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榜样


    酒吧里的音乐声刺耳, 五彩的灯球在半空中旋转,它的灯光并不亮,让整个酒吧还是笼罩在昏暗之中。


    吧台是少有的亮堂的地方, 调酒师头顶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言生尽正想换个不那么清晰的地方继续坐着观察, 一杯酒移到了他面前。


    “新地球,送你喝的。”调酒师还送了个wink过来, 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凑到言生尽前,“那边那群人老是看看你就转回去笑哦,你怎么看, 要是都来和你搭讪,你还要拒绝吗?”


    言生尽闻到调酒师身上的甜腻的气味,不留痕迹地向后仰了仰,作势接过酒杯, 这是一杯淡蓝色的酒,圆形的冰块碰撞到杯壁上, 咚的一声:“或许吧, 你是这里的员工?”


    调酒师嗤嗤笑了两声,他摆出一副很妖娆的姿态伏在吧台上,言生尽听到周围有人嘶了一声:“我这么像打工的?真让我难过,我明明是在和你搭讪。”


    言生尽无动于衷。


    从他来到酒吧到现在,已经有不下十个人和他搭讪过了, 但几乎没有人可以坚持到和他聊三句话。


    言生尽是在今天上午穿越进的新世界,上个世界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周今闻握着他的手一声不吭,眼泪哗啦啦地流,他头一回见周今闻哭得那么凶,很想伸手去擦, 但等伸出手便发现自己眼前只有空空如也的天花板。


    系统准时出现,扔下一个“开始抽取”的按钮又消失不见,它似乎是吃到苦头后决心不再和言生尽交流。


    这次言生尽的人设卡抽到了“熟睡的丈夫”这张A级卡,因为这次的身体已经二十五岁了,所以生命值只有短暂试用的三天。


    也就意味着言生尽要在三天内把人设值提到十以上,才能避免死亡。


    病急乱投医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所以言生尽选择先上网简单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个abo世界,除了本来的男女两个性别,每个人在十八周岁之后都会进行分化,分化有三种结果,alpha,beta和omega,而言生尽这具身体正是分化成了alpha。


    这对于言生尽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alpha拥有非凡的体质,坚定的意念,但同时也有无法控制的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会分为两种状态,一种是对旁人的超强攻击性,具体表现在无法控制地伤害社交范围内的人员;另一种是对omega的超强需求性,在易感期内遇到omega,alpha将会表现出对omega强烈的渴求和强制性的标记行为。


    言生尽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更何况易感期对omega的强需求性让他觉得简直像是未分化的野兽。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件事只能先往后稍稍,要完成迅速地增长人设值这个任务,只有一个办法。


    【25alpha找形婚对象


    25alpha找结婚搭子,有意者私聊,不是钓鱼。


    我的条件如下:1.89m,85kg,长相六分,25岁,有房有车,自由职业,没有父母。


    对另一半只有一个要求,要是omega或者beta,不希望发生肢体接触,我会承担抑制剂费用,每月打生活费】


    [momo:原来是这个25……原谅我想岔了]


    [我就是o拳怎么你了:一眼钓鱼,假的很,omega们别信]


    [人生一波三折:这个男人能嫁吗?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杀猪盘]


    [花开富贵:专业媒人,私信已发,有需要dd呀]


    [离异带三娃:我来我来,我可以,看看私信求求了]


    帖子一爆,言生尽的后台几乎要被消息填满了,除了玩梗,卖身的,能入眼的只有几个专业媒婆给自己打的广告。


    花好几个小时把私信全都翻了个遍,言生尽也没找到真正能符合他要求的人。


    首先那得是个beta或者omega,毕竟只有这俩性别,和他结婚后他在结婚证上的身份才是“丈夫”。


    其次这个形婚对象要么足够花心喜欢刺激,要么特别专情但因为某些原因也需要一个结婚搭子。


    关上手机的言生尽按了按太阳穴,他决定双管齐下,在现实里进行下一步计划。


    “谢谢你的酒,”言生尽轻啜了一口,淡淡的海盐停留在他的唇齿间,“很好喝,所以你明天想和我去结婚吗?”


    调酒师脸上甜腻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明天想和我去结婚吗?”言生尽非常体贴地又重新说了一遍。


    他神情认真,眼睛对着眼睛,让调酒师没法把他的话当成玩笑来看,于是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的意思是,和你真的结婚吗?”


    “对,”言生尽点点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随口一提,“明天早上,有空吗?”


    “天啊,”调酒师做出一副很夸张的感慨的表情,“原来你是这样让别人知难而退的,我说怎么问那些来找你搭讪的人,没有人告诉我你说了什么。”


    “这算失败了?”文修永见人回来,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是说不回来了吗今晚。”


    江乐阅翻了个白眼,他正是刚才和言生尽搭讪的调酒师:“又众生皆醉我独醒了哥,自己眼睛都挪不开还没有我上去的勇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吧。”


    江乐阅的话一下子把气氛都带动起来了,他们这桌就是江乐阅刚才和言生尽说的老是看着他又转身笑的人,他们都是有钱有势的少爷小姐,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怂恿起来:“文哥别怂啊,文哥也去。”


    文修永呵呵笑了两声:“你们想死是不是。”


    他们这群人里有alpha有omega,但beta只有文修永一人,偏偏文修永是他们之中身份最显赫的,很多人早就不爽着他一个beta压了他们一头,现在好不容易能看他吃瘪自然是喜闻乐见。


    “哎呀装什么,你就去呗,”江乐阅推了推他,“人家都坐那角落里了,你去没人看到。”


    言生尽自喝了江乐阅的酒,见江乐阅没答应和他明天结婚,便按着原本想的,找了个灯照不到的沙发坐下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计划哪哪都是漏洞,但时间不等人,要是三天后真的依旧没有办法,那他只能蹲在民政局门口,随手拉个路人就去结婚。


    原本还在盘算的言生尽被不远处突然的欢呼声吓了一跳,迟疑地扭头看过去,先看到的就是一个人朝自己这走来。


    那人身影挺高,和他似乎没差多少,腿也长,还骚包地戴了很多铁链条,不知道是装饰还是什么,腰间手腕甚至腿上都缠着,随着他的走动哗哗地响。


    “给个联系方式,”那人停在言生尽面前,很拽地插兜斜跨站着,正好背对着光源,脸上黑漆漆一片叫言生尽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尽力显得不在乎的语气,“大冒险输了。”


    言生尽欲言又止,他只是不说话,又不是聋子,离他们那桌也不远,怎么可能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沉默了一下,言生尽还是决定按正常流程走:“好的,你明天想和我去结婚吗?”


    “咚”的一声,那原本很酷很潇洒姿势的人似乎是脚滑了,一下子单腿跪在地上,幸好手快扶住了桌子不然跪下的就成了两条腿:“这么急吗?!”


    言生尽下意识要扶他,见他自己扶住了桌子就施施然伸回手。


    “确实挺急。”他肯定道。


    “那你也不能,你也不能,我们都不认识。”文修永扭捏了一下,他这下摔倒了总算没再挡着光线,言生尽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耳钉,眉钉,唇钉,一个不落,上扬的眼角,凌厉的剑眉,是个看起来很有风格品味的帅哥。


    只不过和性格似乎差得有点多,言生尽这样想着。


    言生尽俯身向他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这好歹是第一个没有直接拒绝“结婚”的对象,他对其很是宽容:“那我们可以现在认识一下,我叫言生尽,语言的言,生活的生,尽头的尽。”


    “呃,”文修永看着言生尽的脸一时说不出话,他近距离下更觉得言生尽的脸好看,睫毛似乎都要碰到他的鼻尖,于是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尴尬地摆了摆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我是文修永,文学的文,修养的修,永远的永。”


    言生尽没在意自己被拒绝的手,伸回手便拿出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放到文修永面前:“你是beta?”


    他没在文修永身上闻到特别的味道,这简直就是对他鼻子的救赎。


    那些alpha和omega身上的信息素已经够刺鼻的了,他就连他自己的信息素都嫌弃得不行,更别提还有很多beta为了跟风在自己身上喷特别多的香水,言生尽对此敬谢不敏。


    文修永打开手机扫了言生尽的二维码,听到言生尽的问话自以为很自然地偷看了言生尽一眼,他闻得到言生尽身上淡淡的佩兰的香味,知道言生尽是个alpha:“对,你要反悔?”


    言生尽摇了摇头:“不,beta很好。”


    文修永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但下一秒听到言生尽的话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有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避一下雷:


    1此世界和非正牌受有临时标记行为,在背景下属于适当医疗手段(家人或者信任的人都可以进行),除了临时标记没有别的行为


    2此世界有三个受,但只有一个正牌受


    第22章 榜样


    在酒吧搭讪, 可能出现的情况有很多种,但绝对不包括第二天就要被拉去扯证这一种,所以在面前这个长得特别好看, 看上去条件也很不错的alpha问他结不结婚时,文修永只是以为他在打直球。


    直到他听到这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于是文修永被吓得呛住,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搭讪也是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询问:“当然没有!”


    “那好可惜, ”言生尽眼中露出点遗憾,他分明在最吵闹的酒吧里,但好像和周围人都隔开了距离, 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独自安静,“或许你容易见异思迁吗?”


    这真的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听到文修永的回话时言生尽着实有点失落,毕竟文修永的性别, 性格,甚至于没有直接拒绝他第二天结婚的行为, 都让言生尽很满意, 但在言生尽人设值满值的前提条件下,他的“妻子”注定要是一个会出轨的人。


    可文修永的反应也表明他是个很纯洁的新手——虽然新手为什么会在酒吧如此如鱼得水暂且也不研究,言生尽还是贼心不死,选择追问了一句。


    “哈?”文修永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有绿帽癖吗?”


    还是在玩什么情趣?第一次主动的文修永很想不明白。


    言生尽叹了口气:“没事, 我冒昧了,加个联系吧。”


    真找不到人结婚就拉你凑数。言生尽这样想。


    文修永就这样晕乎乎地加了好友,等坐会沙发上时江乐阅靠了过来,看到文修永的手机“靠”了一声:“你这就拿下了?他真拿和人结婚当幌子啊,碰到喜欢的就不问结不结婚了?”


    “啊, ”文修永还是迷迷糊糊,他看着手机上那人发过来的“言生尽”三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他问了,我没拒绝。”


    江乐阅:?


