做平时,他当然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还有这幅面孔, 可现在不是舒洵在旁边吗?
叫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舒洵都叫他宝宝了,他当然得表现的乖巧一点!
况且, 这就是舒洵喜欢的类型,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舒洵就喜欢乖巧可爱、长的漂亮的那类男人。
舒洵还是他的家教老师那段时间,纪冉川便亲耳听见舒洵提起过, 这件事,纪冉川每每想起还是觉得心里闷得慌。
舒洵当年离开他,除了钱,肯定还是因为嫌弃他丑!
被纪冉川这个不值钱的气的,曾映红深吸一口气,掐了掐人中,最后出去时,还是不忘把门带上。
门口时不时有工作人员经过,曾映红叹气一声,又折返回来,挂上一个“正在休息,请勿打扰”的提示牌。
屋内只有两个人后,纪冉川再也耐不住性子,身子一软,又一次挂在了舒洵身上。
纪冉川嘴巴不停歇,挺着个一米九几的大身板就开始向舒洵黏糊,“你不等我,我只好在游艇上到处找你,海面上的浪晃得我一下就摔下去了,屁股痛得站都站不起来,我那么难受的时候,你还不在我的身边。”
纪冉川说的委屈极了,舒洵赶紧对他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冉冉,我下次一定等你,我今天、今天临时有点事……”
具体什么事,舒洵却一脸为难,没有再说下去。
纪冉川心里立马沉了一下,可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佯装出并没有听出舒洵语气里不对劲的样子,甚至主动给对方搭台阶,用佯装愤怒的语气转移了话题。
“哥哥,说了不准这么生疏的叫我。”
舒洵无可奈何地笑,“好好,宝宝,我的宝宝——”
“舒洵哥哥也是我的宝宝,你是我最喜欢的宝宝。”
眼看这舒洵的脸颊同他一样变红,纪冉川这才满足,可满心醋意难以缓解,不仅因为罗玉,还因为舒洵方才提起的偶像。
偶像还是姓邢那个连儿子都四岁的老男人!
兄弟之间关系再铁,也能因为老婆轻轻松松翻脸。
纪冉川气得七窍生烟,从今天起他和邢昭的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和邢昭没完!
纪冉川于是在舒洵身后偷偷拿出手机,手指狠狠敲着屏幕,拉黑了邢昭所有的联系方式。
谁叫那老男人要招引舒洵!
哪只舒洵刚好回头,一眼便看见纪冉川切到邢昭微信的对话框里的画面,备注还亲切地设置了“邢哥”二字。
纪冉川翻完微信还不算,他甚至一秒钟切换了十多个社交平台,似乎就为了点进邢昭的主页看一眼。
只可惜纪冉川似乎真的急切极了,咬牙切齿的,手速飞快,舒洵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做了什么,纪冉川便已经切到了下一个界面。
舒洵不由开始猜测,纪冉川是在等邢昭的消息吗?
舒洵心中顿时有些酸涩,用仅剩的分寸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和纪冉川还连个电话都没有呢,邢昭的联系方式,纪冉川却存了那么多……
换做谁被日夜亲密的伴侣当成别人的替身,还毫不避讳地在两人独处之时舞到他的面前,第一反应肯定都是生气和置问。
可舒洵只会心痛,甚至假装出没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与纪冉川拉开距离,甚至用善解人意的语气说:“那小纪,要不你先忙,我去外边试一下待会演戏的服装。”
看舒洵要走,纪冉川立马一把拉住他,委屈得大吼大叫:“你都不关心我的屁股吗?”
舒洵连忙摆手,指了指他的手机,“我以为你突然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全部的事都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那宝宝……你刚才在是在我面前联系什么人吗?”舒洵鼓起勇气的质问,反而换回一句纪冉川的大吼大叫:“我才不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舒洵心脏一抽,咬紧下唇低下头,“好,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纪冉川气得直抽抽,这事他能说出口吗?!说了舒洵不就知道他和邢昭认识,还有那么多能找到邢昭的联系方式。
要是舒洵追星心切,找他要邢昭的电话号码怎么办?甚至还要拜托他从中牵线,攒个局什么的让他们见面什么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纪冉川心底的火气都快把他自己点着了,舒洵要是追星成功,还能分得出什么心思放在他身上!
偶像!偶像!邢昭凭什么能成为舒洵的偶像!
纪冉川脸色涨红,又气又急的样子,舒洵一看就猜到纪冉川是被邢昭不回他消息的事情惹恼了。
舒洵于是不愿再待在他眼前火上浇油,门拉开就要出去。
他的脚才刚踏出一步,忽然一阵大力袭来,门“砰”一声被人猛的砸上,门外挂着的提示牌都被震掉了。
震音在耳边回荡,舒洵回头见纪冉川带着怒火的双眼,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眸中,倒映出的到底是谁,舒洵不用他人提醒,这时也应该自己明白了。
他的心尖登时被刺得生疼,于是默默转回身,将正脸无措地面对着那扇门。
纪冉川却仍然不放过他,扣着舒洵的手腕将他的双手举到头顶,宽阔胸膛靠近,与门一起,将舒洵牢牢桎梏在中间。
纪冉川自己把自己气得喘着粗气,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舒洵脖颈间,引得舒洵好一阵颤栗。
舒洵大概猜得出纪冉川生气的原因,却也只能徒劳地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才能代替邢昭安抚你。
纪冉川果然还是藏不住心中的妒意,开口却问了一连串不合时宜的问题。
“我演技不好吗?”
舒洵有些懵,却还是耐心回答说:“很棒啊。”
“就这样?!你都不说崇拜我!”
舒洵只好应着他回答,可“崇”字还没开口,纪冉川又气哄哄的打断了他,“算了!这句不说也罢,你年纪比我大,崇拜什么的也太失你辈分了!”
舒洵忽然有种错觉,纪冉川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纪冉川根本不给他提问的机会,只自顾自的说着。
“那我长得漂不漂亮?”
“很帅啊。”
纪冉川又气了,哼哧哼哧用毛茸茸的头发挠舒洵,“回答我的问题!”
“漂亮,很漂亮。”舒洵气息顿时紊乱起来,“纪冉川,别、别挤进来……”
“那我乖不乖?可不可爱?”
当纪冉川的手伸进舒洵的衣服,径直朝上走的时候,舒洵忽然懂了纪冉川说会惩罚他那句话的含义。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自己喜欢上的男人,只能由他自己宠了。
“乖啊……快把手拿出来好不好。”
“我演技好,长的也漂亮,又乖又可爱,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所有一切都符合你以前的要求对不对?”
纪冉川的手在舒洵上身胡乱摩挲,舒洵咬紧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纪冉川一顿,生怕听到不一样的回答,于是说了一句“算了”之后,重新换了一个问题。
“既然这样,那我也想当你的偶像,可不可以?”
“怎么突然说这个?”
舒洵不应,纪冉川牙齿一咬,又开始生气了。
前言不搭后语,纪冉川的脑回路舒洵恐怕这辈子都弄不懂,只能一一应着。
“好,好,知道了,冉冉以后就是哥哥的偶像。”
纪冉川这才善罢甘休,“哥哥一直是我的偶像!”
舒洵也在这时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纪冉川会发火来着,却没想到这孩子连生气都像撒娇。
真是的……
姓纪的幼稚鬼说话时,也不忘用毛茸茸的卷毛脑袋蹭舒洵脖颈,甚至夹带私货,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故意蹭着舒洵的皮肤说,嘴唇磨来磨去,就这么落下了好几个悄无声息的吻。
吻到舒洵体香浓郁的锁骨处时,纪冉川彻底被勾得受不了,深深吸了一口舒洵的皮肤,大脑袋也忍不住的在舒洵锁骨窝咬了一口又一口,跟盖红印章似的。
舒洵痒得不行,却舍不得阻止他,只能手足无措地推着纪冉川:“好了宝宝,停下,停下好不好,或者轻一点可以吗?这个位置留下痕迹太明显了,待会还要拍戏。”
纪冉川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开,可看见舒洵嘴角那两个深深的酒窝时,他的心又开始酸起来。
想起今天在微博看见的视频,纪冉川气急攻心,捧着舒洵的脸狠狠吻上他的酒窝。
舒洵僵愣瞬间,纪冉川喜欢的,果然是他和刑昭相似的酒窝……
舒洵最后没躲开,闭上眼睛默默承受着纪冉川,还用手安抚性地摸上孩子的后脑勺,示意他别急,最后又温柔地吻了吻纪冉川的耳朵。
纪冉川立马收紧胳膊,圈住舒洵的腰。
舒洵被吓得惊呼一声,双脚差点被这个手上没分寸的蛮孩子提起离开地面。
他的上衣却已经遭了殃,下摆全部被纪冉川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纤瘦的腰肢和曲线轻浅柔和的背沟尽数暴露在空气中。
舒洵被空调的冷空气激得一哆嗦,有些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哥哥你在勾引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纪冉川语气理直气壮,脸色却早已通红一片。
他从前就使过那么多类似的招数,舒洵难道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舒洵有些冤枉,“我没有勾引你呀,你错怪我了……唔!”
哪知纪冉川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伸着舌头便径直探进了舒洵的口腔,那凶猛的气势,仿佛要把罗玉亲过的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纪冉川,轻点……你真的误会我了……唔嗯!”
舒洵的尾音,再次消失在纪冉川新一轮的攻势当中。
只可惜和舒洵接吻,纪冉川永远学不会换气,亲着亲着便有些晕乎乎,只好退出来气喘吁吁地说:
“既然哥哥勾引我,那我就自己上钩了。”
舒洵有些怔愣,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上钩……
所以如果他像刚才那样,纪冉川就会上钩了是吗?
纪冉川看舒洵的表情,还以为自己的强吻令哥哥生气了,正想道歉,舒洵却像被他咬疼了似的,缓缓朝着纪冉川伸出湿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舌头出血了,宝宝,你好像一直都不听我的话。”
舒洵那双狭长柔情的桃花眼,明明是低垂着的,可纪冉川此时就是觉得勾人的要死。
小色狼上钩,纪冉川脑袋“嗡隆”一声,重重吞咽了两下口水,脑中的两个小人不停打架,然而还不到一秒,便见了分晓。
纪冉川低下头,想也不想便咬上了舒洵抛出的红饵。
舒洵的心脏在这时慢跳了两拍,口中充斥着纪冉川的气息,他的心底逐渐涌现一股暖暖的踏实感。
从前的他一直是被动,可现在,舒洵轻轻跳动舌尖,开始回应纪冉川的吻。
纪冉川和舒洵亲的难舍难分,离开时,两人都有点喘。
纪冉川表情认真:“谁说我不听你的话,我最听你的话。”
舒洵轻笑一声:“好了,逗你玩呢。”
纪冉川这时却忽然假装出很疼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不过,我受伤的事,哥哥还是得负责。”
孩子惨兮兮的可怜样,舒洵疼惜到心窝发酸,纪冉川的无理取闹他也认了,心里是真的挺担心纪冉川的伤势。
舒洵于是面对面与纪冉川拥抱在一起,一只手拍拍纪冉川厚实到几近压倒他的脊背,一会儿又隔着裤子揉揉纪冉川摔青的屁股。
“那宝宝,把裤子脱了我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下章7000大肥章咳咳咳[眼镜]准时明天早上9点[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和下下章一起更新,两章都是早上9点更,一共万字哦[垂耳兔头]
第54章 做做做做做【一更】
舒洵说让纪冉川把裤子脱了的时候, 语气很是担忧,表情也很认真,一点儿也没开玩笑的意思。
纪冉川那么大块头,一屁股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况且他看纪冉川恐怕是真的伤到了筋骨。
不然他刚才只是随便碰碰纪冉川, 隔着裤子这倒霉孩子都紧咬着嘴唇重喘个不停, 连脸都憋红了。
舒洵哪知道纪冉川是害羞的, 纪冉川已经快被舒洵无意识的关心举动撩死了。
他甚至站都站不稳, 一个劲往舒洵肩窝里蹭,这在舒洵看来不是痛到了极致又是什么。
这可急死舒洵了, Sevan不是在电话里说纪冉川没事的吗。
关心则乱,舒洵下意识便将手指搭在了纪冉川腰间的皮带上,想自己上手解开带扣。
可惜纪冉川今天系的是皮革腰带, 皮质硬, 孔眼也小的要死,舒洵抽动时,手指都被磨红了也没见带扣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身高原因,纪冉川一米九的个头,比舒洵不知高多少。
舒洵低头着急解皮带扣的时候,纪冉川则一直看着哥哥因为卖力的动作而随之晃动的前额发,舒洵的发质十分柔软, 看得纪冉川好一阵喉结吞咽。
舒洵今天穿的是杏色薄款针织衫,竖条纹理, 落肩圆领款式。
不知是因为衣服太大本就不合身的缘故, 还是最近的舒洵又消瘦了,衣服穿在他身上,领口直接开到了锁骨末端的位置, 被两瓣瘦削的肩头虚虚撑着,欲落不落。
舒洵脖颈下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纪冉川从上到下注视着,一眼便窥见深处的风景。
舒洵抚着纪冉川的皮带在他身下晃啊晃的,纪冉川不知联想到什么,忽然头皮一紧,皮带扣虽然纹丝不动,压着的裤链却慢慢鼓了起来。
吓得纪冉川连连退后几步,一副要掩饰的心虚样。
“怎么躲开了?我弄疼你了?那你自己脱好不好,快点让哥哥看一看你的伤口。”
舒洵的语气是真的很认真,纪冉川虎躯一震,别说屁股疼了,连尾椎骨都像被人提溜着抖了抖,一节一节变得酥麻。
纪冉川的脑袋不知又想到哪儿去了,两边脸颊泛起诡异的红晕,话音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害羞的:
“哥哥,你、你……难道真的想和我在这里……外边儿还有前辈在呢,人来人往的……你、你认真的?”
