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榜样


    等和习巧聊完, 言生尽便跟着习容鸥落座了,虽然这是江家老爷子的寿辰,但只有习巧才需要去拜见江家老爷子。


    言生尽二人坐在靠前的位置, 言生尽的左边是习容鸥,右边一直空着。


    言生尽往前面看, 江老爷子正和习巧笑着聊天,他再看过去, 就和站在江老爷子旁边的单唯对上了视线。


    单唯正牵着江喜和的手。


    她是跟着江喜和来的,因为也称得上半条腿迈进了江家,所以一来就和江喜和待在江老爷子旁边。


    “稍微吃些垫垫, ”习容鸥给他拿来一杯酒,“我们不用去社交。”


    他这句话说得很是嚣张,但偏偏没人能反驳,毕竟习家的名号在这里, 只有别人想要来抱大腿的份。


    但他酒刚挪过来,就被人抵住了, 整个手掌盖住酒杯的口:“不社交还想给人递酒?习容鸥我说你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


    文修永的姿势很是暧昧, 一只手肘靠在言生尽的右肩上,另一只手放在餐桌上拦住了习容鸥要递过来的酒。


    他几乎半个身子在言生尽的头顶上,粉色西装外套上缠的银链往下坠着,晃悠着时不时地触碰一下言生尽的脸颊,就像文修永用手指调戏言生尽时的样子。


    习容鸥拳头都攥紧了, 言生尽看到他眼底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冷漠:“我给我丈夫他喜欢的酒,文二少爷插什么手?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言生尽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切的神色都被他的睫毛遮挡住。


    这不对。他想。他为什么从习容鸥的眼中看不出对文修永的爱意。


    “啊,言先生喜欢这个酒啊, 早说呗,我家里有的是,下次来我家玩啊。”文修永低下头,靠近言生尽朝他挤挤眼,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习容鸥已经站起身把他扯开。


    “我和文二少爷有事聊聊,”习容鸥对着言生尽笑笑,然后转过头又冷下脸来看着文修永,“请吧文二少爷,我们去楼上说?”


    文修永挑了下眉,他被习容鸥扯开时右手没送开,把酒杯也顺势拿在了手里,他瞥了眼言生尽的神色:“行啊。”


    “酒你拿着喝吧。”两人还没有走,言生尽也施施然站起身,把酒杯从文修永手里拿过。


    文修永这时候又好像拿得并不紧了,言生尽很轻松就接过酒杯,他忽视了接过时文修永在他手心勾了勾的手指,把酒递给了习容鸥:“我当时觉得会是你喜欢的才多看了两眼。”


    文修永好整以暇的看着习容鸥一下子像冰雪消融一样笑了一下:“好,你坐着就好,等我下来。”


    等他下来。


    等他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言生尽坐下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似乎才是他的本性。


    他知道,习容鸥下不来了。


    他注意到习巧看过来的视线又移开,注意到单唯,江喜和和江乐阅看戏一般的旁观,注意到。


    这个宴会里消失了一个人。


    言生尽放下刀叉,他面前的食物都只吃了两口,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缓慢又优雅,在喧闹的宴会厅里很是自如。


    昏暗的灯光让他好像独自成了一方世界。


    【人设值+2】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言生尽习惯开了静音,那个陌生的来电很有耐心地等着他。


    言生尽接了起来。


    “上来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声音,但玩世不恭的声音还是很容易能听出是文修永的声音,“好戏要开场了。”


    言生尽吃饭的功夫其实晚宴时间已经过了大半,陆陆续续地有人离开,但他站起身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在这里,哪怕习容鸥不在,作为习容鸥丈夫,长得又如此出众的言生尽也是别人关注的重点。


    言生尽走到习巧身旁:“阿姨,小鸥给我打电话,估计是被文少爷灌酒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习巧声音很温柔,她好像看透了一切,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戳穿言生尽:“去吧生生,记得回去让人给他煮完醒酒汤。”


    她说完就看向旁边和她原本在搭话的人:“你说这小子,和朋友聊起来就忘了,在这里喝醉酒真是像什么样子。”


    言生尽转身走的时候听到那人不知该怎么回答习巧地嗯嗯两声应付她。


    电梯停在了四楼。


    言生尽没有走楼梯,他进了电梯摁了六楼,宴会厅布置在四楼,而五楼及以上便是这栋楼供人休息的房间。


    言生尽根据文修永给他发的房间号敲响了6336的房间。


    门开了,但言生尽还没迈开脚步,就被一把扯住手臂拉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里言生尽被人压在了门上,咚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和言生尽的背撞击门的声音被重合在一起。


    灼热的呼吸洒在言生尽的脖子边,言生尽能感受到文修永的手往他衬衫里钻。


    急促的喘息和燥热的环境,气氛中的暧昧快要把人溺死,文修永急不可耐地咬上言生尽的嘴唇,在上面舔舐又吮吸。


    直到言生尽掐住了他的脖子。


    文修永的腺体因为过分的刺激而一跳一跳,陈皮味蔓延出来。


    他被掐住第一瞬间整个人就僵成了一根木棍,舔舔牙齿说出的话全是气音:“你喜欢这种?”


    言生尽掐着人转了一圈,反把文修永抵在门上,文修永的腺体在他手上,不敢剧烈地挣扎,只能束手就擒。


    “亲得爽不爽?”言生尽的腿抵在了文修永两腿之间,硬生生把文修永的腿分开,他从下往上扫视着文修永,最后停在他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文修永发现他看着自己的嘴巴,伸出舌头舔舔唇峰:“一般,你主动点更爽。”


    言生尽冷笑出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却让文修永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言生尽的膝盖又往上移了一点,现在正轻轻地压着他,文修永的脸上蔓上红晕,他一是害怕言生尽真用下狠劲,二是……


    被这样压着,除非他死了才一点感觉没有,更别提他早就蠢蠢欲动。(心思蠢蠢欲动tvt)


    “言先生这是,过河拆桥啊。”文修永嘶了一声,他的脖子上是言生尽的双手,于是伸手摸上言生尽的手,在他的指节上摩擦。


    言生尽盯着他看了半天,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文修永剩下那只手揽住了言生尽的脖子,把人拉过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呼吸交融在一起。


    “亲我。”


    言生尽的手又紧了两分,看着文修永露出又痛苦又畅快的享受的神情,靠过去贴上了文修永的嘴唇。


    他只是轻轻地贴上,但贴上以后文修永就咬了一口,趁言生尽张嘴的瞬间缠上了言生尽的舌头。


    他像发了疯一样压着言生尽的头发不让他离开,交缠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催。情剂,因为过于猛烈的动作而产生的牙齿的碰撞声,唇上被撕咬开的伤口流出鲜血,又被文修永一舔卷走。


    铁锈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混合着鼻尖的陈皮味和佩兰味,言生尽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冷漠地接受着这意乱神迷的亲吻,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清醒地看着文修永沉醉地闭上了眼。


    直到文修永喘不上来气开始浑身发抖,言生尽才送开箍住他脖子的手,拉着他的头发把人拉开,骤然分开的唇间晶莹的银丝缓缓地断开,文修永几乎是脱力般靠在门上。


    “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想法,还偏偏这样做了,”言生尽和他平视,眼神里带着平静的讽刺,“既然想着要一石二鸟,就把心思藏好了,被我发现了还想反过来狡辩,下次小心你的腺体。”


    文修永嗤嗤地笑,他脖子后面的腺体因为被一时的挤压正隐隐地作痛,但信息素却反而像喝醉了一样急着往外涌。


    言生尽仿佛完全被他的信息素裹挟,这也是一种占有。


    文修永想要从内到外地占有他。


    “那你想着吧。”言生尽冷冷地开口,文修永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想法说了出来,于是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


    要说他有多爱言生尽,那也不至于,他只是对言生尽感兴趣,这种兴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散,但目前来说,能够在获得言生尽回眸的同时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文修永不会错过这个亏本的买卖。


    言生尽当然知道,从那天他看到文修永病房里习容鸥的身影时他就意识到他可能出了错。


    习容鸥心里那个人,可能并不是文修永。


    说言生尽自信也罢,说到底,言生尽不相信文修永会在和他暧昧的同时能够接受习容鸥的示好。


    那么,那天言生尽所看到的错位就更让人深思了。


    是谁呢,是不知道自己会过去背对着门的习容鸥呢,还是有可能看到自己给他发了消息而且能够看到门外状况的文修永呢?


    昭然若揭。


    文修永此人,心机深沉。


    言生尽站直了身,文修永已经从靠着门变成跌坐在了地上,很明显是真没了力气,信息素过度的释放让他现在身体和思想都处在虚弱的状态。


    言生尽踢了他一脚,很轻,尖尖的皮鞋交在文修永的大腿上一触即离:“让开。”


    他像在踢一潭死水。


    那水挪开了些,露出门来,幸灾乐祸:“他们俩在6335。”


    言生尽按下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文修永的恶趣味这么大,刚才他俩发出的声音可不算小,他只能希望这里的隔音能够阻挡一切。


    “开门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榜样


    言生尽推开门走到过道走廊上, 隔壁的门没有关牢,或许在文修永原本的计划中,不管是偶然路过的人还是言生尽, 只要有人推开了这扇门看见了门里面的人,他的计划就得逞了。


    言生尽走进6335, 房间里开着灯,从客厅到床都亮堂得很, 言生尽很轻易就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


    还有地上凌乱的衣服。


    言生尽视而不见一样抬脚走到床边,牵起习容鸥的手。


    床的左边是习容鸥,右边是一个言生尽未曾见过的人, 看上去和文修永有三分相似。


    两个人靠得很近,习容鸥身上还有一只搭着的手,像是被特意摆出的暧昧姿势。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在墙上反弹了一下,言生尽没回头去看, 他只顾着细微地调整自己的动作,确保习容鸥醒过来看到他时第一时间会看到他因为角度而显得破碎的神情。


    但这巨大的响声震醒了床上的两人, 习容鸥歪歪头, 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什么?”