    “你中什么蛊了?!”他面容扭曲。


    *


    欲速则不达,言生尽很理解这五个字的含义,他靠在电线杆上,往手机里发了自己的名字,又给这位新加的好友从原本“forever”的昵称改成了备注“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这下至少有了个可以保底的,言生尽安心了些,顺手打开了之前发的帖子,他明明在来酒吧前把后台都看了一遍清空了消息,但现在消息反而更多了。


    他随便点开了一个。


    [三十三年心相随:dd,beta,求露水姻缘,想看看是不是真的25]


    言生尽默默退出看下一个。


    [momo:我可以吗老公,177 45 14,比你短一点但是人家很厉害的]


    言生尽退出确认了下这和他评论区那个momo并不是同一个人,于是继续向下滑。


    [池.:想舔]


    这已经不仅仅是xsr的程度了吧,言生尽觉得有些头疼,他决定再看最后一个。


    [OXX:回复一下谢谢,可发文档,需要结婚搭子,希望不是钓鱼]


    言生尽怔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让他觉得眼熟,但转念他想到评论区和私信里的momo大军,又觉得不足为奇。


    在如此猎奇的私信里,这条居然显得如此得正常,正常得出奇,言生尽选择让世间多一点爱和信任,于是回了个你好过去。


    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有回复,谁也不可能一直蹲守在手机前等一个陌生人的消息吧,言生尽这样想着,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盒烟和打火机。


    他从来不是不抽烟,他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记忆里隐约是学着谁这样做,但记不清到底是谁。


    咔嚓一声,火点燃了烟尾,上个世界言生尽从来没抽过烟,他总觉得和别人靠得太近时抽烟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而上个世界周今闻和他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靠烟来麻痹情绪的需要。


    直到一根烟抽完言生尽准备打车回家,刚拿出手机,低头一看,私信又成了99+。


    言生尽:……


    他还以为又是什么骚扰的私信,结果发现一半以上都是那个OXX发来的。


    [OXX:你好]


    [OXX:(简历.pdf)]


    [OXX:请看一下这是我的情况概述,我希望也能得到您的概述]


    [OXX:或者我看你的ip和我一样,主页拍的那家甜品店的定位如果不是特意去的话,你和我应该在一个城市,如果不介意明天我们可以线下见一面]


    [OXX:我没有要暴露你隐私的意思,抱歉,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线下见一面]


    ……


    目瞪口呆地打开OXX发来的简历,简历确实是简历,右边的一寸大头照最为显眼,照片上那人有一双狭长的下垂眼,看上去人既温和又很聪明。


    照片的旁边是他的名字:习容鸥。


    言生尽连把聊天记录划到头都废了一番力气,结果这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发新消息过来,只能先回复他让他不要再刷屏了。


    [找结婚搭子:明天什么时候见面?刚没看手机,不要再刷了我先看完。]


    言生尽单手打着字,专门设置的单手键盘很方便,他不觉得OXX从他主页扒他地址的行为有什么,这样OXX在他这的第一印象只是多了一个“谨慎”和一个“多疑”。


    [OXX:明天下午两点半在你主页的那个甜品店如何?您有简历吗我也需要过目一下]


    [找结婚搭子:无,如果你需要我今晚写出来。]


    言生尽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又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改口道。


    [找结婚搭子:明早。]


    [OXX:好的辛苦了,明天如何联系?]


    言生尽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加。”


    他懒得打字了,按着语音就发了过去,刚抽完烟的声音有点沙哑,但依旧不难听出年纪并不大。


    [OXX:……好的,你的声音很好听]


    言生尽挑了挑眉,又点回这人的简历。


    “习容鸥,男,omega,二十八岁,a市人,a大金融学本升研毕业生,目前就任千秋集团行政总监,”习容鸥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桌子上是两杯他点的咖啡,他特意避开咖啡把文件夹推到言生尽这边,“我希望有一个结婚搭子可以应付我的父母,婚姻期间双方不需要行使夫妻责任。”


    言生尽也从包里拿出文件夹,递给习容鸥后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他不怎么喜欢。


    他的简历是今天早上睡醒时写的,比起习容鸥的那份他这份可以说是简单得不行。


    [姓名:言生尽


    年龄:25


    性别:男性alpha


    户籍:a市xx大道xx小区


    学历:a大计算机应用专业]


    习容鸥在a大二字上点了点:“学弟?在哪里工作?”


    工作?言生尽怔了一下,原身记忆里他并没有工作,就连他居然是a大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今天早上言生尽刚发现:“无业。”


    原身的上一份工作是池氏集团的码农,但在言生尽穿来的前三天,原身就已经辞职了。


    言生尽可惜,觉得这样的失业会是一个更大的扣分项,正当他想伸手拿回文件夹,打开手机联系昨天晚上酒吧加的那人的微信时,温热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是习容鸥。


    他的手并不是很热,只是相较于言生尽冰凉的手多少有些温度:“请稍等一下。”


    言生尽看着对面那人笑了笑,对他很满意的样子,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夹在了言生尽的文件夹上,这才把文件夹又还回来:“你看看合同,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领证。”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什么叫,船到桥头自然直。


    习容鸥反常的行为反而恰恰满足了言生尽的想法,等看清了合同的内容言生尽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这和言生尽同系统签订的条约可不一样。


    [甲方义务:


    1.承担合同约定的费用,并按时支付


    2.尊重乙方人格权,不得要求乙方从事违法违规或超出合同范围的活动


    乙方义务:


    1.按约定完成服务


    2.尊重甲方人格权,不行使超出自己范围的权利。


    ……


    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地位平等,签字成立。]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再提,我再进行修改。”习容鸥见言生尽迟迟没有签名,体贴地道。


    其实这份不同寻常的合同已经算得上完美,但言生尽还是笑着,先举起手机:“我能录音吗?”


    习容鸥欣然点头,然后就见言生尽手指在合同上扣了扣:“那麻烦了,希望可以加一句,甲乙双方都给予尊重,不会存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


    习容鸥神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这句话在法律层面上没有什么价值,毕竟尊重这个词的定义完全可以诡辩,很显然言生尽的这句话更多是说给他听的:“好的请放心,我能保证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考虑到你的感受。”


    “那,”言生尽一笔签了名,站起身,率先朝习容鸥伸出手,他很满意习容鸥的回答,这简直是他完美的人设值收割对象,他相信习容鸥一定会在和他的婚姻关系存在期内产生好感对象——就算没有,他也会使手段使没有变成有,“合作愉快。”


    言生尽笑得很真诚,他就是这么表里如一。


    “合作愉快,你介意现在就去结婚吗?”习容鸥也雷厉风行,握上言生尽的手,还没握紧言生尽就收回手,他不太明显地抿了抿唇,“我今天只请了下午三个小时的假,如果下次的话可能需要推迟到周末,但我希望你可以尽快去我家和我父母相处一下。”


    [forever:不是哥们你干啥呢]


    [forever:不是说让我来帮你也把把关吗,人我都看不到你让我怎么把关]


    [forever:习容鸥你玩我?你们就这样水灵灵地要去结婚了?叫我过来吃狗粮?]


    [forever:行,你够狠,我走了]


    习容鸥面不改色地用右手按灭了一直跳动着消息的手机屏幕。


    听到被植物挡住的那一桌有人起身的声音,言生尽下意识想要探头看,结果习容鸥偏偏头向他又凑近了些。


    好像在无声地逼问着要他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好好码字的但是女神的文完结了……


    到底谁能懂我有多爱刀刀女神啊你要是开刀刀我会爱你一辈子


    第23章 榜样


    言生尽能有什么想法, 他自然是很乐意的,于是没再去在意旁人,低头签了字, 也微笑着看回去:“好啊没问题。”


    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并不显得沉甸甸,习容鸥看着证件上两个人的照片, 他笑得很僵硬,似乎是有点紧张, 反观他旁边的言生尽,微微勾起嘴,只看这个仿佛他俩就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人设值+25】


    “这个你需要拿给你父母看吗?”言生尽如愿听到人设值的声音, 见习容鸥盯着结婚证看了两秒,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想了想,把自己的结婚证递过去, “或者你存放也可以。”


    他俩在甜品店时基本对对方进行了一点简单的了解,习容鸥想要找一个人结婚只是因为年纪到了父母一直在催婚, 而言生尽则笑盈盈说自己想要一个家。


    一个家。习容鸥当时眼神都带上了可怜和心碎, 言生尽只是微笑,他才不管习容鸥从他父母双亡的背景里发散出了什么思维,所以在习容鸥欲言又止和他说“你以后可以把我的父母当你的父母”时他硬是装出一副有些惊喜的样子。


    说实话,他对自己这次的身份只有父母双亡是满意的,但既然习容鸥给他一个合理的借口那他就顺杆向下爬。


    习容鸥摇了摇头:“没事不用, 我只是发个朋友圈。”


    他说完看看手机,问言生尽:“你等下有什么安排吗?”


    言生尽自然是没有的,没有了危在旦夕的续命问题,他现在可以说是一身轻松。


    听到习容鸥的问话,他看看时间, 才四点,除去他们在民政局花的时间,他们从见面到谈妥结婚只花了一个小时,这才是真正的效率:“没有,有什么事吗?”


    “咳,”习容鸥咳嗽一声,心虚地往左边看,盯着路灯杆看,“我妈看到朋友圈了,希望能带你回去看看,如果你觉得很冒昧的话可以下次。”


    他或许有偷看言生尽的脸色,但言生尽没在意,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如果不打扰的话,我去买点礼物?”


    这算得上言生尽第一次结婚,他只能根据自己认知里的嫁娶知识来想。


    “不用,”习容鸥见言生尽答应,乐滋滋地,“我带你去买衣服,家里亲戚可能会有些多。”


    他又想刚想起来,补充:“也不会有很多人,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


    言生尽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他虽然对习容鸥很有眼缘,但他对习容鸥的一些行为总是觉得不舒服,不过这种不适只是一闪而过没让言生尽多想:“没关系,听你的吧。”


    言生尽隐隐意识到习容鸥不像他掩饰出来的这样天真,鲁莽,故作成熟,他似乎在把自己装成一个标准的omega。


    探究别人不是言生尽的目的,更何况他俩只是协议上的婚约,言生尽实在是懒得多想,他现在要想的是,该去什么地方用什么办法找到一个能让习容鸥心动的人,或者一个可靠的alpha让他们意乱神迷。


    各种方案在言生尽脑中一闪而过,最终被在他面前打开的车门中关上。


    车是习容鸥家的司机开的,一路上习容鸥和言生尽坐在车的后座,各自靠窗,中间隔得很远,然而车子就那么一点空间,言生尽还是能闻见习容鸥身上的露水味,淡淡的潮潮的带了点甜味。


    言生尽又往窗边靠了靠,开了窗。


    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店楼下,刚从车上下来便有人迎上来,那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


    言生尽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当听到这人边走过来边说了什么时,他停住了脚步。


    “习先生又来啦?这次把你心上人带来啦?”


