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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舒洵


    “够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我们一直在骗你吗?”林桦语气激动,整张脸因为怒意和悔恨交杂涨成怒红色。


    他绝望地冷笑一声,看向舒洵的眼神里却充斥着复杂又矛盾的情绪,到最后, 他甚至不敢去看舒洵那双直到如今依旧干净温柔的眼睛。


    “队长, 你甚至不会生气是吗?我说了, 我这几年找过罗玉很多次, 哦, 不仅他,我和其他几位队员, 我们闲着没事做的时候是可以随便约在一起喝酒唱歌的关系,我们几个不成器的毛头小子,甚至还会发朋友圈嘚瑟呢, 你平常肯定没刷到过吧, 那不是全屏蔽你了!但是怎么说,你肯定知道的,我们一次都没联系过你,我不信你听不出来。”


    “沈翊去年还结婚了,那小子请了我们所有人当伴郎,连罗玉都收到了他的请帖。但是罗玉不可能去的,不过他包了个大红包, 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大,都要体面。”


    “WILL解散后, 白笙自己回家开了店, 生意红火的,比我们这些给观众卖脸的都赚的多。郭子比白笙还狠,他老婆今年都生第二个大胖小子了, 阖家欢乐知道吗?舒洵,你这个没有爸没有妈还天天想靠自己死撑着一切的可怜蛋,到底懂不懂?你到底懂不懂!”


    林桦喉头酸涩,不停哽咽,“我们几个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可队长你呢?到今天还抓着那个狗屁WILL不放,你复出这个破团有什么用,你自己想想,到底有什么用,有谁还愿意回来?有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回来追所谓的狗屁梦想?队长!你到底图什么!图什么你告诉我!"


    “求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们!我们每一个人现在都不缺钱,那钱从哪儿来啊?我们退出团队的时候,欠的债可一个比一个多。那他妈还能从哪来!全部从你身上来的啊!队长,舒洵哥哥,你就从来没怀疑过自己身上那些债务到底从何而来是不是?我们都在骗你啊,我们全都在骗你!就连和你朝夕相处的罗玉,你不会以为他也是无辜的吧,他比我们任何人都……都要……”


    林桦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不忍心将一切真相都全盘托出。


    他不可能不难受,在那个彼此披心相付、真诚热血的少年时期,罗玉确实是他们所有队员中最乖巧最有礼貌的弟弟。


    可如今,连他自己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虚伪至极。


    他不也在经纪人的诱惑下接受了将债务转移给舒洵名义下的合同吗?如今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别人。


    林桦气得脖子和额头青筋暴起,仰头说话时脑袋不小心就撞到了车顶。


    舒洵连忙靠近他想查他的伤势,一脸担忧地问:“痛不痛啊?”


    “滚开!”林桦却一把挥开舒洵的手,“这话该我们问你!”


    手臂相撞,发出重重一声撞击的声响,舒洵轻轻“嘶”了一声,骨头有些发麻。


    林桦顿时僵住,强烈的罪恶感和愧疚心就快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脸面站在舒洵身边了。


    他只想快些完成他这趟所来的目的,然后带着深深的愧疚,逃离舒洵那双直到现在依旧带着抱歉意味的赤诚双眼。


    林桦于是很快从包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正是纪冉川交给他的录音笔,里面是纪冉川调查得到的,关于罗玉和经纪人共同欺骗嫁祸舒洵的证据。


    林桦声音颤抖:“听听这个吧。”


    舒洵一晃神,有些犹豫地接过,“这是?”


    “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为何,明明小小一个录音设备,压在舒洵手里却仿佛有万般沉重。


    当耳机靠近,沙沙的电流声传进耳朵时,舒洵忽然产生一股莫大的恐慌。


    电流声结束,两道熟悉的人声响起,舒洵很快便辨认出这是属于罗玉和他的经纪人孙伟平的声音。


    录音里,罗玉对孙伟平说:“平哥,舒洵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我这就把衣服脱了,我和你睡,我和你上床,求求你好不好,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没办法了,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首专辑,我需要钱,那些追债的已经发现我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找到我,到时候对WILL和公司都没有好处。求求你做我的曲吧,求求你了平哥,你不能只偏向舒洵一个人,你为什么永远只看得见他!永远!明明我也一直在讨你欢心!”


    罗玉绝望的哭泣声如冰冷的利锐一刀又一刀扎进舒洵心窝。


    录音仍旧在回放,舒洵终于想起来,这是WILL刚传出解散消息时,人人自危的时期,当然也是罗玉第一张个人专辑即将发行的前昔。


    可当时发生了一件事情,舒洵偶然发现,罗玉做的曲子似乎被人抄袭了。


    而与罗玉作曲雷同的那位歌手,刚好是当时柯艺最有声望的公司代表艺人。可以说当时柯艺的绝大部分收入,全都仰仗这位艺人。


    可罗玉在作曲上的天赋和才华,以及在做这张个人专辑时所做的努力,舒洵全都看在眼里,他哪里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队最乖最懂事的弟弟,就这么无缘无故被人抄袭。


    他虽有顾虑和畏惧,仍旧鼓起勇气,第一时间找经纪人对峙。


    可当时的经纪人说了什么呢,他竟然说罗玉写的歌被那位艺人看上是他的荣幸,既然这件事被发现了,那罗玉个人专辑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孙伟平甚至对着舒洵倒打一耙,“哎对了,罗玉专辑取消的事可怨不着我啊,要不是舒洵你跑来告状,我也不会顾及舆论压力而取消专辑,况且,到底谁抄谁,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当时仍旧年轻稚嫩连自身都难保的舒洵,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像他们这种在公司没钱没地位,权当充数的小爱豆,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发行自己的个人专辑。


    这本就是一场由经纪人和公司高层串通好的,借用“抄袭舆论”为那位艺人炒作博取热度的手段罢了。


    少年们日日夜夜在练习室挥洒汗水的梦想,WILL所承载的六名队员最真诚滚烫的希望,在资本和名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还没等舒洵想出解决的办法,罗玉似乎便知道了一切,在孙伟平的告知下,知道是舒洵故意搞砸了他的专辑。


    可当时的罗玉仍旧同往常一样安静且沉默,甚至微微笑着安慰舒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可却没有人知道,罗玉在舒洵身后的笑容,到底有多么令人脊骨发寒。


    录音到最后,终于发展成舒洵最不愿意接受的场面,衣服撕扯的声响混杂罗玉痛苦的呻吟和叫喊,舒洵心脏钝痛,悔恨痛惜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流落。


    孙伟平喘着恶心人的粗气,尽说些羞辱罗玉的话:“我和舒洵?罗玉你脑子有病把我和他凑对?下贱的人想谁都下贱!我倒是想和他玩玩,可我敢吗?姓舒的可是老子的摇钱树,老子哪里舍得上他。虽然那小子确实长得不错,不过,我这不是有你了么小玉,嗯?”


    一声重重的巴掌声落在罗玉身上,孙伟平下流的笑声传来:“你也够嫩,老子凑合凑合也能用。怎么不说话了?行吧,告诉你也无妨,像你这种一文不值的货色,恐怕根本想不到舒洵背后的人是谁,所有我给舒洵的资源,其实都有人十倍百倍的给他兜底呢,舒洵替我赚的钱,是你那破专辑能比的吗?要怪也只能怪舒洵找了个好金主,他背后那位,你要是能高攀得上,我叫你一声哥都行,所以罗玉,收收你对舒洵的嫉妒吧,你再怎么嫉妒都没用!”


    一场宣泄暴力和侮辱的刑罚结束,孙伟平却并没有如罗玉的愿,最后仍然将他的曲子冠以别人的名义发行。


    至于他所提到的关于舒洵金主一事,不过是孙伟平用来挑拨离间,刺激罗玉的说辞罢了,可至于是真是假,舒洵不知道自己有金主是事实,可不代表他背后没有人在利用他。


    甚至到最后,孙伟平用一场不声不响的资源,和救急的几万块钱,随随便便打发了罗玉。并且用今晚他全程拍摄的视频,威胁罗玉在往后的日子对他言听计从。


    可罗玉,自始至终从未对舒洵提起过一句相关的话语。


    殊不知罗玉早已在“歌曲抄袭”这件事曝光后,向各大媒体主动曝出,声称自己因为舒洵的故意告状和抄袭污蔑患上抑郁症,几度心生郁结想从高楼一跃而下。


    舒洵多次阻止,却被当时已经“患重度抑郁”的罗玉怪罪为自杀的罪魁祸首,一直道德绑架至今天。


    甚至在出发来影棚之前,罗玉在车内吻了舒洵脸颊那次,也是因为舒洵在中途被节目组悄悄告知,罗玉正站在高楼的楼顶,有可能有自杀的倾向。


    他慌忙赶去,好在成功劝说罗玉离开天台,回到自己身边。


    待他们被节目组好生安排进一辆供艺人休息的黑色面包车内,罗玉却忽然潸然泪下对舒洵表白自己的爱慕之意。


    可当时舒洵碰巧看见刚下游艇的纪冉川与邢昭拉拉扯扯,有说有笑,就在他发怔之时,罗玉吻了上来……


    当时的罗玉刚从楼顶下来,情绪和心态都处于最脆弱的状态,舒洵不敢轻易拒绝他,担忧自己会刺激到对方。


    于是舒洵才打算在罗玉平复之后,也就是今晚,亲口向罗玉说明一切,说明他早已有倾心之人,并坦白自己与纪冉川的关系。


    可舒洵原来预想的一切,不论是罗玉的欺骗,或是……纪冉川,都在今天一天之内化为泡影。


    舒洵似乎又回到了母亲刚去世时的那段时间,那段被所有人抛弃的时间。


    音频结束,舒洵的脊背一点点倒回座椅里,如同一只破败的空隙气球,泄了最后一口支撑着全身的力气。


    此刻,他的整副身体如同被抽了骨头般,彻底陷进了自责的漩涡中。


    他那总是习惯微微皱在一起的眉头,在此时再次变得了无生气。


    过了一会儿,舒洵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得冰冷,体温散去,胳膊上战栗起的每一寸毛孔都逐渐关闭,舒洵的耳朵也也变得听不清声音,他像是突然进入了一个密闭的容器。


    他自己关着自己。


    仅存的一点思绪,又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念起他最疼爱最喜欢的纪冉川。


    纪冉川抱着他睡觉时,浑身上下总是烫呼呼的,像个小火炉,不禁让现在身体冰凉的舒洵贪恋起来。


    可是,他现在哪里还有那个身份,又哪里还有资格去靠近纪冉川,那孩子真正想拥抱的人,也不是他呀……


    “还好大家过得好,好我也就放心了。”车厢内,舒洵将脑袋木木地转向林桦,双眼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亮:“那你呢?林骅,你过的好不好,你一直在说别人,却忘了说自己,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林桦咬紧牙关,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模糊了,他的牙关颤抖,“队长……请不要再逼我了。”


    请不要再关心我了。


    舒洵早已将林桦脚下破了好几个洞的球鞋收于眼底,温柔地安慰说:“没关系,以你今天的演技,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肯定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车内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唯剩路边车辆飞驰掠过的声响,就像划过舒洵脑海中,关于这些年所有贫乏的回忆。


    舒洵用尽全力维持着微笑,整副身体却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这么多年来,自卑的性格让舒洵从未相信过自己,而此时,他更是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他这样没用的人,活着是不是真的很没有意义呀……


    第62章 真相


    舒洵来到罗玉所在的酒店时, 林桦并没有跟上去。


    两人下车分别,林桦只对舒洵说了一句话:“队长,你报警吧,我会为你提供证明。”


    明明林桦受纪冉川威胁, 务必要将所有真相都原封不动告知舒洵时的理由, 便是纪冉川同意不会将他告上法庭。


    可当林桦亲耳听见舒洵事到如今仍然在对他表露关心时, 他的防线在此刻全部坍塌。


    他的队长这么好的人, 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他也是时候该做点什么弥补自己当年的错误了。


    其实就连林骅方才在车中说的, WILL几位队员现在的生活如何如何好,其实也是气话偏多。


    自从WILL解散后, 他们几个的现实生活虽有改善不假,可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沉重的罪恶感中无法自拔,他们每日每夜都为自己当年一念之差犯下的罪行深深忏悔着。


    倘若再给他们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们绝对不会辜负舒洵。


    可舒洵却浅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过的好我也放心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小桦,拜托你告诉大家,让他们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关于WILL的一切,今后的日子,我……我不会再提起。”


    “WILL在今天, 正式解散。”


    ——


    舒洵再次见到罗玉时,乔南竟然也在他身边。


    乔南出来为舒洵开的酒店门, 门锁打开,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乔南和罗玉脸上未来得及收回的怒意,双双展现在舒洵面前。


    “乔南。”舒洵先打的招呼。


    可一直以来始终对舒洵客客气气的乔南,却在此时一动不动盯着舒洵的脸, 一言不发。


    乔南的表情,似有纠结,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小舒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罗玉有些慌张,赶紧推开挡在门口的乔南,从屋里迎了出来。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于是牵起舒洵的手将他往房里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快进来吧,我为你准备了夜宵。”


    舒洵手指一僵,慢慢抽回了手,毫无血色的双唇用尽全力尽力微笑着:“我刚从外面进来,手很冰,你会着凉的。”


    罗玉反而一把抓住舒洵,捧起双手将他的手掌包裹自己手心内,当着乔南的面,低下头吻上舒洵的手,甚至对着舒洵的指尖哈了好几口热气。


    “哥哥这样就不冷了吧?”罗玉甜甜地说。


    舒洵木讷地摇了摇头,胳膊已经没有任何防抗的力气,罗玉却又在此时拿出手机,十分喜悦地点开微博给他看。


    “哥哥你看,我们的官宣照片,好不好看?今天七夕,我刚踩着时间在整点发送的。小舒哥哥,还有一件事……”


    罗玉说话的语气一顿,似乎在犹豫,但又想起舒洵老好人的脾气,不论他做了什么,肯定都不会生气的。


    他于是继续用无辜的话语说:“你的微博账号我刚才也登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转发了那条我们官宣的帖子。我们俩人都发这条微博才显得正式对吧,说不定过一会儿还会上热搜,我们的账号也能顺便涨一涨粉丝,经纪人肯定会开心的。”


    手机屏幕上,罗玉亲吻他的照片甫一倒映进瞳孔中,舒洵的眼睛登时睁大了,他满脸惊恐,不可置信的看向罗玉。


    “为什么要发这个?为什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舒洵凭生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本就遭受重创的嗓音在此时彻底劈了声。


    可还没得舒洵做出下一步的反应,一旁的乔南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们发了官宣微博是什么意思!”