    他刚说出话就发觉环境不对,侧头先看到言生尽震惊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腰上横着的并非言生尽的手臂又震惊了一下。


    下一秒习容鸥整个人都清醒了,腾地坐起来就想翻身下床,还有余效的安眠药让他没能成功下床, 差点倒在言生尽怀里,还好言生尽伸出了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习容鸥旁边那人就更加冷静一点,慢悠悠收回了被习容鸥甩开的手臂,揉着太阳穴就撑着自己靠在了床头板上,看着刚破门而入把他们惊醒的文修永:“怎么就只有你?”


    “哈。”文修永抱着臂靠着墙, 他看着言生尽和习容鸥已经四目相对眼眸含情,硬生生扯出一个笑,都不想看文行彦的脸。


    他嘴唇上似乎还有那人的体温,实在是没功夫来理他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哥哥。


    “你什么意思,”被文修永耍花招算计了文行彦没生气,现在被文修永这样不在乎的对待了他反而冷下声音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对长辈要有礼貌。”


    言生尽在一旁拉着习容鸥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把习容鸥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里是习容鸥看了只觉得心碎的安慰。


    【人设值+8】


    文修永本来看着这场景就烦,还有个最让他讨厌的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叫,于是他无视了文行彦的话,直接大步走到言生尽旁边,拉住了言生尽的手腕:“你没闻到吗,他俩信息素都交融了,就这么喜欢被戴绿帽?”


    言生尽阖上眼,向左扭开头去,既避开了文修永的视线,又中断了和习容鸥的对视。


    习容鸥手都在抖,抚上言生尽的脸庞,也不敢使劲让他偏回头来,只能笨拙地张口解释:“我没有和别人标记,你知道的,你闻得到,你再来咬一口你就知道了。”


    言生尽转头只是想更好地让自己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个深情又脆弱的模样,文修永算得上下了血本,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就是习容鸥信息素和沉香气味的交融。


    但言生尽的鼻子很灵,他很早就说过,哪怕这味道再真实,言生尽也闻得出来这不过是香水的高端的模仿。


    【人设值+2】


    文行彦脸上划过被忽视的羞恼:“文修永!你怎么能这样说一个omega?一点教养都没有。”


    文修永瞥他一眼,实在受不了这个爹味十足的家伙了,于是抬手晃了晃手机:“你装够没有,都要吓尿了吧,当时雇人撞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反击啊,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一个一笑泯恩仇的好脾气的人?”


    按他的计划,只要拍下文行彦和习容鸥的“床照”,再加上言生尽这个人证,既能让习容鸥和言生尽离婚,又能让文行彦和习容鸥捆绑在一块。


    “你,”文行彦狠狠皱眉,但文修永手机里有照片,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拿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文修永看着言生尽,话却是对着文行彦说的:“让你和习容鸥结婚啊。”


    他话刚说完,习容鸥就一挥手拍在他手上,甩开他拉住言生尽的手:“你发什么疯?我已经结婚了。”


    “呵,”文修永被打了也不恼,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没有反应的言生尽,“结婚是只有你想的吧,怎么不问问你亲爱的丈夫想不想你离婚呢?”


    习容鸥在言生尽脸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一时之间房间内三个人都看向了言生尽。


    房间里的灯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文行彦脸上的阴狠,文修永脸上的得意,习容鸥脸上的乞求,还有……


    言生尽脸上的宁静。


    “我相信你,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人设值+3】


    言生尽说完那句话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是文行彦的笑声打破了寂静,他的笑是那种很端着的笑,听着就让人想一拳打上去。


    文修永就是,他猛地回头,一拳打在了文行彦脸上,然后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狠劲,看着言生尽咬牙切齿:“行,无间道是吧,你们等着。”


    文修永走了剩下他们三个就都是理智的人,文行彦笑着和他们一一点头示意后拿着他的手机就走了,习容鸥想了想,决定装醉让言生尽把他扶下去。


    言生尽扶着习容鸥下楼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习巧,她倚在墙上打着电话,看到他俩出来,朝他们抬了抬下巴:“他们出来了,有事明天再和我说。”


    习巧挂了电话,看了眼似乎醉得不轻低着头不知道醒着还是睡着了的习容鸥,视线看向安安静静没有叫她阿姨的言生尽:“要回去了?”


    言生尽点点头。


    “文大少爷没跟来?”习巧又问道,她往言生尽身后看了看,没看见还有人影,“二少爷也走了?”


    习容鸥捏着言生尽的手紧了紧,言生尽坦然自若:“阿姨在说什么,文先生他们早就走了。”


    习巧半抬着眼睛,在言生尽脸上打量了会儿,最后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生生说的是,扶小鸥上车吧,晚上冷,别让他着凉了。”


    她话中有话:“omega很脆弱,别让他难受。”


    言生尽避开和她的对视:“我知道的阿姨。”


    言生尽把习容鸥放在了副驾驶座上,等他上了车,车门一关彻底隔断了习巧看过来的视线,习容鸥睁开眼,系上了安全带。


    “今天可把文修永气得不行,”习容鸥看着准备起火的言生尽,哪里还有刚才的虚弱,“你和他在旁边房间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做什么?”


    言生尽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没人发现就又恢复了正常:“他和我谈了个交易。”


    习容鸥目光里带着探究,最后想到那个和文修永“网恋”被他看上的不知名人物,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言生尽的话:“是吗,也对,他现在脑子里一半是对他哥下死手,另一半就是他那和他玩暧昧的金丝雀,现在对你的态度也不过是因为想利用你罢了。”


    言生尽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嗯。


    他得感谢这里的隔音还算不错。


    文修永说的确实不错,言生尽今天就是玩了一出无间道。


    习容鸥发现问题是在言生尽把酒递给他的时候,文修永不清楚,但言生尽在习容鸥家里好歹待了这么段时间,多少也知道习容鸥不喜欢任何一种酒。


    是的,就算生意场上会喝上两口,但习容鸥在生活里称得上滴酒不沾,连酒糟这类食品也不愿意碰。


    所以在言生尽说他觉得习容鸥会喜欢这杯酒的时候,习容鸥就知道了,这杯酒里面有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下这药的只有可能是他身旁这位文二少爷,而他看起来混不吝,却比所有人都在乎自己的羽翼,所以能让习容鸥失去行动力又不犯法的,习容鸥只能想到安眠药。


    文修永把习容鸥扔到床上,又把文行彦的手臂横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几乎是一秒就知道了文修永的计划。


    习容鸥和文修永是合作伙伴,但是互相忌惮的伙伴。


    文修永作为文家二少爷,对背地里对他下手,表面上又一副大哥的样子对他评头论足的文行彦是恨得不能再恨了。


    而习容鸥也讨厌文行彦,文行彦为了显得自己在商业上很有头脑,很多次都下手抢了习容鸥看上的项目,甚至每次都是加价超过了习容鸥的心理价。


    ——他根本就不在意项目的最大利益,只要能赚钱,他在别人嘴里就是目光毒辣的投资商。


    对文行彦的厌恶让文修永和习容鸥一拍即合,但很显然,文修永把这条狗总是忍不住回头咬一口伙伴。


    文修永根本不怕习容鸥和他反目成仇,也不怕这个计划真成了之后文行彦会和习容鸥联手。


    前者是因为他们手上都有彼此的把柄,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不会扯破脸皮。


    后者,则是因为习巧。


    言生尽抿了抿嘴:“阿姨也知道了计划吧。”


    习容鸥开了车窗,手臂靠在窗边,手指间是点上了火光的烟。


    他看了眼言生尽,从他卷起的衣袖间露出的肌肉看到他青筋遍布的手背:“当然。”


    习巧只会介意习容鸥有没有一个能解决他疾病的alpha,而除此之外,这个alpha一定要易于把控。


    倘若文修永的计划成真,习巧是一定会逼着文行彦放权,成为习容鸥的“专属”alpha的。


    初出茅庐的文行彦有什么能和习巧制衡呢,他只能憋屈地成为习容鸥的一味药。


    而文修永,就能够彻底地顶替他。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每个人之间的关联都解释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生生训狗(……)


    第33章 榜样


    那天之后言生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收到文修永的消息, 在习容鸥嘴里也只听到过池句公司对一个辞职员工进行了赔偿。


    事实上,在晚宴结束的第二天,言生尽就去旁听了池句的官司, 因为只有违约金的事证据确凿,所以最后法院只判决池句公司不仅要把言生尽转过来的违约金尽数奉还, 劳动行政部门还要向其进行罚款。


    那天法庭上的池句看上去精神就正常了许多,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他旁边坐着的是他的辩护律师,在单唯一项项列出证据时神色淡定。


    只有在单唯把录音笔以及聊天记录放出来时,言生尽才看到他神色恍惚了一下。


    但这项罪名最终还是因为证据不足以及言生尽这个当事人不愿出面并没有落锤。


    与此之外, 言生尽的人设值任务也在稳步推进,虽然习容鸥不知道为什么又和其他alpha开始保持距离了,但一反常态开始频繁登门拜访的文行彦还是让言生尽的人设值突破了五十大关。