    那是很明显的男性声音,言生尽看到习容鸥几乎是下意识往他这看了眼,然后有点像强压着怒气,向那个“女人”指了下言生尽:“bily,那是我今天结婚的丈夫。”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乱说。


    至于是不要乱说我的绯闻还是不要在我新婚丈夫面前乱说我的风流史,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对于言生尽来说,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所以在这位bily为他打理发型时和他闲聊时,他自然地扬起一抹笑:“对了,你刚开始是把我当成别人了吗?”


    bily的手都僵了一下,余光瞄了眼在外边坐着的习容鸥,他们隔了一整片玻璃,只能看见动作听不见声音:“言先生你别吓我了,我就一时口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我就只是好奇,我和他没有感情,你不必怕得罪我。”言生尽给他打安心剂。


    bily苦着一张脸,声音里带了哀求:“习先生就只带他朋友过来过,我只是嘴上花花,习先生可洁身自好了。”


    言生尽假装信了,笑了笑,他可不信这个看上去是习容鸥固定造型师的人随便说的话只是玩笑,但那又何妨,bily的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只有好消息——他都不需要再想方设法找一个人送到习容鸥床上,只需要撮合习容鸥和他芳心暗许的这人便好了。


    习容鸥就是在言生尽越想越觉得人设值有望的时候进来的,bily也正好修完最后一缕发尖。


    习容鸥只是坐外面解决了点工作,不知道bily和言生尽有过闲聊,所以当bily给言生尽拿下围布,言生尽偏头问他“你喜欢的人今天晚上会来吗”时,不仅bily浑身一抖把碎发都掉在了言生尽身上,就连习容鸥都像是触了电一样一下子挺直了背。


    “什什么……喜欢的人?”习容鸥险些咬到舌头。


    言生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发,又看看似乎被抓住了尾巴一样的习容鸥和bily,叹了口气:“麻烦帮我找一套新衣服吧。”


    等言生尽拿着西装进了换衣间,习容鸥一下子脸冷下来,看得bily直冒冷汗:“你和他说什么了?”


    bily都要跪下唱窦娥冤了:“我啥也没说啊!是言先生先问我您喜欢的人是谁,我还打哈哈过去了呢。”


    习容鸥抓住了重点:“他主动问你的?”


    bily点头如捣蒜,发现习容鸥一下子心情好像就好了,连笑都有点掩不住,自己的工作好歹是保住了,他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擦了擦汗。


    言生尽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bily已经不在了,习容鸥抬起头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很好看,就这样吧?”


    换衣间旁边正好是一面全身镜,镜子里的言生尽穿着杏色西装,露出的领带是深沉的墨绿色,系着随手打得温莎结,合适的剪裁让他的肩线笔挺,腰身处又有自然的收线,衬得言生尽整个人利落又端庄。


    习容鸥从他的腿向上看,顿了顿,然后看到他的腰,最后视线停留在言生尽的脸上,他的下颚线棱角分明,和西装利落的剪裁浑然一体,深邃的眉眼让习容鸥一时移不开眼。


    “嗯。”言生尽点了点头,像随口一提,“那位beta造型师呢?”


    言生尽对信息素的味道很敏感,bily身上的香水味他可以一下子分辨出来并非是信息素,虽然bily穿着裙子把眉眼画得尽量柔和,言生尽也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男性beta。


    听到言生尽的话习容鸥眼神阴鸷了一瞬,但转瞬即逝没被人发现:“他去接待别的客人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过去吧。”


    这一通打理下来太阳都将近落山,言生尽跟着习容鸥坐上了车,他正打算看看习容鸥的家人知不知道习容鸥喜欢的那人,如果不行他再找机会试探试探习容鸥。


    不知道习容鸥是怎么和他父母解释的闪婚,但言生尽下车时先是震惊了一下习容鸥家的大别墅,然后又是被扑上来牵住他手的女人吓了一跳。


    “你就是生生吧!”习巧只是轻轻一握,见言生尽有想要缩手的动作,便很迅速地松开了,“对不起呀我有点激动,快进来坐。”


    言生尽不太习惯和女性有这么近的接触,但他能感受到习巧是个alpha,所以只是微微想要缩手。


    等三人进了房子,言生尽才知道习容鸥并没有夸大,屋子里满满都是人,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站在餐桌旁,显然是一副家庭聚会的模样。


    习巧见言生尽神色有些异常,安慰道:“今天正巧是亲戚们都来聚聚,都是自家亲戚,不用太在意。”


    待到了快要晚饭时候,长桌上几乎是坐满了人,孩子坐在大人的旁边,细细碎碎的声音显得很是热闹,言生尽跟着习容鸥坐到了习巧旁边。


    习巧的左边是长桌空着的主位,言生尽看着习巧在和管家聊着些什么时给习容鸥递了个眼色,然后习容鸥就轻声附到他耳边:“我去叫奶奶下来,你跟着妈就好。”


    言生尽没有往后靠,点了点头。


    习容鸥走了没多久,习巧和管家结束了话头,想了想偏过头来,笑意盈盈:“生生愿意帮我去看看小鸥怎么还没下来吗?或者来帮我和其他人一块聊聊?”


    “我上楼去看看吧阿姨。”言生尽很快地接话,他可不想招待人,于是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家里的女佣给他带路,二人停在开了一条缝的门外,女佣正要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苍老又带着点沙哑慈爱的声音,谆谆善诱。


    “小鸥啊,如果你只是因为信息素才和人家结婚,那就对人家好一点。


    你喜欢的文家的那个beta,不是良人啊。”


    第24章 榜样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受, 就像好多个杂乱的碎片铺在地上,而你要将他们拼成一块拼图,手忙脚乱之时, 一枚碎片把整块拼图都联系在了一起。


    言生尽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他旁边的女佣很勉强地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奶奶, 习先生,言先生过来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打开来,是屋内的女佣开的门,习容鸥扶着一位老人从门里走出来:“奶奶, 这位就是言生尽。”


    言生尽上去扶住了另一边:“奶奶好。”


    习奶奶眼角的褶皱叠起来,温和地拍了拍言生尽的手背,习容鸥便适时地松开了手,让他们两个先行。


    没有人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习奶奶一来到大厅,便瞬间安静下来, 连小孩也没再发出声响, 都看着言生尽扶着老人坐到了主位上。


    言生尽被那么多人盯着也不觉得不适,施施然地坐回了习容鸥的旁边,他知道这算是习容鸥在帮他立威,虽然他用不上,但也能说明他们的重视。


    “都吃吧。”习奶奶乐呵呵, 挥了挥手,“都别太拘束,都是家人。”


    她这一声便像一个开关,碗筷的声音伴随着说笑声响起,言生尽刚拿起筷子, 习容鸥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想吃什么夹就好,吃饱了可以提前上楼,你拍拍我我就知道了。”


    言生尽看着碗里的鱼肉神色不明,他不记得自己在习容鸥面前表露过自己喜欢吃鱼,但他没说什么,听到习容鸥体贴的话也只是笑笑。


    待吃得差不多了,他便在桌下拍了拍习容鸥的大腿,习容鸥一下子挺直了背,耳朵尖都红了,侧过头来声音很轻:“我让你拍手的……”


    “抱歉。”言生尽很没诚意地说了句,他弯弯眼眸,习容鸥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没事,”习容鸥回过头看见一脸了悟的习巧,咳嗽了声,“妈我和生尽先上楼了。”


    “好哦。”习巧没揪着问什么,眼睛里带着笑意,“要是要换床单什么的叫女佣就好。”


    习容鸥当没听见,带着言生尽就往楼上走,二人离桌的时候不算早,已经有人离场了,习奶奶没走大家也都没有专门和谁打招呼。


    言生尽跟在习容鸥身后进了他的房间,房间里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再往里才是卧室,整体装修得很简洁,除了书架子上没再摆什么摆件。


    习容鸥让言生尽先坐在沙发上,去一旁倒了杯水,放在言生尽面前时没有抬头,语调里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都可以说。”


    言生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想说的事情可能有点多?坐,从你家开始说起如何。”


    他们两个人目前对彼此的了解也才仅限于双方都因为“家庭”需要找人结伴结婚,但从习容鸥家的氛围来说,言生尽可以确定习容鸥不会有被催婚的烦恼。


    那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言生尽洗耳恭听。


    习容鸥坐下喝了口水,他就真真的根据言生尽说的,从习家开始说起。


    习家在a市可以说是名门望族,今天来的亲戚那么多也正是因为哪怕只有一点摸不着边的血缘关系,他们也想方设法地想要来参加家宴。


    习家最开始兴盛是源于习容鸥的太爷爷,他靠出海经商在当时的a市霸占了半壁江山,后来习容鸥的奶奶用这些本钱开始建立公司,并找了一个有官方工作的alpha结婚,最终生下了习容鸥的妈妈,习巧。


    习容鸥的奶奶是个beta,但她的魄力却没有人能小看,她提前找了家族办公室来打理家族的产业,而自己最初建立的公司则一手交给了习巧。


    习容鸥是习巧初恋的孩子,然而初恋之所以是初恋,便是因为死在了习巧最爱她的时候,所以习巧一直没有再婚,就算习容鸥是个omega她也没有轻视,一心想着把公司接下来再交给习容鸥。


    至于其他的亲戚,有些是习容鸥的太爷爷花心留下的种,有些是习家亲家那边的关系。


    习家真正的本家只有习容鸥这一条血脉,但习巧和习奶奶都不是在乎血脉传承的人。


    习容鸥急着结婚另有原因。


    身为一个omega,他患有极为罕见的信息素紊乱疾病,专业医生诊断后告知习巧,习容鸥的病一半是分化时没有及时应对,强撑后留下了病根,另一半则是分化后对抑制剂和alpha都避之不及,所以这病才越拖越重。


    习容鸥喝了一口水:“医生说因为我拖了太久,现在吃药已经很难再起效,而且我的疼痛可能也会越来越重。”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一个能够长期存在随叫随到的alpha。


    “那你为什么不在合同上标出来。”言生尽没有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就心软带偏,慢悠悠翘了个二郎腿,“还是说你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我来当这个alpha?”


    言生尽看着坐在他旁边单人沙发上的习容鸥,习容鸥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被他捕捉到:“我觉得真诚才是合作的前提,你觉得呢?”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沉默,言生尽能看到习容鸥低头又抬头的动作,知道习容鸥在打量他,这种打量带着思考,眼神里带着飘忽。


    “你听到奶奶说的话了。”他开口时这样断言。


    言生尽不置可否。


    习容鸥叹了口气:“很抱歉,我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这点我先前瞒了你。”


    习容鸥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他说他喜欢的人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两个人说好是彼此最重要的伙伴,但他却龌龊地在心底对对方萌生了爱意。


    在发觉习容鸥将要从二十年前的故事讲起,言生尽赶忙出手打断:“说重点。”


    他很明显感受到习容鸥眼神里带了哀怨,但还是如了他的愿:“他现在仍然不知道我喜欢他,但他好像有了感兴趣的人,我很担心,我很害怕。”


    言生尽没再管习容鸥讲的像歌词一样的内心剖白,本来就几乎成了一个完整拼图的思绪更加完善了。


    习容鸥怕是爱上了他的发小,发小却戏剧地分化成了一个beta,爱上了别人,于是心如死灰的习容鸥便决定结婚,既是应付他的长辈,又是刺激他的发小。


    奥,若是碰上一个好人,还能顺便解决他的紊乱疾病。


    这简直是渴了来水了,饿了来饭了,想要钱就刮中彩票了,真是双赢的交易,言生尽都放松下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占了便宜,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习容鸥家里,人设值可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见习容鸥还在滔滔不绝地碎碎念,他伸出一只手横过去:“你需要我来帮你做临时标记吗?”


    习容鸥一下子滞住,见言生尽面上很是自然,不见半分坏情绪,眼中有心疼有犹豫:“你,不觉得这很不尊重你吗?”


    言生尽:?