舒洵有些莫名奇妙,“当然是认真的呀,在这里我给你擦药,不然待会试戏的时候,你会痛得受不了的。”
可惜现在的纪冉川已经彻底迷瞪了,只听得到他自己想听的,被舒洵一番话勾的口干舌燥,喉管里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还没等舒洵有所反应,这色狼胚子便着急忙慌提着自己的上衣衣摆准备开脱,甚至急躁得一步接一步朝舒洵身上撞了上来。
休息室登时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以及叮铃哐啷的动静,地上全是被蛮牛一样的纪冉川撞倒的椅子。
舒洵压根招架不住他,被纪冉川突如其来的举动顶得连连后退,最后脚步不稳撞到桌角,整个人直接坐倒在了桌面边缘。
“啊……”舒洵被吓得惊呼一声,只能手掌后撑保持平衡。
纪冉川却在这时俯下身,宽阔胸膛将舒洵整个人笼罩在身下,连灯光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纪冉川太过激动,说话时舌头都捋不直:“哥哥,这可是你先说的,既然你同意在这里了,那我、我真要脱了。”
说着,纪冉川骨节分明一双大手就开始动作,用力扯了一把脖颈间用来做造型的领带。
舒洵心脏怦怦直跳,不明白纪冉川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幅饿狼似的模样,他本意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屁股上的伤势啊……
“等一下冉冉……”
“啪——”一声响,是西装面料煽动空气的声响,纪冉川快速有力地掀了自己上身的衣服,一甩手重重砸到了桌面上。动静之大,堪堪盖过舒洵的声音。
舒洵也被吓得一激灵,睫毛快速眨动着,一脸受惊的表情。
纪冉川双手猛的杵在舒洵身体两侧,一双蓝瞳仿佛凭空燃了两簇欲.火,盯着舒洵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舒洵心脏漏跳一拍,第一次在这孩子身上感受到恐惧,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纪冉川喉头滚动,是想吃掉自己。
可他却一点想逃避的念头都没有,甚至想伸出双手,将纪冉川拢得更近,拢近自己怀里,捧着自己一颗真心亲手送到纪冉川口里,让他随意咀嚼。
“哥哥……我好热,我想再脱一件衣服好不好?想全部脱光。”
脱光给哥哥看……
眼看纪冉川那件低胸内搭已经被他卷到了胸口,一根根线络分明的青筋在他的下腹鼓鼓跳动着,荷尔蒙十足的块状腹肌和纪冉川本人一样迫不及待暴露在舒洵眼前。
舒洵眼皮一跳,忙收回自己的思绪,慌忙按住纪冉川的手。
“怎么、怎么忽然脱衣服,你不是下边痛吗?”
此话一出,纪冉川又是一震,倒吸一口滚.热的粗气,嘴巴傻愣愣张着,显然是被舒洵的话深深震慑住了。
哥哥竟然……连他那里痛都知道。
他现在确实……咳,痛的要爆炸!
只一瞬间,几百个G的救赎CP同人文开始在纪冉川脑中高速运转,不知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纪冉川想得满头热汗。
他一只手向下解着自己的皮带扣,另外一只手则缓缓抚上舒洵的嘴唇,按揉着那颗饱满柔软的唇珠。
只听“咔哒”一声响,皮带蹦开,舒洵脑中的弦的也随之断裂,他终于意识到纪冉川动作中的暗示,耳根连其锁骨处的大片肌肤皆烧成绯色。
纪冉川竟然还敢委屈:“哥哥原来知道我痛,痛的……蹦出来了。”
舒洵重重闭了闭眼,耳边却忽然响起纪冉川糊涂话中的“勾引”二字。
舒洵脸皮薄,却不得不承认,他方才的种种举动,皆因这二字所起的私心。
他的小坏蛋,确实上钩了……
舒洵语气温柔,眼睛却不敢往下看,只一下一下抚着纪冉川的后脑勺:“哥哥先给你擦药,再……帮你好不好?我不是很懂这个,可能会有点慢,弄疼你的话一定要喊停。”
“我其实早就不痛了,医生上过一次药,我身强体壮的,摔一下不会怎么样,我、我刚才骗哥哥呢。”纪冉川小声说,比起屁股蛋子,他还有更急的地方。
“真的?”舒洵不见生气,却还是不放心,最终还是慢慢帮纪冉川褪掉了下身的衣物,连内.裤也一块脱掉。
舒洵依旧坐在桌子上,纪冉川则站在他面前。
皮肤暴露,纪冉川的尾椎部位有一片青紫,好在颜色不深,说明淤血不重。
舒洵接过纪冉川递来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亲手擦拭一遍,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以后不能再这么马马虎虎受伤了,知道了吗冉冉?”
纪冉川木木的点了点头,一看就是被舒洵擦药的双手摸迷糊了,“阿洵哥哥,你对我真好。”
阿洵……阿行……
舒洵一愣,嘴角的微笑慢慢敛了回去,连同那两处深陷的酒窝,一块归回原位。
“纪冉川。”
舒洵冷不提防的叫了出来,他的嗓音依旧柔和,可这连名带姓的三个字传进纪冉川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一回事了。
纪冉川脊背的线条明显僵愣一瞬,下一秒他飞快转回身,表情差点出现裂痕,“哥哥!说了不准连名带姓叫我!”
空气安静片刻,舒洵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纪冉川。
纪冉川眼中立马闪过一丝慌张,蹲下身去将脑袋枕在舒洵膝盖上:“哥哥,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想要你帮我的意思!我那里很脏,来的路上还出了汗,现在浑身还有一股药味,我舍不得让哥哥动嘴的,我脱衣服只是想让哥哥看我的身材,我、我想让哥哥喜欢我的身体。还有我、我刚才只是想亲亲你,不是真的要对你做什么的意思,如果吓到你的话,对不起。”
舒洵不说话,纪冉川都快急上火了。
“哥哥?哥哥!你理理我,你不要不说话,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吓到你了,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我的气,我下次再也不对你胡来了。”
舒洵却在此时忽然轻笑出声,下一秒便好笑的张开双手将纪冉川的大脑袋拢进自己怀里,并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睛,“知道惩罚了,下次还会不会说谎?还会让自己受伤吗?”
舒洵明知故问,自欺欺人,纪冉川都把他当成别人的替身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纪冉川丢人的眼泪都快被急出来了,“不敢了,我再也不会骗哥哥了。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下次我做错的地方你一定要直接告诉我,不许再这样不理我了!更不许连名带姓的叫我!我真的很难过。”
舒洵轻轻吻去他的眼泪,“知道了,小哭包。”
舒洵说完便从桌子上轻跳下来,反而推着纪冉川坐到了桌子上。
纪冉川不明所以,还有些心有余悸问舒洵怎么了?
舒洵却轻轻一笑,手指戳了戳愣头愣脑的纪小川,“不是要哥哥帮忙吗?还是现在不要了?不要的话哥哥就先出去了?”
舒洵佯装转身,纪冉川却屡次上钩,一把抓住舒洵衣角,“阿洵哥哥别走!”
舒洵当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膝盖弯折蹲了下去,同往日一般,温柔地亲了亲纪小川。
纪冉川不知怎么回事,总在这种时候叫他“阿洵哥哥”,舒洵内心有些复杂,在舌头被物什压住时,将脑袋抬了起来,直视纪冉川:“你昨晚不是这么叫我的呀。”
纪冉川已经被话语含糊的舒洵撩到九霄云外了,那脑回路也不知哪个外星人安给他的,竟然丝毫不知羞耻的叫了舒洵一声,“妈妈。”他昨晚确实叫过舒洵妈妈。
过于情趣的称呼了,纪冉川跟他偷看的同人文里学的,舒洵顿时哭笑不得,果然还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纪冉川一副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样子,连忙着急忙慌的改口,一会叫哥哥,一会叫宝宝,反正怎么黏糊怎么来。
然而他们之间的氛围仍旧很奇怪。
空气安静的这几秒,舒洵和纪冉川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了那个称呼。
老师。
舒洵曾是纪冉川的家教老师。
两人明明心意通,在感情上胆小却同样是舒洵和纪冉川共有的毛病,最终,谁也没有将那声“老师”喊出口。
没有心照不宣,却都彼此顾忌,现在还不是将所有事情坦诚布公的最好时候。
到底还是舒洵思虑更深,牵绊也更重,他率先解了围,对纪冉川说:
“哥哥跟你开玩笑你也当真啊,傻孩子,你想怎么喊都可以,刚好龙川也会对着花蛇喊他父亲的名字,我们正好对对戏吧。”
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戏中人。《金风玉露》中,花蛇被龙川当成他养父的替身人,而现在的他也成为了纪冉川倾心之人的替身。
舒洵不愿再想,蹲在地上,扶着纪冉川的膝盖缓缓低下脑袋。
纪冉川猛的打了个抖,哆哆嗦嗦颤个不停,牙齿舌头仿佛都变得不是他的了,大嗓门一声比一声高,几乎激喊着舒洵的名字,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宝宝”一会“妈妈”的鬼叫。
纪冉川整张脸红成大虾,胸膛起起伏伏,吭哧吭哧直喘,“哥哥,好奇怪,我、我好丢人……是不是很脏啊,我太大了,你嘴巴痛不痛,难不难受。”
没见过世面的雏,竟然也知道自己丢人,大嗓门这种时候到底在乱叫什么啊?连舒洵都觉得有点吵了。
舒洵非常之疑惑的抬起头,待见到纪冉川红成大虾的的脸时,只觉得头疼不已,他只好捂住对方的嘴,食指抵在纪冉川的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小点声呀,你这么乱喊乱叫的,外边工作人员听见怎么办。”
舒洵也有些羞赧,可纪冉川这副样子就是他勾起来的,他肯定得担起责任。
“冉冉不脏,哥哥怎么会觉得你脏,只是你不要再说话了好不好,不然我的牙齿会不小心嗑到你的。”卖力的是舒洵,哄人的竟也是舒洵,这恋爱谈的,也是挺累人的。
迷糊之间,纪冉川下意识又呢喃了一声,“阿行哥哥……”
舒洵一愣,抓着纪冉川膝盖的双手蓦地紧了紧,语气渐渐平了下来。
“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龙城,不是你倾心的人。”
不是邢昭,更不是你的阿行哥哥。
龙城正是《金风玉露》中龙埔帮的大佬,龙川的养父,而龙川对自己的养父早已倾心多年。
而舒洵此话,正是电影中花蛇发现替身真相后,与龙川的对话台词。
纪冉川这厮痴人已经彻底被吸傻了,哪里反应得过来舒洵是在对戏。
听见舒洵与自己推开关系的一番话,纪冉川立马急红了眼,“你是,你就是。”
纪冉川太激动,说话时整个身体都震的抖了抖,搞的舒洵差点吐出来,闷闷呛咳了好几声。
纪冉川一声大嗓门叫嚷着,经过门口的脚步声停下来好几次,甚至有工作人员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
舒洵都快难为死了,开始懊悔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对这纪冉川,还真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得。意识到这一点后,好不容易有了脾气的舒洵,再一次被熄灭了火气。
他对纪冉川,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见门外的工作人员催促的愈发紧,舒洵生怕被别人听见他们里面的动静,忙轻声哄住纪冉川。
“嘘,嘘……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喊了好不好,快点出来吧。”
出来?