    这其中既是因为言生尽对习容鸥和文行彦关系的默不作声,又是因为他总是一声不吭仿佛隔绝在外。


    言生尽盘算了一下, 好像人设值的大头出现在了同第一个世界一样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轰轰烈烈的恋爱。


    言生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修永,实际上他也不想想到别人, 能让他感兴趣的, 现在就只有文修永一个。


    虽然他虚伪,卑劣,自作聪明。


    但言生尽很喜欢他。


    这种喜欢并不是非他不可的爱恋,说得好听一点,言生尽很欣赏他的心机。


    不管是他被迫时的乖巧顺从, 还是得意时的嚣张跋扈,又或者是他伪装出来的单纯直白,以及他真实的睚眦必报。


    言生尽都很欣赏。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言生尽低头看着手机上发出消息前的红色感叹号,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哼。


    文修永彻底消失了。


    *


    “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单唯拿起牙签吃了块哈密瓜,听到言生尽这样问不由得开始回忆起来,但很显然是徒劳无功,“好像最近是没听说文修永的事了。”


    江喜和把另一个果盘放到了言生尽面前,她见言生尽来便主动去切了水果,回来正巧听见言生尽问单唯文修永的去向:“我弟也好久没和我提文二少爷了,确实有些奇怪。”


    言生尽指尖磨搓了下:“江乐阅?”


    单唯和江喜和对视了眼,两个人都有点一言难尽,尤其是江喜和,只觉得开不了口。


    最后还是单唯叹了口气,想着等会儿一定让江喜和把她弟揍一顿才开口道:“对,就是之前文修永和你搭讪前给你送酒喝那个。”


    江喜和咳嗽了一声。


    这实在是尴尬,江乐阅是在江家老爷子寿宴之后和江喜和闲聊时才提起的,文修永在酒吧那会儿,他也去搭讪了文修永看上的那人。


    江喜和和单唯几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江乐阅也和言生尽搭讪过。


    江喜和恨铁不成钢地去拧江乐阅的耳朵,拧完还要把言生尽丰富的感情史团吧团吧塞进江乐阅的脑子里,好让他彻底绝了和言生尽发展的念头。


    言生尽举了举手,想为自己发声:“我有很丰富的感情史吗?”


    单唯叽里呱啦讲江喜和是怎么教育江乐阅的话停了下来,她思索了一下,狠狠点了下头:“习容鸥,池句,文修永,你这些感情剪不断理还乱,就你一点都不在乎才觉得无所谓吧。”


    言生尽比了个停的手势:“好我懂了,聊点有用的,你们一点文修永的消息都没有?”


    “我弟说他也被删了,”单唯和言生尽聊天的时候江喜和拿着手机联系了江乐阅,江乐阅估计也百思不得其解,江喜和一问,他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而且从那天寿宴结束,文修永再也没参加过他们的活动。”


    “这,没人觉得不对?”单唯牙疼般吸了口气,把言生尽想说的话问了,言生尽张张口又闭上。


    江喜和摇摇头:“文家没动静,估计是在家里,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言生尽眼底闪过一抹光,不知道内情的单唯和江喜和还在猜文修永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让一向溺爱他的文家父母把他关起来。


    但言生尽知道。


    所以当言生尽在文家管家毕恭毕敬地引领下,和在文家后花园松松垮垮站着,心不在焉拿着喷壶的文修永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言生尽只觉得那人下一秒就要拿喷壶往自己身上喷了。


    文修永脸色很臭,他重重地把喷壶往地上一扔,狠狠撞着言生尽的肩膀走过去。


    然后被言生尽揽住了肩膀:“文少爷真性情。”


    文修永:……


    他仔细看了下言生尽的表情,直看得言生尽露出了很明显的疑惑的神态,才挪开视线。


    哈,他还以为这人是在嘲讽他,也对,言生尽这人一看就是一点都不冲浪。


    文家管家早在两人见上面的时候就默默走了,他并不熟悉言生尽,但前不久的宴会上他就见到过作为习容鸥丈夫出席的言生尽,言生尽来拜访拿出的是习容鸥的名头,他自然懂得回避。


    反正发生了什么还有监控,他也不觉得文修永会忍气吞声。


    言生尽揽住文修永的手并没有很用力,他真的只是轻轻地拦了一下,单纯表明了他想让文修永留下来的意愿。


    文修永就留下来了。


    他也不动,就站着,整个人看向完全和言生尽相反的方向,言生尽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太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让他的头发染上了些许金光,就像他的橙子味信息素一样。


    言生尽看到文修永微微弯曲的手指张开又合上,知道这是他在犹豫,想让言生尽去说点好话。


    但他不要。


    “你是为什么觉得我会再和你示弱,”言生尽用文修永刚才撞他的力道用力向下扯文修永的手腕,文修永踉跄了一下,肩胛磕在言生尽胸膛上,“文少爷,我们已经撕破脸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现在没必要再来讨好文修永了。


    怀里的人扯着被言生尽拉住的手往上抬,顺势钳住了言生尽的手腕,一个转身两个人鼻子都要碰在一起:“你以为习容鸥真的会因为你和我扯破脸?”


    “他不会吗?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言生尽偏头躲开越靠越近的文修永,他和文修永的手腕都拧到了一个让人看着不由得会觉得咋舌的程度,但两个人似乎谁先有反应谁先认了输一般,只有双眼相对间流转的挑衅,“至少我比你更有价值。”


    文修永反驳道:“你拿什么下的定论,装模作样。”


    言生尽知道这是文修永的试探,就像他不知道文修永究竟了解了多少自己,文修永也不清楚言生尽摸清了他多少计划。


    就如同在棋盘上势均力敌的对手,相似的棋路让他们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对方会不会就彻底掀翻这张棋桌。


    “你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言生尽轻轻笑起来,文修永的反应已经让他又把心里的想法确定了三分。


    他和习容鸥根本就只是合作关系,信任薄如蝉翼的合作关系。


    先沉不住气的是文修永,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里有漏洞,恼羞成怒松开了手,一甩,没甩掉言生尽的手。


    他更生气了,威胁似的说道:“这里有监控。”


    这更构不成对言生尽的威胁了,他本来的计划里就有把他和文修永的关系戳穿到文家父母面前的打算:“啊是哦,都还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人呢。”


    话音在“普通的”三个字上又缓慢又清晰地落下,好像在言生尽的齿间被咀嚼了一回。


    言生尽成功站在了上风,文修永说的话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是他,每一次说的话都打在了文修永的八寸上。


    文修永憋屈得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了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击。


    毕竟和老谋深算的言生尽相比,他就像个学习得不到位的模仿者,被文父文母从小的溺爱忽视,让他哪怕想要当一条背后的毒蛇也缺乏耐心。


    而耐心,是一个猎人最需要的品质。


    言生尽打心底里了解这个道理,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熟悉,但他运用得非常的灵活。


    让局面没有变得很难看的原因是,好在,文修永很会忍。


    他能忍住一时的服从,能忍住把人碎尸万段的想法,能忍住故作柔弱地让对方把自己牢牢把控住。


    他和言生尽实在是很像,一样的以退为进,用弱小乖巧的外表来博得信任和关爱。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言生尽掩藏得更好,就算是让人知道他是装的柔弱,看着他的样子也会认为他的强势只是为了让他自己有个依靠,而文修永哪怕把尖锐的牙齿藏了起来,咧开的嘴角边若隐若现的银光还是会将他暴露。


    换言之,言生尽装柔弱时能让别人觉得他的柔弱才是本性,文修永则正好相反。


    在言生尽看来,文修永就像那种伪装得很拙劣的捕兽夹,就算捉到猎物,也只有愿者上钩这一说。


    而现在,言生尽就是那只猎物。


    他压下眉眼,笑意在他眼底慢慢漾开,扬起的嘴角仿佛连他的情绪也提了起来:“怎么见了我就脸红。”


    手松开了文修永的手腕,在文修永马上要后退时,贴近一步,抚上文修永的脸颊。


    一只冰凉的手。


    “我的话都没有说完,你怎么就又提起别人。”


    “请问和我彻底撕破脸的文二少爷,你想和我私奔吗?”


    和一颗灼热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昨天更的……凌晨才发现没发出去,周六继续更


    第34章 榜样


    “……你疯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 文修永的声音仿佛卡顿的收音机一般响起,带着喉间干涩的滋味,言生尽这一句话打得他丢盔卸甲,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言生尽到底意欲何为。


    他试图从言生尽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意图,但刚对上便逃窜般又避开视线。


    目光里满是笑意和坚定, 要是在前几天言生尽这样说,文修永还会自以为是, 觉得他是终于服了软,但现在看到言生尽的模样,他已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还愿意给你背锅吧, ”文修永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语露嘲讽,微微抬起下巴,还想用尖锐来伪装自己好掌控一定的主导权,“不好意思, 你也看到了,我爸妈看得可严, 我, 出,不,去。”


    他最后的尾音上扬,越说越自信,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借口, 终于有力地把言生尽的诡计打了回去。


    言生尽却是挑挑眉礼貌地笑了下:“和你开个玩笑,只是小鸥让我来邀请你明天去习家而已,没想到文二少被关这么严,那我回去和小鸥说一声。”


    又被言生尽耍了,文修永脸腾地一下烫起来, 迅速后退。


    言生尽放在他脸上的手垂下来,看着他险些打了个趔趄,很缺德地笑出了声:“真是很可惜啊。”


    “你,”文修永努力让自己被搅成浆糊的脑子冷静下来,他看着言生尽幸灾乐祸的样子恨得牙痒痒,“别找借口了,习容鸥怎么可能让你来叫我!”