    转念一想便知道了,从习容鸥的角度来看,自己不仅欺骗了言生尽,而且还想着利用他,一边要他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一边还觊觎着他的信息素。


    无疑,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当然不会,”言生尽起身,一只手按住了习容鸥的肩膀,没用什么力道,“我标记了你,你喜欢的人会吃醋吗?”


    “……我不知道。”习容鸥喃喃,或许是回了家的缘故,现在的习容鸥远没有在甜品店时的雷厉风行、运筹帷幄,发胶经历了一整天不再有力支撑起发型,大半的头发落到他的眉毛上,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我希望他会。”


    言生尽靠近他的后颈,习容鸥的信息素味并不重,是他觉得可以忍耐的程度:“嗯,我没标记过人,如果疼,记得忍忍。”


    习容鸥想点头,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反应,言生尽已经咬了下去,他下意识偏头看,只能看到言生尽高挺的鼻梁,还有被睫毛遮住的眼瞳,让他看不清言生尽的神色。


    只能看到他微微咧开的嘴角,还有尖锐的牙。


    疼痛,那是紊乱症带来的第一次标记的不适,在疼痛之后便是水乳交融的快感。


    他无力地去搂言生尽的脖子,手从肩膀一路滑落,最后搂住了言生尽的腰。


    言生尽没有心思管习容鸥,他是第一次标记别人,原先的记忆里也从来没有过标记的感受,虽然知道标记会让alpha不由自主地产生占有的念头,他还是低估了这份威力。


    硬扛着脑海内叫嚣着要把人永久标记的念头,言生尽的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就连抵着习容鸥的手臂都不自觉地开始用力,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们感受着信息素的交融,是在安静得只有喘息声的房间里,听到了血液的流淌。


    *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言生尽正饶有兴致地闻着自己身上那股好像泡了水的草药味,边拿起手机想搜搜自己的信息素究竟叫什么。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不是说结婚吗,今天怎么不和我说话,未婚夫]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撤回了一条消息]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什么时候去结婚]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撤回了一条消息]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我是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昨天酒吧那个]


    言生尽眼睁睁看着他发了撤回撤回了发,最后好像很潇洒很无所谓般地留下了最后了两句话。


    [yeah:抱歉,已经结了。]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什么意思?]


    似乎都能听到屏幕那头的打字声,这头习容鸥从浴室里出来了,言生尽也困了,便打了句话,和习容鸥点点头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没再管叮叮当当作响的手机。


    [yeah:不是和你。]


    第25章 榜样


    等言生尽醒来, 床上除了他已经没有人了,他昨晚和习容鸥商量过后多拿了一床被子横在了二人之间,但现在睡醒中间的被子早就像历经风霜的城墙一样倒塌了。


    是言生尽先过的界, 他和周今闻睡成了习惯,翻来覆去霸占了快整张床。


    言生尽习惯给手机开了静音, 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只看到消息像开了水龙头一样涌出来。


    消息按时间排着, 所以最上面的是习容鸥八点半给他发的消息。


    [合同有戏.习容鸥:有任何事可以找屈管家]


    [合同有戏.习容鸥:也可以找我]


    [合同有戏.习容鸥:我可能不能秒回,紧急情况给我打电话]


    [合同有戏.习容鸥:如果可以的话你接下来就住我家就好,行李会帮你去整理, 你可以挑个喜欢的房间]


    [合同有戏.习容鸥:醒了回个1]


    [yeah:1]


    [yeah:房间随便,东西在酒店,除了衣服在衣柜,基本都在行李箱里。]


    言生尽动动手指, 退出了和习容鸥的聊天屏幕,原身也没加过什么人, 列表除了之前的同事和几个同学, 只有言生尽新加的文修永和习容鸥。


    所以习容鸥底下就是36条消息的文修永。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发了什么,言生尽本来还想点进去看,但心底从醒来就有种莫名的焦虑,这对于在情绪上有极强把控力的言生尽而言,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了不对。


    他三两下穿了衣服下了床, 边下楼梯边打开手机搜索。


    【突然情绪焦虑是怎么回事】


    【情绪脱离掌控是为什么】


    搜索出来的是一个视频,看上去很专业的白大褂医生双手并拳看着摄像头:“心理情绪脱离掌控,一般情况下都是解离的征兆,如果近期有焦虑,烦躁等情况, 请及时就医,尽早排除心理疾病的因素。”


    言生尽嗤之以鼻,人到了客厅,便也关了手机,没再往下滑也就没看到底下的问答。


    【标记以后感觉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谢邀,题主是alpha吧,你的omega现在很想哭哦,快去哄哄吧~】


    临近中午,在客厅里的只有管家和几个工作着的女仆。


    “言先生,”管家走上前来,语气恭敬,“您是想吃早饭还是午饭?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言生尽摆了摆手:“不用准备,有没有方便拿的午饭?帮我安排辆车,我要去医院。”


    听到言生尽说要出去,管家好像触发了关键词的机器人,从旁边女仆手里接过口罩递给言生尽:“言先生要去医院的话请带好口罩,您是哪里不舒服吗?习家有专门的私人医生,可以让他们上门来的。”


    戴了口罩言生尽的声音闷闷的:“我自己出去就好,不用麻烦。”


    管家颔首,领着言生尽往车库走。


    要说习家果然是有钱人家,言生尽坐上车才发觉车的后座哪里像平时见到的后座,宽敞又整洁,还有桌板供他放管家拿来的午饭。


    很显然,这是专门出行时用的车,习容鸥昨天和他结婚时坐的车是日常通勤用的。


    言生尽很规矩地挂号,取号,排队,手指在签到纸上揉来揉去,他特意没让人跟着他,只让司机在车库里等他。


    排队的时间还比较长,他决定放下签到纸,拿出手机来看文修永昨晚发的消息来打发时间。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你什么意思]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你也耍我?]


    ……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互删吧]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你为什么还不删我,你是不是被迫结婚的]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是不是昨天被你家里人逼了,你今晚还能出来吗?]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他对你好吗?]


    聊天记录一滑滑不到底,言生尽就这样看着聊天记录里文修永从质问到怀疑到心软一系列的心境转变,连言生尽都不禁感慨他的自我催眠的能力。


    他看着文修永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斟酌了一下,打了字发了出去,然后就退出聊天框,点进习容鸥的聊天框发呆。


    [yeah:我想和你聊聊,你在哪儿?]


    *


    “你这没什么事,第一次标记是吧。”医生哒哒地敲着键盘,带着笑意时不时看言生尽一眼,“做得好,alpha就是有义务帮助omega进行临时标记的,现在很多alpha都自认为高贵,看不起人家omega,等以后抑制剂副作用显现出来就老实了。”


    言生尽接过医生开的单子,指尖点在膝盖上,医生是个beta,估计是被其他alpha恶劣的态度气坏了,难得碰见言生尽这样一个不仅态度诚恳,又乐于助人帮omega进行临时标记的好alpha,于是给他很细致地讲了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在临时标记中,omega身上的信息素和alpha的信息素产生了链接,两人能够感受到彼此的身体状况,所以离得远了便都会产生失落的分离焦虑症,这种情况在alpha身上更为常见,因为omega普遍体质较弱,alpha便更会被影响到。


    医生只是简单开了舍曲林,毕竟只是临时标记,影响不算很大。


    但也正是因为存在这种类似通感的情况,很多alpha也就不愿意帮助omega进行临时标记,觉得通感之后自己也会变得像omega,没了alpha的气势。


    言生尽拿着单子领了药,在自动售卖机前买了一瓶水,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习容鸥昨晚被他标记完之后拿起水杯把水喝了个干净。


    售卖机咚地一声,水落了下来,言生尽俯身去拿,他很不习惯思维好像被分成了两半的感受。


    于是言生尽三两下拧开了瓶盖,拿起瓶子要喝,可有可无地想,他这么大的反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习容鸥的身体状况很差,所以才会让他这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言生尽着实没心思给习容鸥发消息让他注意身体。


    这种关心的事他怎么能做,当然要留给习容鸥那个暗恋已久的人才能推进他俩的感情啊。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撞了上来,言生尽的水一下子泼了大半,好在他躲得及时,水倒在了地上,身上只是沾了几点水珠。


    “……对,对不起。”言生尽回头去看,见那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讲话,本来应该比他高一点点,却因为姿势言生尽硬是只能看见他的脖颈,上面有一颗红痣。


    言生尽掸了掸衣服,把水撇开,他闻到这人身上一股很浓的白兰地的味道:“没事。”


    一个alpha,言生尽懒得追究这人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总之随口问了就有可能要染上事,说他不近人情也罢,他没有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言生尽转身要走,衣摆却被那人又扯住:“为什么又要走?”


    言生尽不耐烦地转过身,只见身后那人还是低着头,但这次抬起来了一点,能叫人看清脸了,却浑身觉得不适,这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过来,目光阴冷又粘腻。


    言生尽看到他从头到脚地扫视着自己,很不悦地开口:“还有什么事?”


    他开口之前言生尽预想了很多,什么你故意挡的路来帮我付医药费,什么你浪费了我的时间应该赔偿,总之离不开钱这个字。


    然而事实真是和钱没拖开关系,但方向却完全错了:“你什么时候交违约金?”


    这下言生尽终于把人和记忆中的脸对上了号:“池句?”


    那个骚扰原身逼迫原身辞职的死老板?


    那个在原身离开公司后以服务期未满需要赔偿公司违约金的扒皮老板?


    言生尽皮笑肉不笑:“好巧,有病来医院看?”


    池句没点头也没摇头,明明长得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咧嘴笑的时候言生尽却只能联想到歹毒这个词:“我专门来找的你。”


    池句这人在言生尽记忆里就是这个样子,最开始原身对这位老板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可能是富二代但人很好的头头。


    直到这个“好人”在第八次把原身叫到他办公室并对他动手动脚之后。


    言生尽不愿意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向后仰了仰身子,把自己的衣摆从池句手里硬拽下来:“违约金我今天转你银行卡里,今天转完钱别再联系了。”


    池句这下不知道为何,没有再拦,言生尽便急急地转身走了,只听到他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言生尽……回来找我……”


    神经病。言生尽想。他就应该进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这祸害人。


    还让他赔违约金?原身要不是走了,早先起诉把他解决了,今晚就给那疯子发律师函。


    言生尽坐到车里,眼里划过狠戾,手机突然一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起来一看,是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我刚醒]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我家行不行?很安全]


    [纯情可结.酒吧.文修永:算了你过来会不会落人口舌,找个饭店?]


    言生尽一直没回,等文修永一点一点把消息发完了等他回复,他才回了那条“我家行不行,很安全”的消息。


    回了一个OK。


    作者有话说:


    修改错字ing


    第26章 榜样


    言生尽从车上下来时司机看到张了张嘴, 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嗯,毕竟看到和自家老板刚结婚的老板夫要进别人家里,他欲言又止也是正常的。


    “言先生, 您什么时候回家呢?”司机斟酌了半刻才僵硬地吐出这句话。


    言生尽在衣服外套里掏了掏,没摸到医院的取药单, 直接拿到了手机:“放心,你不用待在这, 我会和习容鸥说的,我自己回去。”


    司机:……


    言先生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了啊!