    乔南暴跳如雷,却见罗玉对他的举动毫无反应,甚至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压抑至今的怒意终于在此时爆发,乔南破罐子破摔,高声怒吼道:


    “好!很好!罗玉,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和我的竹马就是亲了,不仅如此,我们甚至还做了,你满意了?和你利用舒洵一样,我也会和别人做给你看,你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对不对?我现在承认了,你满意了?”


    罗玉肩膀一抖,脸上的表情惊吓又无辜,“乔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遂又向舒洵投去求助的眼神,“哥哥,你生气了吗?”


    舒洵向后退开一步,方才的质问已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当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对罗玉的埋怨,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其实是纪冉川那孩子的脸。


    他今天才对纪冉川提了分手,倘若这条打着官宣名义的微博被纪冉川看见,那孩子又会怎么想?


    会不会误以为他被自己背叛了,会不会难过到哭红眼睛喘不上气?


    背叛的滋味舒洵在今天尝了个够,那种钻心肺刻骨肉的痛,他怎么忍心让纪冉川遭受……


    他的身体已经被痛苦折磨得无法动弹,可内心却不受自己控制的产生一股想快点逃离这里的想法。


    他现在唯一想去的,竟然又是纪冉川的身边。他害怕纪冉川误会,他想亲口对纪冉川解释一切。


    “……请听我说一句。”罗玉和乔南争吵的氛围中,舒洵忽然严肃的开口,罗玉和乔南皆是一愣,他们明显察觉到舒洵语气中的反常,舒洵僵硬到绷直的身体和发白的脸庞,都让他们的心脏在同一时间狠狠揪了起来。


    “小玉。”舒洵将疑惑的双眼投向对方,当纪冉川那张惹他喜爱的面庞出现在脑海中时,舒洵本想息事宁人、懦弱承受一切算计的打算,终于在此刻彻底消散。


    他实在不想让纪冉川误会自己,他更不想让纪冉川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


    再开口时,舒洵的语气十分平和,却也没有了平日中一贯的温和。


    只听舒洵一字一句道:“罗玉,从前的事情,关于你的个人专辑,关于逼你走上绝路,不得不屈服孙伟平的逼迫之下,当然还有你口口声声所说的抑郁症,以及数不清次数的“自杀”,所有一切,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


    说到这,舒洵忽然轻笑一声,像妥协,又像释然。


    他于是用无力的双手,一点一点,从沙发上慢慢撑起自己这么多年来习惯懦弱的身体,重新挺直肩背站到罗玉面前。


    罗玉表情怔愣,随后惶恐地牵起舒洵的手,“小舒哥哥,你们今天怎么都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你别这样看我好不好?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道歉好不好?”


    “是我该对你抱歉。”舒洵僵硬的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舒洵忽然将手掌轻轻覆在了罗玉的脸颊上,他的动作轻柔,倒是同往日他对待团队里最乖巧可怜的弟弟一样。


    舒洵的嘴角甚至仍旧是带着笑容的,可他的指间冰凉,缓缓拂过罗玉的皮肤时,如同数条毒蛇一起在他脸上爬行。


    此时的舒洵,忽然便想起了今天在片场,由他演绎的角色,花蛇。


    他明明是有能力演活别人的,为什么不能活成他自己……


    覆在罗玉脸上的指尖逐渐用力,舒洵的眼神也在接下来的话语中恢复坚定的清明。


    “罗玉,我确实对你很抱歉…抱歉对你施舍了善意,抱歉纵容你虚伪恶心人的性子这么多年,抱歉一直维护你,爱护你,当时你的歌曲被抄袭,我很后悔为你挺身而出,我不应该处处考虑你的想法,事事关照你,你想死也不是我的错。只要你真的有勇气,你可以当着我的面……跳下去。”


    “你和孙伟平陷害我的一切,转移到我名下的债务,对我的污蔑,以及……对我的爱人有可能造成的伤害,我会一一和你们算清楚。”


    “下次见面,我会在法庭上,再次轻抚你的脸。”


    罗玉颤颤巍巍,显然被舒洵眼中恍如罂粟花般的冰凉失望之意刺激到心神俱颤。


    他不明白,舒洵为什么会突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可罗玉来不及过多思考,身体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向旁边的乔南投出求助的眼神。


    可乔南似乎也被舒洵所说的话震慑在原地,他再一次意识到,罗玉仍旧有事情瞒着他。


    罗玉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怕舒洵会当着乔南的面将他和孙伟平的事情尽数抖落出来,更怕他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曝光。


    此时的他已经毫无办法,只能用虚假的诚意求饶:


    “哥哥,我我没有怪你,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怪罪过你,你听我解释,专辑的事情其实是孙伟平欺骗了你,柯艺当时的艺人其实并没有抄袭我的歌,全是我和他做给你看的一场戏。WILL解散,孙伟平为了不让你离开,才强迫我用你对我的愧疚牢牢牵绊住你!因为他知道你一定不会对我被抄袭这件事坐视不管。就连我们官宣,也是孙伟平背着你签下的影子合同,他只想让你欠下更多的债务。一切都是他逼我的!舒洵哥哥,求你不要责怪我,我又做错了什么?明明孙伟平才是罪魁祸首。”


    忽然“滴——”一声响,舒洵按下手中的录音笔,罗玉方才的话语,一字不漏全都被记录进去。而这只录音笔中还有罗玉和孙伟平不正当交易的证明。


    舒洵在此时说:“小玉,你似乎总习惯在我面前演戏,那么,我也可以。”


    话落,一直对舒洵冷脸的乔南,终于在此刻与舒洵对上眼神,他的表情凝重,接过舒洵手中的录音笔。


    “谢谢你舒洵哥,麻烦你来酒店一趟,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第63章 猛男女仆装


    七夕节这天, 刚过12点,微博热搜确实如罗玉所希望的那样,他和舒洵的官宣微博接连霸屏各大娱乐媒体的官方账号上。


    二人的微博账号都用了相同的官宣话术,“从始至终, 只喜欢你。”


    当然一切都是罗玉安排的, 舒洵事先并不知情, 并且他本人其实根本没有参与这场做戏般的“官宣”。


    然而, 热搜榜上真正排名第一的, 似乎和罗玉并无太大的关联。


    只见一个红色的“爆”字竟然加在一条“他凭什么看不上我!”的奇葩词条上,十分醒目又十分惹眼。


    不禁让路过吃瓜的网友们产生好奇, 纷纷点进词条查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今年全部的笑料都被里面的内容承包。那些无人陪伴、即将孤苦伶仃度过七夕的广大单身狗网友们, 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只因七夕比他们更好笑更可怜的倒霉蛋诞生了!


    置顶在词条最上方的, 赫然是娱乐圈声名赫赫的大影帝,纪冉川的千万级粉丝微博账号。


    【他凭什么看不上我!既然这样他之前干嘛亲我嘴巴?顶着往前亲的那种!】


    纪冉川如此说道,并在话语之后加上一连串的大哭emoji。


    虽然没有提名提姓,可这位“他”到底是谁,粉丝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哈哈哈哈哈不行我要笑死了,纪冉川是在破防吗?到底谁亲了你好难猜啊。】


    【我是在做梦吗,太超过太炸裂了, 这妥妥的互联网抢亲环节啊。】


    【纪小狗是被盗号了还是又喝醉了?公司直接摆烂管不了他吗哈哈哈,现在都没站出来澄清。】


    【纪神真男人!有醋他真吃!有老婆他真抢!一点也没把我们网友当外人!】


    【呜呜呜呜呜虽然但是真的好难受啊谁懂, 舒洵哥哥难道真的不要我们的小狗了吗?哥哥的微博竟然真的转发了罗玉发的那条官宣微博哎。】


    【安啦, 多半是公司安排的,艺人不一定拿得到自己的账号使用权。大家应该没忘记影子合同的事情吧,舒洵和罗玉大概就是名义上的“恋爱”。】


    【叹气, 一切都是公司炒作热度宣传的手段罢了,爱豆们不可能和整个公司作对,反抗的代价真的无比巨大。先观望一段时间吧,反正柯艺想要的只是热度,后边说不定就宣布“分手”了。】


    【就是苦了真正的正妻,看把我们小狗醋的,这么大的猛男,都开始撒娇哭鼻子了[指指点点]】


    【心疼小情侣,谈个恋爱也太艰难了】


    网上就此事讨论的热火朝天,舒洵新发的官宣微博下全是救赎CP粉们心碎的叫喊。


    好在会长大人们大部分都是有理智有素质的人,知道舒洵身不由己,谩骂的声音其实很少。


    当评论区纷纷被会长大人们刷屏时,超话忽然提示舒洵在此时上线了,并且一秒过后,那条与罗玉官宣的微博很快被删除。


    与此同时,舒洵用自己的账号编辑发送了一条澄清——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和大家的时间,我是舒洵。


    首先,有关我和罗玉恋人关系的所有猜测,俱不属实,且所有的相关博文,并非我本人自愿发布。


    我本是WILL团队的队长,团队暂停运营至今,唯剩我和罗玉两名队员在维持这个子虚乌有的名称。而今天,我决定退出团队,解散WILL,并向法庭起诉我原来所在的公司,柯艺经纪,以及公司的法人代表,孙伟平。具体原因,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将在搜集更多有效并准确的证据之后,一一呈现在大家面前。


    我这么做,虽然诸多自私并且十分欠缺考量,但我仍然想还自己一个公道。抗争的过程中,我无法预料即将面临的困难和威胁,说实话,我其实很害怕,也很无力,但我绝对不会退缩。公正自在人心,我想做的,只是向所有人证明我并没有做错,我也并不软弱,我大概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而我最想向之证明的那个人,其实是……纪冉川先生。


    我从没想过自己这一生,能遇上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所以就像大家所猜测的那样,我确确实实在节目里喜欢上了他,不,我爱上并倾慕上了纪冉川先生。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在恋综拍摄期间,我因为难以抑制对纪冉川的喜爱之情,所以对纪冉川先生展开了自不量力的追求。而非常幸运的是,纪冉川先生真的很善良,他似乎不忍心糟蹋我的心意,或是不愿看见我为之失落,所以同意了与我在一起,我们确定了一段时间的关系,我很开心,开心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可惜不幸的是,我们现在分手了。


    我明白自己的一厢情愿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这只会成为伤害我和他最深的一把利器,我深知不能过多打扰,所以决定放弃,也希望大家不要过多揣测纪冉川先生,这次分手主要是我的原因。


    但请允许我最后自私一回,因为一直联系不上纪冉川,所以希望这条博文的热度能让他看见我想对他说的话——


    纪冉川,我仍然深深的、虔诚的喜欢着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阻止你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或事物,所有你向往的东西,我都希望你能圆满的得到和拥有。但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敞开怀抱,在原地等你。


    ——


    澄清结束,网友们排山倒海的咆哮差点干崩微博。


    而令整个平台彻底瘫痪的,却是纪冉川作为回应,在舒洵之后立马拍摄发表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自拍镜头二了吧唧的直接怼着纪冉川那张大帅脸,就是他的眼睛鼻子全都红成一片,几溜眼泪甚至还在唰唰往下流,看上去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猛1好像刚哭过。


    不,正在哭。


    他哭得稀里哗啦,面色涨红,竟是一点而形象也不顾及了,甚至开口便是委屈的控诉,有些滑稽的隔着屏幕对舒洵鬼哭狼嚎道:


    “说了不许连名带姓的叫我!什么狗屁先生,为什么又要这么生疏的叫我。舒洵哥哥,舒洵宝宝,为什么要在澄清里说假话,先喜欢你的人明明是我,是我一直死皮赖脸的缠着你,是我从小到大一直肖想着你,你为什么又把自己说的那么难听,为什么又要把所有事情都担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明明……明明你的压力都是我造成的,是我从十五岁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你,是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是我在节目里一直黏着你,不愿意糟蹋别人心意的明明是你。”


    纪冉川二了吧唧的顶着一张哭脸说完一堆话,忽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的睁圆了眼,嘴角也一点点咧开,甚至傻笑起来,此般模样不是喝醉了又是什么。


    纪冉川其实已经醉得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当他把手机屏幕拉近自己时,所有人都看清了纪冉川那双眼迷离朦胧的灰蓝眼眸,看上去真没少喝。


    纪冉川真喝高了,此时正醉得神五神六的,怪不得会把自己这幅出丑的样子发到网上。


    “你说你爱我,可是阿洵哥哥……你真的愿意爱我吗?”纪冉川低下大脑袋,魔怔般不断重复着。


    “我才不信,你根本不爱我。”纪冉川忽又气哄哄大叫起来,可视频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原来是平台能发的15秒的视频超时了。


    然而,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纪冉川的账号又更新了。


    最新的视频发出后,网友们连忙点开查看,声音一播出果然还是纪冉川骇人听闻的炸裂发言。


    “我不信你的话,阿洵哥哥你又在骗人,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分手也是因为生我的气才提的,是我先惹你生气,你说喜欢我,却还要把我推给其他人,你说让我怎么相信你。我想要的,从小到大自始至终,明明都只有你一个人。”


    视频一个接一个,第三条更新,纪冉川撒完泼,又开始气势不足地道歉。


    “阿洵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瞎吃飞醋了,再也不会无理取闹,如果我以后再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你就咬还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能不能不分手,能不能不和别人好……”


    恰好一道车光从纪冉川身上一扫而过,汽车行驶的声音传来,网友们这才看清,视频里的纪冉川似乎正蹲在大马路边。


    而正是这突如其来的灯光,令网友们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纪冉川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似乎映出了一条裙子的模样!甚至还是女仆装样式的那种,纪冉川的头上依稀还可以看出带着花边的女仆发饰!