    言生尽好整以暇:“嗯?怎么,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这一句话简直是暴击,言生尽看到文修永瞬间哑口无言,不声不响打量了言生尽一遍,最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对,是啊,就算有你也能瞒得好好的,管家,送客!”


    言生尽看出来他是虚张声势,但文家管家不知道,听到文修永喊他,几步走过来朝着言生尽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等文二少什么时候解除禁闭了,我和小鸥在习家等你光临。”言生尽和文修永擦肩而过,他余光瞥见文修永有些懊恼的神色,轻笑着在经过时低语。


    文修永很快会来的。他知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被迫关在文家。


    言生尽走后,文修永边咬牙边删了文家花园里的监控,心里天人交战。


    一半的他是想要相信习容鸥是真的有事找他——毕竟这段时间他那个大哥可是打搅了不少习容鸥和言生尽之间的夫妻关系,另一半的他则是狂扇那一半的他,恨铁不成钢地质问自己难道还没被言生尽骗够吗。


    够,够够的了。


    所以文修永推开习家的门的时候,他暗暗发誓,要是言生尽这次又骗他,他就要狠狠地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再扒开他的胸膛看看他的心到底长什么样子。


    言生尽坐在沙发上,屈管家早就同他说了文修永的来访,但他没做什么准备,只在文修永站到他面前时才从沙发上起身,往楼上走去。


    见文修永没跟上,他还回头看了文修永眼,二人这才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言生尽看见屈管家悄咪咪地拿出了手机,但那又何妨,他无所谓地想,他要的就是屈管家的通风报信。


    文修永有点魂不守舍地跟在言生尽身后,直到书房门关了,他才仿佛回过神来。


    看着空空如也只有他们二人的书房,文修永双手抱拳靠在门上:“又骗我。”


    “演技太拙劣了吧,”言生尽没搭理他,坐在了文修永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头靠在椅背上,好像这个书房是完全属于他的,“既然想报复我就直接动手,嗯,我想你应该下定决心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很轻佻的语气反问:“应该吧,是吗?”


    文修永没动,他其实嘴巴里的牙齿有点蠢蠢欲动,真的让他走过去,可能第一下就是咬断言生尽的脖子。


    他只能尽力憋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你到底想做什么。”


    言生尽抬了抬手腕,上面是他“娶”了习容鸥之后配置上的手表,看起来是高档货,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不认识什么牌子:“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还能了解彼此更多,你觉得呢?”


    了解彼此,这是言生尽能想出来的最体面的说辞了。


    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文修永和习容鸥之间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毫无疑问,他得到的是文修永夸张的动作,和嘲讽的反问:“我,和习容鸥?你不是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吗,我们是合作伙伴啊。”


    看着言生尽无动于衷的样子,文修永还是慢慢加上了几个字:“很快要因为你反目成仇的合作伙伴。”


    “是吗,”言生尽看起来半信半疑,不过能确定的是他很喜欢文修永附赠的表演,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既然要因为我反目成仇,怎么都不敢靠过来?”


    文修永呵了声要迈开步子,言生尽下一句话又把他钉在了原地:“既然要反目成仇,怎么私下里联络比我还密切?”


    文修永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等他稍微再反应过来一点,更是只记得怒骂习容鸥,在习容鸥那天莫名其妙叫文修永陪他去相亲,结果转头就结上婚还说自己第一次一见钟情的时候,文修永就多少有了预兆。


    这傻*迟早有一天得因为这恋爱脑毁了。


    看吧,文修永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嗤了一声,连手机都能让人看,不知道是自己给的还是言生尽拿的,要是前者,文修永真要考虑该不该和习容鸥趁早断交了。


    他也懒得装了,双手撑着书桌,似笑非笑:“习容鸥这个蠢货怎么连手机都给你看,那你还有什么不懂的,不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吗?”


    “没办法,你的警惕心太高了,除了和我的对话其他的都定期清理,只能看到那一天的消息,”言生尽也凑过来,手肘靠在桌子上,手背抵住了下巴,“所以我只能知道那天不仅只有我在演无间道。”


    “什么……”文修永很快反应过来,但意识到言生尽说了什么,他宁愿自己没有听懂。


    什么叫他的警惕心太高?什么叫只能看到那一天的对话?


    言生尽是什么时候拿到的他的手机?!


    言生尽乐滋滋地看着文修永像变脸一样。


    文修永还在思考江家老爷子晚宴那天言生尽到底有没有拿到他的手机,但他回忆来回忆去,也只能模糊地记得他当时实在是太累了,连后面跟在言生尽身后去“捉奸”都是硬撑着,哪还能记清手机究竟是他自己拿过去的还是言生尽递给他的。


    他才是那个蠢货?!


    手机言生尽自然没有碰,就像他所说,文修永的警惕心太高,他不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像现在这样以假乱真都比真碰了文修永的手机好。


    习容鸥和文修永的关系,最初让言生尽起疑心的是江喜和说的那句“他们算得上竹马竹马”。


    倘若真的是竹马竹马,为什么两个人会只来往于如此浅薄的表面,不说文家,单说习巧的性格,也不会把文修永叫成冷冰冰的“二少爷”。


    只有一种解释,从一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文修永和习容鸥两个人做的局。


    而言生尽,只是一颗误入的棋子。


    只不过现在,这颗棋子却快要掀翻了整个棋局,正对着文修永的那颗将军棋虎视眈眈。


    文修永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言生尽不可能拿过自己的手机,但他知道这时候已经晚了,自己那么剧烈的表情,动作,别说敏锐的言生尽了,随便换个人来都知道他心里有鬼。


    “你真是,”文修永抿着唇,嘴唇都有些发白,“你这么厉害还要我回答做什么。”


    文修永忍不住嘴硬,但他从最开始想要和言生尽“殊死一搏”的想法已经全没了,只有深深的无力,毕竟这种自己浑身衣服都被扒光了,扒他衣服那个人还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因为我要你的回答。”言生尽站起身来,他俯视着文修永,声音却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文修永惊诧地抬起头来,他以为看到的又是言生尽装出来的温柔语气下冷漠的眼神,结果却被那双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专注摄了魂。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靠近我,究竟是因为习容鸥,还是因为我。”言生尽掐住文修永的下巴,“你到底把我当作工具,用以取乐的玩具,还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隐匿在他喉咙里的话却像有了实体,让文修永难以呼吸。


    这怎么可能,文修永想,言生尽想问的怎么可能是这个。


    言生尽想问的难道不应该是,为什么他和习容鸥认识却装作不对付,为什么自己要让言生尽插入他们水深火热的生活。


    文修永不知不觉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言生尽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摩娑了下,很不解似的歪头:“可是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我和习容鸥结婚只是想有一个家,我从来不在意别的。”


    言生尽的话就像榔头,狠狠地砸在文修永的神经上,他几乎是一下子忘却了言生尽对他的控制,诡计,只记得当时在他身下时的落泪。


    文修永想,这样的言生尽会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要一个家,只是在意自己。


    ……言生尽只是爱文修永,这有什么错。


    作者有话说:


    我真碎了……订今天的更新才发现那天为了赶时间点了发表没发出去那今天的更新就挪到明天了……


    第35章 榜样


    想通了这点, 文修永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终于拿下了言生尽的得意,而是窃喜和怜爱。


    完了,他想, 这下完了。


    他怎么不早点和习容鸥保持距离,害自己也被传染上恋爱脑了。


    还是对同一个人的恋爱脑。


    言生尽就这样凝视着文修永, 看着他的耳朵越来越红,直到蔓延到脸上, 整个人就像熟透了的西瓜。


    他不用想都知道文修永脑子里在想什么,只不过言生尽还留了个心眼,怕文修永又揪出他的漏洞反应过来, 于是顺势很轻地在文修永嘴上啄了一下,好让文修永的脑子更加糊涂。


    趁人还没什么动作,言生尽绕开书桌,双手支着文修永的胳肢窝一用力, 一转,让文修永一个翻身, 坐在了书桌上。


    文修永的脚尖点着地, 他并不算矮,是和言生尽差不多的身高,只是言生尽刚才把他往书桌里边推了推,大半个人坐在书桌上。


    “咳,这里, 不好吧。”文修永被言生尽这一套动作使下来,也算是回过了神,但还是没功夫去想别的,于是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左看看右看看, 就是不看言生尽的脸。


    言生尽挑眉:“哪里不好?不舒服吗?”


    在习容鸥家里的书房的桌子上,言生尽敢打包票文修永哪里是想说不好,心里都要叫好叫上天了。


    果然,文修永嘴上说着不好,手已经偷摸往言生尽身下摸去,另一只手还想要转移言生尽的注意力,揽上言生尽的脖子:“啊……我怕有人心里不舒服呢。”


    “你……”


    “言先生,习先生让我来拿份文件。”言生尽张张嘴想说什么,书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女仆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让文修永向下伸的手都顿住了,他狐疑地扫视了眼言生尽,说话没发出声音来:“怎么回事?”