出来不就结束了……
纪冉川飘飘欲仙,整个人都快飞上天,还有心思动歪脑筋,哥哥的唇和舌头那么软,他还想要,怎么能这么快结束……——
纪冉川其实知道舒洵不会那么轻易就同意和他官宣。
现在压在舒洵身上的担子太多,纪冉川其实都知道。他和舒洵在一起这件事,他有多想炫耀,便有多么顾忌。
只能在自己的微博小号激情发言,甚至伪装成救赎CP粉混入会长大人们的队伍中,明里暗里散播自己和舒洵甜的掉牙的谣言,提前过一把官宣的瘾。
而Sevan之前和他说过的影子合同的事,纪冉川还在调查,也正在想解决的办法,他不想让舒洵因为自己背负更多的债务,更不想舒洵这么糊里糊涂就受人欺负。
作为纪家最受宠的小少爷,想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公司轻而易举。
因此前段时间,纪冉川便一直暗中派人在查舒洵和罗玉所在的柯艺公司的财务情况,甚至查到了经纪人的头上。
这人果然如Sevan所说的那样,是个靠钻合同空子、压榨自家艺人,夸大债务、甚至非法转移债务牟取资金的滑头鼠辈。
而经纪人的手段同样用在了舒洵身上。
舒洵和柯艺签的所有合同,包括WILL其他队员的合同,无一例外全都布满了法律漏洞,是伴身一辈子的不公平卖身条款。
几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爱豆,这辈子都将困在柯艺的魔爪之下。可想而知,舒洵背负的债务到底有多少。
但就算背负的再多,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到几千万的金额,直到更深一步的调查结果送到纪冉川手里,纪冉川才发现,舒洵背负的,竟是整个WILL男团所有人的债务!
其他五个队员竟然一个不漏全都自愿签订了债务转移的包装合同。
而这件事,刚好发生在WILL男团解散的前昔,除了舒洵和罗玉之外的四个队员,全都成功解约,并且没有一个人的征信名单上有负债情况。
也就是说,他们让舒洵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而他的哥哥也许并不知情,甚至想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复出WILL男团,复出这个真正背叛、伤害舒洵的罪魁祸首。
至于罗玉,他现在仍然在舒洵身边,并不代表他没有和其他团员同流合污,他欠柯艺的,同样已经算在了舒洵名下。
罗玉目前的债务,据调查来自他的父亲,属于罗玉个人名义。
金额虽然不小,但在纪冉川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而他所能想得到的,罗玉之所以还留在柯艺的原因,兴许是想把这项私人账款经柯艺的手,一起非法转移到舒洵名下。
而这回影子合同带来的收益,说不定刚好能填补罗玉的名义账款。
纪冉川于是很快推断得出,影子合同的事,罗玉一定事先知情,并且很大概率是和经纪人串通好的。
可还有一点,经纪人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让舒洵欠下债务,还费这么大功夫将金额越集越大,他到底是怎么从中获益的,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纪冉川毫无头绪,甚至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处理就够了,纪冉川也懒得管,他查清这些事的不过是想让哥哥看清罗玉的真面目。
敢当着他的面占舒洵的便宜,甚至还敢做他纪冉川的情敌,就应该提前想到今天的下场。
纪冉川内心愤慨不已,发誓自己一定会整的那些欺负哥哥的人底裤都不剩!
与其他娱乐圈的明星相比,纪冉川绝对是网速最快的冲浪达人,因此网上所有的舆论和猜测他多少都见过,甚至披着小号掺和过一脚。
虽然他嘴上告诉自己别多事,可一条曾经他看过的言论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关于舒洵……金主的说法。
此想法一出,纪冉川心脏像被针戳似的猛的骤缩了一下,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秒,纪冉川便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怎么可以怀疑他那么好的舒洵哥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定会查清楚还舒洵一个公道。
巴掌声又响又脆,纪冉川只要一想到舒洵遭受过这么多痛苦的经历,便心疼不已。
他于是难受得呢喃了好几声:“宝宝……哥哥,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宝宝。”
听见这出动静,舒洵赶紧将脸从纪冉川双退间抬起,动作太急,他的嘴角尚还残留着一缕白□。
哪只舒洵一抬头,对上的却是纪冉川湿漉漉的双眼,这傻大个,到底为什么事这么多啊?
莫名其妙打自己就算了,怎么还打哭了?
舒洵着急不已,“弄疼你了吗?我刚才牙齿是不是磕到了?很难受是不是?”
纪冉川摇了摇头,专挑大实话说,“没有弄疼我,哥哥的舌头很舒服。”
舒洵于是站起身,双手捧住纪冉川带着红手印的脸颊,轻轻吹了吹,“那你这是做什么,不是才答应过哥哥不许受伤吗?忽然扇自己一巴掌算怎么回事?”
想要人懂纪冉川的脑回路那是不可能的,纪冉川永远答非所问,永远自说自话,“我忍不住,我怕你难受,怕你痛苦,可是你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讲,我明明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
你这么多年遭遇的所有痛苦,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提一个字,为什么又想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
要不是他主动调查,按舒洵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将自己遭受过的苦难诉诸于他人。
“而且因为哥哥的舌头真的太软了,我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不然…”
不然什么,纪冉川就不敢说了。
纪冉川又在说一些舒洵听不懂的话,可每一句话却十分挠人心窝,看着纪冉川坦诚的脸,舒洵心里竟然有些温暖。
这不免让舒洵有些过意不去,却不由自主的将手掌拢的更用力一些,将纪冉川的脸颊肉尽数托进掌心。
就像小时候那样,从前的记忆已如碎片慢慢在舒洵脑海中拼回原位。
舒洵记得那时的纪冉川还是个炸乎乎的可爱小孩,想不到眨眼过去这几年,小孩都长这么大、这么帅了。
唯独那爱撒娇的黏糊性子一点儿没变。
舒洵不由得想起恋综刚开拍的时候,纪冉川小蛮牛似的强势性子,他的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无法描述的感受。
纪冉川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一位顶天立地,坚强又优秀的男人。
看着纪冉川委屈的表情,舒洵的眼眶也渐渐红了,他于是慢慢低下头,一点点吻去纪冉川的眼泪。
“傻孩子,又在乱想什么呢?这种时候也能出神?哥哥做的真有那么差呀?”
“当然不差!哥哥把我魂都吸走了。”纪冉川立马反驳,就是因为太舒服,他才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伤害哥哥的事。
纪冉川眼睛紧紧闭着,鼻头细细密密冒出汗珠,一双谷欠火焚身的眼睛十分黏糊的盯着舒洵:“哥哥……我、我快到了……”
纪冉川竟说一些让人心头一震的话,舒洵都不知道怎么回他,治好宠溺地吻上纪冉川的额头,“乖,忍不住就别忍。”——
作者有话说:诡异,恶俗,我知道,我先跑了[躺平][躺平](跑回来,其实阴间xp真的超爽的!!!!
第55章 花蛇【二更】
一阵胡闹结束后, 纪冉川大汗淋漓,不停喘着粗气。
舒洵也没好到哪里去,光是哄纪冉川爽出的眼泪都费了好大功夫。
纪冉川耀武扬威的坐在桌子上,舒洵站在他双腿.间动弹不得, 只因纪冉川两条精壮的臂膀紧紧缠着舒洵的腰身, 无论如何都不愿松开他。
舒洵无奈, 捻了捻纪冉川通红的耳阔, “又怎么了?”
纪冉川抬头, 下巴顶着舒洵的前胸,赤忱的眼睛看得舒洵都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哥哥帮我,舒洵哥哥对我真好,不过我也想帮哥哥, 前面和后面都想。和刚才一样, 我也想用这里。”纪冉川说着,眼睛死死盯着舒洵,故意朝他张了张嘴巴,甚至把舒洵的指间含在了口中。
舒洵心脏漏跳一拍,耳根却红得状似滴血,“胡闹。”
“让我帮哥哥好不好,求你了。”纪冉川抱着舒洵晃来晃去, 又开始绿茶兮兮的撒娇了。
按照以往,纪冉川的任何要求舒洵都不可能拒绝。可现在, 舒洵也有了私心, 他想把纪冉川牢牢勾住,紧紧套在自己身上,让纪冉川实实在在的只记挂着他这个人, 而不是作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舒洵知道,男人大抵都一样,吃不到嘴里的才会时时刻刻惦记着。
舒洵先入为主的猜测纪冉川恐怕也一样,因此他要将纪冉川系在他身上的心思,那股的无形线,牢牢牵进自己手里。
舒洵于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捻动着纪冉川耳廓的那只手慢慢移开,流连至纪冉川的唇峰位置时,却忽然止住动作,收了回去。
纪冉川如舒洵所想立马追了上来,甚至因为方才被舒洵照顾爽了,脑袋眩晕又一次的便含住了哥哥的手指。
舒洵状似吃痛,轻轻抿了抿唇,纪冉川所有的情绪都被舒洵牵着走,他赶紧松口,捉住舒洵的手指又亲又舔的:“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哥哥痛不痛啊……”
舒洵轻笑,习惯性地将纪冉川拢进怀里,唯独这次,舒洵主动牵着纪冉川的手,搭在自己最敏感的腰窝处。
纪冉川手掌宽,手指也长,顺势握住舒洵腰身后,指间虚虚搭在了舒洵的。
这色狼花痴的心作祟,纪冉川偷偷瞄了一眼舒洵,趁他不注意轻轻隔着裤料在那柳浑圆的弧度上划拉了两下。
舒洵脊背瞬间僵住,眉头微皱,极力平复紊乱的呼吸,回答纪冉川方才的问题:“当然会痛,我家小朋友属小狗的是不是,这么大还喜欢咬人呀。”
温声细语的调调,纪冉川最吃舒洵哄人的这套,没一会儿便被忽悠得脑袋冒烟,下边两条长腿动来动去,窸窸窣窣的起了动静,又来精神了这是。
舒洵的上衣本就宽松,他弯下腰时,绵软的针织下摆刚好罩住纪小川,舒洵腹部的皮肤堪堪与它面对面蹭在一块。
舒洵不可能不知道纪冉川的异常,可他面上的表情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与纪冉川越靠越近,最后停在他的耳朵旁,柔声说道:
“所以冉冉,下次咬在哥哥身上的时候,可不能再下这么重的口了……”
纪冉川的嘴巴猛地张大,下次……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说,同意他下次用嘴巴了?!
不经意的撩拨人心最是致命,舒洵说完,见纪冉川真的被自己哄的呆愣在原地,盯着他痴痴迷迷的样子,恍若下一秒就要流口水。
罪恶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舒洵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这心思单纯的小孩儿啊……
“单纯”的纪冉川被舒洵一番话撩拨得在脑海中放某些嘴啊、X啊、X的那些他和舒洵的小电影,姿势动作T位什么的,全是他在同人文里看过的。
舒洵被孩子一双无辜的蓝眼睛盯的的愈发难为情,只能拿出包里的手机,转移纪冉川的注意力,“这个还你,你的助理今天早上说找不到你人,让我替你保管的。”
纪冉川吸馋的吞咽口试连忙摇头,为脑海中的小电影强制关机,“就是给哥哥用的,你的手机不是摔坏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坏了?”