    【我草!我是不是瞎了,我没看错吧,纪冉川穿了女仆装?!】


    【天,猛男女仆装……我说你们小情侣别太会玩了!】


    【我老天爷,纪神会撒娇这件事已经够让我惊讶的,想不到他竟然这么豁得出去?!穿女仆装讨舒洵开心啊这是!他俩私底下竟然玩这么大的吗?!】


    【我服了爸爸,说好的七夕最大笑料,怎么忽然被喂了一口狗粮?!到底还让不让我们单身狗活了!!】


    【爹了个把的,你们俩到底有什么误会解不开的,能不能先快进到18+情节啊啊啊!大猛攻穿女仆装play,play到后半程的时候,女仆装竟然换到了哥哥身上啊啊啊啊,狗子你的算盘快打到我脸上了,我鼻血都快喷射了!!!】


    【就是就是!不管什么矛盾,能不能先去床上解决啊!求求了!!】


    就在此时,纪冉川发布了最后一条视频。


    视频里,已经醉得脚步打歪的纪冉川终于舍得将镜头从自己脸上移开,随后照向全身。


    一条黑白相间的卷边女仆装,就这么大咧咧暴露在万千网友们眼前。


    这位身高健壮,一身结实肌肉的大猛1,此时竟是真的戴了女仆发饰,甚至还有一对白色绒毛的狗狗耳朵,正随着纪冉川的动作摇摇晃晃藏匿在他的头发间。


    纪冉川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照了个遍,随后又对着镜头醉醺醺地说:


    “阿洵哥哥,我现在这幅模样可爱吗,是你喜欢的类型了吗?还是你只觉得我滑稽?觉得我像个不堪入目的小丑?可你知道吗,我一直记得,在你做我的家教老师那段时间,你曾对我说你喜欢漂亮的、乖巧又可爱的人,可小时候的我脸上有疤,长得又高又壮,真的特别丑。那现在这幅模样呢?我变成这幅模样你能喜欢我了吗?裙子够可爱够漂亮了吗?舒洵,我可以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无论我怎么丢脸,只要能讨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我自始至终的愿望只有一个,舒洵宝宝,以后能不能多看我一眼啊……”


    “还有,我怕以前的样貌会被你嫌弃,所以才一直不敢和你讲从前的事情,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件事让你误会了,或是其他事情惹你生气,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只要你问,我都会向你解释清楚,我没有任何事情是瞒着你的,所以我不会和你分手,我想亲口和你解释一切,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舒洵哥哥,今晚我会一直等你来。”——


    作者有话说:总觉得自己“软弱”的哥哥,其实有坦白承认爱一个人的勇气,哥哥不要再说自己软弱啦~


    后面几章小情侣终于可以亲热啦[垂耳兔头]我将呈上我的阴间xp


    第64章 我现在就要你


    说是等舒洵来的纪冉川, 哪里耐得住性子,待酒店的眼线告诉他,舒洵从罗玉房间里出来后,他立马穿着一身辣眼的女仆装从酒店大堂冲上楼去。


    而此时的舒洵, 同样着急地往楼下跑去。


    只因纪冉川发的视频里, 车灯扫过的一刹那, 舒洵一眼便看见纪冉川身后的酒店名, 正是他此时所在的这一家。


    舒洵一颗心怦怦跳起来, 那小朋友,真的来找他了……


    可现在, 他担忧的心仍旧更甚。


    纪冉川那孩子喝醉了还敢往大马路上跑,甚至还穿着一条那么可爱的小裙子,要是被居心叵测的坏人盯上可怎么办?


    舒洵脚步匆匆, 完全忘记了纪冉川那副练过搏击不知比他强壮多少的猛男身板, 觉得纪冉川和可爱这个词搭边的,自始至终也只有舒洵一个人了。


    舒洵下楼时,酒店的电梯好巧不巧全都在运行中。


    身处四十四楼和一楼的两人,不约而同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安全通道。


    他们脚步急切,步子与每一级阶梯相撞产生的声响,都如同他们二人此时的心跳声。


    这方天地里,舒洵和纪冉川互相追赶着奔向彼此, 同样的迫不及待,同样的满心欢喜。


    他们比对方所想的, 都要爱彼此成千上万倍。


    “哒哒哒哒”下行与上楼的步伐逐渐在狭窄密闭的楼梯间重合, 两人相隔的楼层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舒洵!”纪冉川大喊一声,率先打破二人心中的急切,越过最后一个楼梯转角, 舒洵和纪冉川终于在此时见到了彼此。


    甫一见到纪冉川那双红的快要滴血的眼睛,舒洵的鼻尖也很快酸涩起来。


    舒洵张开双臂,泛着泪光的眼睛渐渐弯了起来,他终于松下一口气,释然的笑出了声:“宝宝,来……”


    下一秒,纪冉川一个箭步猛的冲向舒洵,身上蓬松的女仆装裙摆都卷了起风,和纪冉川本人一样着急,将舒洵整个人紧紧揉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大力铺天盖地袭来,舒洵被撞得脚步连连后退,后背“砰”一声撞到墙上,他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不觉得疼,反而无可奈何地轻笑起来。


    “穿裙子的小朋友,力气也这么大呀。”


    满心酸涩与委屈终于在触碰在舒洵体温的那一刻宣泄而出,纪冉川张大嘴巴终于还是丢脸地鬼哭狼嚎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震天撼地,整个楼梯间都回荡着他大喇叭似的哭喊声。


    要不是纪冉川事先安排的眼线替他们断了楼梯间的监控,不知道纪大影帝在今天又会传出什么样的笑话。


    “哥哥!阿洵哥哥!求你不要和罗玉在一起,别不要我,别再像从前那样抛弃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大声吼你,对你说气话对你说反话,我再也不会嘴硬了,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能不能别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叫旁人听了堪比杀猪惨加声的哭喊,听到舒洵耳朵里却让他的心啊肺啊、五脏六腑全都纠缠在一起似的钝痛起来。


    这可把舒洵心疼坏了,他的喉管也跟着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下一下抚摸着纪冉川这大哭包的后脖颈,又用手不停拍扶着纪冉川的后背。滑稽是,纪冉川结实宽阔的背部肌肉上,甚至还系着几条裙装的绑带。


    舒洵想笑又不敢笑的,这孩子穿这么可爱到底是想干什么呀?又是什么时候偷偷喝酒的,说话醉醺醺的,都快大舌头了,不会又把他当成别人了吧……


    舒洵轻叹一口气,“宝宝,不哭了,不哭哈。”舒洵说着,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了吻纪冉川的额头。


    被舒洵柔声轻哄,纪冉川反而哭得更来劲了,大着舌头不停喊着“喜欢哥哥”“喜欢的快要死去”“喜欢得没有办法了”之类的话,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当真听得舒洵的胸腔好一阵发热。


    纪冉川酒劲上头,醉了之后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加上他那双蓝得发光的狗眼睛此时正不要钱似的掉眼泪,导致他直接哭得缺氧,哭得喘不上来气,喝醉后一个劲的胡言乱语。


    “喜欢哥哥喜欢到要炸了,头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阿洵哥哥……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要分手,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原谅我吧,请原谅我,拜托你救救我好不好,拜托你也喜欢我……”


    纪冉川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胡话,舒洵很快无可奈何的笑出了声,双手覆上纪冉川哭到水肿的两侧脸颊,好笑地揉了揉:“小傻瓜,说什么傻话呢,你只是喝醉了,不会有事的。别哭了好不好,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哪知话音刚落,喝醉后的纪冉川反而哭得更大声,扯着嗓子仰起头,像是听见了这世间最残忍的话。


    “你果然嫌弃我丑了!我明明都穿了你喜欢的裙子,为什么还要嫌弃我?”


    舒洵不禁奇怪,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裙子呀……


    然而纪冉川还有动作,他一边说,一边低下脑袋,固执地牵着舒洵的手往自己头顶上送:


    “我还戴了狗耳朵,哥哥你知道吗,超话里的粉丝们都说我像你的小狗,如果你愿意,我就做哥哥一辈子的小狗。”


    纪冉川的泪腺像泄了洪的闸门,大嗓门却像加了酸醋似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酸得要死,听得舒洵都不知道该拿纪冉川怎么办为好。


    这些话……真的是对他说的吗?


    舒洵内心十分纠结,是真的想将邢昭的事情在此时问个清楚。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楼上安全通道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个蓝色垃圾桶被推了进来,正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舒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阿姨似乎也听见楼道里的哭声,于是向楼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她帮忙?


    可等了半天都没人回应,就连一直鬼哭狼嚎的哭声也消停了。


    楼道空荡,一点点声音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忽然一道黏腻湿润的水声传进耳朵,啧啧轻响,时不时还带着被人捂住双唇一样的闷哼声。


    阿姨年纪大,听不清声音,不禁奇怪道:“难不成是水管坏了?”


    她正要下楼查看,酒店的经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是纪冉川安排的眼线。


    经理忙声阻止:“阿姨,别别,别去那里!”


    “什么动静啊下面?我下去看看吧。”阿姨说。


    经理支支吾吾,“您听错了吧?我没听见有声啊?”


    阿姨不信邪,拉过经理往楼下凑着耳朵听:“我耳朵好着呢!你听你听,现在还有拍巴掌的声音呢,啪啪啪啪的,声音老脆了!怎么可能没有声音。”


    被阿姨这么一说,经理老脸一红,还真让他听见了巴掌声。


    只可惜,这哪里是什么巴掌,明明是……


    “噢噢我想起来了,是纪老板在下面修水管呢,没什么大事,阿姨你快去忙吧,就别管那么多了。”经理随意胡诌道。


    “纪老板那孩子今儿怎么来了?他一个人修水管能成吗?那孩子老爱干净的,还是我去帮忙吧。”


    “唉唉唉姨姨姨!等等,等等,老板带了人来的,他修给老板娘看的,男人嘛,总爱表现表现自己的,这么说,您肯定懂了吧。”


    “哦——”阿姨恍然大悟,与经理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而后两人相继出了楼梯间,还将门锁关的严严实实。


    终于没人打扰后,那道湿黏的水声反而更加嚣张了。


    倘若真的有人下楼看,一定会撞见纪冉川拼了命向舒洵索吻的场面。


    纪冉川哭得没完没了,哭声太大,舒洵实在没办法,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只能用自己的唇舌去堵他。


    却不知喝醉后的纪冉川已经毫无理智,无法收敛自己的性子,现在的他完全按照本性行事,对舒洵渴求多年的欲.望终究在此时战胜了一切。


    舒洵才刚靠近,纪冉川便伸出了粗粝的舌头,直接挤进了舒洵的口腔中。


    这回舒洵倒也没有抗拒,主动勾缠住纪冉川回应起来。


    纪冉川的手脚却不老实,这怂货被酒精壮了胆后,竟是上下一块掀开舒洵的衣服就往里探,在舒洵的皮肤上左蹭蹭右揉揉的,舒洵都还没怎么样,倒是纪冉川先激动得重哼起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叫舒洵受够了折磨。


    最后纪冉川的哭声确实消停了,却变成了一些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博览群“书”的纪冉川不知又在超话里新看了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借着喝醉的理由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吃掉哥哥,吃得哥哥再也下不了床,好想把哥哥锁起来,锁在我一个人的床上……”


    纪冉川的手脚也和话语一样疯狂作乱,搅得舒洵没办法,这会儿关不住唇中声音的,反而变成了他。


    他只好用尽全力,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纪冉川作乱的手。


    舒洵虚弱的气音几近无声:“宝宝乖,先停下好不好,你今天喝醉了,改天,等改天我们再……”


    “我现在就想要你!”纪冉川执拗地大喊,已经彻底魔怔了。


    纪冉川的身体被舒洵拼尽全力阻挡无法动弹,哥哥的身体近在咫尺,纪冉却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


    此般煎熬,令纪冉川不断拍打着墙壁作出反抗,一时间,“啪啪啪”的声响响彻整个楼梯间。


    纪冉川不堪折磨,最后只能倾着上半身,用脸和鼻子去蹭舒洵的脸,发疯似的嗅闻舒洵脖颈间的味道,活像一只彻底失控的困兽。


    舒洵脑袋左右摆动着,却怎么也躲不开纪冉川紧贴上来的脑袋,滚.烫的呼吸燎得舒洵心跳都加速不少。


    眼见楼上的人就要下来,舒洵的耳根早已红成一片,只好强迫自己压下羞耻心,与纪冉川十指相扣,轻哄着答应道:


    “乖,小声一点的话,等上面人都走了就给宝宝吃,哥哥的所有,全部都给你。”


    第65章 哥哥好漂亮


    舒洵既然答应了, 便不能再食言。


    可纪冉川本就是个急性子,今晚诚心诚意来找舒洵认错,流下的几大桶眼泪一点也不假。


    可他现在人是醉的,对舒洵的渴望深埋在内心多年, 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跟着网上的同人文里学的那些胡话, 说想把舒洵“吃了”, 同样也不是开玩笑。


    他的性子甚至急躁到等不得去酒店前台开一间房, 在楼梯间这一方狭窄的天地里,就将舒洵吃干抹净。


    字面上的“吃”, 这小色狼也施行了。


    舒洵手掌撑墙,腰身下陷,吞部微微向后顶起。因害羞而涨得嫣红的一张脸与墙壁面对面。贴在他后面的纪冉川, 手和嘴都没有停歇。


    纪冉川蹲下时, 黑白相间的女仆装也跟着落在地面,宽阔的裙摆将舒洵白嫩的双腿笼罩在内,脸前则是舒洵浑圆饱满的白净肌肤。


    纪冉川双手握着舒洵清瘦的侧腰,拇指扣进对方的腰窝里,有些生疏的学着他看的同人文里面的情节。


    动作时纪冉川裙摆翻飞,不停拍在舒洵的皮肉上,舒洵一呼一吸的动静、紧张时瑟缩的毛孔, 全被纪冉川看得一清二楚。


    纪冉川的脸顿时红成大虾,歪下脑袋从舒洵躬身的角度里去寻找舒洵的眼睛:“阿洵哥哥, 你的……你的那里怎么粉粉的, 好漂亮。”


    舒洵的尾椎骨瞬间的一麻,线条柔和的整块肩背连着纤长的后颈尽数水红一片,如同一块晕染开的血玉。


    舒洵被吃得声音颤抖:“……胡说八道。”


    可刚一对上纪冉川的脸, 舒洵便连忙与对方错开视线,纤密的长睫不安的震颤着。


    此时的纪冉川嘴上的功夫听起来天真无邪,可他脸上的表情和流转在他灰蓝眼眸中深深的谷欠望,却让舒洵的心神不停打颤。


    现在的他不得不承认,他以为的“天真无邪”的纪冉川,其实是一位真正的成年男人。


    舒洵此般难耐的模样甫一被纪冉川收进眼底,他那颗心脏瞬间被装的满满当当,鼓噪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重重捶打着他的神经。