    言生尽没理他,只看了眼他的手,见状,文修永撇撇嘴,把手缩了回去。


    见文修永没再有招惹他的打算,言生尽对着门外的女仆说了声“稍等”,伸长手臂,从文修永的腰侧经过,从书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传来通话的声音:“怎么了?”


    文修永听出来那是习容鸥的声音,浑身僵了一下,有点心虚地一挪一挪地想趁言生尽说话的时间从书桌上下去。


    言生尽打着电话,视线却盯着文修永,一发现他有蠕动的征兆,空出的手一用力,又给人推了回去。


    文修永:……


    言生尽忽略掉文修永定定瞅着他的眼神里的哀怨,应了电话那头的习容鸥:“你要哪份文件?我在书房,我帮你拿。”


    “好的,麻烦你了,我书桌左侧第一个柜子里的那个文件夹就是。”文修永一声不吭,但他和言生尽靠得近,清楚地听见习容鸥说了什么。


    听清了习容鸥的话,他瞬间露出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很显然,他对习容鸥能让言生尽随便进出他书房的行为很是无语。


    言生尽捏了下他的脸,又往下捏了下,慌忙想要往后蹿的文修永没躲开,本来就红的脸这下又红又黑。


    言生尽在文修永惊恐的目光下轻笑了下:“好,我知道了,我去给屈管家。”


    文修永双腿并拢,无语地朝他做口型:“你,疯,了。”


    “麻烦你了,”习容鸥有些迟疑,挂电话的时候才语速很快地说了一串的话,“今天晚上七夕我会早点回来如果你需要出去的话和我说一声,如果你想和我出去的话……”


    【人设值+2】


    言生尽看着手里被文修永抢过去挂断的电话,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人家还没说完。”


    “这种废话有什么好听的,”言生尽听见文修永声音里隐隐带上的磨牙声,“你今晚真要和他待一块?”


    “还有,”文修永像是抓住了言生尽的小辫子,嘟囔着,“你在习容鸥这怎么来去自如,你又骗我。”


    言生尽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文件夹。


    文修永感觉被他故意无视了,双手撑着身前,在书桌上侧过身来,正好能看着言生尽:“喂,理我。”


    言生尽拿文件夹在他头上拍了下:“没骗你,晚上我要付费的。”


    文修永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


    言生尽收起文件夹,往书房门口走去,握上门把手,要往下压的时候才回过头来,看着文修永,微微一笑:“所以,你今晚不把他约出去,我可就要用身体当赔偿款了。”


    文修永:?


    他看着开门出去的言生尽,卡顿的脑子才把他说的话理清,气得直接从桌子上蹬下来。


    言生尽那话什么意思,他不把习容鸥叫走他们俩今晚就美美的过七夕节?!


    他疯了才把人拱手相让!


    *


    流淌的水声,文修永看着磨砂玻璃门背后的人影,很难耐地应付着习容鸥:“真有大事,去你家那个酒店顶楼,我有事和你说。”


    “我记得你上次这样和我说结果是告诉我碰到个喜欢的人,”习容鸥很冷漠,他不相信文修永这人吊儿郎当的说有大事的时候是真有大事,按照他的经验,文修永碰上大事了,他基本上只能从医院的电话里得知,“我今晚没空,你换时间。”


    文修永咬牙,使出杀手锏:“我收到新消息,言生尽有喜欢的人了。”


    “……”习容鸥沉默了一下,再说话时声音干涩了不少,“他们今晚在一起吗?”


    文修永仗着电话看不到脸,狠狠翻了个白眼:“对。”


    习容鸥声音很轻,似乎很无力:“今晚有空来。”


    言生尽从浴室出来时听到的就是文修永外放的这句话,美美听见【人设值+2】,拿毛巾擦着头发朝文修永看去。


    从言生尽出来文修永就囫囵应了声,把电话挂了,满眼都是刚出浴的言生尽的模样,跟粘了胶水一样移都移不开。


    言生尽只穿了件米白色的浴袍,中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腰带,交叉的领口没有扣子,也是宽宽地微敞,仿佛只要一碰就会散开。


    未擦干的头发正滴着水,水珠从言生尽的脖颈间滑落,直到消失在浴袍所掩盖的阴影中。


    顺着浴袍向下看,浴袍勉强遮住了言生尽的大腿中部,随着他把头发的动作,布料晃动,清晰地勾勒出他精壮的腿,笔直修长的两条腿就这样直冲进文修永的眼中。


    迷蒙的水汽弥漫开来,言生尽似乎都被浸润得温和了,看着文修永的眼眸里带着深邃的慵懒,浅浅的草药味混合在空气中。


    文修永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他自己也听到了,于是坐立难安,尴尬地站起身:“我去洗澡。”


    言生尽在他从旁边走过时很轻地勾了一下文修永的手指,看文修永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又火急火燎地进了浴室。


    好玩。言生尽笑了下,周身的温度似乎都上升起来,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给习容鸥发消息。


    [yeah:今晚我不回来了。]


    [合同有戏.习容鸥:好的,我也有事]


    [合同有戏.习容鸥:你是和别人待一块吗]


    [合同有戏.习容鸥:抱歉,我不是想打探你,不回也没关系]


    [合同有戏.习容鸥撤回了一条消息]


    [合同有戏.习容鸥:需要我送你去吗]


    习容鸥称得上是秒回,只不过发了没两秒钟,就把那句问言生尽是否和别人待一块的话撤回了。


    言生尽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自己看到他发的这句话,但他还是装作没看到,慢悠悠地打字。


    [yeah:不用,我自己开车出去比较方便。]


    [yeah:辛苦。]


    【人设值+2】


    言生尽看着悬浮的屏幕上的数字,正要继续打字,猛地察觉到自己后脖一烫,突如其来的异样让他坐直了身体,下一秒又忍不住向后仰去。


    他暗道一声不好,拿起手机火速点了一支抑制剂,但抑制剂送来还要时间,言生尽只能把希望放在文修永可以老实一点。


    但很可惜,文修永并不是那样的人。


    文修永关了淋浴头,他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以为言生尽是要穿衣服出去,往身下披了个浴巾就推门出去。


    ……然后差点跪下了。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文修永几乎是一推开门就想要跪下,天生缺乏信息素的他对这个场景没有一点抵抗力,连带着他微薄的信息素也一点点冒出了头来。


    “出去,”被其他alpha侵占了领地的感受让言生尽很不适地皱着眉,眼睛里带着怒意直直地盯着文修永,“滚远一点。”


    文修永几乎快要俯到地上去,他也同样剧烈地喘息着,但和言生尽不同的是,他露出一副畅快的笑容:“我不。”


    他怎么可能出去。


    他终于,他终于能够看到言生尽那若无其事的面具背后真实的模样了。


    文修永撑着地站起身来,在言生尽冷冰冰的视线里硬是攀上了床,手指插入言生尽的指缝间,带着满头大汗朝言生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有本事把我标记了啊。”


    “彻彻底底的标记,要么,让我完全属于你,要么,让你完全地暴露。”


    言生尽捏紧了文修永的手指,他并不算难耐,他只是被影响得心情烦闷,只想让眼前这个人消失,或者彻底地溶解。


    “习容鸥的丈夫,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度过易感期呢,”文修永笑容里带上了狡诈,他说了两句还要喘息着等着缓过劲来,脖子后面的腺体一跳一跳地痛,“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根本码不完,先把这个补了,更更更,有写就更


    小世界简纲已经写完了,不会坑,下个世界会是只有小情侣的水仙饭我们oxo先生要去休息一个世界了


    第36章 榜样(排雷:透情,ntr)


    是的, 言生尽并不在习家,他早就被文修永拐上车去了当初他俩见面的那个房子。


    言生尽给女仆递了文件夹后,就被文修永又扯回了书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不过言生尽眼疾手快,挡住了要凑过来亲他的文修永。


    “出去。”


    这两个字从白天到晚上, 文修永短短一天里听到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让他心潮澎湃。


    言生尽说完“出去”二字, 见他还是死皮赖脸地待着,气得闭上眼伸手去推文修永的脸。


    看得文修永恨不得赶紧在他身上咬一口,言生尽推他的手不是情趣, 确实用上了劲,只不过文修永虽然也被信息素影响得浑身难受,也不至于像言生尽这样脱力。


    说到底还是文修永太有意志了,脖颈后面的腺体痛得让他想要剜出来, 但眼前的言生尽又是他最好的止疼药。


    “痛成这样也要靠过来?”言生尽怒极反笑,文修永死死地缠着他的手指, 还不够, 他还要借力往言生尽身上黏,一副势必要整个人都贴上的样子。


    文修永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龇了个牙笑得很蠢:“别转移话题啊,你不行就让我来呗。”


    言生尽目光一凛,佩兰的气味一瞬间像稻草堆一样压下来, 文修永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要死了,仿佛无形的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艰难,甚至觉得有毛燥的草钻进了他的呼吸道。


    然而很快,这种窒息的感觉微妙地消失起来, 竟反而让文修永产生了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和疼痛交杂在一起,就像言生尽这个人带给他的感受一样。


    像一个拥抱。文修永想。


    言生尽在用他的信息素拥抱他。


    言生尽茫然了一瞬,他不知道为什么文修永会在他特意加大了信息素的压制后反而露出一副陶醉的样子,但这不妨碍他像剥虾一样把文修永从他身上剥下来。


    文修永都快自我高。潮了,完全投入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但言生尽把他拎下来的动作还是太过明显,还是把他惊醒,一只手握上言生尽的手:“别……别……”