纪冉川一噎,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心虚地收回了箍在舒洵腰身上的胳膊,“我”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舒洵一颗心也高高悬起,“你喝醉酒那天……”
“我什么也没想起!那天来我房间的才不是你!”
舒洵瞳孔微微一怔,该来的还是来了,纪冉川果然认出他了……
“冉冉,从前的事我很抱歉,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你想怎么惩罚或是……收拾我都可以。”
“我不想听这个!”
纪冉川忽然提上裤子就要走,可舒洵说的话怎么听怎么耳熟,纪冉川想起什么,又气又急的,一声便炸了起来:
“你看我手机了?!”
这话问的不讲理,手机明明是就是他让小光给舒洵用的,不看怎么用。
纪冉川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甚至怕舒洵误会似的赶紧解释起来:“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手机哥哥你随便看,我把另外这部的密码也告诉你,我巴不得你天天查我的岗呢。”
纪冉川说着还真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与舒洵手里的是同款,手机壳一红一蓝,他特地搞的情侣款。
舒洵本想撒谎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可看纪冉川着急的样子,他莫名也来些许火气。
手机里,果然有纪冉川想瞒着他的东西,是因为有和邢昭的聊天记录吗。
“是,我看了。”
纪冉川顿时如五雷轰顶般原地崩溃了,“所以,你看见邢昭了是不是!”
哥哥看见他偶像的联系方式了!草!
舒洵内心一冷,果然。
他正欲开口,纪冉川却急得开起了连环炮,“你和他发消息了是不是?你肯定和他说了什么吧,哥哥我告诉你,你不许跟他讲话!我说了,我不允许你跟他讲话!”
面对纪冉川歇斯底里的逼问,舒洵转过身去,手掌蜷缩成拳,重重抚了抚自己钝痛的心脏。
纪冉川不愿与他交谈他们的曾经,却对邢昭如此维护。
纪冉川无需明说,舒洵也不必再问,他已经什么都懂了。
纪冉川也是醋火烧心,想也不想便将舒洵的手机一把抢了过来,将里面邢昭的联系方式删的干干净净,反而在备忘录和手机卡里存了一连串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号,还在后面特意备注了自己微信密码,舒洵谁也不准联系,只准联系他!
吃醋狠了,他甚至将自己微博小号也主动供出来,密码当然没忘,里面全是他对舒洵掏心掏肺写的小作文。
他定要让舒洵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么喜欢他,又谁像舒洵一样,明明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还去追什么狗屁偶像!
纪冉川将手机狠狠塞回舒洵手里,小学生似的闹起脾气来,“以后不许再跟邢昭有来往!我的电话和所有社交平台的联系方式我都给你存好了,以后只准打给我!答应我哥哥!”
舒洵被纪冉川粗鲁的动作拉扯得踉跄了好几步,最终神色恍然的点了点头。
——
节目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可把这两尊黏糊得要命的情侣搭档盼到了拍摄现场。
舒洵率先换好花蛇的服装出来,曾映红之前说的“野性暴露”还真没有开玩笑。
平日偏好简约舒适风格的舒洵,此时着一身浓墨重彩的复古港式穿搭。
挂脖黑白斑马纹的无肩背心,搭配克罗心短款黑皮夹克,衬得舒洵整个上半身利落张扬,风骚尽显。
齐肩假发随意抓成低马尾,十分的随性。还有一坠碧绿的古玉佛牌挂在舒洵脖颈间,没有繁复的珠玉做挂链,唯有一根黑绳穿织佛像间。
佛牌为一对遗物,是电影里花蛇父亲去世之后留给他和大佬龙城的纪念之物,花蛇和龙城各自保管一只。
而被帮派手下戏称为“花娘”、花蛇自嘲称呼自己为“娘炮”的特殊性向角色,八九十年代流行的男士超短牛仔短裤,则是花蛇当时的最爱。
因此此时的舒洵,下半身穿的正是齐腿根的牛仔短裤,露出的两条长腿虽然纤瘦,肉感却十分匀称。
然而终日拉帮结派、开片火拼的古惑仔,到底还是比舒洵更加强壮有劲儿些,曾映红上下打量着舒洵这身装扮,虽有惊艳,却仍然不算满意。
曾映红心疼地拍着舒洵的肩膀,“小舒,平常要好好吃饭,看你瘦的。你看纪冉川那么大块头,平常肯定没少健身,让他带着你锻炼锻炼。”
曾映红朝工作人员招手,“妆造,帮舒洵的鞋换成高筒皮靴,挡一挡舒老师的小腿。”
演员不仅需要用演技诠释角色,基本的体型外貌等客观条件也需要和角色适配,因此很多演员在接戏之后都会做体型管理,要么减重,要么增肌。
曾映红一番关心的话,听到舒洵耳朵里反而成为了提醒,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不专业,“前辈,抱歉,我……最近这段时间多吃点。”
曾映红哈哈笑出声,“傻孩子,我关心你呢,想哪里去了。不过,这回综艺里的电影重演倒是没事,要是以后真接大戏了,一定要注意。”
舒洵点点头,“多谢老师提醒。”
曾映红却不知有意还是无心,重新认真的打量起舒洵这个人,似乎并没有透过他看着花蛇,而是别的什么角色。
“好,很好了,现在这身形刚好合适,也许再瘦一点还更符合一些。”曾映红自说自话,忽又看向舒洵,说道:“小舒,我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别增肌也别锻炼,在保持健康的前提下,维持你原来的样子就好。让纪冉川那个动不动就爱秀肌肉的小混球要多远走多远!头发的话……最近这段时间最好都别动,稍微养长一些。”
舒洵不解,“前辈,您的意思是?”
“其他的你就别管了,听我的就成。”
她师父新电影里的主角,不像需要舒洵出演,反而更像为舒洵量身定做的一般,那个角色,恐怕非舒洵不可了。
第56章 疲惫
“曾姨你这是说什么话, 你凭什么让哥哥远离我,难不成纪老头知道我和哥哥的关系了?”
曾映红笑着戳了戳纪冉川的脑门:“坏小子,你非得气死你爷爷不可。”
片场,舒洵好生生站着的一个人, 冷不跌就被换好衣服出来的纪冉川从后方扯进怀里, 胳膊搂的死紧, 生怕他的哥哥被人抢走似的。
纪冉川手劲大, 舒洵被这个没轻没重的毛孩子箍得腰身下弯, 整个胃都被膈得生疼。
舒洵难受地皱了皱眉,纪冉川方才还在休息室跟他置气, 这会儿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般贴黏黏糊糊地贴过来,反反复复的性子,舒洵忽然便有些累了, 有些微微的烦了, 纪冉川为什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
舒洵语气疲惫,“好了小纪,松开我好不好,衣服会起褶皱的,待会还要拍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纪冉川还以为舒洵是不好意思,只能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默默把手从舒洵腰上收回来。
就是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不受他控制,一个劲往舒洵身上瞟, 上上下下如跟拍镜头似得的, 舒洵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他偷瞄了个遍。
一身港式妆造的舒洵哥哥,与平日的反差实在也太大了……
好漂亮……
纪冉川悄悄吞咽了好几次喉结, 没见过世面的雏,和心心念念的舒洵做过那种事情后,脑袋瓜里就只装得下那些事情了。纪冉川思绪飘飞,激动得脸色涨红,脑海中飘过一连串金黄色的同人文废料。
舒洵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纪冉川便会心甘情愿的上钩了,甚至如痴如醉地咬着鱼饵不松口。
以至于正式开拍后的两个多小时内,舒洵随随便便一个眼神或是动作,都让纪冉川NG了好多次。
片场一次又一次被打断,曾映红和其他工作人员都不禁烦躁起来。
“纪冉川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综艺的电影重演那也是演戏!是你的本职工作!别忘记自己还是一名演员!正儿八经考验演技的时候,你就是这么随随便便对待的?我看你那影帝的称号是不想要了?人红了心也飘了?!”
曾映红不顾形象破口大骂,戏下曾映红怎么偏爱这孩子都没问题,可到了她最在乎的领域和工作上,谁还惯着连演戏都能出神的人。
“说了多少遍,龙川第一次见花蛇便因为对方不男不女的模样心生厌恶,更是在屡次遭受花蛇轻浮的骚扰下对他避如蛇蝎。在花蛇入狱之前,龙川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花蛇的感情,他对花蛇应该是不屑的!腻烦的!正眼都不会给的那种!”
“再看看你纪冉川!”
“从进门起便盯着舒洵看个不停,用不用我帮你把眼珠子扣下来黏在他身上啊?!走到哪儿盯到哪儿,怎么,你是条流哈喇子的狗,舒洵就是最香那根肉骨头?人家撩个头发你也要看,弯腰顶屁股推个球杆你也要看!你到底在看什么!你告诉我,你这演的是哪儿门子的龙川!”
曾映红被气的头晕,肩膀上搭着的披肩都因为她激动时颤抖的身体而掉落在地。
一旁的舒洵连忙捡起,拍干净上面沾染的灰尘,递回给曾映红的助理。
片场一阵寂静,所有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
舒洵满脸担忧,看看站在曾映红面前被训斥得脑袋都抬不起来的纪冉川只觉心疼不已,斟酌着词汇几欲开口劝阻,都被曾映红的助理摇头制止。
意思是不能管。
舒洵只好噤声退到一旁。方才的演戏,他使了十成十的功力,就为了能跟上演技卓越的纪冉川的脚步。
他始终清楚纪冉川的实力和地位,更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他不想给纪冉川拖后腿。
方才演戏时,纪冉川投向他的眼神晕晕乎乎的,舒洵不是看不懂,倒也不是责怪这没自制力的小色胚子如此不分场合,只是舒洵确实被纪冉川毫不避讳的眼神盯得乱了心神,好几句台词都卡了壳。
舒洵的余光也看见了曾映红皱眉的动作,很明显是对他演技的不满意。
而对纪冉川的影响似乎更甚,舒洵敏感的心思作祟,不禁认真的询问自己,是不是他和这孩子的关系影响到纪冉川了……
舒洵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纪冉川,只见他一脸懊悔,手指紧张地蜷缩在两侧,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称职。
片场停拍的次实在太多,饶是再厚脸皮的纪冉川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曾姨,我马上调整好状态,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肯定一条过。”
舒洵这时也忍不住站出来,“前辈,前面几场戏我也有忘词的地方,请您不要全部怪罪纪冉川。”
纪冉川立马反驳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哥哥演的非常好,都怪我,是我总是出戏。”
《金风玉露》亲密戏过多的缘故,曾映红本还担心抽到此剧本的两位演员会放不开手脚。
直到她知道即将出演的是舒洵和纪冉川,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本就是情侣,拍摄效果讲究的性张力只会在这层关系的加持下,添加一层若隐若现的暧昧之意。
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层关系竟会成为阻挠,尤其纪冉川这个臭小子,工作和生活竟然如此分不开!
“够了!你们俩在我面前一个维护一个给谁看!再演不出我满意的效果,韩安姐新电影的演出名额,你们谁都别想要!”
此话一出,不止纪冉川和舒洵,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纷纷小声讨论起来。
这话的意思,和提前官宣韩安选角已经确定没有任何差别。
舒洵更是敏感察觉到什么,结合之前曾映红让他维持身形的话语……他受宠若惊地逐渐反应过来,他竟是真的有机会参演著名导演韩安的新作。
纪冉川也后知后觉的问道:“我和哥哥出演韩安的新电影?曾姨,你不是骗我们的吧。”
既然已经说漏嘴,曾映红也不打算隐瞒了,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提前将选角一事公之于众。
“你们没说错,韩安新作《牙牙学语》的两位主角人选确实已经定下,初步确定是纪冉川和舒洵,等宣发定妆照等其他事宜准备就绪,我们就会向观众公布。”
“所以纪冉川,臭小子你给我上点心!这回综艺的拍摄不仅是给你们俩提供试戏磨合的机会,更是一次考验。”
“还有舒洵,你刚才其实也不在状态,我都看得出来,你们俩要是再这幅样子,我不介意和韩姐建议重新选人!”