    脑海中渐渐清明,纪冉川酒醒了。


    可他潜意识却不想让舒洵知道自己酒醒了,于是仍旧维持着假装晕眩的状态,胡乱卷起舌头,贴着脸猛的上去…


    彼时靠近楼梯间的一间房里忽然有了响动,原来是里面的客人点了夜宵,服务人员推着餐车来送餐。


    只隔着一道门,外边的声响很容易听清楚。那位客户似乎点了一份甜品,听服务员报的菜名,似乎是叫“酒心棉花糖”,是酒店的招牌点心,那位客户还点了两份。


    不知是不是送餐的服务人员是新来的缘故,不熟悉餐食部门的规矩,手脚也不太麻利,本该一盘一装的两团棉花糖被他盛到了一起,黏糊在一块便直接端到了客户面前。


    两瓣棉花糖又软又棉挤在一起,唯剩中间一条缝隙,心儿里黏腻的酒液就这么顺着缝隙一点点流下来,“滴滴嗒嗒”砸落在地上,醇香四溢。


    内里的清酒流光了,棉花糖便更轻盈了,此时若是有穿堂风吹过,肯定如夜里的盛开的嫩花一样,颤颤巍巍抖落个不停,像被蜜蜂吸干吸净的苞蜜。


    血红的酒,划过雪白的糖絮,此般惹人的菜色,要是被哪位嘴馋的小孩看见,肯定叫对方忍不住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干净。


    觉得不够,那小孩甚至会顶着鼻尖,嵌进两团棉花糖中间,脸也埋进里面,将这甜丝丝的美味甜品一丝不落全部吃进嘴里。到最后抬起头时,那嘴上没分寸的馋孩子,已经吃的满头满脸都是,彻底变成花脸的小狗了。


    不过小狗可不嫌脏,酒店这两团棉花糖,他可是肖想了许多年的,特别是包裹在内的醇香汁液,他稀罕还来不及,就是现在全被他吃完了,舔着嘴唇有点不满足。


    他真的好想换一种吃法……


    走廊里这位出来拿餐的客户脾气一看就不好,扯着嗓子和服务员争吵:“这他妈全流完了,吃个锤子!你们经理呢!叫经理过来,老子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


    新来的服务人员立马被吓尿了,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最后值班的经理已经下班了,根本找不到一位能来安抚客户的人。


    忽然这时,他们旁边安全楼梯的门忽然发出一声重响,似是有人因为什么而撑不住身子,所以摔倒在了门板上。与此同时,一声忍耐良久的轻吟声泄出,又“唔!”一声从中而断,像是被人捂住嘴巴闷出的声响。


    那位新来的服务人员眼睛立马亮了,恍如见到救星般激动起来。


    “稍等,客人您稍等,经理虽然不在,但我们酒店的老板就在楼梯间修水管呢,我这就叫他来啊。”


    那客人今天是真的因为一份甜品动了火气,急躁得一秒钟都等不了,“等着,我和你一块去!”


    这服务小哥没骨气,真同意了客人和他一块去楼梯间。


    两人走到门前,一人握住一边楼梯间的门把手便猛的向外一拉…


    门大大敞开,里面的光景暴露无遗。


    “老板是吧,老子有事儿找你……草!你踏马耍我玩呢?这楼梯间哪里有人?”


    客户大喊,刚才明明有动静的楼梯间,此时却空无一人,只有楼梯转角的地面堆着一大滩奇怪的水迹。


    客户同样也看到了,抬头却发现,上行的每一级楼梯竟然也有一长溜的水渍,一直蜿蜒至楼上。


    客户这才相信服务员的话,“不是,你们酒店水管真坏了啊?”


    服务小哥看着楼梯上的水迹也有些目瞪口呆,最后迟钝地连连点头,“是是,水管真坏了,我真没骗你。”


    “妈的,什么破酒店,漏这么多水,晚上不会把老子淹了吧。退房!我要退房!”


    “别生气别生气,这边请啊哥。”两人这才离开。


    殊不知在往上两层的楼梯上,穿着女仆装的纪冉川单手便将舒洵整个人抱在了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提着身下厚实的裙摆,一个劲往楼上奔去。


    舒洵双腿环在纪冉川的腰间,整个人几乎是坐在纪冉川的一只手臂上,他的衣物松散,向下遮挡住一片相连的泥泞。


    纪冉川这没分寸的,竟然就这么一步一个阶梯,嵌着舒洵上去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我们跑的快,不然就被发现……呃!阿洵哥哥,你、你放松一点好不好,哥哥好紧,吸得我好痛。”


    舒洵哪里听得清纪冉川在说什么,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全身骨头都在同意纪冉川换一种“吃法”的那一刻,软成一滩烂泥。


    后半夜的事情舒洵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感觉自己一宿都陷在海面上摇晃颠簸着,没有规律甚至堪称笨拙的海浪拍得他全身阵痛,脊椎骨更像是有千万根针刺穿着,痛苦却又有些其他奇怪的感受,叫舒洵忍得十分辛苦。


    伏在他身上的人甚至一会儿换一个方向来,活像对方拿着本什么教科书,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尝试着来一样。


    舒洵不堪忍受,几次想逃离,才刚向前爬了一点距离,又被汹涌滚烫的怀抱活生生拽回怀里,铺天盖地的吻砸下来,密不通风拥着舒洵。


    有时候还有眼泪落在舒洵的脸上,舒洵睁开迷蒙的双眼,不出所料对上纪冉川那双通红的蓝眸,里面盛满了浓重的爱恋和委屈。


    “阿洵哥哥不要走,不要拒绝我,我刚才弄疼你了?那你教教我好不好,我自己真的学不会,同人文里说的尺寸和我的根本不一样,我的比那个还要大好多。”


    舒洵一见这家伙用这幅可怜兮兮的表情说一些胡话便忍不住想笑,纪冉川头上甚至还带着可爱的女仆发饰和毛茸茸的狗狗耳朵。


    不得不说,舒洵虽然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有这方面的癖好,可倘若打扮成这幅模样的变成了纪冉川,他确实稀罕得紧。


    他怎么会遇上,纪冉川这样好的孩子啊……


    舒洵于是抬起绵软的胳膊,轻柔地拨开纪冉川汗湿的额发,撑起身体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疼惜非常的吻。


    舒洵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是哥哥裹疼你了,哥哥的错,宝贝,扶我起来一下好吗,我这就教你。”


    纪冉川照做,舒洵于是撑着半软的身体,跨坐在纪冉川身上。


    舒洵低下头,怜惜地捧起纪冉川的双颊,在上面落下一个真诚的吻。


    纪冉川虎躯一震,脸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再分开时,二人之间绵绵的情谊在四目相对间流转。


    纪冉川哭得舌头都大了,开口又错喊了一声,“阿行哥哥,你知道吗,每次你亲我,都温柔的不得了,就好像你真的喜欢我爱我一样。”


    再次听见这声称呼时,舒洵脸上虽然出现瞬间的愁怔却不见怒意,反而又好笑起这孩子迷迷糊糊的可爱性子。


    “傻孩子,到底有没有看清楚我是谁呀?我只是舒洵而已,不是邢昭,更不是你的那位阿行哥哥,你从始至终都把我认错了,知道吗小笨蛋。”


    舒洵又说:“我其实知道你和邢昭的事情,你喜欢他是吗?今天我不小心看到了你和他的聊天记录,你们好像在说刑昭要离婚的事情对吗,抱歉宝贝,我不是故意想偷看的。”


    纪冉川听得一头雾水,邢昭离婚这件事他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却少不了他的功劳。


    全怪今天纪冉川出的馊主意,让邢昭用乐高骗他儿子阳阳过来。


    本来以为小孩儿回来,邢昭的老婆断然会跟着回来,谁能想到他老婆当场就和他提了离婚,并质问邢昭说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拆散这个家不算,还要将他们唯一的儿子也带走,行啊行啊,邢昭你是真行,这日子,从今往后谁都别想过了,离!


    因为是借着纪冉川的名义送的乐高,邢昭的妻子便也发微信对纪冉川说了离婚的事情。今天白天时,纪冉川的手机在舒洵那里,舒洵不经意间便看见了聊天记录。


    他之前一直误会纪冉川倾心于邢昭,但碍于对方有家室,只能将这份爱而不得的痛苦转移到他的身上,所以才把自己当替身。


    而既然邢昭会离婚,那纪冉川会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宝宝你会在今晚来找我,我不敢低估你对邢昭的喜欢,同样也不敢奢望你对我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今天是唯一的机会,所以,我想鼓起勇气将所有事情都问清楚,我想和你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舒洵轻抚着纪冉川的脸颊,“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如果清楚的知道我是谁,真的还愿意跟我做接下来的事情吗?”


    纪冉川却不可思议地鬼叫起来,“哥哥你为什么又要提那个老男人!”


    听见刑昭那老男人的名字从舒洵口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纪冉川已经气炸了,他于是趁着酒意将所有的不满和醋意狠狠倾倒而出。


    “那老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能做你的偶像?他就是一个邋遢的抠脚大汉,哥哥你不许喜欢他!我不许你看他!不许你把他当偶像!”


    直到纪冉川反应过来舒洵话语中的意思,“喜欢邢昭”这四个字简直听得他浑身刺挠,喝进胃中的酒都忍不住翻滚起来,实在被恶心坏了。


    “哥哥你再怎么想推开我也不能这么说话啊,我怎么可能对邢昭产生那种感情,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我自始至终都只喜欢你一个人,倒是你,竟然说他是你从小到大一直崇拜的偶像,你知不知道我听见这话的时候,有多么……多么生气!我明明比那老男人好一千倍一万倍,你就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舒洵有瞬间的怔愣,显然不敢相信纪冉川说的是真的。


    “那你和他之前,下游艇那次,你们好像很亲密,还有你口口声声叫的阿行,不就是邢昭的邢吗……”


    纪冉川完全震惊到爆炸,眼睛瞪得像铜铃,气的哼哧哼哧喘了好几口粗气。


    为什么会这么叫,哥哥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那他小时候那两颗大门牙不白掉了!他们之间那些纪冉川如数珍宝的回忆,舒洵到底忘记了多少!


    纪冉川越想越气,整个胸腔又委屈又酸胀,眼睛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方才他将舒洵扶起到自己身上时,并没有拿出来,此时的他忍不住就向上……


    舒洵瞬间如过电般打了个激灵,整个上半身都瘫倒进纪冉结实宽阔的胸膛里。


    舒洵气若游丝,悬在空中的一颗心却因为纪冉川一番话安心落下来,“……说好不生气的,好好讲话,别、别顶,哥哥受不住你。”


    纪冉川不情不愿放轻了动作,“你不记得我们从前的事情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怀疑我对你的感情,阿行哥哥,这回你要是不哄我,我就……我就!”


    就半天就不出一个名堂来,纪冉川对舒洵哪里放的出什么狠话。


    被纪冉川这么一说,一根弦突然在舒洵脑中断裂,几个模糊的片段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关于小时候的纪冉川,关于那段他做家教的时光。


    那段时间里,尚且年幼的纪冉川门牙掉了,说话含糊不清,所以总是“阿行阿行”的叫他,当真叫人好笑的紧。


    直到这时,舒洵才意识到纪冉川喜欢的,原来真的是他……


    知道真相的舒洵终于没有了需要小心翼翼顾忌的东西,他终于能无所顾忌的环抱住纪冉川,抱着纪冉川毛茸茸的小狗脑袋。


    舒洵感动到心尖发酸,最后,他竟也和面前的哭包一样,流下了喜极而泣的泪水。


    “我爱你,我爱你纪冉川。”


    纪冉川很快反驳:“是我更爱你!舒洵,哥哥,我的宝宝,我永远比你爱我更加爱你,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你。”


    第66章 梦


    这片地附近的酒店基本都是纪家开的, 纪松林给他的好大孙纪冉川准备的当然也不止这点家产。


    此时的纪冉川则在他的专用酒店大套房内,与舒洵一起在床上耳.鬓.厮.磨。


    舒洵在上主动,纪冉川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则红着眼睛红着脸躺在哥哥身下, 认真听舒洵“教”自己。


    舒洵此时诱人的模样, 好似漂浮在清流溪水上的一朵艳红的小花, 小花飘飘摇摇, 看的纪冉川一颗心脏差点蹦出来。


    这可是哥哥自己答应哄他的……


    殊不知舒洵只是年长, 性格温柔包容,其实他也是第一次, 确实也挺生疏的。


    可在舒洵不知加了几层情人滤镜的眼里,纪冉川可是天真懵懂的性子,为了两人第一次的安全和体验感, 还是由他来主导比较好。


    所以舒洵才耐着性子, 将他知道的关于那种事的所有东西都教给纪冉川。


    明明承受的是他,舒洵却全程关心着纪冉川的感受,每动一次舒洵就问纪冉川痛不痛,哥哥紧不紧,他坐浅一点儿有没有好一些,记住现在碰到的位置……


    纪冉川这个没出息的就知脸红,已经彻底晕了, 那张不停歇的嘴又开始在这种时候鬼叫了:“舒服,哥哥好软, 舒服死了, 真想和哥哥这样过一辈子,宝宝,我们就这样连一辈子好不好?”