    就算我放心我老板也没法放心啊!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今天天气好, 晴朗无云,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晚霞的光。


    言生尽和司机谁都没动。


    “言生尽?”


    文修永提着两大袋塑料袋面着夕阳走过来,刺眼的阳光让他眯着眼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房子门口站着的人的身影。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觉得那就是言生尽,于是他唤出了口。


    直到言生尽走过来拿走了他手上的一个袋子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才见过一次面他就能那么准确地认出言生尽模糊的轮廓。


    当言生尽走过来了以后司机就默默开走了,估计是看到了人, 知道再劝也没用, 灰溜溜就要回去给习容鸥通风报信。


    “不知道你喜欢吃啥,随便买了点,”文修永边输密码开门边不着痕迹地偷瞄言生尽,他当然不会让言生尽给他拎袋子,在言生尽拿过之后他就回过了神, 又慌忙接过来,一路提着,到了门口才放到地上,“你要是不喜欢和我说,我再叫人送点来。”


    言生尽声音很温柔:“没关系, 我没什么忌口。”


    文修永手指都抖了一下,整个耳朵红了个彻底,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好,好好,我……”


    他打开了门,也放弃了把这句话说完,嘟囔着领人进了门:“你下次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了,我去做饭,你随便坐。”


    言生尽坐到了沙发上,文修永的家和习容鸥家装饰很不一样,如果说习容鸥的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大气磅礴,文修永的家就像真正居住的家,沙发上放着毯子,桌子上放着零食。


    只不过言生尽看着电视旁边架子上的书和各种精致的小物件摆件,机械闹钟,扩香石,突然觉得很突兀。


    但这种想法挥之即去,言生尽没有多在意,拿起遥控板开电视,随便开了个文修永最近看过的动画片看起来。


    在厨房听到熟悉声音的文修永:?!


    他一下子探出个头来,用着商量的语气:“能不能,不看这个。”


    在有好感的人面前放自己爱看的幼稚的动画片是不是太超过了?他还是要脸的啊!


    言生尽托着下巴,不仅没关掉电视,还把声音又开响了点:“你怕漏看吗,这个声音听得清吗?听不清我再开响点。”


    文修永被电视声波震得一脸生无可恋,知道言生尽是故意的:“不,不用了,就这样就好。”


    文修永没有问言生尽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言生尽也没有提自己为什么要来文修永家。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心知肚明地坐下来吃晚饭。


    文修永夹了一筷子的茄子,自己吃了,见言生尽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吗?”


    言生尽淡淡瞥了他一眼,文修永没给他夹菜的行为反而叫他称心,毕竟想到有人这么没分寸认识没多久就拿沾着自己口水的筷子给他夹菜,不管是想以此来拉近关系还是怎么样,都让言生尽反而想远离。


    文修永还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但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


    像只小狗,言生尽想,他嘴巴里的排骨不是南方特色一样的糖醋口味,而是纯正的红烧排骨,确实合他的口味,所以满足了文修永:“好吃。”


    和文修永下一句话一同到来的,是言生尽的手机消息声,言生尽偏头看手机,耳朵听文修永的自我谦虚:“咳我烧的时间稍微有点短,不太入味,下次你早点说我还给你做。”


    [合同有戏.习容鸥:今晚不回?]


    言生尽犹豫了下,拿定主意,朝文修永客气地笑了笑,先回了习容鸥:回的,晚饭在朋友家吃。


    习容鸥秒回:嗯,我今晚不回了,和朋友单身夜。


    言生尽从习容鸥的文字里看出了些怄气,又像是自己多虑了,想了下还是只回了个好的。


    客气得很。


    那边就没再发消息来了,明明今晚称得上两个人的新婚夜,毕竟昨晚实在是太过仓促,双方却不谋而合地选择了逃避。


    文修永不喜欢逃避。


    所以他主动出击了,在言生尽放下手机之后:“你在和你的新婚妻子聊天吗?”


    “丈夫。”言生尽纠正道。


    文修永梗了一下,被打乱了节奏的他再开口就失了点气势:“你和他什么时候遇见的啊。”


    他说完觉得自己质问不像质问撒娇不像撒娇,拿起筷子就要用菜堵住自己的嘴巴。


    言生尽看了想笑,文修永的架势就像要用菜在自己嘴巴里砌墙一样:“和你认识之后。”


    文修永嚼嚼嚼:“他是不是逼你结婚的。”


    他似乎还抱有希望。


    “不是。”


    希望被打破了,他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那你干嘛还回我消息?”


    “我以为你会想收到我的消息,”言生尽很懂得怎么一个巴掌一颗甜枣,“你好像很期待我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并没有。”文修永恹恹的,他的手机也开始响,只不过他看了一眼就嫌弃地开了静音摁灭。


    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只留下碗筷的声响。


    “你还想和我说什么……”文修永声音里带了哭腔,他好像特别的委屈,但尾音刚颤抖起来就往自己嘴里塞了口饭。


    言生尽盯着他看,见他在自己的注视下手缩到了桌子底下,整个人弓起来,像含羞草,突然感到牙痒痒:“如果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会做什么呢?”


    “我会,救你于火海,然后,和你一起坠入爱河。”


    “我对你一见钟情。”


    *


    习容鸥喝下了第五杯酒,他的手机铃声开到了最大,但很显然没有人给他发消息,更别提打电话。


    后颈开始发烫,他需要一个专属的拥抱。


    习容鸥迷迷糊糊地想,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看见言生尽的坏情绪,他不要言生尽永远那样平静,像一滩死水。


    他想要标记。


    文修永想。


    他勾着言生尽的衣领躺倒在床上,言生尽的眼神迷离,眼角泛红,急促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响。


    言生尽是在文修永端着盘子去厨房里清洗时进来的,那时文修永的手上还都是泡沫,猛地被言生尽搂住腰。


    他下意识就沉下眉眼想要动手,但下一秒感受到言生尽炽热的呼吸,便松下了力气,把手上的泡沫擦在了自己身上,转过身去捧起言生尽的脸。


    “你和他临时标记了?”文修永声音很轻,但眼神里带了点冷意,不知道是对着谁的。


    他的手在言生尽的脸颊上抚摸,他并没有想要言生尽的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看着言生尽的耳朵染上红晕,看他的眼角沁出泪珠。


    文修永不用思考就判断出那个和言生尽结婚的omega是个软弱无能只会缩在角落里哭的毫无竞争力的菜鸡。


    那没关系了,他会赢得轻而易举。


    他轻轻啄着言生尽的唇,一手揽着言生尽的腰,带着人就出了厨房往自己房间走去。


    倒在床上时,言生尽本来胳膊撑着床,肩膀还因为发力形成很好看的弧度,却被文修永搂着脖子往下一扯,紧紧压在了文修永身上。


    过近的距离让言生尽不由自主产生了抗拒,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文修永就一个翻身压在了他身上,凭着清醒的脑子有力地钳制住了言生尽的手腕。


    “你和他的匹配度居然这么高,”文修永居高临下,看着床上那人绯红的脸,眼泪顺着眼尾落到枕头上,频繁起伏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语气里是说不上来的感情,不知道是拈醋还是嘲笑,“不过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他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他现在和刚才在言生尽面前简直判若两人,就像隐藏着自己目的和獠牙的狼找准了致命一击的时刻,一下子爆发出危险的气息:“我对你那么感兴趣,你怎么能轻易逃脱。”


    那天在酒吧他就想像这样抓住这个男人,把他按在床上,让他眼眸似水地看着自己。


    本来还想要一点一点沸水煮青蛙,结果这人居然不声不响地结了婚。


    文修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既然言生尽落到了他手里,那他就要提前享用这颗美味的果实了。


    结婚?等今晚过后,结婚的就另有其人了。


    言生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被通感影响得不适地偏过头,脸颊在枕头上蹭着,直蹭得那半边脸都红起来——虽然在本就潮红的脸上并不算明显,但文修永还是把钳住言生尽手腕的手松开,贴在了言生尽脸上。


    冰凉的手,让言生尽稍微安静了下来,不再剧烈地摆动。


    “牙齿很痒吗?”他明知言生尽答不出话,还是很坏心思地在言生尽脸上捏捏,却不去碰他的牙齿,“我来帮你解决。”


    佩兰的味道浓郁,几乎要充斥整个房间,文修永被引诱了一般俯下身,靠近言生尽的后颈,眼睛眯起来,嘴唇靠近。


    然后被人用手捏住了下巴。


    言生尽的嗓音沙哑,哭得太久连喉咙都发紧。


    “你这个坏alpha。”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我好爽小永你就作死吧


    第27章 榜样


    言生尽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不早,只是刚进文修永家的时候而已。


    文修永热衷于营造出一个热爱生活的beta形象,那些小摆件就是他氛围感的最佳工具。


    但问题也出在他的小摆件上, 或者说,出在摆件之一的扩香石上。


    一个纯情的, 天真的beta,为何家里的扩香石上, 会留下alpha的信息素。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家里的客人或者亲人留下的痕迹?


    入门都是灰尘,还有文修永给他拿拖鞋时,言生尽便注意到了, 整洁,又少得可怜的鞋子,无一不说明这里其实很少有人少来。


    如此一来,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很会做饭的文修永, 厨房间却不像做过饭的样子;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说过自己是alpha他却能够知道;为什么文修永会有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和痴情。


    全部都有了结果。


    因为文修永是一个装beta骗alpha被他标记的坏alpha。


    一个感情骗子。


    言生尽虽然被标记后的通感影响了,但说到底他很大成分上是在演, 毕竟他不太会有这样意乱神迷的时候。


    哪怕是被别人影响, 他也会保持清醒。


    言生尽掐着文修永脸颊的手指更加用力了,硬生生把人控制住,自己偏过头来,冲着文修永笑:“想要标记我?”


    他说话时的气流喷在文修永脸上,上一秒还泪流不止的言生尽现在眼尾还有泪划过的痕迹, 但眼神却和刚才截然不同,饶有兴致地抵住文修永的额头。


    “骗了多少alpha?”


    文修永能屈能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只有你。”


    言生尽看着他装,这人的表面功夫不到家,眼底还是准备一口咬下来的欲望——也有可能是被alpha的血脉控制了大脑。


    装呗, 言生尽假笑:“我的荣幸。”


    文修永几乎是狂喜,感受到言生尽掐着他脸的手指卸了力,很不要脸地就要继续蹭过去标记。


    然后被言生尽卸了下巴。


    “但是对于你的行为,我还是很不开心。”言生尽施施然起身,看着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文修永,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上刚才因为卸他下巴沾上的口水,“接下来,我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到底谁才是那只猎物呢?


    言生尽本来并没有要再和这个beta牵连的想法,毕竟他的任务和旁人没有关系。


    直到他在习容鸥的朋友圈看到了文修永。


    那是习容鸥拍的两个人结婚证封面的朋友圈,而文修永,给他点了个赞。


    “你有兄弟姐妹吗?”言生尽摸了摸他的脸。


    文修永不知道他问这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不能排除习容鸥喜欢的是他的兄弟姐妹,言生尽遗憾地想。


    “你家除了你,你的兄弟姐妹,有人是beta吗?”