纪冉川张着嘴便想嚎上一声,“别啊……”
舒洵却已经先他一步站在曾映红面前,纪冉川从没见过哥哥如此激动、情绪起伏之大的一面。
此刻的舒洵双眼燃起亮光,时常忧愁的脸上似乎布满了希望:“前辈,拜托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努力的,请再相信我们一次。”
舒洵说这话时,纪冉川的嘴角正在一点点上扬。
没人知道他的内心到底有多开心,哥哥原来这么想和他一起拍电影!
可下一秒,舒洵的话便宛如一瓢冷水当头泼下,叫纪冉川立马凉了半边身子。
舒洵欣喜之余也没忘记罗玉,他于是问说:“曾前辈,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牙牙学语》这部电影,有没有其他选角?我们综艺也有很好的人选,比如……罗玉。”
曾映红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电影还在商讨阶段,除了主角,其他配角尚在考虑当中。
不过罗玉的气质和特性,她和韩安其实都不怎么满意。
但为了不拂舒洵的面子,曾映红还是客气道:“罗玉是吧,我记住了,我会和韩姐说的。”
舒洵感激不尽,“谢谢,谢谢前辈。”
忽然“砰!”一声门响,舒洵和曾映红的对话戛然而止,待他们回回身看,纪冉川竟是突然离开了影棚。
他的脚步冲撞,独留下一个气愤又阴霾的背影。
曾映红头疼不已,按了按太阳穴,也懒得管这两人又闹什么矛盾。
“自己解决完过来找我,待会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事情成不成,全由你们自己定夺。”
——
舒洵追出去时,纪冉川正站在影棚门口打电话。他用手捂着听筒,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似乎正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舒洵顿时停下脚步,恐生误会,他于是主动退回屋内,不想让对方误会他偷听。
“一切都准备好了?好,可以,今晚就把消息曝出去吧。”门外的纪冉川如此说道。
然而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不衬纪冉川心意的话,他火一般的性子立马就炸了起来:
“叫你做你就做,小光,别逼我回来削你!”
“我说了,我等不了那么久!难道你想让我眼睁睁看着哥哥和姓罗那小子官宣?罗玉那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会不知道?!现在我一听哥哥提起他,我就气得想打人。”
“你说,哥哥到底知不道罗玉是骗他啊,草,烦死了!”
“什么?《顶峰相恋》今晚播出最新一期?”想起这是他姐姐注入心血的节目,纪冉川重重叹气一声。
“行行行,最迟七夕之前,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我之前定制的戒指,做的怎么样了?”纪冉川又问。
“七夕之前能做好吗?可以是吗,好,成,那小光你记得去取,不准有任何闪失。”
挂掉电话后,纪冉川仰天长叹一口气,回头正好和舒洵对上眼。
舒洵朝他微微一笑,纪冉川反而气愤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赌气的将眼神移向别处。
都这种时候了,舒洵的心里还装着那个姓罗的!这让纪冉川怎么不吃醋。
纪冉川明知道罗玉那档子事情舒洵是有苦衷的,可他二十岁的年纪,十多岁的小孩儿性子,脾气已经闹起来了,没有台阶让他收回去。
纪冉川的表情于是越来越郁闷,越来越烦躁,他的脚步也不朝舒洵走去了,就直愣愣杆在原地。
想让舒洵来哄自己呢这是。
舒洵却被纪冉川幽怨的眼神瞪得慢慢敛了笑容,心底绵延不断的那股疲惫之意越来越浓厚。
舒洵不是生气纪冉川总和他闹脾气,他只是看不懂纪冉川反反复复的性子,舒洵再怎么耐心,再怎么不介意自己被纪冉川当成替身的事情,此时也有点累了。
绕是再温柔,性子再软的人,被人这么一会儿热一会冷的对待,仿佛玩弄一般,都免不了心生愠怒。
此时的舒洵也不例外,可怒意依旧敌不过心底的苦涩和酸楚。
他徒劳的为自己打抱不平,邢昭的事本不是他的错不是吗,纪冉川如今却来怪怨他。
舒洵酸闷的叹了一口气,纪冉川到底还想要他做什么呢?
第57章 吃醋
纪冉川自己气了半天, 脚下踩着的地板都快被他杵穿了,也不见舒洵过来哄他。
抬头一看,舒洵竟然转身就走,纪冉川都快急炸了, 舒洵不哄人就算了, 怎么还丢下他走了!
这会儿就算没有台阶给他下, 纪冉川自己蹦也要蹦下去, 他三步并做两步着急忙慌朝舒洵奔去。
“阿洵哥哥你等等我!”
急切的呼喊声却在中途变了调, 纪冉川忽然脱口而出一句:“我靠谁啊。”
只因在这千不该万不该的时候,邢昭那碍事的老男人不知从哪儿凭空出现了, 此时正从影棚后方的停车场朝他们走来。
一个罗玉就已经够纪冉川醋上天了,现在这个节骨眼又窜出来一个舒洵的偶像,纪冉川气得脑袋爆炸, 甚至产生一种想把舒洵直接藏起来的冲动, 把舒洵关起来,再把他自己也关进去,叫舒洵每天每夜、每时每刻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迎面走来的邢昭似乎是来探班的,从车上下来后,他的手边提了大大小小好几杯饮料和点心,都是买来送给剧组的。
舒洵离的近,此时正朝他的方向走去, 邢昭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当然也没有察觉到站在后方敌意满满正瞪着自己的纪冉川。
邢昭也是第一次见舒洵, 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纪冉川那臭小子心心念念的老婆, 手边的东西实在太多,他出来旅游也没带助理,邢昭于是冲着舒洵喊了一声, “你好,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一下,我带了点东西给大家。”
舒洵回头,只看了一眼便彻底僵愣在原地,是邢昭。
下一秒他的肩膀却忽然一痛,一阵大力撞得他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待舒洵抬起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径直越过他朝邢昭奔去,而这人正是纪冉川。
纪冉川呼喊邢昭的声音十分响亮,在舒洵看来他对邢昭的出现似乎异常惊喜和雀跃,殊不知纪冉川是咬牙切齿,巴不得把邢昭一口咬死。
“邢昭你踏马……你来干什么?!”
忽又听见身后传来舒洵闷闷的抽痛声,纪冉川赶紧停住脚步,着急跑回到舒洵面前。
“哥哥我刚才撞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你痛不痛啊?”
舒洵摇了摇头,心脏却早已钝痛不堪:“我没事。”
认出邢昭的那一刻,舒洵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而此刻,他的双腿犹如灌了铅般沉重,一步都迈不出去。
舒洵强装平静地朝纪冉川身后看去,犹豫着明知故问道:“那位先生是?”
舒洵才刚有动作,纪冉川立马伸出双臂挡住他的视线。舒洵往左看,纪冉川便跟着往左挡。舒洵往右踮起脚尖,纪冉川差点整个人都拢了上来挡住他,生怕舒洵认出那人就是他的偶像邢昭。
“他谁也不是,哥哥你看错人了,他就一送东西的外卖小哥,我刚才给大家定了奶茶,他就是过来送外卖的。”
如此掩护至极的做派,舒洵哪里会听不出纪冉川在撒谎,心里很快被一阵淡淡的失落笼罩。“这样啊,现在的小哥送外卖还穿西装,还挺讲究的。我看他东西都提不下了,我们过去帮一下他吧。”
“不行,你不许过去!我不许你见他!”纪冉川扯着大嗓门,一声便嚎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纪冉川又赶紧解释说,“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反正你快进去棚里吧,外面天气那么热,你今天穿的还这么少,腿晒伤了怎么办。”
舒洵一愣,这孩子这么快就想赶他走了……
是嫌他在这里打扰到他们的二人时光吗?
好吧,好吧。
舒洵苦涩地笑笑,“好,好,你别激动,我这就走,你去帮他吧,我先走了。”
纪冉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哪知后边的邢昭忽然来了一句,“哎,那是舒洵先生吧?我刚才都没认出来,我是邢昭,是纪冉川的……”
邢昭哪壶不开提哪壶,纪冉川立马黑了脸色,一秒狂奔至邢昭面前,胳膊一勒直接捂住他那张不知分寸的臭嘴。
“昭个毛线你昭!还不快给我闭嘴!”
纪冉川咬牙切齿,几下按住邢昭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又箍着他往车后边儿推,生怕舒洵看见一丁点邢昭的正脸。
邢昭一个当爹的大男人,被这身高体壮的臭小子当成小鸡崽似的压制得动弹不得,他也不是吃素的,立马给了纪冉川一拐子。
“你他妈,我看看弟妹怎么了?还有,你小子把我联系方式拉黑算怎么回事,我又哪招惹到你了?!”
纪冉川也被惹恼了,同样回了邢昭一拳,“你说呢!年老色衰的老男人,你凭什么能做舒洵的偶像!你凭什么!”
这话可戳到邢昭痛处了,邢昭手上的东西一放,冷笑一声,恶狠狠指了指纪冉川。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开始脱外套,纷纷卷起袖子,气势汹汹瞪着对方。
纪冉川和邢昭都是搏击的好手,以前两人一块演戏的时候,经常在戏下约着切磋。可自从纪冉川成名之后,邢昭也退圈了,他们二人便再也没约在一起过。
今天两人火上心头,正是打架的好时候。
舒洵则在纪冉川和邢昭拉拉扯扯之时默默离开了原地。
纪冉川与邢昭看上去是那么熟识且亲密,面对邢昭,纪冉川似乎永远是期待的、急不可耐的。
直到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舒洵才深深体会到纪冉川对邢昭的感情,一阵巨大的无力感逐渐将他湮灭,舒洵心底的疲惫之意愈发厚重,如阴霾般怎么也散不去……
——
纪冉川和邢昭还真打了一架,实打实的把拳头捶在皮肉上的那种,两个成年人了,打架的理由还都是为了各自的老婆。
邢昭:“你嫂子到底啥时候能接我电话!”
纪冉川:“舒洵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你凭什么能成为他的偶像。总有一天,我、我非得把哥哥关起来不可!”