    舒洵笑话孩子那张好笑的嘴巴, 全身的肌肤却早已桃红一片。


    一直到半夜,舒洵才手把手教会纪冉川一些基础知识,纪冉川终于翻身在上,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明显在舒洵的实操教导下,有了飞跃的进步。


    接下来的时间,轮到他好好伺候哥哥了……


    该说纪冉川聪明呢,他到后面直接无师自通了,舒洵习惯忍耐着声音,到最后忍得脑袋涨疼,泄了好几声,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撞成碎渣,一睁眼却看见纪冉川盯着他的双眸直泛光,像匹失控的野狼,发疯的卖力着,他忽然又舍不得打断他,坏了这孩子的好兴头。


    舒洵只好从床头柜上抽了根细细的女士香烟含进口中,以此来捱住自己唇中的闷哼。他的长眉轻轻皱着,舒洵也是男人,清冷柔和的那一挂男人,床笫上若是配给他一只香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究竟会把纪冉川迷成什么样。


    纪冉川眼睛里倒映出微皱眉头吸烟的舒洵,敏感又漂亮的样子,终于让他疯魔了,廷栋的速度加快不少,身上穿着的那条女仆装死死压着舒洵翻飞得不成样子。


    舒洵快受不了了,脑中强迫自己回忆《金风玉露》的情节,想剧情,想角色,想他明天应该如何表演。


    最后又想花蛇和龙川之间的爱情悲剧,他竟是真的幸运了一回,纪冉川那孩子,终于能踏踏实实地被他牵挂在他心里,以后也会一直如此就好了。


    攀上高峰,舒洵白皙的皮肤逐渐浮现一层薄汗,纪冉川更是箭在弦上,不知道怎么发,又发在哪里。


    舒洵就是太宠纪冉川了,牵着纪冉川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宠溺的轻笑道:“没关系,就在这里,里面也可以。”


    纪冉川虎躯一震,背肌瞬间崩紧,舒洵顿时出气多进气少,香烟中的尼古丁气息汹涌的灌进他的身体里,同纪冉川对他的满腔爱意一般,浓稠地将舒洵占为己有。


    舒洵气.息急促,香烟的烟雾顺势在肺里流转,现在的舒洵,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学会吸烟了……


    ——


    纪冉川徜徉温柔乡的时候,他所在的公司团队绞尽脑汁,可算破解了纪冉川新设置的微博大号密码,舒洵的生日0103和纪冉川的生日0412,再加上土到掉渣的一串经典数字521521,这味冲的,一看就是这位小祖宗的风格。


    公司上线第一件事情就是删除纪冉川穿着女仆装发疯的那几个视频,运营人员深知他家纪哥谈恋爱这件事是彻底瞒不住了,干脆摆烂,澄清也不发了,只在纪冉川工作室的账号上发了一串句号。


    又担心被他家纪神削,小哥只好赶紧删除句号,重新编辑发送了一条微博,这回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以后有我陪你@WILL-舒洵


    这其实也是纪冉川的意思,他巴不得赶紧向全世界炫耀他和舒洵终于在一起的消息。


    一阵操作后,知道所有内情的助理小光都忍不住吐槽,谁家情侣分手只分几小时,这该不会也是小情侣之间的把戏吧。


    于是七夕夜这天,热搜从罗玉和舒洵,爆成纪影帝穿女仆装跪求老婆别分手,舒洵澄清真诚表白,再到最后的救赎CP官宣,全娱乐圈最好磕最有种且已经被官方认证的CP就这么诞生了。


    被全网嘲讽的会长大人们,理所当然也成为了今夜最扬眉吐气的一批人。


    而讨论度暴涨,惨遭全网怀疑的柯艺公司,还没等舒洵所说的“给他一点时间找到最有力的证据”,便被之前预热良久的营销号爆了料,这营销号当然就是刚吐槽完的小光,他家纪哥下达的命令,他今晚可是守这个时机守了好久的。


    柯艺,以及柯艺的经纪人孙伟平所有的违法行为,压榨艺人,合同造假甚至还有偷税漏税都被一一曝光。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罗玉和经纪人的那份录音作为证据,但在乔南的求情下,纪冉川答应只放出一部分,为罗玉保留了仅剩的一点尊严。


    之后便是相关警方介入调查,WILL其他几位队员相继“自首”,孙伟平被捕,罗玉身败名裂,但好在他其实也是受害方,乔南又为他请了最好的律师,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到步入绝路的地步。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被纪冉川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想为舒洵证明的清白,在这一晚终于全都做到了。


    而此时的舒洵,仍然昏迷在酒店的床上,对所有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他的怀里还被迫抱着一个人,正是吃饱餍足的纪冉川。


    纪冉川毛茸茸的大脑袋靠在舒洵温热薄薄的胸膛上,小狗似的蹭来蹭去,胳膊紧紧箍着人家的腰身,大蓝眼睛闪着光,迷迷瞪瞪盯着舒洵柔和的睡颜。


    狗鼻子也一吸一吸的,和他做过那种事情的哥哥,身上那股雪松的体香味越来越浓郁,好闻到纪冉川快要晕过去,怎么吸都吸不够。


    甚至还因为一些让人脸红的理由,现在的哥哥,身上有他的味道……


    不过纪冉川多少还是有一点心虚的,他答应舒洵事后就去替他清洗身子,可一直磨到现在都没有抱舒洵去浴室。


    他想让自己的东西,再留在哥哥身体里待一会。


    刚才小光来电说一切都办妥了,纪冉川现在别提多高兴了,倘若他真长了条尾巴,恐怕也缠在舒洵身上使劲摇晃。


    纪冉川这性子,就不是个会为别人考虑或是换位思考的人,压根没有想过如果舒洵知道真相后,到底会是多么沉痛和复杂的心情,还一整晚耐着性子让纪冉川在他身上胡闹,毕竟WILL现在的场面,确实不是舒洵想看到的。


    纪冉川太重了,压得舒洵喘不过气,不一会儿便难受得皱起眉头,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梦中的舒洵不自觉便回忆起从前在WILL的种种过往。


    倘若矫情一点说,WILL其实是舒洵的梦想,也是他的家庭,可如果现在告诉他,如今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这叫舒洵怎么可能不心痛。


    可对于纪冉川来说就不一样了,WILL解散这件事,他虽然嘴上不提,内心可是窃喜的很。没有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如今的舒洵终于是他一个人的了……


    纪冉川梦寐以求的舒洵哥哥,只能属于他。


    ——


    之后的日子,舒洵和纪冉川拍完了《金风玉露》剩下的片段,海报拍摄也十分顺利。


    本来打算辗转新地方录制的《顶峰相恋》节目,则临时宣布暂停拍摄,主要还是因为罗玉出事后,他们不得不暂避风头。等这阵敏感的时期过后,节目组则会邀请新成员继续录制新一季的节目。


    而等《顶峰相恋》包括《金风玉露》正片全部播出后,舒洵的演技完全惊艳众人,凭实力让之前怀疑他的所有网友乖乖闭上了嘴,舒洵也凭借此再次圈了一波粉丝。


    因为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现在的舒洵算得上是流量聚集的焦点了,如今也是娱乐圈大红大紫的人物。可以说他和纪冉川在此时的娱乐圈,各顶半边天。


    公开恋情的两人终于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他们的关系,电影重现时,角色间需要拉扯的情绪,尤其爱到深处情不自已的情节,他们两位都可谓是本色出演,将所有情节诠释到了极致。


    尤其是天台那段戏,花蛇和龙川相爱相杀,在欲望中彼此折磨,最后双双死去的桥段,由他们二人演绎的甚至是另外一种独特的味道,令韩安导演都大吃一惊。


    而舒洵演技最直观最集中的表现,则不得不提其中的另外一段戏。


    对龙川痛下杀手之前,舒洵更是在脐橙强迫龙川坐艾时自己加了吸烟的想法,当龙川被他割断喉咙,血液飞溅至舒洵脸上时,舒洵修长白净的指尖夹着一根碧绿的女士香烟,他一脸享受,竟然就这么坐在一个死人身上,缓缓吐出一团氤氲的烟圈,他的身体里甚至还嵌着龙川的东西。


    烟雾缭绕,舒洵贪婪的吸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嘴角缓缓裂出几欲癫狂的笑容,无声的,死寂的,只从他的喉管撕扯出气音的。


    忽然一滴属于龙川的血液压至烟头,舒洵眉心微动,烟蒂就这么自他的唇面脱落。


    场面寂静之时,突然一道尖锐的利刃划过,舒洵将利刃捅进自己的身体,他的瞳孔猛的失焦,一股鲜血自他口中流出,随后他整个人从肩膀开始脱力,最终瘫倒在龙川的血液中。


    所有细致入微的微表情和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演,都是舒洵在深度探究花蛇这个人物的内心世界后,临时起意塑造而出的。


    这场戏被他诠释到了一个更高更深层的高度,全网无人不震惊。


    连曾映红都惊讶了,她原本已经将花蛇需要吸烟的片段删改了,没想到舒洵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留了这么一手。


    所以在戏下的时候曾映红还特地找舒洵问了他一句:“小舒,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舒洵动作一顿,彼时在他附近的纪冉川却突然在此时重重呛咳起来,再抬头时,他脸上竟是一圈诡异的红晕,表情十分不自然,像想起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一样。


    “曾姨,你就别问了,你管我们年轻人那么多事干什么?”纪冉川悄悄瞥向舒洵的眼神像极了一位怀春少男,更像一位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少年被问到暗恋对象时的反应,单纯青涩得要命。


    只是无人知道,青涩单纯的纪冉川脑中真正想的可是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舒洵在他身下摇晃着吞吐烟雾的场景,纪冉川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曾映红莫名其妙,白了这小子一眼,“你多什么嘴,我问你了吗?”


    可真正需要回答的舒洵此时却迟迟没有回应,甚至他纠结又复杂的脸色其实有几分为难。


    彼时距离他们离开《顶峰相恋》已经过去两个星期,期间柯艺的经纪人和罗玉都受到了法庭的处罚,舒洵得到了多方道歉和补偿,本以为是一场降临在他身上的灭顶之灾,却在纪冉川的帮助下,解决得干净且轻松。


    不仅如此,舒洵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十分惶恐,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在一夜之间成为了被粉丝簇拥的娱乐圈“红人”了,铺天盖地的鲜花和掌声如闸门坍塌的洪水河流,从四面八方向他席卷而来,实在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有甚者,说舒洵像是一夜之间从丑小鸭蜕变成了人人仰望的白天鹅,那种无论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的幸运儿,被生活亲吻善待的幸福者。


    舒洵接到了他从前根本不敢奢望的通告和机会,档期爆满,他甚至真的被著名导演韩安选中,成为新一部经典电影的主角。


    就凭他,就凭什么都没做的他,就凭被纪冉川在身边的他吗?


    舒洵内心羞愧,实在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舒洵恍如做了一场春秋大梦,迷失在茫茫大雾中看不清前行的路,他伸出双手,却连自己的五指都看不真切。


    他看不清自己。


    可舒洵其实比谁都清楚,所有的一切鲜花和掌声,其实都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而是因为……


    舒洵迟迟没有回应,曾映红于是又喊了他几声。


    舒洵这才回过神,此时纪冉川已化妆完毕走到他身边。


    奢华精致的装扮,才华横溢的影帝。


    这孩子,今天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彼时的他和纪冉川正身处伦敦,他们待会要一起去参加一场时尚晚宴,由全球顶尖的奢侈品品牌举办,这种级别的场合,按理来说舒洵还没有到成为嘉宾的程度,所以品牌方邀请的也只是纪冉川一个人。


    可纪冉川说什么都要拉着舒洵来,舒洵的每一次拒绝,都被纪冉川的闹脾气顶了回去,舒洵迫不得已才来了伦敦。


    曾映红:“小舒啊,吸烟伤身体,还是尽早戒掉,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吸烟的?你的演技似乎也在一夜之间突飞猛进,更上了一层楼,自从和纪冉川在一起后,你们夫夫俩在恐怕没在私底下交流探究互相指教吧,纪冉川那人,总算发挥点作用了。”


    面对旁人,舒洵总是浅浅笑着,他当然清楚的知道一切的源头,他此时生活的光鲜亮丽到底都是因为谁,不用别人提点,舒洵内心也十分感恩。


    舒洵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却不知为何涌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是啊,全是小纪的功劳。”


    第67章 哥哥要坏掉了


    “别……别在这里, 冉冉,外面还有人。”


    晚宴后台的更衣室,嘉宾们都已进入场馆,耐心等待着开幕仪式, 只有舒洵和纪冉川还躲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安静的晚宴后台, 最里面的隔间忽然传来动静, 房门却紧紧闭着。


    忽然“咚”一声闷响, 似乎有人撞到了门板, 一声虚弱的喘息声泄出,正是舒洵。


    此时的舒洵正被纪冉川的胳膊架着双腿, 腾空而起抵在门板上。


    纪冉川撇着嘴巴,表情受伤又委屈,“哥哥在外面不叫我宝宝就算了, 还不让我亲, 也不让我抱,哥哥,还说你不想和我分手……”


    “分手”这两个字稍微说一下就把纪冉川这个不值钱的说急了,他心眼多的很,一会的功夫就装出两滴眼泪来,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纪冉川对自己的眼泪简直收放自如,因为他就知道了, 舒洵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可怜兮兮哭唧唧这套了。


    这臭小子,竟是已经学会拿捏舒洵了。


    果不其然, 舒洵一见纪冉川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立马心软了,拒绝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哥哥没有和你说过分手呀,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别哭了好不好,你这样哥哥会心疼的。”舒洵轻轻吻上纪冉川的额头,还把他的眼泪也一块吻去。


    纪冉川哭得可狠了,歪着大脑袋不停蹭着舒洵温热的手心。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的好,看我把孙伟平和罗玉收拾的有多惨,有人敢欺负你,就是和我纪冉川作对!还有前几天那个代言,竟然还有人敢截胡哥哥,我非收拾他一顿不可。”


    纪冉川本意就是想邀功,让哥哥夸他两句,如果能多喜欢他一点就更好了。


    殊不知这些话听进舒洵耳朵里,却是如芒在背。


    纪冉川为他做的越多,他越觉得身上那个无形的牢笼将他锁得越紧,舒洵不想纪冉川为他做这么多事情的,他会不安,也会觉得有些忧伤。


    只因为纪冉川为他做的越多,他越觉得自己无能。


    “那你说,方才在外面,我想抱你你为什么躲开了。”纪冉川小心眼,所有的账他非得和舒洵算清楚不可。


    舒洵有些无奈,方才在外面他口误连名带姓叫了纪冉川的全名,纪冉川立马被点燃了,当着化妆间那么多人的面就对舒洵又亲又抱地讨个说法,是一点也没有尊重人的意思。


    最近的生活舒洵其实都过的很顺利,可却不知为何,舒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劳累,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不踏实,心思也飘的很远,总之心神俱疲,经常出神,连心思都更加敏感了。


    当纪冉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霸道的将胳膊环上他的后腰时,舒洵听见在场所有人都笑了。


    他当然知道大家是没有恶意的,可舒洵或多或少还是从那些人的眼神中读到了些许不同的情绪,比如艳羡,比如鄙夷。


    这让舒洵更加不安,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他确实是因为纪冉川才走到今天这个高度的,就连他现在身处的伦敦时尚晚宴,也是纪冉川带他来的。


    刚才在宴会厅里,旁边一位白人小哥不了解国内娱乐圈的现状,他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舒洵这幅生面孔,洋人高高在上的做派立马藏不住了,邪笑着打量舒洵,与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


    "Sugar baby" (他是被包养的?)