    言生尽的脸上也是潮红,他呼吸声比以往重了许多,这都是易感期的影响,文修永和他不相上下,哪怕他明明正常得很,只是看着言生尽的样子心猿意马才变成这样。


    言生尽看了眼手机倒影中的他自己,不觉得有哪里会让文修永这样把持不住,他愤愤地下床,拖着文修永往门外扔,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别什么?我让你出去,听不懂人话就给我好好当狗。”


    文修永像脱水的鱼一样蹦哒了两下,言生尽实在是拖不动他了,说实话,能控制住自己没有把文修永的脖子拧了都算他自制力强,于是冷着脸蹲下身,把文修永掐着脖子往墙上一抵,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这可不算是什么标记,更像是完全的泄愤,易感期时收不回去的獠牙在文修永的脖子上留下两个冒血的洞。


    还挺像吸血鬼,言生尽苦中作乐地想,他刚才险些就真咬在了文修永腺体上,还是低头的时候硬掰着自己的脖子,才咬在了文修永脖侧。


    要是真咬到文修永腺体,他俩今天是真不用停了,文修永好歹是个alpha,两个人直接就能用把对方往坟墓里塞的劲打上一天一夜。


    文修永被言生尽咬上的那一刻就彻底没了动静,言生尽还特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人没死,胸膛还在剧烈地一起一伏着,只不过紧紧闭上了嘴,嘴唇都泛起白来。


    怎么可能舍得死,文修永的爽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办法完全理解,言生尽靠过来时那股佩兰的清香,像空气一样霸占了文修永身体的每一个缝隙。


    被言生尽咬也是一种不一样的感受,言生尽咬上来时先碰到皮肤的,是他柔软的嘴唇,然后再是微微触碰的舌头,最后才是尖锐的牙齿,就像小狗同人玩闹时先伸出舌头试探一样,在痛之前早就让文修永忘记了反应。


    他还偏头看,言生尽死都想不到他只是观察默不作声的文修永是不是晕过去了,但在文修永的视角里,他就那样抬眸一睨,俯视的角度让他看不见言生尽的下三白,只能看到因为角度而产生的言生尽脸颊两旁的肉


    软软的,微微的突出。


    文修永使劲地抿着唇,才克制住让他想要咬一口的冲动——虽然他知道言生尽的脸很瘦,这只是因为角度看起来像堆起来的肉,实际上言生尽的脸颊就像那种小说里描述的“刀削一样的脸庞”。


    他这样想着又嗤嗤地笑,言生尽站起身,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咬的地方应该没有和脑子连在一块吧。


    但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被咬了的文修永老实了许多,就连言生尽继续拖他他也没有反抗,就像个拖把一样仍由言生尽给他架到了门外靠墙。


    “好好待着。”言生尽点了点他的头顶,就像戳软绵绵的枕头。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想要靠自己熬过这个知之甚少的易感期。


    所以说,言生尽还是太过自信,他始终觉得他掌控了一切。


    最终败在了这个没有缘由的易感期上。


    门咔哒一声响了,门外的人没有要掩盖他脚步声的念头,直到他甩着钥匙哼着小曲站在言生尽床旁时,言生尽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没有对文修永提起的戒备,对这个世界设定的一知半解,构建在一起,形成了他的这个错误。


    文修永勾起嘴角,他甩着钥匙的右手把钥匙收下,左手拿着抑制剂在言生尽面上晃了一遍,最后又收回他的口袋里。


    他进来之前打过了抑制剂,现在他的信息素乖巧得很,整个房间里只有让他喜欢的佩兰味,没有第二个信息素意味着他一点没有被威胁到的感受。


    “言生尽,”文修永轻巧地解他自己的衣服,解完还要去解言生尽的衣服,手指在言生尽的脸上划过,“你要是不行,我可是要自己来的。”


    言生尽眼睛里闪过懊恼,闪过恼怒,最后归为平静。


    没事,他很懂什么叫做,敲山震虎。


    ……


    文修永的手机响的时候吓得他浑身震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弯起腰来,差点就像水一样流走了,是言生尽掐住他的腰,直直地又把他立起来。


    “电话。”文修永的手机放在床头,言生尽一伸手就能拿到,他看了眼文修永,很果决地点了接听,递到了文修永耳边。


    “你做什么。”文修永光做口型不发声,言生尽给他开了免提,看到来电人名字,文修永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收音太好下一秒电话那头的人就要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言生尽歪歪头,当作没看懂文修永在说什么,只一味地把手机递过去。


    文修永只能咬着脸颊里面两边的肉,压着声音开口:“干嘛!”


    “你问我?”电话那头很安静,叮地一声应该是把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怒气十足,“文修永,你把我约过来,人不过来还要问我干嘛?”


    言生尽轻声笑了下,把文修永吓得不轻,刷地一下低头看他,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习容鸥耳朵里,他的声音随着电流,但话里的疑问很是清晰:“你那边什么声音,有人?”


    “对,”文修永牙齿都要咬碎了,感觉他马上就要咬自己的舌头了,“明天再和你联系。”


    “你有病?”


    言生尽听着习容鸥的声音,感觉都能想象到他皱眉的样子,于是撑着手臂往床头靠。


    他这一动,先遭殃的是文修永,直接就扑倒在言生尽的身上,开始忍不住地抽搐,还要顾及打着的电话,声音到了喉咙口都被他吞下去了。


    言生尽好心扶了把文修永,文修永脸都抬不起来,埋在言生尽手臂里,手指扣在言生尽手臂上,青筋爆起。


    “你**才有病吧习容鸥,都几点了你不知道不要打扰别人的晚间生活吗?!”


    文修永稍微缓过来一点就梗着脖子大声嚷道,说完就一把挂了电话,全然不顾明明是他先约的习容鸥。


    【人设值+2】


    言生尽看着被挂断黑屏的手机,意味深长地侧过来看着文修永:“怎么挂了?没有好好说话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汗也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似乎意识到了,伸出一只手捋了把头发,刘海完全地撇到了两边,露出他锋利的眼眸。


    额角的碎发还沾着薄汗,贴在他饱满的额头上,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些,明明该是冷冽的,此刻却黏在人身上,带着呼吸时没褪尽的喘,连眼尾都泛着点薄红。


    被缓解了的言生尽起伏的胸口带动着颈间的喉结轻轻地滚动,文修永沉溺在他的眼眸里,他身下的疼痛,刚才的压迫,文修永这才意识到言生尽是个alpha。


    他就算再装弱,他也是一个比文修永高了不止一个等级的alpha。


    “明天我再好好和他解释,”就算心里知道了言生尽的真面目,文修永还是想要靠过去,他含住言生尽的唇,细细地磨着,似乎也想要磨出血来让他们俩彻底地血液交融,“解释我是怎么和他的好丈夫上。床。的。”


    “我会很有礼貌的,这样可以了吗?”


    言生尽闷闷地笑,撑住文修永的脸,文修永这幼稚的狠话戳中了他的笑穴,他知道文修永不可能敢这样说,只是嘴硬在他面前装腔作势罢了:“好啊,有礼貌的才是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咳,不要学习啊不要学习


    改个提要和错字,第一次怕被封没弄,现在弄一下提前排雷,不影响阅读


    第37章 榜样


    第二天文修永起床已经是快正午的事了, 他并非疲惫,只是言生尽就算标记了他,文修永也几乎是被言生尽揉成了一团塞进怀里, 能撑着靠在床头已经是极限了。


    言生尽是醒后才松开的手,文修永正撑着头看他:“醒了?”


    他话还没说完, 言生尽就又箍着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靠在了他肩膀上, 很显然,虽然醒了,但他根本没睡够:“再睡会儿。”


    凌晨睡前文修永才艰难地伸长了手臂, 从床头拿过那只他拿进来的抑制剂,一针给言生尽打了进去,麻痹神经的抑制剂同时还会带着嗜睡的副作用,药效还没过。


    但文修永没法等了, 他咬了咬言生尽的耳朵,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是见言生尽眯着眼又要睡过去, 他还是说了:“松松吧,我想上厕所。”


    再不上厕所他怕言生尽要误以为他还想来一次。


    言生尽闭着眼睛笑了两声,松开了手。


    就像之前和习容鸥标记后一样,言生尽和文修永现在也能多少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所以在感受到言生尽那边传来的调侃之后,文修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卫生间。


    这样一闹, 文修永那边的羞恼也随之而来,言生尽是彻底醒了,于是也打算起床。


    说到底,他的困只是精神上的“想睡觉”,已经睡足了的身体让他完全可以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在床上坐起来。


    文修永从卫生间好不容易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言生尽靠着床看着手机, 眼皮都快要搭下来,乐呵呵地凑过去:“困就再睡呗,又没人……”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言生尽手上拿着的手机的聊天记录,话一下子止住。


    那是他的手机。


    是和习容鸥的聊天。


    因为昨晚的事,文修永看到习容鸥的名字算是脱敏了,只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多多少少带了点的害羞,心虚和得意。


    真正让文修永停住话头的,是八点多习容鸥新发来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他非常冷漠地转发的新闻公众号,标题很是吸睛:【牛头人出没警告!正确的恋爱关系应该这样做……】


    另一条则是简短的几个字,让文修永空了联系他。


    这终于让文修永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昨晚约习容鸥出去又倒打一耙挂了习容鸥电话这事了。


    这属实不能怪文修永,毕竟昨天前半夜的事,在经历了后半夜和今天凌晨的“逼问”以后,他事后能想起来都算厉害。


    文修永和言生尽对视,相顾无言,几秒后,言生尽才看他试探地开口:“我回他中午吃饭?”