听见这话,邢昭捶在纪冉川身上的拳头忽然便落不下去了,实在是被这个臭不要脸的人恶心坏了,砸下去的拳头都怕被染脏了。
“你他妈有病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邢昭嫌弃道。
“你不懂!”纪冉川自暴自弃地狂吼。
两人都将怒气发在了彼此的身上,两个为情所困的大男人也只能通过这种幼稚的方法发泄自己内心的苦楚。
纪冉川:“我告你啊,你最好快点去和嫂子和好,你特么再敢在舒洵面前晃悠一个试试!”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能拦得了一时,却肯定拦不了一世,娱乐圈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舒洵和邢昭保不准又会再其他他不知道的地方碰面。
一个人的偶像要是结婚了那还好,倘若还是单身……
纪冉川只要一想到有些粉丝会对偶像喜爱到发狂的程度,他就坐立不安,生怕舒洵也和他们一样对邢昭产生其他的情感。
倘若舒洵的感情会分在除他之外的其他人身上,这叫纪冉川怎么可能容忍。
邢昭:“我也想和好啊,可这次你嫂子来真的,她真要跟我分。”
“不是。”邢昭突然反应过来纪冉川话里的意思,简直被气笑了,“纪冉川,你是真小心眼,针都比你的心眼子大,弟妹认我做偶像怎么了,我们是单纯又健康的粉丝关系,别拿你们gay那套恶心人,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咒谁呢!反正你快点把嫂子追回来,算了,看你那孬样,这回我大人有大量,姑且帮你一把吧。”
“你有主意?”邢昭一秒变了脸色,殷切的擦掉纪冉川身上的灰尘。
纪冉川一脸瞧你那样的表情,“李妈的电话总打得通吧,让她跟阳阳说,他小叔叔我为他准备了乐高机械组全套模型,我人现在就在曾姨这儿,想要的话就让妈妈带他来找我,我替你出面,阳阳和嫂子总信得过吧。”
李妈是邢家的保姆,邢昭的妻子带走了他们的儿子阳阳,李妈自然跟了过去。而邢昭的妻子和曾映红正是亲姐妹,邢昭这趟来说是来探班,其实主要目的还是想求曾映红劝她妹妹回家的。
邢昭的眼睛立马亮了,一脸不值钱的样,“亏得我儿子和你关系好,你小子总算靠谱了一回。我这就打电话给李妈,你去找弟妹吧,把吃的顺便拿进去。等事儿成之后我请你和舒洵吃饭。”
邢昭说话专往纪冉川雷点上蹦跶:“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舒洵远一点!要多远滚多远!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
曾映红这时也刚好从屋内出来,她知道邢昭要来,于是特地出来接他。
待看见这两人打架打得灰头土脸的样子,曾映红立马捶起拳头给纪冉川背上来了一下:“还有空在这里鬼混,舒洵剧本都快过十遍了,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纪冉川这才露出笑容,不愧是他的舒洵哥哥。
“学,肯定学,我这就找他去。”说着纪冉川跑进了屋。
可等到纪冉川在棚里见到舒洵的那一刻,眼前的画面很快让纪冉川的呼吸滞住,他的瞳孔骤缩,滚烫热忱的一颗心立马加速跳动起来……
第58章 分手
纪冉川再见到舒洵时, 他正坐在影棚内的休息椅上,一束干净的金色阳光从窗边泄下,洒散在舒洵一个人的身上。
如同置身于黑绒幕布装饰下的舞台剧场,灯光师为舒洵一个人精心布置的聚灯光。
影棚里明明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人来人往, 可纪冉川的眼里却只容得下舒洵一个人。
此刻的舒洵仍旧穿着拍戏需要的港式皮衣和牛仔短裤, 而脚上的皮靴似乎是不合脚的缘故, 妆造组重新为他准备了一双。
此时的舒洵两腿交叠, 腰身微微下弯, 一只手搭在皮靴链上,正缓缓向上拉着链扣, 紧致匀称的小腿肉顺势被一点一点地收裹其中。
而他的另一只手此时竟是夹着一根细长精致的女士香烟,舒洵手肘曲起搭在膝盖上,一星橘红色的火光在他的指尖若隐若现。
阳光的投射下, 尼古丁的烟雾清晰地弥漫在空气中。
纪冉川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如此温柔的阿洵哥哥,竟然也会吸烟……
纪冉川怔愣在原地,手中提着的饮料“啪嗒”一声尽数摔落在地,泼洒而出的甜味奶茶犹如纪冉川此时喷薄而出的满腔爱意与恋慕。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舒洵啊……
似是为了印证纪冉川的猜想一样,舒洵忽然夹着香烟靠近嘴边,轻咬了一下烟蒂。
可下一秒他便震颤着胸腔重重呛咳起来, 一声接一声,如同一只垂死震翅的枯叶蝶, 脆弱的模样下是顽强的性格。
烟雾泄出, 舒洵被熏得轻拧起眉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香烟原来这么苦……”
喜欢纪冉川原来也这么苦……
纪冉川的心脏停跳一拍, 刚想上前,舒洵却忽然接起了一个电话。
正在穿鞋子的缘故,舒洵腾不出手,只能将手机夹在他的肩膀和耳朵之间,微微歪着脑袋。
开口时他的眉头已经舒展,表情很是温柔,“喂,小玉?“
是罗玉打来的电话。
“你们那边已经快结束了吗?我的嗓子没事,不用担心,我刚刚尝试了一会儿香烟,花蛇的角色需要嘛,我想尽量还原他的人物形象,所以学了一下。”
“当然可以,一点也不麻烦呀,小脑袋瓜想什么呢?“
说到这时,舒洵轻轻笑了一声,看在纪冉川眼里却仿佛一桶突如其来的冰水迎头浇下。
舒洵:“我今晚肯定会过来陪你的,放心吧,你乖乖等我。”
电话那头的罗玉似乎说了什么,舒洵的脸色忽然浮现出一层担忧之色。
“看见幻觉了?酒店的窗子一定锁好知道吗,乔南不在你身边吗?小玉乖,一定要听哥哥的话,在我来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找一个人陪着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舒洵十分着急,陆续又说了一些让罗玉照顾好自己的话,强调最多的一句便是“窗子一定要锁好,当你又产生想落下去的想法时,一定要告诉自己,这是幻觉。”
“好,好,晚上见,哥哥马上过来陪你。”
挂掉电话,舒洵长吁一口气,着急且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忽然一阵大力袭来,舒洵的手中一空,手机猛地被人抢了去,一声带着怒意和委屈的高喊在他耳边炸起。
“手机还我!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用他给罗玉打电话!”
舒洵被吓得一激灵,纪冉川的声音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认出来了。
手中香烟震落,残留在喉管中的些许烟雾瞬间哽住了舒洵的喉管。
舒洵抚了抚难受的胸腔,一声接一声呛咳起来。
纪冉川瞬间慌了,刚想伸手拍一拍舒洵的背,舒洵却立马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不要碰我,我身上有烟味,会呛到你的。”
舒洵自认为说的很委婉,可他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不可置信甚至受伤到通红的眼眶。
纪冉川这不争气的,竟然红着眼睛气哭了。
舒洵的心脏立马心疼地揪了起来。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移动,竟是下意识又想将纪冉川拢进怀里好好安慰安慰,甚至想吻去纪冉川的泪水。
还好他在最后一秒强迫自己忍住动作,这惹人心疼的乖孩子,还轮不到他这样的人来疼爱。
舒洵移开眼,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你和邢……外卖小哥谈完了?”
纪冉川被舒洵躲避自己的动作刺得浑身镇痛,十分僵硬的愣在原地,“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舒洵一听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该问的还是少问:“不好意思纪冉川,我不是想打听什么,手机你拿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
“为什么要跟我这么讲话?!你又连名带姓的叫我!”
舒洵生疏又客气的语气,纪冉川只听了一个字便委屈得大叫起来,尾音却在哽咽中失了声。
舒洵一愣,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只好笨拙地挤出讨好的笑容来,“你点了饮料是不是?我帮你给大伙分一分吧。”
纪冉川一听就知道舒洵在转移话题,对舒洵的喜欢和期待有多深,被舒洵回避后他的痛苦便有多么强烈。
纪冉川不管不顾便质问出声,“你刚才和罗玉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今晚又要去找他?那我怎么办,你要丢下我不管了?”
舒洵垂在身旁的十指蜷紧,不知想到了什么,贴心地加了一句:“我大概一整晚都不会回来了,所以你放心吧,节目组订的那间双人套间……”
舒洵一顿,艰难推着苦涩的舌头,说出接下来的话,“你想和别人使用也可以,这是我的房卡,就先放你那里吧。”
舒洵的话里明显还有其他含义,可纪冉川一颗心已经被舒洵扎得千疮百孔了,只固执地念叨着:“一整晚不回来……你一整晚都不回来……”
纪冉川的瞳孔失真,宛如魔怔般僵愣在原地。
舒洵也有些撑不住,捡起地上的烟头就要越过纪冉川身边离开。
可脚步还没跨出,下一秒他就被突然扑上来的纪冉川狠狠握着肩膀贯在了墙上。
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纪冉川如同一头失控的野狼猛地向舒洵压了下来。
纪冉川尖锐的唇齿吸咬在舒洵的侧颈和锁骨,甚至在他的耳垂和脸颊上疯狂啃咬起来。
整副架势如头一场来势汹汹的冰雹,凶猛地砸在干裂的田地里,纪冉川在舒洵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红的吻痕。
凡是舒洵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无一例外都被突然胡闹起来的纪冉川打下自己的印记。
舒洵张合抗拒的唇也没被放过,纪冉川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伸着舌头暴力撬开舒洵的双唇,掠取过他口腔中的每一处角落。
残留的烟味同样沾染在纪冉川的舌尖上,从未吸过烟的他,在今日尝到了与舒洵口中同样滋味的苦涩。
舒洵被纪冉川按在墙上,肩膀蹭得生疼,呼吸也被纪冉川搅乱了,一口完整的气都喘不过来,只能徒劳地拳打着纪冉川,声音颤抖着求饶,“纪冉川,够了……我说,够了。”
“我、我很难受……别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了,求你……”
片场太多人的视线或惊讶或戏谑的打量着他们,舒洵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纪冉川紧紧抱着他,急切的呼吸和滚烫的眼泪同时落在他的每一寸毛孔里。
他听见纪冉川委屈的哽咽,他知道纪冉川哭了……
可他哪里还有勇气睁开眼直视那双惹人疼爱的双眸,他害怕在纪冉川的眼里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厌恶自己的自作多情,也讨厌……讨厌纪冉川总是这么任性。
影棚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眼前惊人的这一幕震慑在原地,一个个张大嘴巴呆愣的看着,每一个人都像突然傻了一般。
空气陷入死寂的安静,唯有角落里两人激烈的喘息声和挣扎时衣料摩擦的声响清晰可闻。
“我草!舒洵和纪冉川什么情况?纪冉川是在强迫舒洵吗?”
“舒洵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有没有人能帮帮他啊?”
此情此状,所有工作人员纷纷哗然着躁动起来,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围观拍照。
“干什么呢?!一个二个不干正事,就知道凑热闹瞎起哄是不是?!工作全都做完了?”
终于这时曾映红从门外进来,卷着剧本一人给了他们一杵子,吆喝着遣散了围观的工作人员。
“拍什么拍!手机都给我放下,都工作多久了,还懂不懂规矩!今天的事,传出去一个,我开除一个!”
众人这才解散,独留一位年纪较小的化妆师冤枉的辩解道:“导演,我们不是看热闹,我们是想过去帮舒洵哥哥,他……他好像……”
曾映红看一眼角落那边的场景,被纪冉川那个满身牛劲丢人现眼的家伙刺的眼睛生疼,却还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他们解了围。
“帮什么帮,主演试亲密戏没见过吗?《金风玉露》天台那段戏,我问你们是不是吻戏?待会拍的就是那部分,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我刚才让他们提前试戏的,你们有意见?”
“不敢不敢。”化妆师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两位演员竟是在试戏。
这在剧组本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其他演员连尺度比较大的床戏都试过不止一遍,同样是当着众多工作人员的面。
怎么主角一换成舒洵和纪冉川,他们便先入为主的想歪了呢。
化妆师不禁自省起来,他们果然是这段时间网上的舆论看太多的缘故。
现在网上甚至在传舒洵和罗玉真的会按照影子合同说的,在两天后官宣。
此消息吵得如此风风火火,各种确凿石锤的证据纷纷出现,甚至有扬言说罗玉和舒洵两位正主也是默认的。
然而此时的纪冉川和舒洵却在卿卿我我,那亲密无间的架势,哪里有罗玉什么事。
此场景甚至就当着化妆师的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些言论真是要多假有多假!
众人离开后,曾映红背过身去,重重咳嗽一声,“你们俩儿,还想继续到什么时候?留着点那劲在演戏时候再亲也不迟。”
纪冉川比舒洵壮实两圈的缘故,箍着他索吻时,舒洵一直被纪冉川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耳边回荡着旁人或指责或八卦的说辞,又在听见曾映红的话语后,舒洵的自尊心彻底破碎得一塌糊涂。
而纪冉川仍旧恬不知耻的桎梏着他,在他口腔和皮肤上拼了命的折腾。
舒洵身上别人能看得见的地方,纪冉川都要印上自己的标记,那固执又执拗的做派,是真的想让所有人看看,舒洵到底属于谁!