    “Aha.”另外一个人别有意味的笑了笑。


    纪冉川全身心都放在舒洵身上,没听见几个白人的对话,舒洵那颗敏感的心却将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听进耳朵里。


    他的一颗心顿时摔入谷底,自尊心像被人踩在脚底拼命践踏,他一把推开纪冉川的怀抱,脸上的表情十分羞愤,“纪冉川,别、别闹了,别在外面这么对我。”


    所以纪冉川此时在衣帽间跟舒洵算的,就是这比账。


    可尽管舒洵生气了又怎么样,他依旧给不出东西作为纪冉川帮助自己的偿还,就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可以说也是纪冉川给予给他的。


    他唯一能给这孩子,只有那件事……


    “宝宝……我的宝宝……”在纪冉川的软磨硬泡下,舒洵终于妥协,轻声呼唤纪冉川。


    纪冉川肉眼可见的加重了呼吸,蓝瞳周围慢慢浮现血丝,抵着舒洵腿根的身体又靠近了一些,此般模样,像是被点了激情穴位的色狼。


    自从两人的恋情曝光后,纪冉川压着舒洵做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甚至频繁到再忙也至少一天三次的程度,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纪冉川雏鸡蜕变,厚鸡多发,着了舒洵的瘾,迷上舒洵的道,巴不得永远待在舒洵的身体里才罢休。


    纪冉川似乎总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偏执着地一遍遍占有着舒洵,他执拗的想让舒洵知道他到底属于谁。


    舒洵藏着愧疚的心思无法拒绝,又被纪冉川这臭小子的眼泪拿捏着软肋,每次都被这孩子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全身骨头松散移位。


    这孩子还特别喜欢和他玩花样,怎么上难度怎么来,有的动作舒洵事后想想都怕出人命,一套动作下来,纪冉川吃饱餍足还强迫舒洵张开纤瘦的手臂抱着他。


    每次结束后,舒洵都莫名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可再怎么疼痛,他对纪冉川仍旧是一句重话说不出。


    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欠纪冉川,他能给纪冉川的,只有这个了。


    舒洵倒是知道纪冉川偷偷看他们二人的同人文的事情了,他偶然发现的,那晚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次,舒洵已经数不清了,只记得到最后的时候他连嗓子都喊哑了,实在给不了纪冉川想要的回应。


    纪冉川兴许以为他没让舒洵舒服,结束后躺在床上有些憋屈,舒洵实在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是想哄哄这气鼓鼓的孩子来着,可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人已经陷入睡眠当中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想半夜又被纪冉川吵醒,纪冉川一整夜翻身打滚,郁闷自己技术退步肯定让哥哥没有感觉了,所以才睡得这么快,于是赶紧打开某个小网盘去观摩“学习资料”,熬了个大夜发奋学习。


    舒洵便是那天晚上知道纪冉川偷看同人文的事情,那天晚上在床上,舒洵一双眼惺忪地睁开,纪冉川背对着他滑动屏幕,舒洵便跟着他的速度看起屏幕的文字来。


    才看了两行字,舒洵便面红耳赤的惊醒了,那露骨的台词和反人类的动作,这样的书真的应该给纪冉川看吗,这孩子到底在哪找的这些玩意?他是不是该和纪冉川好好谈谈了。


    可舒洵又一想,纪冉川也是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了,血气方刚的年纪,看这种书确实无可厚非。该说不说这孩子还是有点自我辨识能力的,纪冉川倒是从没对他说过那些同人文里侮辱人的话,似乎叫什么dirty talk


    在床上的纪冉川只会鬼叫,一会儿夸舒洵漂亮,说哥哥浑身怎么哪哪都那么软,还说最喜欢舒洵,喜欢来喜欢去的,反正都是些甜掉牙的话。


    舒洵只好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以后的日子,又苦了他见识一些新动作了。


    舒洵内心一直暗暗祈祷,希望他和纪冉川的粉丝们,以后写同人文的时候可以稍微下手轻一点,不然他怕纪冉川又学了去……


    所以舒洵这段时间精神恍惚和不在状态,可能也有纵欲过度的原因吧……舒洵有点不好意思和别人讲。


    舒洵其实很累,身体某处的还在胀痛,他们昨晚在酒店同样胡闹到凌晨,差点通宵了。


    现在的他兴许随便找块地躺下便能睡着,身心都疲惫到了极致。来伦敦的飞机上,他甚至还有些晕机。


    可才刚下飞机,纪冉川便腆着一张大脸凑过来对他说:“哥哥,我们已经四个小时没有那个了……”


    他们坐的是纪家的私人飞机,明明刚才才在飞机上……


    舒洵头痛得耳朵都在嗡鸣,可气势十足的私人飞机就在他身后,甚至配备了好几拨西装保镖和优雅服务生,舒洵刚享受了人家的服务,从前的他哪里想过自己会有过上如此奢侈浪费的一天。


    吃人手短,拿人手软,舒洵只能忍着浑身疼痛,又一次敞开身体容纳纪冉川。


    纪冉川平日最会讨舒洵开心了,在床上更是用最猛的动作说最黏牙的话,配上那双绿茶兮兮的小狗眼睛,一会的功夫便磨的舒洵没有了脾气,甚至耐不住疼惜的心,对纪冉川又亲又哄。


    事后,舒洵自身都难保,还要关心纪冉川说:“宝宝……要不哥哥陪你去男科检查一下?”


    纪冉川立马自信非凡的嚎了一声,“去男科干什么,我强劲着呢。”


    舒洵一愣,一时间更加为难了,他本来不是那个意思,他让纪冉川去男科医院,只是怀疑纪冉川是不是……有x瘾。


    不过这话要真说出来可就伤人了,所以舒洵一直憋到今天。


    纪冉川哪有什么×瘾,他只是有舒洵瘾罢了。


    现在在人家的更衣室,纪冉川又想要他了。


    舒洵为今天宴会上连名带姓叫纪冉川的事情道歉,妄图拖延时间到晚会开幕式,今天纪冉川还要上台领奖,他不想因为那种事情耽误对方。


    纪冉川却不吃他这套,抱着舒洵的手开始不老实:“哥哥,我现在就想要你,我想你,我只想要你,我们已经两小时二十四分钟没做了!你难道不喜欢我了?还是你又开始嫌弃我了?”


    这时间怎么还有零有整的,难道纪冉川自带计时器吗?舒洵现在真非常累了,“回酒店好不好?你待会还要上台领奖,今天的造型弄乱了怎么办?”


    纪冉川哪能同意啊,还在无理取闹:“我又不做到最后,不会把哥哥弄乱的。”


    “我说的是你会把自己弄乱,而且……“舒洵为难的轻轻张了张唇,“哥哥今天舌头有点痛,可能不能帮你了。”


    纪冉川猛的摇头,“哥哥你怎么老是考虑我,是我想帮哥哥,我只想让哥哥开心,哥哥你最近好像总是闷闷不乐的,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舒洵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怎么会,冉冉对我做什么哥哥都不会生气。”


    “真的吗,那现在就让我帮你好不好?哥哥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让你舒服。”


    纪冉川总是这样,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帮”舒洵。


    舒洵扶着酸痛的腰,是真的很想为自己辩驳一句,可他真的不需要这样方式的帮助呀。


    可纪冉川一双眼睛充满了期待,舒洵哪里狠的下心给这孩子泼凉水。


    纪冉川知道哥哥这是又拿他没招了,嘚瑟的不得了,接下来的事情使了十成十的功夫,学的新技巧全都用上了,老会了他。


    舒洵和纪冉川都是爱干净的人,每次在外面从来没污染过卫生,只因为……


    纪冉川每次都将舒洵的东西一滴不剩全吞进肚子里。


    结束后舒洵软成一滩烂泥,还得替纪冉川擦嘴巴,担忧道:“很脏的,怎么总是把哥哥的东西吃下去,闹肚子怎么办?”


    纪冉川嘿嘿一声,才不当回事,哥哥怎么可能脏,哥哥的一切,他喜欢还来不及。


    不过最后依旧少不了舒洵的苦,纪冉川低下头,用那双刚吞咽过东西的唇结结实实吻上了舒洵。


    舒洵被迫尝到自己的味道,很苦涩,味道当真奇怪。


    纪冉川生龙活虎,舒洵却在尝到自己的味道后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坏掉了。


    舒洵真的觉得自己快坏掉了,要是能和这黏人又占有欲十足的孩子稍微分开几天就好了……


    第68章 小玩具


    接下来的日子, 舒洵和纪冉川处理完手上的通告,提前半个月进了组,并且顺利拍完了韩安导演的新电影,《牙牙学语》。


    韩安导演对演员的要求十分严格, 整个拍摄的过程采用全封闭模式, 所有演员都需要上交一切通讯设备, 两耳不许闻窗外事。


    这可把纪冉川高兴坏了, 那段时间的舒洵每天从早到晚终于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再也不会把心思分在其他事情或者其他人身上。


    纪冉川终于安安心心过了一段好日子,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压着舒洵做的次数都少了几回, 可出剧组还没两天,他再次回到和之前一样提心吊胆的生活。


    进组之前他的哥哥不知怎么回事,每天都拼了命的工作, 明明找他们二人的合作方已经很多了, 舒洵却仍然觉得不够,自己主动去接了许许多多的通告,大大小小什么都接,只要是他靠自己争取到的,舒洵都会用尽全力去完成,并且完成的很好,反响也不错, 粉丝对舒洵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可舒洵哪里会不知道,对他的质疑和诽谤永远存在, 所以他才想用自己的行为证明, 他并非是拖累纪冉川的软蛋,更不是仰仗他人的sugarbaby。


    纪冉川是盛名在外的大影帝,所以他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平平等等的和纪冉川并肩站立。


    尽管他不否认自己欠纪冉川的确实太多, 可他还是想用自己方式偿还给纪冉川。


    因此拍摄《牙牙学语》时,舒洵十分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用了十成十的功夫去拍摄,并在途中不断精进自己的演技。


    被韩安竖起大拇指夸赞时,他也从未有一刻的松懈和焦躁,甚至在杀青后第二天,便马不停蹄的接了新的剧本。


    新剧本的导演名不见经传,资本和剧组班马都没有什么名气,可舒洵很喜欢这个剧本,所以才主动去争取的演出名额。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部剧的投资人是之前在柯艺照顾过他的一位前辈,这位前辈品行正直,道德感也很高,玩不转孙伟平那套把戏,常常被公司针对排挤。


    直到柯艺出事,这位前辈才带着人出来单干,可惜一直做不出什么名头。


    舒洵感恩心切,也希望能靠自己帮到对方。


    因此这段时间的舒洵常常早出晚归,奔波在新剧组,陪在纪冉川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这纪冉川当然得闹啊,现在都晚上12点了,舒洵还没回来,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男朋友放在心上。


    在家里等舒洵一夜的纪冉川,早就将自己洗干净等着人回来了,他甚至费劲心思弄来许多讨好舒洵用的小玩具,就等着好好讨哥哥开心,与舒洵共度春宵。


    可自从舒洵接了新剧本后,每天都这样早出晚归,他和舒洵已经一个星期都没做了,更过分的,舒洵有时候能一天都不给他打电话!


    纪冉川数着天数过日子,想不到这回他和舒洵又创了新的记录。


    七天!整整七天纪冉川没碰到舒洵!这叫纪冉川怎么不着急!


    情侣之间要是性生活不合,分手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大,纪冉川急得火上眉梢,今晚他说什么都要缠着舒洵闹上一整晚。


    可当舒洵终于踩着凌晨的月光回到家时,纪冉川一眼便看见哥哥脸上的疲惫之意。


    纪冉川一看就心疼的不得了,想向舒洵撒泼讨个说法的冲动都不自觉消停了,装出来的眼泪也自觉收了回去,虽有抱怨可他却不想在这种时候惹舒洵心烦,他不想让哥哥再累了。


    当舒洵开门回来时,纪冉川立马大步流星跑去玄关,宽阔胸膛一把抱住舒洵的腰身:“哥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知不知我一直在等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舒洵此时正在脱大衣的外套,自觉没收住情绪,将脸上的疲惫带回了家,他于是很快调整表情露出一惯温和的笑容,回手摸了摸纪冉川垫在他肩膀上的大脑袋,踮起脚尖吻了吻孩子的的发髻,“怎么还没睡,想我了?哥哥也很想你。”


    纪冉川年轻气盛火气旺,一年四季身上总是热乎乎的,舒洵一贴近这孩子便觉得浑身温暖熨帖,纪冉川身上的海洋香味也十分好闻,舒洵特别喜欢,一身的劳累都在贴近纪冉川时消散。


    纪冉川立马低下脑袋去索吻,担心哥哥站的太累,甚至手臂向下一把捞起舒洵的膝窝,直接将舒洵抱到鞋柜上坐着,自己则强硬地挤进了舒洵的两腿之间,大手掌着哥哥的脊背就凶猛的吻上了舒洵的嘴唇。


    舒洵白皙的小臂也在此时环上纪冉川青筋暴起的脖颈,主动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升温的空气中不断出现黏腻水流般的亲吻声响,二人疲惫不安的心终于在对方身上得到安放。


    一吻终了,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不上气,只深情地注视着彼此的双眼,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似要眼前的爱人永远刻进心底。


    待两人终于缓过劲来,舒洵先开口道歉:“是我的错,哥哥这几天太忙了,所以才没有时间陪你,以后我要是不能及时回来,你就早点睡,不用等我知道吗。”


    舒洵接新剧本的事情并没有告诉纪冉川,因为剧情需要,等到正式开机时他们可能会飞去云南实地拍摄几个月,这要是被纪冉川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和他闹。


    说不定纪冉川还会跟着他去云南,或者找导演加新的角色,虽然他不确定纪冉川是否看得上这样小制作的剧本。不过倘若纪冉川又黏着舒洵和他一起接通告,舒洵是真的会为难。


    舒洵之前大部分的资源都是和纪冉川一同进行的,所有的通告他们就没有分开的时候,一些级别比较高的代言和广告,虽是品牌方主动邀请的二人,但依旧被网友传成舒洵踩着纪冉川上位,舒洵吸纪冉川的血,纪冉川人傻资源多,没脑子包养了一只小狐狸。


    所以这回舒洵确实自私了一回,他藏了私心想自己一个人拍摄这部剧,他不想纪冉川再受到非议,也想和纪冉川稍微分开一段时间。


    实在是因为纪冉川这孩子太爱拉着他做那种事情了,前阵日子舒洵才刚过了三十岁的生日,身体大不如从前,实在吃不消年轻气盛的纪冉川那么弄他,所以舒洵才想和纪冉川分开,专心拍电影是一方面,借拍电影这段时间恢复恢复身体也是一方面。


    听说云南那边中医药材比较多,如果能借此机会调理一下身子,再回来时也能跟上纪冉川这小孩的节奏。


    舒洵已经不再年轻,可纪冉川却还小,他实在不想被那小朋友认为自己快要老去,他和纪冉川的年龄相差实在太大了。


    纪冉川本来就憋着情绪,一听舒洵说以后有可能不回家,立马就炸了,连语气都不自觉严肃起来,甚至对舒洵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个剧本到底有什么好拍的?人不出名剧组也不行,你到底想和他们耗到什么时候,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男朋友,我们都多久没约会了,每天早上睁开眼,你都不在我身边,发消息你也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你的心里压根没有我是吗?你在外面根本就想不起我是不是!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想用这种方法逼我分手!你早就想和我分开了?我告诉你舒洵,不可能!你永远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纪冉川是真的生气了,都敢对舒洵没大没小了,舒洵赶紧安慰他不是他想的那样,还说以后不要再提分手的事情,他喜欢纪冉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提分手,绝对不会提的。


    舒洵着急保证,差点将“戒指”一事说漏嘴,他最近努力工作赚钱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想为他和纪冉川买一副对戒,向这没安全感的小孩求婚。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将此时说出口,他一直想为纪冉川准备一个惊喜。


    舒洵安慰半天却没多大效果,纪冉川眼泪越来越汹涌,真是委屈死他了,“七天!整整七天你没碰我!我们七天都没做,还说你不嫌弃我!我今天还戴了你说喜欢的那条尾巴!你回家这么久都没看见是不是!你甚至不夸我,你的心思压根没有放在我的身上!”