    文修永犹疑着摇了摇头,脸蹭在枕头上。


    他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于是言生尽很轻柔伸手咔的一声,给他把下巴挪了回去。


    “我所知道的只有我。”文修永回得很快,他嘴巴里还有来不及咽下的唾沫,说起话来咕叽咕叽的,于是慌忙咽了一口,“我家只有我和我哥。”


    破案了,言生尽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安抚宠物一样。


    他不可能直接问出习容鸥的名字,一是文修永不一定会知道习容鸥喜欢他,二是自己若是说出习容鸥来,比起自己摸清楚文修永,文修永会先一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但值得庆幸的是,文修永家里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目标也确认得如此轻松。


    文修永被信息素侵占的脑子因为疼痛唤回了理智,现在整个人老实得不行,但言生尽摸摸他的后颈,他就又有点憋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被言生尽按下。


    言生尽单膝跪在床上,另一条腿轻轻抵在地上,除了没有让文修永被反手扣住,其他动作就像警察按住犯人一样。


    文修永的后颈,那里看上去很平整,平整得简直不像个alpha,言生尽眯了眯眼,又摩挲了一下,摸上去就感觉到不平整了:“为什么装beta骗人?”


    话题跳跃得实在是有点快,文修永愣了一下,不是很想回答,但看言生尽的手又要去卸他下巴,还是开了口。


    因为他有一个天才哥哥。


    文修永是文家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宠到大的二少爷,但家人对他的宠爱源于他有个什么都是第一的哥哥。


    应该只有那些有哥哥的人才会懂,文修永觉得他哥厉害,但又觉得自己本应该比他更厉害。


    他因为他有个样样全能的哥哥而自豪,但又因为他的哥哥,每个人对他的印象都是。


    哦,我知道,文行彦的弟弟啊。


    文修永想要否认,他想要说他是文修永,他不是谁的弟弟,他只是他自己。


    但他永远无法摆脱文行彦的阴影,更别提文父文母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文行彦身上,他们宠爱文修永,又对文行彦百般要求。


    文修永哪怕去当一个纨绔子弟,文父文母也只是叮嘱他不要太昼夜颠倒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们好像很在意文修永,又好像根本不爱他。


    这一切在文行彦继承了文家公司之后更甚了,直到文修永十八岁。


    十八岁的文修永分化成了一个alpha,但他的分化等级并没有他的哥哥高。


    他永远也比不过他的哥哥。


    因为他是一个劣质的alpha。


    文修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他选择了隐瞒,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一个,身体素质远超一般alpha的beta。


    在alpha里会因为信息素被歧视的文修永,在beta里却是众人推崇的对象。


    只要他是beta,他也是个天才。


    “腺体怎么弄的?”言生尽见文修永扭过头有点要流泪,凑过去轻轻拂过他的眼尾,凑得近了,文修永的情绪波动又如此剧烈,他才闻到文修永身上的陈皮味。


    一个alpha,味道像个橙子。


    文修永眨眼,泪水滑下,又被言生尽轻柔地抹掉:“我找黑市打的加强抑制剂。”


    他的等级本来就不高,信息素浓度也不高,抑制剂一打,除了经常触碰的东西会留下味道,正常的社交范围并不能发现他是alpha,就连腺体也看上去光滑如beta,只有摸上去会有点凸起。


    言生尽本来只是想抓住点文修永的把柄,结果现在连他的底裤都要扒下来了。


    言生尽说不出什么不要再继续打加强版抑制剂的话,毕竟这是文修永自己的选择。


    “但你的借口不是你试图标记我的理由。”言生尽轻声细语,文修永目前对他来说是有价值的人,他看着文修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大块金子,带着隐隐的热切。


    文修永神情恳切,他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伸手拉着言生尽的手,亲昵地把自己的脸颊在上面蹭了蹭:“我错了,我让你标记可以不可以。”


    他撒娇一样伏在言生尽掌心,但偏偏眼尾上扬,看起来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言生尽知道他在装,文修永猜到自己肯定不会标记他,因为alpha之间并没有临时标记,一个alpha要给另一个alpha留下痕迹的唯一办法便是成结完全标记。


    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把言生尽结婚的事情避开了,文修永也很容易从言生尽的态度里看出来他并不打算离婚。


    言生尽才不想计较他是对自己感兴趣还是不服输作怪,他只要知道文修永肯定不愿意被他标记就好了。


    他自负又自卑,对于他人的夸赞故作矜持,但失去别人的仰慕他就像失去了土壤的树。


    他渴望着在别人身上获取优越感,又担心着自己的伪装被扒下,害怕着被别人压制。


    “我标记了你,你会听话吗?”言生尽捏捏他的脸,很软,像看起来一样。


    文修永笑笑。


    答案显而易见,言生尽也并不是想要他的回答:“那帮我做事的乖孩子会有奖励。你是乖孩子吗?”


    文修永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当然。”


    他应得毫不犹豫,对于他来说,言生尽是他目前最想获得的奖励,是他又一次的成功的勋章。


    更何况,言生尽可没说要帮他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在言生尽说出要他干什么时,他只是一顿,然后就又应了一遍。


    言生尽说:“每时每刻都要和我汇报行程。”


    “每时每刻。”


    *


    “习先生,言先生回来了。”习容鸥千等万等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他喝得不算醉,揉了揉太阳穴就清醒了几分,接起电话却不是他想听的那个人的声音。


    好在,消息是他想听到的消息。


    言生尽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出来,恰巧碰到习容鸥上楼,他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睡衣领口洇出深色痕迹。


    习容鸥的目光扫过他颈侧完好无损的皮肤,喉结下意识滚动,指尖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回来了,”言生尽礼貌地冲他笑笑,“我先睡了。”


    “等等。”习容鸥的手比他的脑子先动起来,他一把抓住言生尽的手腕,“你今天去见了哪个朋友……”


    他话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拧着眉抿唇轻声说了声抱歉,松开了手,眉眼间是浓浓的失意:“我喝得有点醉了。”


    “没关系。”言生尽扫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淡淡一圈红,习容鸥使的力确实有点大,“早点睡,晚安。”


    他猜测到习容鸥如此失神的原因。


    毕竟那个司机,肯定认识文家的二少爷。


    作者有话说:


    好疲惫……可恶的期末考……


    周一的更新会补的


    谁想猜猜这章的伏笔呢(哼哼)


    第28章 榜样


    习容鸥身子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样,耳朵连带着脸上都泛起红来,他看着言生尽进房间的背影, 低声也回了句晚安。


    可惜这一切言生尽都没看到,他正忙着呢。


    “嗯对, 我这有他的录音,还有他威胁的一些信息截图。”言生尽电话开了免提, 一边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盒子,这原本放在今天习容鸥派人给他去拿的行李里,言生尽一回来就整理了行李箱放在了书架上。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很小型的录音笔:“我确实在他们那接受过培训教育,但钱应该没有池句提出来的那么多,我刚才已经给他转了,你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再告个敲诈勒索。”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清亮的女生:“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明天来签一下委托书?”


    “好,辛苦你了单唯, 这么晚还加班。”言生尽语气里带着笑意。


    单唯嗐了声:“这有啥, 本来我就还没下班,接你电话算摸鱼了。”


    言生尽看了眼手机,十点十二,不由得感慨:“你们律师太辛苦了。”


    单唯是言生尽当时穿过来时,手机里仅有的两个置顶之一, 另外一个便是原身的房东。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和他当了三年高中同桌,又和他在同一个大学不同专业里读了四年的女生,几乎可以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是alpha吧,所以彼此都对对方很放心。


    单唯毕业之后又读了研, 直到不久前才进了她学长开的律师事务所。


    在池句这件事上,原身本来就想要寻求单唯的帮助,可惜当时他被池句派来的人催债,又恰好叫房东看见,房租到期便不愿意让他租了,原身忙着理行李,办酒店,熬夜通宵累得猝死之后,言生尽便穿过来了。


    电话挂了,言生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有钱人家里连灯都是柔和的,言生尽叹了口气,翻身关了灯。


    他这次穿越过来的实在太突然也太意外,迫在眉睫的生命倒计时逼迫着言生尽向前走,他只能尽量快速地制定出一个短期内可行的计划。


    言生尽闭上了眼睛。


    他不相信这是系统的偶然。


    *


    第二天言生尽要从习家出去的时候,习容鸥又是已经早早出了门去了公司,让管家给言生尽留了话,说中午会和习巧回来吃饭,希望言生尽中午可以回来。


    言生尽点点头,感慨了下他们起得够早,吃了早饭。


    单唯在门口抽烟,看见言生尽从车上下来忍不住调笑:“你怎么傍上大款了。”


    言生尽没有发过关于结婚的事,单唯也就不知道他真就如她所说,“傍”上了大款。


    “怎么是你等着我,”言生尽走过去,看了眼单唯夹着烟的手指,“你姐不是不让你抽烟?”


    单唯顿了一下,把烟踩灭:“这不是专门趁接你抽一根吗。”


    和单唯一同开了这家事务所的学长就是单唯的女朋友,因为同原身吃过几次饭,所以言生尽也叫她姐。


    单唯走在前面按了电梯,等电梯到了言生尽跟在她身后。


    单唯按着按钮随口道:“你等会儿签了字要不要再待会儿,中午和我们吃饭去啊。”


    言生尽摇头:“算了吧,我中午得回家吃饭。”


    单唯像第一次认识言生尽一样看他:“你不是被你那个前老板逼得从房子里搬出来了吗,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电梯到了,单唯边说边走出去,她的办公室离门口很近,推门让言生尽进来。


    “我结婚了,中午得陪人。”


    单唯:?


    “宝宝你多带点保安过来,”单唯打电话的手都在抖,“我怀疑言生尽被人绑架替换了。”


    “所以说,你和一个有钱人结婚了,他拿你当挡箭牌和速效药?”江喜和拍拍单唯的背——她被震惊得一直向后仰,从言生尽解释的结婚全过程里面提取了重点。


    言生尽点点头。


    “哪家的有钱人,”江喜和皱了皱眉,她家也算有钱,事务所蒸蒸日上也有她家在背后撑腰的功劳,“我没听说最近哪家有人结婚啊,就我弟说文家那个二少爷最近看上人了,一天看八百遍手机。”


    言生尽翻看着单唯递给他的委托书:“姓习,如果没想错的话,你说的文家那个被看上的估计也是我。”


    江喜和:……


    单唯:……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撼,言生尽是怎么做到扔下一个又一个炸弹还坦然自若的。


    言生尽签了名,把委托书递回单唯,他这才看到俩人的眼神交流:“怎么了,这么心有灵犀,说话也能省了?”


    单唯一瞬间感觉言生尽好像很陌生,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雾,但她使劲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被言生尽的话震撼得晕了头:“你等等,你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和习家那个omega结婚了,和文家的那个beta纠缠不清,同时还招惹了池句那个精神病alpha?”