纪冉川甚至在垂眸时,看见舒洵那两条露在外面的长腿,脑袋一冲动便蹲了下去,握着舒洵的腿根便凑上去吸吻,如同一个瘾君子在对待自己最心爱的宝物。
当着曾映红的面,一位舒洵敬佩尊重的前辈,纪冉川却如同对待一件不值钱的玩物般,狠狠羞辱着舒洵。
舒洵彻底崩溃在原地,一滴眼泪落下,纪冉川对他,真是好一个“惩罚”啊……
“啪!”的一声脆响,舒洵扬起手掌,狠狠给了纪冉川一巴掌。
舒洵双眼通红,颤抖着苦涩地唇舌说:“纪冉川,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不是完美的小情侣,是有缺点和小裂痕的小情侣(︿)不过好像一开始虐好多读者宝宝就跑了哈哈,我的错,吸取教训!发誓下次一定写一本甜掉牙的文(ˇˇ)只是小舒哥哥和纪小狗的故事好早之前就写完结局啦,那时候还不会写文,下手没轻没重的,现在确实改不了了,就让小情侣这么酸溜溜的纠缠下去叭。不管大人们能看到哪里,都感谢每一位看到舒洵和纪冉川故事的小天使[垂耳兔头]以后俺一定会写一本大甜文的!从头甜到尾的大甜文,对甜文感兴趣的宝贝可以收藏俺专栏的预收《病弱叔叔怀孕后》下本就开哦!(打广告中[黄裤])相信我,下本我的文笔一定会进步的!
第59章 扑街仔
中场休息过后的拍摄十分顺利, 顺利到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尤其是曾映红,她明明听见舒洵和纪冉川提了“分手”二字。
可现在……他们二人,却一个比一个平静。
现场拍摄的每一个镜头,无论舒洵还是纪冉川, 每一条戏他们几乎都是一遍过, 两位演员的演技挑不出任何毛病。
调整状态后的纪冉川自然不用多说, 身为娱乐圈的顶流影帝, 他的演技一如既往的传神且高超, 将龙川的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因为一档恋综而画风突变、甚至被网友们打趣取闹为“纪小狗”“恋爱脑”“妻宝男”的纪冉川,在《金风玉露》演绎阶段的物料播出后, 狠狠扳回了一程自己的形象。
就仿佛,他回到了从没遇见过舒洵的时候。
而最令曾映红惊讶的其实是舒洵,这位全网都在嘲笑他空有外表毫无实力的“废物花瓶”。
要不是亲眼所见, 曾映红也不敢相信, 舒洵真正的演技其实一点都不逊色于纪冉川,甚至比她见过的许多演员都要有悟性和天赋。
倘若给舒洵一次机会,她相信,这块埋没良久的宝玉,一定会脱颖而出,大放异彩。
此时正在进行拍摄的是《金风玉露》里花蛇和龙川第一次见面的电影片段,影棚搭建成八九十年代桌球场馆的模样, 正是当时花蛇手底下马仔们常年聚集的“老窝”。
窝点建在香港/黑水城寨各大帮子交界处的堂口,大佬龙城坐镇主心城龙埔帮, 花蛇则管辖帮派冲突点最频繁的敏感地带, 是大佬亲封的“花堂主”,花蛇则被小弟们尊称一声“花娘”。
与手下那些五大三粗、个个膘肥体壮的粗野汉子们不同,花蛇生的靓丽明艳, 穿着讲究,是黑水整条街最靓的靓仔美男。
花蛇人如其名,外表和毒蛇一样妖娆魅惑,凡是被他看中眼的男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拜倒在他那双多情蜜意的桃花眼下。
相由心生,因此他本人的个性同样和那祸害人心的脸蛋一般,十分放浪顽淫。
不过花蛇虽多情却无法长情,吃到口中的男人不计其数,却谁都成为不了那个能陪伴在他身侧的枕边人。
这天,花蛇照例带着手下的三五小弟从外边寻场子回来。一双锃亮尖利的皮靴刚踏进台球馆,一根卷着绿花壳的蝶花香烟便献了花蛇唇边。
献烟的人正是花蛇手下的得力心腹,阿华,一位对堂主忠心耿耿,却无一例外,和外边觊觎花蛇心思不轨的男人一样,对老大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花蛇长睫一扫,漫不经心的看了阿华一眼,随后他红唇微启,冲阿华挑了挑眉。
“放进来。”
阿华抬起头,激动得双手哆嗦,虽有犹豫和后怕,可他一见到老大那张冶艳玉色的脸,男人食色无定性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
阿华竟然真的捧着烟,放到了花蛇口中。
八十年代的蝶花,味道不知比现在的香烟刺激多少,刺鼻浑浊的尼古丁顺着烟身弥漫至舒洵口中,他立马颤着前胸呛咳出声。
舒洵还是学不会抽烟。
一旁的曾映红刚想拍手喊“咔”,饰演花蛇的舒洵忽然爆出一句粗口,狠狠吐掉香烟。
“草你妈!拿点破草就想讨好老子!叫你放你他妈还真敢放!”
觉得不够,花蛇踩着皮靴又狠狠给了阿华一脚。
曾映红打暂停的手僵在半空,被舒洵的临场发挥震慑在原地。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摆摆手示意所有工作人员继续拍摄。
饰演“阿华”的演员显然没料到舒洵会来这么一出,但被曾映红选中的演员就没一个差劲的。
他立刻配合起花蛇来,将自己重重往地上一摔,最后满目惊恐爬到花蛇脚边,狠狠扇着自己的巴掌:
“花娘我错了!我我我我一时迷了心窍,我该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花蛇明显动了真格,脸上狠戾高傲的表情被舒洵演得淋漓尽致,舒洵当即捡起尚且还在燃烧的烟头,朝着阿华的眼睛就要钉上去。
还好阿华对老大的衷心不假,对花蛇的惩罚不躲不避,仰头认命等待着头儿的对自己痛下杀手。
见这鬼迷心窍的扑街倒还剩几分规矩,花蛇这才止住动作,他也只是一时性起,想着顺便试探试探这小子。
“扑街仔!毁老子心情!麻溜滚蛋!”
“是!是!谢谢花娘!谢谢花娘!”阿华感激涕零,这回是真的一点歪脑筋都不敢动了。
保命要紧,阿华心不甘情不愿示意马仔们把冰柜后的人押上来。
阿华:“花娘,我们今天在堂口那儿抓到个尖孙,长得还挺靓的,想着送给老大您玩玩。”
阿华表面嘿嘿笑着,内心却极其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蛇皮口袋里装着的小子确实长得靓仔。
他甚至敢确定,这小子十成十就是花娘稀罕的类型。
人抬上来时,正被装在一条蛇皮口袋里,袋口扎的死紧,里边的人却不见动弹,既不哭喊也不叫骂,竟是看不出一点儿害怕的迹象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说:“不会死了吧?”
阿华立马不耐烦的对着口袋重重踢了一脚,“出气!你祖宗到了!”
这一脚似乎踢到了口袋里那人的腹部,里边的男人闷哼一声,痛得蜷了蜷身子。
这一脚其实压根没用力,全靠演员表演的功夫,阿华的脚尖触到麻袋后便转了方向朝向地面,力气全都砸到了地板上。
可待阿华再次与花蛇对话时,他却从花蛇眼里看到极其严厉的警告意味,压抑在他眼底的,甚至还有浓浓的担忧之意,似乎很怕饰演阿华的演员把口袋中的人踢疼了。
原剧本里,花蛇并没有对阿华的举动做出任何反应,可此时的花蛇却狠狠瞪了一眼阿华。
花蛇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出戏的地方,可场外的曾映红一直没吭声,他便自己加了一句台词,接上方才的表演,暴戾又妖孽粗俗的模样当真演的淋漓尽致。
“玩麻哔!老子是缺男人还是怎么地,轮得到你给老子送人?”
花蛇不悦地坐回交椅上,翘起二郎腿,接过小弟们呈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从哪儿绑的就送回哪儿去,抢错了其他帮的人,老子第一个拿你脑袋开瓢!”
花蛇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地上的蛇皮口袋,阿华一看便知道有戏。
他于是厚着脸皮说:“花娘,我查过了,这人就是一刚回寨的学生仔,在珠海上大学,除了长得靓仔之外,就是一死读书的愣呆子,没人要的。”
不见花蛇有动作,阿华立马高兴了,这人儿,今天肯定是献得出去了。
“看看?”小弟们拖着蛇皮口袋到花蛇脚边。
花蛇没说话,缓缓抿了一口茶。
似在思索,又似饰演花蛇的舒洵正在做心理准备。
场外的曾映红慢慢眯起眼睛,心生期待之意。
舒洵,接下来的你,又会怎么做……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微微的响动,有人进来了,是一个银发垂肩的花甲女人,正是韩安。
曾映红立马起身,韩安却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随后韩安在门边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抱着手臂,将目光投向正沉浸在戏中的二人。
一茶终了,舒洵沉思片刻,垂眸朝地上那人看去。
紧接着他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条腿,勾着脚尖,解开了麻袋上的绳结,布料滑落,一张俊俏年轻的男人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男人估摸二十岁左右,五官立体挺拔,帅气得像个洋人生的混血儿,此时正瞪着一双蔚蓝色的漂亮眸子,满脸阴沉,恶狠狠瞪向花蛇。
男人眼底甚至染着一层浓厚的血色,若换成角色下的扮演者纪冉川,不用说也知道这人肯定悄悄躲在哪儿哭了一场大的。
可现在的他是龙川,高冷又冷漠的龙川,眼底的红晕不过是他被阿华踢狠了,又对初次见面的花蛇心生警惕,忍耐良久后的表演。
然而到底还是藏匿在纪冉川心底的委屈之意更甚,舒洵方才和他提的分手,纪冉川胸腔镇痛久久无法平缓。龙川紧咬着的双唇一刻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将剧情所需的怨恨和嫌恶演绎到了极致。
甫一接触那双埋怨的双眼,花蛇有一瞬间的怔愣,总是游刃有余的眉眼终于在此时有片刻的出戏,属于舒洵的那股温柔之意浮现,看向龙川的表情都不自觉出现怜惜。
见状,站在门口抱臂静观的韩安不太满意的点了点指间,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可下一秒,她的脸上忽然出现惊喜之色,唇角上扬,立马改变了想法。
只见花蛇脸上的“温柔”丝毫不减,眉眼间的“柔美”之意相比先前还要明显,如同一朵艳红迷人的罂粟花,对猎物展现出自己最妖艳魅惑的一面。
花蛇翘着一只二郎腿,居高临下看着龙川,皮靴冰凉的鞋尖猝不及防顶上龙川的下巴。
下一秒,舒洵的小腿用力,堪称侮辱人地顶着纪冉川的下巴踢了一下又一下……
可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明艳友好的笑容,唇边两处深深的酒窝,更是为他添了一层无辜又友善的意味。
“扑街仔,被哥哥吓得哭鼻子喔?”
花蛇说完,忽然爆出一声极其尖利愉悦的大笑来,下一秒他的脚尖下移,踩着龙川凸起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下,直至整只鞋底嵌进龙川的胸肌中缝里。
花蛇微微用力,一双桃花眼毫不避讳的向龙川身下扫去,笑容中暧昧勾引的意图十分明显。
“长得这么靓仔,叫声哥哥听听,求我的话,兴许我就哄哄你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舒洵一番吸人眼球的演技震慑得忘记呼吸。
哪知下一秒,舒洵竟还有动作,他们此刻的所见所闻,才是这一生令他们最难以忘怀的场景。
“滚开!”龙川双手被捆在身后,无法抗拒,他于是用胸膛顶开了花蛇在他胸前作乱的脚掌。
动作时太过用力,龙川脸擦着地面,堪堪滚了两圈。
再抬头时,他看向花蛇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恐惧,所有的情绪都被厌恶和嫌憎替代。
却没有人知道,此刻“龙川”的内心,到底跳动得有多么剧烈。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双手捧起“花蛇”的脚腕,虔诚真挚地落下一吻。
龙川甫一有了抗拒的动作,身边的马仔们立马按着他的肩膀和脑袋跪倒在地上。
阿华更是扬手给了龙川一巴掌,“给脸不要脸!”