    舒洵一噎,他怎么会没看见,从进门起舒洵便发现纪冉川身后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了,那尾巴被纪冉川用胶布粘在自己身上,可这东西的根部到底是用在谁身体里的,又有多大尺寸,舒洵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小玩具现在倒是被纪冉川强行霸占在自己身上向舒洵装样子,可真正能使用的却是舒洵本人,舒洵一看那又加大一倍长度的狐狸尾巴,本就酸痛的后腰又一次瘫软了,所以才从进门起装作没看见。


    可现在无论舒洵怎么哄,纪冉川都不消停,他和纪冉川确实很久没做了,前几日他工作回来实在太累,纪冉川才刚进入状态,他便不小心睡着了。


    所以舒洵也有些对不起这孩子,生怕纪冉川憋坏了自己,正好剧组后天下午才开会,他今晚确实理所应当好好补偿他的宝贝了。


    “好,好,不哭啊,哥哥看见了,宝宝的尾巴很可爱,还为了哥哥打扮得这么可爱,一切都是哥哥的错,我们今晚,不,现在就做,就在玄关这里好不好,哥哥今晚会一直陪着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舒洵说着便摸了摸纪冉川身后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纪冉川这没定性的,立马就被舒洵牵着鼻子走,连舒洵特意回避话题都没发现,舒洵根本就没多提新剧本的事。


    纪冉川这才消了火气,鼻息里却全是热气,下一秒那泪眼模糊的双眸立马变得危险起来,手指移动,开始一粒一粒解开舒洵衬衫的纽扣。


    舒洵也贴心的摘下纪冉川身上的狐狸尾巴,反手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可是你说的,今天会陪我一整晚,明天一整天你也必须在家里,你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我新学了好多菜色,我必须要做给你尝尝,哥哥你不许拒绝,反正你后天才去剧组不是吗,这几天你哪也不许去,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舒洵动作的手一顿,嘴巴微微张合了一次,似乎有话想说,可到最后舒洵也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人同居的这套房子里,玄关和阳台处的游泳池只隔着一扇落地玻璃门,窗外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两道交叠的人影印照在波光摇曳的水面上,一夜晃动……


    纪冉川和舒洵紧紧相拥,汗水打湿彼此,失神之时,舒洵慢慢睁开眼,纪冉川难耐的表情印入眼底,他忽然就有那么一刻的出神。


    这孩子,又知道他新电影的事情了,他明明特意瞒着的……就连他后天去剧组的事情,纪冉川似乎也知道。


    那他之前那些单人通告,无缘无故被取消或是截胡,会不会也是这傻孩子干的。


    宝宝,哥哥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69章 秋雨


    昨晚降温, 下了一整夜的雨,舒洵睁眼时窗外依旧淅淅沥沥飘着雨丝,炎热的秋老虎一过,连绵的秋雨便开始了。


    舒洵摸过床头的手机,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至少会持续十天, 他不禁担心起来, 本来这周六他们就会飞往云南, 落地正式开机。可下雨耽误事, 大概率得延迟了。


    窗外风声四起,一阵凉意扫过他裸露的肩头, 舒洵下意识翻回身,想替纪冉川拉一拉被子,可转回身空空荡荡的, 哪里还有人。


    舒洵怔愣一瞬, 那孩子老爱赖床,以往总是用重重的胳膊箍着他,说什么都不许他起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舒洵抚了抚身旁的床单,冰凉一片没有余温,纪冉川竟是已经离开很久了。


    睁眼不见人,竟是这样的感受……


    那之前纪冉川每天都见不到他, 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失落。


    “宝宝?冉冉,你在哪儿?”


    舒洵接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下床不注意, 踩到他们昨晚胡闹时乱扔的润滑剂,一个踉跄就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床头的椅子被他不小心推倒,摔在地板上叮呤咣啷弄出好大一阵动静。


    外面楼梯上立马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很快门就被纪冉川一把推开,纪冉川焦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哥哥?摔倒了?摔到哪里没有?”


    纪冉川几步跨到舒洵面前,握着他的肩膀前前后后看了一圈,眼睛都急红了,“哪里痛不痛啊,舒洵你说话啊!你别吓唬我,哥舒洵!”


    忽然一声轻笑穿进他的耳朵,舒洵看着纪冉川笑出了声:“笨蛋,摔倒的是我,你哭什么?”


    “真的不痛吗?”纪冉川大早上就用眼泪吓唬人,舒洵忍不住笑话孩子一句:“小哭包。”


    他的心里却悄悄叹了一口气,他瞒着纪冉川即将去云南的事,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真要等他离开的那天,这孩子指不定哭成什么样。


    这事确实是他的错。


    “好啦,我没事,这不好好站着吗,我刚才就是没留意,踩滑了一下。”


    纪冉川顺着舒洵的脚步看过去,一眼便看见那瓶罪魁祸首的润滑剂,他顿时自责起来,“对不起哥哥,我现在就收拾房间,不过今天太冷了,外面还下了雨,你再回床上睡一会,现在还早,才六点多。”


    舒洵有些微微的诧异,按照以往纪冉川那火爆又孩子气的脾气,肯定一脚踢飞润滑剂再骂骂咧咧嘟囔上几句,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待打开卧室的灯光,他这才看清纪冉川脸上的表情,这人竟是紧紧皱着眉头,眼下挂着两个乌沉沉的黑眼圈,下巴处甚至冒出了胡子,未曾掩藏住的严肃显露于表,平常在舒洵面前故意低眉顺眼的少年做派此时竟是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纪冉川作为一位成年男人的压迫感。


    “怎么了这是?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舒洵忙止住纪冉川收拾房间的动作,捧起他的脸与自己对视,直觉告诉他,纪冉川一定有事瞒着他:“跟哥哥实话实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昨晚是不是一宿都没睡?”舒洵的语气很是担忧。


    地上不仅有润滑剂,还有他们散乱交叠的衣物,纪冉川平时很爱干净的,每次他们结束后,都是纪冉川负责清理舒洵的身子,然后再换新的床单被套,打扫卫生,直到一切都收拾妥帖,才会拥着舒洵入眠,绝对不会留下当晚产生的垃圾。


    舒洵其实从看见地上一派混乱开始,便猜到纪冉川一宿没睡。


    纪冉川木木的点了点头,眼神竟然有些闪躲。


    “哥哥……”


    舒洵却忽然环上纪冉川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又在纪冉川刺拉拉的胡子上落下一吻,连纪冉川的黑眼圈也被舒洵温柔的亲了亲。


    “是不能和哥哥说的事情吗?”


    “不是的,我所有的事情都能让哥哥知道,只是现在……哥哥,我先去趟卫生间,我现在这幅模样很丑吧,你不要嫌弃我,我这就去收拾。”纪冉川说完便越过舒洵径直去了浴室。


    舒洵却笑不出来,倚靠在门框上看着胆战心惊飞快收拾自己的纪冉川,心里说不心疼是假的,纪冉川在他面前似乎总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貌。


    他已经对这没安全感的小孩说过一万遍喜欢了,纪冉川却似乎仍然不相信,他也想快点和纪冉川确认关系,可求婚的戒指……他必须拍完手头上这部新电影才能攒下。


    之前欠柯艺的债务,有一部分确实是实实在在规定在合法条约里的,他必须还清。之前生活困难,他妈妈尚还在世时也欠下一笔贷款,他前段时间所有的片酬和通告费都用来还这些债务了。


    可舒洵又怕自己多想,怕自己自作多情,纪冉川兴许只是不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随便找个借口躲避。


    “没关系,你不想说的事情哥哥不会逼你,要是有什么是哥哥能帮上忙的,就尽管和我说好不好?别憋在心里,我们一起解决,宝宝,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舒洵不想让纪冉川为难,说完这番话后便离开了浴室,他打算先去楼下准备早餐。


    可他才刚离开,纪冉川立马追了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他,像是被怀疑后委屈又慌张的小狗,着急解释起来: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瞒着哥哥的,舒洵,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很爱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这话可是戳到舒洵的心坎了,纪冉川越是这么说,他越觉得之前有事瞒着纪冉川的自己越卑鄙。


    “是公司的事情,前几天爷爷转到我名下的分公司债务上出了点问题,我刚才跟经理在楼下开会,不过没事的,问题很小,很快就会解决的。”纪冉川解释道。


    别看最近的纪冉川天天摇着大尾巴在舒洵面前转悠,他这不靠谱的其实也是接手了纪姓集团最大分公司的人,名副其实的小纪总。


    纪冉川话落,舒洵心里的石头倒是落下了,别的一些情绪却又一次升了起来。


    自从纪冉川接手公司后,他和这孩子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去云南的事情,话到嘴边舒洵又默默咽了下去。


    求婚这事舒洵怎么会没有私心,两圈戒指,给予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止纪冉川一个人。


    “好,那这两天你安心处理公司的问题,外面下雨我剧组的会可能也会延迟几天,这几天我就在家里陪着你好不好?”


    纪冉川脑袋靠在舒洵肩膀上,闷闷点了点头,手指却心虚地蜷缩在一起,不安地撵动着。


    他刚刚说谎了。


    公司的事情倒是真的,虽然棘手,不过他早料到今天的局面,他很早之前便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真正令纪冉川心生不安的,却仍旧关于舒洵。


    舒洵几天后会去云南的事情,纪冉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安排在舒洵身旁的保镖今早刚告知他的消息。


    可这件事情,舒洵从未和他提过半句。


    舒洵仍旧对他心存芥蒂。


    舒洵选的那个剧本甚至还是一部双男主剧,虽然以悬疑探案为主题,两位男主并没有涉及感情线,可纪冉川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只要一想到舒洵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其他男人亲密接触那么长时间,纪冉川心里的占有欲很快开始作祟。


    所以纪冉川才瞒着舒洵做了一件事……


    他希望舒洵永远都不会知道。


    二人各怀心事相拥着沉默了好久,却都彼此收紧胳膊,将对方抱的更紧。


    唯有窗外不断卷着风声的秋雨还在哗哗作响,雨势越来越大了……


    ——


    下雨这几天,纪冉川壮实如小牛的身板罕见的生了一场大病,感冒发烧咳嗽的,一连套病下来,生龙活虎的纪冉川直接躺在床上卧病不起了。


    舒洵心急如焚,剧组开会那天也请了假,时时刻刻待在床边照顾他。


    请假的事,舒洵是和柯艺那位马前辈,马哥说的。马哥竟也答应的十分爽快,只是语气听上去有点奇怪,难为情中带着妥协,话尾似是还有话想对舒洵说,可他最后却欲言又止,只宽慰了舒洵一句:“别着急,剧组一直都在,我们等着你回来。”


    舒洵敏感的性格很快察觉到异常,只是当时纪冉川忽然哎呦哎呦叫起头痛来,舒洵立马丢开手机小跑回卧室,被纪冉川磨得连最后这点怀疑的思绪都抛之脑后了。


    纪冉川发烧这几天,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嘴唇也跟着变得苍白至极。舒洵喂他吃药时,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见纪冉川难受得直咳嗽,却也只能手足无措的抱紧对方,贴他的额门,又去吻纪冉川的眼睛和嘴巴。


    纪冉川烧糊涂时就会撒癔症,发疯般抱着舒洵求他别走,别和自己分手。


    舒洵也被纪冉川这可怜样儿弄的眼眶通红,再三保证,“不会分手的,怎么会分手,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舒洵想吻纪冉川,纪冉川却扭头躲过,可怜兮兮地说:“感冒会传染给你。”


    谁知舒洵却强硬的捧回纪冉川的脸,结结实实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回,还是舒洵主动伸的舌头。


    一个吻轻轻松松将纪冉川勾了起来,纪冉川欲.火焚身,全被一场感冒烧成对舒洵的贪恋。


    纪冉川的表情异常认真,盯着舒洵的眼睛说:“舒洵,我想和你做.爱。”


    想通过这种方式一遍一遍确认舒洵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舒洵好笑的敲了敲纪冉川的脑门,心疼道:“等你烧退了好不好,用这么大的力气,到时候你晕倒了怎么办。”


    “不会晕倒的。”纪冉川清楚自己的身体有多强壮,不过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眼中焦急的情绪向下敛去,“但是我也不想哥哥被我传染。”


    纪冉川现在的表情实在太可怜,两只宽大的手掌紧紧抓着舒洵细瘦的手腕,一副哀求舒洵不要离开的模样。


    舒洵一不忍心便妥协了:“都说了哥哥不怕你传染,好了,这次就换哥哥主动好不好,你、你躺下。”


    舒洵说着便开始脱纪冉川的衣服,手指一触碰到他那滚烫如火炉的身体就被烫得有些发抖。


    纪冉川难得没有害羞,“不用强求的舒洵,我那里现在很烫……”


    舒洵亲了亲纪冉川嘴巴,“哥哥知道。只是舒洵舒洵的,宝宝今天怎么也连名带姓的叫哥哥……唔!”