    “为什么一定要去?”言生尽只是问。


    他不觉得和文修永标记之后,文修永还会对他提起警惕,一是言生尽的所作所为给文修永展露出来的话就是“我真的只是缺爱我没有别的目的”,二是文修永相当于把握住了他的把柄,言生尽就是站在了他的阵营,背叛的代价可比归顺大得多,更何况二人现在能互相感知到情绪。


    这个世界他的身份和文修永他们都有些距离,若不是当初要尽快完成任务,言生尽恐怕不会选择和习容鸥结婚。


    也正是这种信息差,言生尽想要摸清楚局势,就只能一步步地打探情况,bily,习巧,文修永,都是,他需要担心的只有他们会不会防范着他给他一些假的混乱的线索。


    好在,如今的言生尽和文修永共边,只要言生尽不触及文修永的利益,其他问题上,对于文修永而言,言生尽都比习容鸥更加可信。


    所以这样的时刻,正是言生尽别虚而入的好时候。


    果不其然,文修永拉着他的手就开始絮絮叨叨。


    文修永其实并不是文父文母的孩子,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他应该叫文父文母一声伯父伯母,他是文父妹妹的孩子,只不过他妈去世得早,所以也就移到了文父名下。


    文家人对文修永他妈着实是宠到了头发丝,更何况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不管是文父文母还是文家爷爷奶奶,都爱屋及乌对文修永带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顾此失彼,文行彦自然就会不爽,所以在知道文修永什么也不干就能有股权拿,而他相当于是给文修永打工之后,他便开始明里暗里挤兑文修永,甚至买凶对他下手。


    上次文修永进医院就是他下的手。


    至于习容鸥,他对于文修永和文行彦的针锋相对并不在意,只是在生意场上,他宁愿相信文修永一点。


    毕竟文修永只是疯,而文行彦是坏。


    文修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言生尽又困了,应付般点点头,想让文修永停住嘴。


    文修永就以为他是同意中午去吃饭了,三两下回了习容鸥,然后美滋滋地亲了言生尽一口:“走吧!起床洗漱一下过去刚好。”


    言生尽:?


    他勉强撑开眼睛:“去哪儿?”


    文修永扬了扬手机,那是他刚回复习容鸥的话,定了中午吃饭的地和场所。


    言生尽死鱼眼:“我点头是知道你和文行彦的恩恩怨怨了,不是同意你去吃中饭了。”


    “还有,难道你要带我去和习容鸥吃饭?我现在这样,”言生尽努努嘴,其实他俩身上没有很明显的特征说明他俩互相标记了,但言生尽在易感期内这件事却很容易看出来,“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了?”


    事实证明,文修永还没有那个胆子,言生尽轻飘飘喝了口饮料,他面前的桌子上都是他爱吃的菜,文修永和习容鸥正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包厢内。


    饭店离习容鸥公司并不远,文修永进包厢的时候习容鸥就已经坐在里面了,见习容鸥进来,他皮笑肉不笑:“把你那个网恋对象拿下了?终于舍得出门了。”


    “不好意思啊,”文修永道着歉,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昨晚他易感期到了。”


    习容鸥从他语气里听出了点洋洋得意的炫耀,呵了声:“别说废话,我没空听你谈论自己的私生活。”


    文修永翻了个白眼:“没空听我谈论,你想叫我出来不也是因为你的私生活吗。”


    习容鸥顿了下:“……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用,”文修永心虚,他当时只是想找个借口糊弄习容鸥,哪里想过该怎么圆回去,“你又不能去找那人麻烦。”


    习容鸥皱了皱眉,他本意不是这个:“不会,如果他觉得我打扰到他的话,我会和他,离婚。”


    习容鸥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慢,仿佛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你给我出的那些主意都烂透了。”


    “那是你自己不行,你没看我,这不就追到了吗。”文修永佯怒般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他没想到习容鸥能说出这样的话,现下心里急着去隔壁冲言生尽卖乖,“我去趟卫生间。”


    言生尽也听出文修永的意图,放下筷子出了包厢,和文修永在卫生间门前碰上了头。


    文修永一下子就凑过来了,黏黏糊糊的,比言生尽还要像在易感期里:“我过来和你说嘛。”


    他预判了言生尽想要问什么,其实无非是习容鸥为什么会喜欢言生尽,文修永又为什么会给习容鸥提建议。


    文修永解释得也很快,习容鸥从一开始就喜欢言生尽,这点言生尽也猜到了,只不过言生尽没料到的是,习容鸥在他大学的时候就对他上了心,一直默默在背后观察着言生尽,和言生尽结婚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


    至于文修永给习容鸥提建议,那只是两个人都没什么朋友,文修永对言生尽一见钟情之后,习容鸥也算是知道得早的那批,两个人当时还不知道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更加手足无措的习容鸥便选择向文修永取经。


    只不过文修永知道习容鸥一直喜欢那人就是言生尽之后,给习容鸥提的建议就都是馊主意了。


    言生尽哼哼笑了声,想到当初习容鸥身上别的alpha气味,猜到那也是文修永出的主意,把文修永推开,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乱撒娇。等会儿吃好给你发消息,送我回去。”


    “回哪儿。”文修永哀怨地从言生尽的后背抱上去,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你不是说要和我私奔吗。”


    言生尽湿漉漉的手拍拍他的脸,水滴就这样顺着滑下去,于是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安慰道:“嗯,回去商量退婚的事。”


    这话不亚于顺毛撸猫,文修永眼神瞬间清澈了,在言生尽脖子上蹭来蹭去,言生尽抵着他的头:“行了,快回去,上厕所上这么久。”


    “好。”文修永果断应了声,最后又亲了口,啵的一声和他应得一样响亮。


    言生尽无奈地抹抹脸,抽出张纸擦干了手才回到包厢。


    文修永那边乐呵得不行,言生尽被影响得脑子里也全是乐呵呵的情绪,直到在包厢门口才察觉到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门刷地一下打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把言生尽拉了进去,言生尽来不及反抗,只能踉跄着扶住了椅子,避免摔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能这么用力?”言生尽还没抬头就听见啪的两声,很清脆,听着就像是巴掌声,他抬头看过去,果真如他所料,那两个拉他进来的保镖脸上已经各自有了一道红红的掌印。


    那出声的人正是池句,他看上去人模狗样,穿着笔挺的中山服,扣子扣到了最顶端,身后还站着一堆的保镖。


    见言生尽看向他,池句脸上的冷意化作笑容:“对不起,他们动作太粗鲁了,是不是伤到你了?”


    言生尽冷着脸不说话,他没想到池句这人还会出现在他面前。


    “言生尽,”池句像在品尝一样嚼着这三个字,他每次这样念言生尽后背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听话一点,和我走。”


    池句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井,言生尽竟一时分辨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和我走吧。”


    第38章 榜样


    言生尽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而且他也相信文修永在等不到他消息之后就会开始找人,所以在一群膀大腰圆的保镖的注视下,他选择跟在池句身后上了车。


    保镖本要给言生尽戴上眼罩, 却被池句狠狠打了过去,拍掉他的手拿过眼罩, 看向言生尽的时候又轻声细语:“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言生尽笑笑,直接伸手接过了眼罩, 池句捏得紧,言生尽还使劲拽了一下:“没事,我自己来。”


    在这种事上, 言生尽也懒得耍小聪明,老老实实地戴上了眼罩。


    只不过吃了这个哑巴亏,池句就没什么好心思了,摘眼罩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帮言生尽摘了下来, 还刻意地拿手指从言生尽脸上划过,见言生尽皱起的眉头才悻悻地带着眼罩一同收回了手。


    周围灯光并不刺眼, 白炽灯直剌剌地打在周围的玻璃柜上, 玻璃柜里的各种人体器官清晰可见。


    言生尽顿了下,他的手被反捆在背后,于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这是哪里……这些是什么?”