花蛇利落跳下交椅,如同一只灵活的黑猫,手臂垂在膝盖上,径直叉开那双肉感十足的白嫩双腿,蹲到了龙川身前。
花蛇妩媚的脸蛋凑近,龙川立马不屈的扭过头去。
花蛇却一把捉住他的下巴,尖锐的指甲陷进龙川的脸颊肉。
花蛇堪称温柔细心地一点点抚去龙川脸上的污渍,挑逗意味笑了笑,“小花猫。”
龙川怒气滔天,双眼瞪圆,胸膛不甘地起起伏伏:“放开我!”
却无人知道,当舒洵还愿意温声轻哄他时,纪冉川内心到底有多么酸楚。
花蛇哪里会如了他的愿,反而将手掌贴在了龙川生龙活虎的胸腔上,压住他的心脏认真感受着。
“心跳得咁快,係咪鍾意我呀?”(是不是喜欢我?)
花蛇得意地轻笑,抬手将长发捋至耳后,下一秒他便直勾勾盯着龙川的眼睛,死死掐住龙川的下巴,一把吻了上去。
“心肝,陪我过世啦,我实会当你系宝咁疼。”(跟我过一辈子,我把你当宝贝一样疼爱。)
第60章 WILL
“咔!过!”第一场拍摄结束, 曾映红十分满意地站起身,高声宣布通过。
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一切的韩安则率先带头鼓起掌,不一会儿,影棚内纷纷开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称赞声。
所有人都被舒洵和纪冉川精彩的表演深深震撼。一些原本对舒洵抱有怀疑的工作人员, 这会儿彻底说不出来话, 只能悄悄埋着头蛐蛐道:
“到底是谁说的舒洵演技差??站出来我非得抽你一大嘴巴子!”
“死定了, 我肯定也被舒洵哥哥勾引了, 竟然产生一种黑转粉的冲动呜呜呜”
“救命,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我甚至想做舒洵哥哥的狗!”
“得了吧你们, 哥哥已经有纪冉川一条小狗了,还轮不到我们。”
想起方才舒洵和纪冉川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一个黏腻又深长的吻,听说纪冉川甚至在舒洵的腿根都留下吻痕后, 几位工作人员反而更加兴奋了。
“既然如此, 我们还是吃他俩一辈子狗粮吧。”
可惜工作人员不知道的是,他们嗑的两位正主,两个小时前刚提了分手。
而等舒洵回过神,门口已经没有了韩安的身影。
现在的他仍旧维持着最后一幕的表演场景,捉着纪冉川的下巴蹲在对方面前。
花蛇的台词和人物动作费了舒洵很大力气,此时的他胸膛有些微微发喘,神态和心理仍旧沉浸在花蛇这个人物角色上, 迟迟出不了戏,可他唇上残留的温度, 他却能清清楚楚的分辨出, 这是属于那孩子的。
“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下一场的表演。舒洵,纪冉川, 你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知道吗?”曾映红对他们说。
对视中的二人这才被唤回思绪。
舒洵自觉冒犯,触碰着纪冉川下巴的那只手抖了一下,紧张得蜷缩收回,“抱、抱歉。”
纪冉川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脸凑过来可怜兮兮的贴上舒洵的手掌,“哥哥,我疼。”
纪冉川方才的表演也用了真功夫,脸颊实实在在地蹭着粗粝的地面擦出一米长的距离,此时不仅沾着污垢,甚至破了皮,见了好几溜血迹。
舒洵立马担忧得皱起眉头,嘴唇靠近想为他轻柔地吹一吹,可最后,他只是痛苦的闭上了眼,什么都没有做。
舒洵狠下心来抽回手,起身就要走,“你的助理在那里,我先走了。”
“哥哥!”纪冉川立马抓住他的衣角,他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跪在地上,再开口时,纪冉川的声音已经嘶哑了,眼睛也红了。
“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我不会和你分手,我永远也不会分手!方才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当着那么多的人对你那么做的,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我就是吃醋,吃罗玉的醋,你总是向着他,对他那么温柔的说话,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啊。”
舒洵苦笑一声,在这一刻他真想抛下所有的顾虑,同一贯洒脱的花蛇一样,狠狠揪着纪冉川的衣领,质问他到底还想折磨自己到何种地步?
他喜欢的人不是邢昭吗,这坏孩子到底还想欺骗到他什么时候!
可最终,舒洵仍旧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现在纪冉川会挽留他,兴许只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不接受自己会被怀疑,更不接受自己精心隐瞒维持的一切,无缘无故坍塌罢了。
但倘若邢昭离婚,那孩子便能毫无顾忌地去追求自己最喜欢的人,只要纪冉川开心,舒洵宁愿委屈自己,也心甘情愿地配合纪冉川维持这表面一切。
他不会选择去戳破或是去反驳纪冉川。
他永远只会把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
于是舒洵回身时,还扶起跪在地上的纪冉川,甚至同往常一样温柔地弯下身,仔仔细细地拍去纪冉川膝盖上的灰尘。
“小纪,你听我说,分手对你我都好,我对你的感情可能不是你所希望的那种喜欢,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舒洵狠狠掐着颤抖的指尖,与纪冉川拉开距离,“就当是为你自己好,好吗?”
——
后面几场的拍摄一如既往的顺利,舒洵和纪冉川甚至在结束前超额拍完了好几套海报。
就是海报拍摄过程中,现场一直有些压抑,所有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只因为纪影帝的脸色实在太臭了,浑身低气压。
为纪冉川上妆的化妆师甚至吓得手抖,生怕哪里做的不如意,被这位传闻中易燃易爆的小霸王削上一顿。
可化妆师想象当中的惨痛并没有到来,以往拍摄中,对自己妆造严格到几近变态的纪冉川,在今天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连化妆师手抖不小心画歪了的眼线,纪冉川都没察觉。
失魂落魄的模样,工作人员都开始打趣说:“纪神不会失恋了吧。”
本以为纪冉川肯定会因为这话顶上一顶,谁知道这一次纪冉川竟然没有反驳。
察觉有人看自己后,纪冉川又赶紧板起臭脸,“看什么看!”
摄影师不禁开始担忧起最后的成片来,生怕纪冉川不配合他们的拍摄。
可最后,龙川骨子里的高傲和冷漠,反倒被此刻心情不好的纪冉川诠释得十分到位,堪称本色出演。
舒洵则一直很珍惜所有的机会,即使心脏阵痛,即使对纪冉川时不时通红的眼眶心生疼惜,他的嘴边依旧维持着浅浅的笑容,用尽全力在镜头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全过程,舒洵和纪冉川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正眼都没对视过一次。
一天拍摄以“完美”结束,舒洵换下服装,赶在纪冉川出换装间之前,乘车前往罗玉所在的酒店。
卸下所有覆盖在皮肤上的化妆品后,舒洵脖颈间的密密麻麻的红印便再也遮不住了,锁骨处甚至有一小圈牙印,全是纪冉川今天当着所有人面,咬在他身上的。
不过一些啃咬得浅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消失了。
然而此刻的舒洵已经生不起来一点气,他抬起手指一点点轻轻抚过那些痕迹,如同抚过那孩子今天受伤的脸颊。
他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深深的惆怅。
纪冉川对他而言,恐怕也会和这些吻痕一样,终有消失的一天……
换装间的门扣声响,是纪冉川就快出来了。
舒洵赶紧拢了拢衣领,离开影棚,登上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黑色面包车。
除司机之外,面包车后座还等候着一位男人。
而舒洵却不知,旁边一道高墙投下的阴影下,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抱着双臂倚靠在那片黑暗里,蔚蓝色的双眸闪着绝望痛苦的寒光,定定盯着舒洵离去的背影。
而黑色面包车起动之时,那对蓝色双眸终于舍得移开视线,隔着降下的车窗,与后车座另外一位男人对视一眼。
男人点了点头,司机在这时发动引擎,带着舒洵和男人汇入不息的车流中。
舒洵上车后,似乎对男人的出现并不诧异,甚至带着歉意对他说:“抱歉林桦,卸妆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等很久了吧。”
名叫林桦的男人看向他,脸一抬起来,赫然是今天扮演花蛇心腹“阿华”的那位演员。
而林桦还有一层身份,他正是WILL男团从前的ACE,他和舒洵是多年的队友。
“没事,我也刚来。”林桦笑容满面的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在舒洵严严实实遮盖着的衣领处。
笑声落地,舒洵和林桦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说出那句:“好久不见。”
舒洵作为队长,习惯使然就要伸出双臂给弟弟们一个拥抱。
刚进团队的他,其实不太喜欢与人亲密的接触,是那群活泼好动的队友带着他一点点大方乐观起来的。
他还记得每次他们团队演出结束,林桦作为全团的门面担当,也是全团最活跃神经最大条的一个,总是会第一时间奔向各位队友,与他们来一个带着欢呼和喜悦的拥抱。
舒洵也不例外,总是在歌曲结束,身上还带着跳舞之后的汗水的时候,被当时的林桦一把箍进手臂里,接着便又被其他活蹦乱跳冲过来的弟弟们一个接一个抱个不停。
渐渐的,舒洵便习惯了弟弟们的热情,那层常年小心翼翼裹着的外壳,终于被这群天真、热情洋溢的弟弟们一点点化开了。
可此时,当舒洵刚有动作的那一刻,林桦条件反射便弹了起来,向后挪了好远一截位置。
他甚至满脸惊恐地向窗外看去,生怕看见一双闪着蓝光的眼眸,还好车早已离开影棚,纪冉川也不在阴影下。
舒洵一顿,手臂僵在半空有些无助,尽管林桦仍旧笑嘻嘻解释说,他下戏还没来得及洗澡,舒洵心中仍旧止不住的蒙上一层由时间交织而成的、雾蒙蒙的厚重的布。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词,物是人非。
就连今天正式演戏之前,舒洵其实早早便认出了林桦。可当着其他人的面,林桦甫一对上他的视线便立马移开脑袋,就连说话都十分生疏客气。
舒洵心中不会不明白,只好不再为难,一整天都和林桦装成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那个大大咧咧,意气风发的门面担当,舒洵所认识的林桦,似乎已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变了。
舒洵难掩失落地体谅道:“我也没来得及洗澡,不过没关系,待会一起去小玉那儿洗吧,你们应该也很久没见面了吧。”
林桦:“从WILL解散那天起就再没见过了。后来我其实找过小玉几次,不过,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小玉一直不愿意见我,每一次都故意避开了,甚至连我的联系方式也……拉黑了。”
舒洵十分惊讶,他压根不知道这些事。他从前也问过罗玉他们几个队友有没有联系过他,可罗玉每一次都对他摇头,并说:
“我每一次给他们发信息或是打电话,哥哥们从来没有回应过,有几次虽然接通,可他们都以家里还有事为理由匆匆挂断。所以我想,我们还是暂时不要打扰他们了。”
林桦叹气一声:“我之前在队里太嘚瑟了太把自己当回事,说话也不过脑子,有些话肯定伤了罗玉很多遍,他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待会见到他,我真的想和他好好道歉。”
舒洵安慰他:“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WILL一定会重新开始的。”
WILL,一个如希望、承载着六位少年朝气蓬勃的梦想的词语,被昔日的队长说出口的刹那,一直大大咧咧撑着笑容的林桦再也崩不住,猛的移开了脑袋。
他的双眼湿热,泪花在眼眶中滚动,林桦只好仰起脑袋,强迫自己别那么丢人而哭出声。
舒洵拍了拍林桦的脊背,“不用担心,我和经纪人商量好的,等现在这档综艺结束后,我会努力去接戏,去赚钱。等我把报酬都积攒起来,WILL一定会重新回到观众眼前的。”
“到时候希望林桦你还愿意回来做我们的ACE。”
舒洵一番话说的真诚,林桦却突然变了脸色,一声吼了起来。
“够了!舒洵哥,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们一直在骗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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