    纪冉川再也克制不住地疯狂吻上舒洵…


    ————


    完事后,舒洵整副身体软的不像话,他自己都是赤.裸的,却还是第一时间替纪冉川拢紧被子,生怕他着凉。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舒洵抚上纪冉川的额头,确认体温没有升高才放下心来。


    纪冉川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脑袋,已经彻底变成傻子了,脑海中还在循环播放着哥哥方才在他身上的动作,差点忘记正事。


    “舒服,哥哥的身体很舒服。”


    舒洵轻笑,知道纪冉川又在说傻话,轻轻捏了捏的纪冉川的鼻子,“你呀,快点好起来吧。”


    舒洵打算去卫生巾拧块热毛巾,为纪冉川擦擦身上的汗,一只脚才刚下床,身后的纪冉川猝不及防就跪到了地上。


    “不要走!不要走舒洵!”


    纪冉川第一次求婚太慌张,裸着全身就算了,甚至是两个膝盖着地一起跪下的,如此滑稽的场景,着实把舒洵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摔疼没有,快,快起来。”


    下一秒,一枚对戒忽然呈现在他面前,舒洵一怔,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泪已经顺着他的眼角落下。


    纪冉川双膝跪地,捧着戒指看向舒洵的眼睛,他其实也很紧张,紧张得哽咽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纪冉川的表情真挚,眼眸中却装满了不安的请求。


    “舒洵,和我结婚好不好?求你了,和我结婚吧,求求你…”


    第70章 尊重


    昨晚舒洵同意戴上戒指后, 纪冉川知道自己这是求婚成功了,抱着舒洵激动得鬼哭狼嚎了一场,纪冉川还发着烧,舒洵哄了好久才将他哄得入睡, 当真磨得舒洵脾气都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 舒洵早早出门去超市买菜, 回来时菜全都提到了右手, 他的左手空着, 生怕硌坏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舒洵一路上抬起手看了很多遍,手指来来回回摩挲着纪冉川送的那圈戒指, 嘴角的笑意迟迟不散。


    那傻孩子,求婚哪有双膝着地跪着求的,想到这里, 舒洵无奈摇了摇头笑出声, 他真是拿纪冉川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中甜蜜之时,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马哥的助理小许打来的。马哥就是和舒洵一起投资拍电影的那位前辈。


    小许一开口便焦急得大喊着出事了,语气中甚至带着绝望的哭腔:“出事了,出事了舒洵哥!”


    舒洵的心脏“咚”一声重响,一股不详的预感席来,“别着急, 慢慢说。”


    “哥,我们剧本的原作者突然反悔说不卖了, 他宁愿吃官司赔违约金也坚决不授权, 我们的新电影一切都准备好了,宣传打出去,剧组所有的演员都等着正式开机, 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金,现在全都打水漂了,现在一切都没了,没了……”


    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舒洵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组投入的资金其实有一部分是属于舒洵的,他当时为了报答马哥的恩情,将偿还债务之后剩下的钱全部投了进去,金额不算小,他现在算半个投资人。


    “好,好,先冷静下来,我大概了解情况了,那作者反悔的理由是什么呢,马哥有去交涉过吗?”


    小许却在这时哽了声音,“马哥去求过,可作者不愿见人,他甚至叫保镖把马哥赶了出来。为了拍这部电影,马哥已经快倾家荡产了……他的妻子刚查出肺癌,他这几天很消沉,整晚都在买醉,舒洵,我们该怎么办。”


    舒洵脸色一白,手上的东西全摔到了地上,他的脚步不稳,不自觉往墙上靠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知道全剧组现在只能靠他撑着,他绝对不能露出半点慌张。


    “应该早点和我说的,小许,你现在来接我,我再去和那位作者谈谈,我们签的合同有标名作者方不可撤销的,我们找律师一起好好谈谈,不着急哈。”


    “喂?喂,小许?能听见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有小声的啜泣声传来,舒洵知道,小许其实是马哥的儿子,但碍于剧组的流言蜚语,他们对外一直不公开彼此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得肺癌的其实是他的妈妈。


    舒洵重重闭了闭眼睛,还未等他想出解决的办法,小许忽然冷不跌的向他哀求一声:“求求你舒洵哥……”


    “什么?”舒洵一怔。


    小许:“求你了舒洵,让纪冉川收手吧,是他买下的剧本版权,凭他的地位,签了不可撤销合同又能怎么样?他根本不可能容忍得了你和别的演员演戏,容忍不了你离开他去云南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让你脱离他的控制。赶走我爸爸的那位保镖我见过,那人经常在片场出现,我见过他和纪冉川谈话,和纪冉川汇报工作,你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监视你吗,舒洵,我们的电影为什么一直在拍摄的过程中遇到这么多阻挠,你难道一直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那位保镖,我经常看见他偷拍你的照片发给纪冉川,好几次你和另一位男演员互动时,保镖都会偷偷开视频给纪冉川,日后那位男演员突然就对你生疏了,甚至还有些怕你,连在圈里的资源也频频被截胡,谁也不知道纪冉川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你难道真的没怀疑过吗?”


    这些话每一个字舒洵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接受。


    可话音落在他耳朵里时,还是让舒洵瞬间软了双腿,他慢慢蹲在墙边的角落,超市人来人往都在看他,有好心的人都在问是否需要帮忙,他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脑袋像是被罩进一个密封的玻璃罩里,连氧气都被隔绝了。


    小许还在说,似要把所有的真相都全部揭开,“之前我爸爸为你找的那几个单人通告,中途无缘无故取消,你难道真的以为是巧合吗,是纪冉川从中作梗啊。他真的爱你吗?搞砸一切除了断了你所有的后路,还能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可纪冉川做的这些,从未想过尊重你!他就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他只想栓住你在他身边做永远的陪衬!”


    话落电话陷入死寂的沉默,最近这一年,舒洵每天拼命工作,用实力证明自己的原因,不正是想得到一份尊重吗?


    小许正在气头上,说的话大部分是自己主观意识上的猜想,不一定是真实的,纪冉川哪里会舍得让舒洵做他的陪衬,可舒洵却知道,有一点确实不假。


    纪冉川派人监视他这件事,舒洵其实也曾怀疑过,可类似的想法甫一浮现水面,他便强迫自己不能这么怀疑纪冉川。


    纪冉川对他已经够好了……


    “不,不要说他,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舒洵不能忍受别人说纪冉川的不好,即使他对纪冉川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心痛。


    “小许,伯母治病的钱我先替你们垫付,就当是纪冉川对你们的赔偿可以吗?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影响到整个剧组,事后我一定会负全责,纪冉川那边我去说,作者和剧本的事我去解决,你和马哥安心照顾伯母。”


    最后,舒洵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舒洵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路上他的脑袋都很晕沉,想自己待会和纪冉川碰面应该怎么说,他不想和那孩子生气的,可他知道他们今天必须把一切话都说清楚,他害怕自己伤到纪冉川,又怕纪冉川真的如小许说的那样,从未信任过他。


    他的指尖不安的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直到回到家门口,停车坪竟然停着一辆锃亮豪华的车,一位身穿西装的保镖向他走过来:“不好意思舒先生,纪总正在和纪小少爷谈话,现在不方便打扰。”


    纪总……纪冉川的父亲来了。


    舒洵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好,那我从旁梯上楼。”


    他们住的别墅专门建了一层观光用的旋转楼梯,悬空架在泳池的上方,直通二楼以上的楼层,舒洵越过大厅从旋转楼梯上回了卧房。


    刚进门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道尖锐的玻璃破碎声,是烟灰缸被人砸碎的声响,紧接着纪冉川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来,“滚!滚啊!姓纪的你他妈滚出我家!”


    “啪!”一声脆响,纪寒礼狠狠给了纪冉川一巴掌,冷漠的声音传来:“臭小子,别忘了你也姓纪。”


    巴掌打在纪冉川脸上,却疼在舒洵心里,舒洵忙扔下手中的物什飞奔下楼,却在听见接下来的话后,猛的停住脚步。


    纪寒礼忽然提到了舒洵的名字。


    “你的那位,舒洵是吧,之前拿了我五百万弃你离去的老师,其实一直和你公司那位光经理纠缠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柯艺那案子还没结束吧,知不知道孙伟平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舒洵欠债?因为光经理啊会为舒洵擦屁股!他替舒洵还钱给孙伟平,他人倒是大方,赔给孙伟平的钱每次都多给好几倍。现在倒好,他体体面面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了。”


    “光经理对舒洵这么好,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连网上那些多管闲事的人都比你看得清楚,舒洵和那位经理,关系好着呢,那位经理早就包养舒洵了,他就是舒洵背后的金主,你心心念念的爱人,其实是被别人包养的,知道了吗纪冉川。”


    “再想想光经理哪来的钱?分公司突然出现的资金漏洞,那笔赃款,都被他怎么洗了?都给舒洵赔债的话,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洗干净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我明说了吧小纪总。”


    纪冉川目眦欲裂,纪寒礼的每一句话都宛如尖刀凌迟着他的全身,“不,不可能,舒洵明明说过他很爱我的,不可能和其他人……不,不可能,你在说谎,你在栽赃舒洵,是你,分公司原来一直在你手里,那笔赃款是你故意留给我的,你早料到爷爷会把公司交给我,纪寒礼,光经理是你收买的,你想逼我让出公司,你还是不死心,你想让我跟纪家彻底断绝关系,你根本不想让我得到纪家的一分一毫。”


    纪寒礼面色微动,在听到纪冉川提到他爷爷时,他忽然张开嘴巴大笑起来。


    纪松林明明是纪寒礼的父亲,却对纪冉川如此宠溺,甚至还将他一手管理的公司轻而易举便转到了这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名下,那最后,是不是整个纪姓集团都会交给纪冉川!


    纪家所有的产业,哪项不是他费尽心血拼出来的,最后的乘凉者却变成了纪冉川?这叫纪寒礼怎么可能容忍。


    纪冉川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他真后悔Gladys生下纪冉川时没直接将这臭小子掐死。


    纪冉川分走了他妻子对他的在意,还霸占本该属于他的父爱,纪寒礼这辈子最痛恨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这种话说出去恐怕还会叫人笑话。


    纪寒礼笑到眼角湿润,终于在最后一刻肃正了表情,他的目光狠毒,心底不断嘲笑着纪冉川和舒洵愚蠢。


    要不是几年前舒洵主动找上他,出演了一台好笑至极的拿钱走人戏码,让他确定他这个傻货儿子这辈子算是真正栽到舒洵身上了,纪寒礼也不可能想得利用舒洵来牵制住纪冉川。


    他栽赃的那位光经理,是纪氏集团的忠心耿耿的元老,换言之是纪松林安排监视公司一切动向的眼线,不过一年前光经理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去国外治疗了,纪寒礼刚好叫了自己的人去顶替他的位置,并用光经理的名义向孙伟平投钱,并让光经理声称与舒洵的关系亲密,甚至一度到“包养舒洵”的程度。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今天。


    “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让你永远离开纪家,舒洵只是一个牺牲品,你最心爱的人,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似是看见纪冉川手指上的戒指,纪寒礼冷笑一声,接下里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防线:“只要有我在,舒洵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纪家的家门,纪冉川,你永远都别想过好日子。”


    “自己选吧,是我把光经理包养舒洵的事情曝光,让他俩做你分公司的替罪羊,还是你将公司自愿交还给我,然后永远滚出纪家!”


    纪冉川尚且还在发烧,纪寒礼却宛若没看到他般迈着步子离开。纪冉川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上,似是难忍头痛。


    他的身体不断抖动着,可当门外引擎声响起,保镖载着纪寒礼离去,纪冉川忽然神色一凛,甚至冷笑起来,下一秒他忽然从包里拿出那个一直在通话界面的手机,


    “喂,光叔,听到了吗,纪寒礼已经亲口供出所有真相,你的国外旅行到此结束,回来接手公司吧。”


    电话那头的光叔似乎开了一句玩笑,纪冉川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我答应爷爷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让舒洵堂堂正正进纪家的门。


    可这话还没说完,纪冉川的手机“咚”一声从耳边滑落。


    他的双颊一热,是忽然出现的舒洵抚上了他的脸庞,纪冉川脸上还有他父亲留下的巴掌印,舒洵心疼不已,缓了好久都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只木木地弯下膝盖跪在了纪冉川面前。


    纪冉川不知道舒洵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股莫大的恐慌将他吞没,“哥哥……哥哥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一周前,纪冉川答应帮纪松林做事的时候,便意味着他同纪寒礼一样,知道舒洵被利用的事情,可他一直沉默至今,只为了换取让舒洵进纪氏家门的机会,为了舒洵能和他结婚,为了让舒洵彻底变成他的人。


    纪冉川太没安全感了,他想把舒洵一辈子都捆在自己身边。


    可他这样做,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与利用舒洵的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


    可舒洵真的,真的已经厌恶被别人利用了。


    WILL利用他,昔日朝夕相处的队员们利用他,孙伟平利用他,罗玉也利用他,如今连他最喜欢的纪冉川也利用他…


    舒洵默默敛下睫羽,总是习惯用温柔的笑容面对一切的舒洵,现在实在是……


    实在是有一点累了。


    “宝宝……”舒洵深呼吸一口气,“那本剧本的版权,答应哥哥还回去好不好?你之前总说它不好,总说他投资少制作也差,可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其实很喜欢这个故事,喜欢里面的剧情,我也许也能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觉得不好的东西,说不定恰好是我很珍惜的,你可以利用我去达到任何你想要实现的目的,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会永远无条件接受你对我的利用。”


    “但是,我也想要一点尊重,哪怕一点点,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呀……你明白吗?”


    “还有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以后别给人家安排监视这种无意义的活了,他们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舒洵亲了亲纪冉川红肿的脸颊,分开时纪冉川一把抓住舒洵的袖子,死扯着不肯松手,舒洵还是知道了一切,悔恨的眼泪一滴滴从纪冉川的眼角流下。


    “对不起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不是故意监视你的,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不要我,怕你又要像曾经一样离开我,我错了,哥哥我知道错了,请原谅我,原谅我吧哥哥……”


    舒洵最后一次低下头吻去纪冉川的眼泪,他自己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哭了,不哭,只是冉冉,哥哥确实有一点累了,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小家伙,暂时分开吧。”——


    作者有话说:稍微提一嘴,光叔就是助理小光的爸爸~


    下章完结啦,不是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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