    被单唯这样一总结,江喜和都忍不住感慨:“你真是abo通吃啊。”


    言生尽客气地笑了下:“这是夸奖吗,谢谢。”


    单唯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最近查过没有,想没想过你现在的处境啊。”


    “习家那个omega精得很,”江喜和接着单唯的话,她和这三个人都打过交道,很有发言权,“你小心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池句是白手起家,但他好像和上面的人有关系,一些策划案都是和上面合作的,一时也拉不下来他,至于文修永。”


    她停顿了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她弟弟的好朋友:“他哥哥很难缠,他的话看着挺吊儿郎当的,但文家很宠他。”


    这倒是和文修永自己说的一致,言生尽打量了一下她们俩的神色,果然都坚定地认为文修永是个beta,没有怀疑过。


    已经快十一点了,言生尽看着单唯手里的录音笔和委托书站起身来:“我有分寸,到时候池句的事我就不出场了,得回去吃饭了。”


    既然要回去吃午饭,那肯定不能让习巧他们等。


    言生尽再收到消息是在车上的时候,是江喜和发过来的,她显然是犹豫了很久,发了一长串话过来。


    她说习容鸥和文修永两个人虽然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她弟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俩人私下里见面,说他们算得上竹马竹马。


    话里话外无非是让言生尽注意,不要被他们两个人作局骗了。


    江喜和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因为她是一个beta,对alpha并不友善,是在和单唯谈了恋爱之后才有好转。


    来提醒言生尽也多半是看在了单唯的面子上。


    言生尽回了个OK的表情,他顺便点进了文修永的聊天界面,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这人估计怀恨在心,言生尽想,但没关系,他们会不止一次见面,他会一次一次好好教他。


    什么是听话。


    就像教周今闻一样。


    言生尽回来的刚刚好,下车就看见习巧他们的车也停了下来,于是调整了表情,带着点笑走过去:“阿姨,x……小鸥。”


    习巧听到他叫自己阿姨,先是回应了下,等听到他叫习容鸥小鸥的时候才笑起来:“生生刚回来啊?”


    言生尽嗯了下,三个人走进房子里,习巧坐到沙发上,言生尽坐到了她旁边。


    习容鸥穿着笔挺的衬衫,一手拿着西服外套准备递给管家,站在习巧身旁,视线却落在言生尽身上。


    “去处理了下之前的工作的事,”言生尽努力无视习容鸥的目光,和习巧对视着,笑了下,“小鸥和我说今天阿姨在家里吃,我就想着赶回来陪陪您。”


    他停了下,又接上:“还有小鸥。”


    习巧还没做什么反应,习容鸥已经有点忍不了了:“妈,屈叔和我说饭已经盛好了,先去吃吧。”


    他的话让二人都把视线放到了他身上,习容鸥微笑着没什么动作。


    “小鸥害羞了,”习巧语气里带着打趣,但也见好就收,起身去吃饭,“算了算了,等会儿饭凉了。”


    言生尽也微笑,他和习容鸥两个人就像左右门神,笑得都很模板,像特意学习过的笑。


    习奶奶不常在这个屋子里住,吃中饭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言生尽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观念,习巧说什么他就笑一下附和一下。


    习容鸥蒙头吃饭一声不吭,习巧也没给他话头,饭桌上只有习巧时不时和言生尽唠家常的声音。


    直到习容鸥的手机铃响。


    习巧和言生尽都看过去,只见习容鸥朝他们歉意地点了点头,离开餐桌去接电话,还没说两句,脸色就变了,走回来视线从言生尽身上划到习巧身上:“妈,我朋友出事了,我去看一下。”


    习巧嗯了声,习容鸥便快步走出了门。


    言生尽在习容鸥起身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悄悄拿出手机给文修永打了个1过去,果然没消息回过来,于是退出聊天框换了个人。


    “屈叔,”习巧挥挥手叫来了屈管家,“理一下东西,我要去书房。”


    她说完转头看向言生尽:“生生你自己玩哦,阿姨有点忙。”


    她神色里带着可惜,好像真心实意可惜自己工作太忙,没办法和言生尽多聊一会儿。


    “好的阿姨,你忙就好。”言生尽眨了眨眼,站起身,“我上午事还剩点,先出去了。”


    习巧也许听见了也许没听见,颔了下首,上了楼。


    言生尽出了门,司机正等着:“言先生还是去上午的事务所吗?”


    “去医院。”言生尽看了眼手机,单唯给他发了个省略号,最后还是给了个地址。


    那是文家占股53%的私人医院。


    作者有话说:


    我赶赶赶……下一更在晚上九点(非存稿可能要审核)


    第29章 榜样


    “啧。”文修永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右手上的输液管, 见血还是回流,习容鸥还在那儿冷眼旁观,倔强地扭动着身体按响了护士铃。


    护士来得很快, 给文修永重新打了针,看着习容鸥的眼神里带了谴责:“病人腿都骨折了, 就算你是omega,帮忙按个铃也不是问题, 不要让他再动了。”


    见护士推着车出去,还关上了门,习容鸥终于开口:“说说吧, 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冷,看文修永的眼神里带着嫌弃:“你哥这样就要对你下手了?你也是蠢货。”


    文修永:“给我拿下手机。”


    习容鸥更不爽了,向前走了两步挡在文修永面前:“你家就这样教你礼貌的?”


    “呦比不上你,”文修永皮笑肉不笑, “对病人也这样,活该追不上人。”


    “比你好, 听说文二少爷最近也在追人?”习容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硬生生把想脱口而出的炫耀憋了回去,“我已经结婚了,不知道你还在哪里拿着爱的号码牌?”


    文修永咬牙:“你今天吃弹药了?”


    习容鸥:“呵呵。”


    站着的习容鸥背对着门,但从门上的玻璃还是能看到他的背影和被他挡住只能看到在床上似乎抬着头的文修永的轮廓。


    言生尽在门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从玻璃那里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身就走, 他还要等文修永走了再进去。


    果然心满意足地听见系统播报的人设值+3。


    人逢喜事精神爽,但同样的,好事多了就容易碰到糟心事。


    言生尽又碰到池句了。


    他就像个定点刷新的npc,专门在医院守着一样:“言生尽,你为什么拉黑我。”


    言生尽真是想吐了, 他很少有情绪波动,这是难得的实实在在厌恶一个人,他真没想到就算和昨天去的不是一个医院都能这么巧合再碰到池句:“我找律师了,任何事和我的律师去说。”


    他转身快步就想逃,池句一挥手,他就被保镖围了起来。


    “为什么拉黑我。”池句走近,他的眼神像一只蜗牛,缓慢又粘腻地在言生尽身上移动,“你昨天说过会联系我的。”


    哈,言生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相信池句此人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了。


    他面前是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言生尽也不是打不过,但若是他先动手便不占理由,于是转过身来看向池句:“池先生,我想我已经把钱还清了吧?剩下的事我的律师会……”


    “不行。”池句一步迈过来,就要牵住言生尽的手,身上的白兰地熏得言生尽眼睛都想眯起来。


    “你离我远点。”言生尽手疾眼快,缩起手,往后退了两步,保镖怕他撞到自己,也跟着往后退两步。


    池句没抓到他的手,脸上流露出悲伤和愤怒:“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避开我?!”


    他话越说越响,附近的护士往这看了眼,看清池句的脸又当做没听见扭过头去。


    “是不是因为这个omega,你和这个恶心的下贱的omega标记了就爱上他了?”池句越说越癫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感觉下一秒信息素就要暴动了。


    言生尽看清楚了那张纸是昨天他掏口袋时发现不见的病历单,原来是被池句拿走了。


    只不过原本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现在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好像被人一直捏在手心。


    言生尽冷冷地看着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刺激池句,但又憋不住心里的那口气:“我和哪个omega标记也和你无关吧,你真够恶心的,还偷我的病历。”


    池句整个人发起抖来,看起来就要倒下,那几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给言生尽让开了路,自己去扶池句。


    能走言生尽一下都不想耽搁,转身就走,身后的池句在无能地发泄,让保镖再去拦住言生尽,但被那几个保镖从地上拉了起来塞进了房间里。


    “你怎么在这里。”言生尽还没走出两步,正巧和听到动静走过来的习容鸥撞上了。


    习容鸥有点惊讶,看了眼言生尽:“刚才是你……”


    他皱了下鼻子,在言生尽身上闻到了白兰地的味道:“池句?”


    这个方向的病房,再加上这么浓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习容鸥只能想到那个因为心理问题一直在四处治疗的池句。


    “嗯,”言生尽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太走运,不想碰到的人全凑上来了,“那是我前老板,之前有点恩怨。”


    他随口解释了句,他不想再继续被逼问,能用简单的话敷衍过去是最好。


    习容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没说出来又闭上了,只点了点头才又开口:“你要回去吗?和我一块?”


    言生尽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手机,合理猜测习容鸥还急着去做什么事,所以手机还拿在手里:“不用了,司机还在,我出去走走再回去。”


    习容鸥“嗯”了声,然后好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盯着言生尽看了两秒,直到言生尽歪了歪头,他才回过神来和言生尽擦肩而过。


    言生尽看着他真走得没影了,正准备回去“看望”文修永,就在下一个拐角处看到了提着注射液靠在墙上的文修永。


    言生尽:……


    文修永阴阳怪气:“你要回去吗?和我一起?”


    二人回了文修永的病房,言生尽看着文修永把注射液挂回架子上。


    “坐下吧,腿不累?”言生尽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看着顽强的单腿站着的文修永。


    文修永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我说你怎么结婚了还来勾我,想让我和习容鸥反目成仇?我哥派你来的?他开多少钱,我出三倍。”


    他财大气粗地比了个三的手势。


    言生尽思考了下,他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切入会更加的有利,文修永的信息素等级比他低,之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文修永自然会低头,现在医院里可不止他们两个人。


    就算文修永对言生尽感兴趣,这种兴趣也完全无法支撑起他的一忍再忍。


    “我说过,帮我做事的孩子是乖孩子。”言生尽想了再多,在现实里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走到文修永面前,食指的关节抵在文修永下巴上,“可你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坏蛋。”


    文修永脸色变了变,他虽然装成beta,但不代表他喜欢被知道了他是alpha的言生尽当成beta对待:“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言生尽思索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要试探文修永到底是不是习容鸥喜欢的那人,后来知道了文修永的秘密,他又想以此为把柄让文修永去引诱习容鸥。


    但很可惜,文修永的家庭和他的性格让言生尽意识到他不是一个好把控得人,恐怕这个计划的稳定性并不高。


    那他只能临时换计划。


    “我想和习容鸥离婚。”


    文修永怔了一下,在他的预想里显然不存在言生尽的这个回答:“什么?”


    他反问的话脱口而出之后才回过神,盯着言生尽的眼睛,那里好像一片湖泊,不知深浅:“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提?”


    “我和他签了协议,”言生尽说的似真似假,他低头看文修永时眉眼低垂,在文修永眼里自带了一股落寞,“当时我急着结婚,但后来你又给我发消息我就后悔了。”


    文修永有点手足无措,他的下巴还被言生尽抵着,于是伸出手握住了言生尽的手:“你,你没骗我?”


    言生尽感受着手上的体温,一眨眼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落下来,直直砸在文修永的手背上,也直直地砸在了他的心上:“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你那天还要思考,要是你同意了我们就不会像这样了。”


    “可是你不会愿意被我标记……”文修永的脑子被他一落泪就糊成了浆糊,只能勉强揪出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来。


    “对不起,但我不想错过你。”言生尽想要伸回手,他长得不是文修永那种凌厉的帅,哭起来也不算违和。


    但文修永抓得很紧,言生尽越挣扎他只会更用力,他当然知道文修永不是他哥派来的,那天酒吧里加了联系方式他就把言生尽里里外外调查了个遍。


    “我帮你和习容鸥说,”文修永叹了口气,他在脑子里回味了一遍言生尽那天晚上的腰和后来掐着他时的神色,觉得涩得不行,现在又被言生尽依靠,美色上头的他直接被撬开了嘴,“但你下次不能再对我动手了,好痛的。”


    言生尽目光暗了暗,他没想到文修永这么轻易就转了口风:“他不会同意的。”


    文修永啧了声:“让他不得不同意不就好了。”


    他说得轻松,一点不像和习容鸥有很好的交情,言生尽心下划过几道想法,但面上不显:“我只是普通人,要是他记恨我怎么办。”


    “那就让他以为是我好了。”文修永笑了下,“这是你想听到的了吗?”


    文修永当然不是一个完全的草包,他一时被言生尽的套路带了进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言生尽之前的态度可不是想离婚的样子。


    看来真被他随口说中了——言生尽真是来挑拨他和习容鸥的关系的。


    但那又如何。


    文修永看着言生尽微微吃惊的样子,眼睛里闪过光亮,他喜欢言生尽这副样子,可爱得很。


    能让言生尽进他的手心,又能让习容鸥吃到苦头,一举两得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文修永只是嘴硬,其实是真被眼泪糊了脑子


    第30章 榜样


    言生尽自然是装的。


    他故作惊讶的神色背后是冷漠的双眸, 摆出一副文修永很受用的被人点破了心理想法的模样:“你……你不是和习容鸥……”


    “合作伙伴,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文修永笑眯眯,言生尽的低头让他心里满满地膨胀起来, “不管你收了谁的钱都没关系,以后听我的, 我会给你更多的东西。”


    他们的角色位置好像经过一个晚上便颠倒了过来,文修永断了条腿却站在了上风:“我这样算是你的乖孩子吗?”


    *


    从那天医院里看望过文修永之后, 他好像真的认为只要习容鸥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言生尽就会和习容鸥离婚。


    言生尽已经是这九天里第十二次在习容鸥身上闻到其他alpha的味道了。


    他不会因为习容鸥身上的味道而生气,但同为alpha, 就好像有人在他的领地上面挑衅,言生尽多少有些不自然,因此也尽量避免了和习容鸥的碰面。


    “我先上楼了。”言生尽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习容鸥打了个招呼。


    “你等等, ”习容鸥皱了皱眉,走到他身边, 信息素的味道更重了, 言生尽瞥了眼,习容鸥身上披了件不太合适的外套,看上去就知道不属于习容鸥,“明天晚上有个晚宴,需要你出席。”


    言生尽也跟着皱了皱眉, 一是这信息素太冲了,像很劣质的香水,二是因为习容鸥所说的话:“很重要吗?”


    习容鸥注意到言生尽的眼神,咳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拿在了手里:“是一位老先生的诞辰,要携家属一块去。今天回来前被新来的秘书把水泼身上了, 外套是他的。”


    言生尽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在家。”


    “嗯好。”习容鸥干巴巴地应了声。


    两个人在楼梯口前大眼瞪小眼,言生尽礼貌地扯出一个笑:“习先生让一下,谢谢。”


    习容鸥给他让出了一个身位,言生尽回寝,单唯正好给他打来了电话:“后天要开庭,你来吗?”


    言生尽有点惊讶:“这么快?”


    “你这案件能拖十天都算慢了,”单唯那边有哒哒的电脑敲击声,她应该是忙里偷闲给言生尽打的电话,“什么证据都有,要不是池句那边一直在医院,前两天就开庭了。”


    “他一直在医院?”言生尽若有所思,他在记忆里没有看到池句有什么疾病。


    “是啊,”像是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单唯声音清晰了点,像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你不知道,池句跟疯了一样,听说一直想从医院出来,但他的长辈压着他去了好几个医院检查。”


    如此轰动。


    言生尽皱了皱眉,他近期还算安稳,一直待在习容鸥的家里,除了文修永时不时在手机上给他发点暧昧不清的话,打几个语音或者视频,他和外界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


    他原本的计划是撮合文修永和习容鸥,但既然文修永揽过去了这个活去撮合习容鸥和其他人,那言生尽当然是喜闻乐见。


    也因此他对习容鸥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视而不见,因为临时标记产生的通感在言生尽吃了药之后也有效地抑制住了,可以说他就等着文修永的出手或者反水。


    和单唯的电话挂断之后,今天文修永的视频又打过来了。


    他今天难得在家里,穿了件豁口极大的睡衣,俯视着镜头时言生尽都能隐约看见他的胸膛。


    “明天有没有空,”文修永也直勾勾地盯着言生尽,微不可查地舔了舔牙齿,“晚上陪我参加晚会去。”


    言生尽装作没看见他的动作,文修永这段时间都是这副模样,好似完全地把控了这段关系,命令,觊觎,张狂,言生尽不信他猜不到习容鸥明晚也会邀请他:“明天我要陪我妻子。”


    “……不是丈夫吗?”文修永没直接接话,冷笑了一下才开口,他当然是试探言生尽,但没想到言生尽真敢说出来挑衅他,“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没关系了。”


    言生尽笑,笑里面带着嘲讽:“是吗,我可看不出来习容鸥会放走我。”


    言生尽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习容鸥虽然这段时间身上都因为各种原因有着别的alpha的信息素气味,但每次来到言生尽面前,都会把那气息最浓的物件拿开,保留着双方的脸面。


    文修永咬牙的声音很明显,他那边的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等再次清楚下来,他整个人用一种仰躺的姿势,手机在他手里很自然地下垂,放在他大腿内侧的地方往上拍。


    言生尽眼神冷了一下,轻轻地呵了一声,直接把视频挂了。


    他想好了,等文修永这人的作用没了,他就卸磨杀驴。


    让这人真真地跪下来,用视频里的姿势来服侍他。


    *


    虽然是晚宴,但习容鸥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便回来了,这可以说是他从和言生尽结婚以来回来得最早的一次了。


    他们又去往了之前习容鸥带他去做造型的那个店,不过这次来接待的不是之前那个bily,而是一个言生尽没见过的alpha。


    言生尽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毕竟在这个社会,alpha很少会做这样的文艺工作。


    然而他刚转头没多久,习容鸥就状似无意地向前了一步,刚好挡住了这alpha和言生尽:“帮他做个造型,今晚晚宴。”


    “帮我也做个吧。”身后传来一个言生尽很熟悉的声音,带了点吊儿郎当,“对了,你们这的bily呢,让他出来帮我做吧,上次他帮我配的衣服我还挺满意的。”


    言生尽都不想回头,为了避免和那人对上脸,和习容鸥示意过后就要去换衣服,还没迈开腿,有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这就是你刚结婚的对象吧,怎么急着走呢,和我打个招呼呀。”


    习容鸥声音很冷:“把手放下。”


    言生尽僵着没动,他肩膀上那只手又用力了些:“回头啊,怎么,长得这么不堪入目吗?”


    他也没想要言生尽回答,依旧乐呵呵:“不会吧,习容鸥的眼光不至于看上个长得很丑的吧?”


    习容鸥声音里带上了怒气,走上前来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手还没覆上去,那人就缩了回来:“你做什么,当你丈夫的面摸我手?我告诉你我最近也有喜欢的人了哦,和我保持距离。”


    言生尽见习容鸥都要气笑了,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来,那人果真是文修永。


    他双手抱臂,微微抬眸看着言生尽,眼睛里是戏谑:“这不是长得还不错吗,怎么不敢给我看?”


    “你今天发什么疯,”习容鸥扯了下言生尽的手臂,先骂了声文修永,然后偏过头来看着言生尽,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站着看戏的alpha,“你先过去换衣服。”


    “哎别走,”文修永等习容鸥松了手,快步上去又扯住了言生尽,“说好了我也要做造型,bily是不是被习容鸥炒了?那我和你一块啊。”


    言生尽:……


    他静静地看着文修永拉住他的手,又看看旁边脸色变化莫测的习容鸥,最后露出一个笑:“好啊,一块啊。”


    alpha造型师和他们三个告别的时候脸上的吃瓜表情藏都藏不住,三个人里只有言生尽微笑着挥了挥手。


    文修永和习容鸥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都穿的是西装,只不过言生尽穿了个墨绿色的西装,文修永穿的是粉色西装,而习容鸥穿的则是深蓝色西装。


    文修永只是对于他穿的粉色不太满意,但对言生尽这暗戳戳端水的功夫很是满意,蹭上了习容鸥的车,便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地理着自己的袖扣。


    司机一句话都不敢说,车里氛围就寂静得只能听到文修永轻声的不知道在唱什么的哼唱声。


    今天的晚宴是江家老爷子的寿宴,文修永是第一个下车的,他也没在意别人对他从习容鸥车上下来的窃窃私语,微昂着头走了进去。


    “你先下去,”习容鸥见这捣乱的人终于下了车,松了口气,拍了拍言生尽的手臂,见言生尽看过来,不太自然地扭开头,“扶我下去。”


    言生尽等司机开了门,很听话地站着伸出了手,等习容鸥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才开始往里面走。


    言生尽第一眼就看到了文修永,他就站在整个宴会厅的正中央,身旁站了一位比他略高出一点的男性,只不过那人背对着言生尽看不清他的脸。


    文修永边拿了个小蛋糕往嘴里塞边毫不客气地倚在桌子边上,他当然看到了言生尽,也看到言生尽旁边的习容鸥,但还是眨了眨眼送了个wink过来。


    言生尽感受到手臂上的手收紧了些,他偏头看过去,习容鸥笑得带了一股杀气,见言生尽看着自己,他收敛了一点:“怎么了?他就这样,最近他还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真可怜。”


    “不像我,在外面不会随便动手动脚,”习容鸥顿了下,后面几个字言生尽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了,“也不会随便和人眉来眼去。”


    言生尽挑了挑眉,他看回去,文修永从服务员手里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他对面的男人,一杯自己拿在手里,他也不喝,就那样晃荡着。


    习容鸥指挥着言生尽往另一边角落里走:“我妈在那边,先去和她打个招呼我们再去吃饭。”


    言生尽这才收回视线:“好。”


    习容鸥看出他的漫不经心,回头看了眼:“你对那个人好奇?那是文修永他哥,叫文行彦。”


    言生尽微笑:“没有,我就看那酒挺好喝的。”


    习容鸥若有所思:“是吗,那我等会儿给你也拿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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