    池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眯眯地蹲在言生尽身前,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办公椅, 正是言生尽座下的那个:“这里是我的纪念馆,那些是纪念品,好看吗?我很喜欢他们每一个。”


    池句口中的纪念品就是那些摆放在玻璃柜里的人体器官,有眼珠,有心脏, 还有被剜下来的腺体。


    它们都浸泡在试管里,试管又摆放在玻璃柜上,灯光从上至下的照下来,漂浮的眼珠似乎在骨碌碌地转。


    池句颇有些炫耀地开口:“那颗眼珠是我最信任的人的眼睛,嗯,当时我让她把眼睛挖下来时她还一直朝我磕头,哎,要是她听话一点我就只拿她的眼睛了。”


    他的手又指向那颗心脏:“那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我父亲派来的人,对我居心叵测另有所图,于是我收藏了他的心脏,这样他的心就能一直在我这。”


    言生尽抿了抿嘴,但这并不能阻止池句夸夸而谈:“至于那个腺体,那是我前未婚妻的腺体,他不自量力地放信息素出来想要逼我标记他,所以我就帮他把他的腺体挖了下来。”


    “但是你不一样,言生尽,我很爱你,这种爱和你的性别无关,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池句眼中带着癫狂和痴迷,他想要摸上言生尽的脸,刚伸出手又顿住,因为言生尽一蹬腿,椅子往后滑去,远离了池句。


    这一退池句反而冷静了一点,他把地上的大行李包拖过来,掏出了一叠照片,厚得像板砖,他拿起面上两张,递到言生尽手里:“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我想让你看看你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这样远离我。”


    那么多的照片上只有两个主人公,言生尽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是习容鸥,另一个他则是半猜半蒙地觉得是文行彦。


    毕竟这些日子里,习容鸥也就只和文行彦走得近过。


    “什么意思?”言生尽有点猜出来池句想要做什么,但既是不太相信,又想着拖延时间,他知道文修永一定会赶过来,于是假装不懂地把视线从照片挪到池句脸上,“你把我绑过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你为什么不介意?你为什么不质问他?”池句被他的态度弄得很迷茫,把着椅子两边的扶手站起来就要和言生尽脸贴脸。


    言生尽微微侧开头避开了,但就算这样他也能感受到池句身上的温度,甚至能隐隐闻到他的信息素,这让他更难受了,于是又控制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截。


    这一动池句没预料到,跟着椅子走了两步,脸上一时有些失神。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相信他,他是我的妻子。”言生尽义正词严,面上凛然。


    他特意避开了看池句的神色,没办法,他怕看到池句的表情他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可不行,他好不容易演这么一出戏不能因为这毁于一旦。


    【人设值+5】


    不知道是因为言生尽的话太傻白甜了,还是因为他依旧把习容鸥叫做“妻子”,池句又开始发起疯来,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爱那么肤浅你为什么还信任他?你为什么不选择我为什么不选择我为什么?!”


    他声音到后面都扯得嘶哑起来,属于他信息素的白兰地味溢出来,言生尽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还处在易感期内,实在不敢赌和池句信息素碰撞以后究竟是谁赢,于是只能转移话题:“抱歉,但爱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这句话说得言生尽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但池句不一样,他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站在原地,被按了静音键似的抬手又放下,就是不出声。


    直到言生尽看到他流下眼泪来。


    池句的父亲从政,作为一个因为等级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晋升的alpha,他对池句赋予重望。


    池句也没有辜负他的愿望,分化成了一个高等级的alpha,只是像代价一般,池句的精神状态从分化之后便不太好。


    从最初的分化结束后便亲手解剖了陪伴了他十八年的女佣,到对他的未婚妻痛下杀手,这样的行为让他注定没有办法涉政。


    池句的父亲恨其不争,又不能真不管这个血浓于水的儿子,于是在背后出力让池句掌管了一个大公司。


    而池句,他从小就被他父亲严厉教导,他父亲面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池句,你要懂规矩。”


    于是最懂规矩的池句成了一个a性恋。


    他第一个爱上的人是一个男性低等级alpha,他享受着可以从血脉源头上彻底压制一个人的感受,又担心着这样的压制会产生畏惧,让他所爱的人不敢再爱他。


    也如他所担心的那样,那位男性alpha,池句的初恋,对池句只有惶恐,臣服,于是他选择了向池句的父亲投靠,希望能在他的帮助下逃离池句。


    不过池句的父亲只有更加冷漠,他略施小计让池句知道了这alpha同他私下联络的事,便冷眼旁观池句将其分尸。


    他后来便不再接触任何人,直到言生尽的出现,那是第一个懦弱无能的高等级的alpha,对于池句来说,言生尽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玩偶。


    可惜再懦弱的alpha也会有反抗的想法,池句的精神状态因此越发不好,他渴望着爱,却又希望获得别人的敬畏。


    但如今,言生尽这句话让池句的埋怨,愤恨,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事实上,真正的爱,是无法控制的,哪怕恐惧,哪怕厌恶,爱也无法被掩盖。


    池句是才恍然大悟吗,其实那个人根本没有爱过他。也不是,他越长越大,遇见的人越来越多,听过的甜言蜜语也越来越重,他早就意识到当初并没有爱情。


    但他自欺欺人,不愿意睁开眼睛。


    池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叠刀,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眼泪,但手上的刀已经抵上了言生尽的脖子:“如果,我是一个omega就好了。”


    言生尽瞳孔微缩,他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刃,但他很快明白池句的行为意味着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这种时候,同等级的他释放信息素,恐怕也能很轻易地压制住池句。


    “池句,”言生尽呢喃般开口,喉咙的起伏带动着刀锋的振动,“你是一个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可悲的人。”


    池句手抖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动手刺进言生尽的脖颈,佩兰的气味就沉重地盖了下来。


    刀脱手飞开,池句单腿跪在地上,他还想挣扎着说什么,只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最后所见到的,是言生尽甩甩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闲庭信步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池句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很轻的声音。


    言生尽在自言自语,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人设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腺体内释放过头的信息素,目光从池句身上移开:“我也是。”


    *


    文修永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门,习容鸥和警察紧跟在身后,进了门,只看见言生尽和池句一同晕倒在地上,言生尽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血渍像珍珠一样点缀在周围。


    他闭着眼,仿佛马上就要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习容鸥呼吸一滞,就是他这停顿的一瞬,文修永已经扑了上去:“医生呢,担架呢!”


    习容鸥也几步靠过去,但近了他便察觉到言生尽信息素里的异样,皱着眉看了文修永一眼,但见言生尽还晕着,只是让开了身位让医生提着担架带走了言生尽。


    等言生尽再次睁开眼,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病床边俯着的习容鸥,第二眼瞥见人设值已经到了74,又增加了十点。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想在避免吵醒习容鸥的前提下坐起来,身旁便伸过来一只手臂,牢牢地扶着他让他撑起了身。


    言生尽没有看过去,他知道那是谁,文修永的信息素比文修永更按捺不住,亲昵地蹭着言生尽。


    “下次,不要和别人走了。”文修永的声音很沙哑,他话说完才发觉,咳嗽了声又咽了口口水,“不对,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们私……”


    “文二少爷在说什么胡话,我的丈夫还用不着你来照顾。”习容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紧紧握着言生尽的手,好似要从中获取力量才不至于泄力,“我们之间不需要第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真的收尾了哈哈哈


    第39章 榜样


    “你才是第三个人吧。”文修永不甘示弱, 握住言生尽的另一只手,“要说认识的时间,我可比你早。”


    “连自己信息素都收不好的人果然低劣, 你认识得比我早?”习容鸥眼睛像刀一样狠狠剜向文修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按你那个酒吧认识的时候算吗?”


    文修永愣了一下,先下意识收起了信息素, 他没料到习容鸥会这样说,但转念一想,他和言生尽都不避嫌成这样了, 习容鸥发现他口中那个一见钟情的人是言生尽也很正常。


    言生尽当时听文修永提过一嘴,现在也知道他俩在争什么,只是他虽心知肚明大学时这个身体里的还是原身,却没法说出来, 只能看着他俩继续争。


    “不好意思,按加上微信的时候算的。”文修永牙尖嘴利地说道, 他脑子碰上和言生尽相关的事就转得很快。


    他这样说习容鸥是真没办法反驳, 空着那只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靠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文修永还不忘来关心言生尽:“对了,哥,你现在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吧?”


    言生尽和池句是一起被送到医院的,腺体科的医生检查过后确定言生尽只是易感期释放了过多的信息素导致信息素匮乏, 打了葡萄糖等醒过来身体便没什么事了,言生尽醒了便意味着他好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他作为alpha强劲的体魄,晕过去都是因为易感期作祟,想要恢复简直是很简单的事。


    习容鸥显然没想到文修永还会这样趁机偷鸡,靠关心言生尽来直接赢过和他的针锋。


    他其实只是在犹豫要不要用和言生尽的婚姻来打击文修永, 却又怕这个死不要脸的人顺杆爬让言生尽和他离婚。


    他受不了。


    言生尽离开他,他受不了这个结局。


    “没事了,池句怎么样。”言生尽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处于易感期他现在看到文修永就像猫看到了猫薄荷,好在文修永最初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安抚了他,他还能保持冷静的大脑。


    听到池句的名字,病床旁的两人都同步露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习容鸥这次抢了先:“他地下室那些东西被警察一块端了,他爸也保不了他了,你不用担心他,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文修永呵呵冷笑了声,提起的嘴角都像在嘲讽:“装啥呢,池句是精神出问题以后要住精神病院了,怎么你说得好像是你做了什么一样,一点不把法律放眼里是吧。”


    “你……”习容鸥被呛声回来,气得站起身来,但握着言生尽的手,起了一半的身又停住,索性就又坐了下来,“你懂什么,他精神分裂是可以脱罪的,让他不能从医院出来才是我做的。”


    文修永嗤了声,他觉得习容鸥就是在言生尽面前装b(不是装beta)。


    他俩这态度很显然还要继续吵,言生尽对池句到底是该进监狱还是进精神病院这事不发表看法,他问一嘴只是怕池句在他信息素的压制下出了什么问题归结到他身上,知道池句没啥事,言生尽也不想再刨根问底。


    不过好在,他俩又要找个由头吵起来的时候,医生终于查房查到了这里,他一推开门还有些惊讶:“哎,这床病人醒这么快?”


    有医生在,文修永和习容鸥二人便收敛了很多,也不对着干了,听着医生拿着病历本絮絮叨叨:“你还在易感期内,近期多和你的omega待会儿,但别标记了哈,你现在信息素还是比较躁动,标记对你和对方都不好。”


    “好了,你们哪位是病人家属?和我出来一下去办个出院手续。”医生把笔一按,插回自己衣服口袋里,视线在文修永和习容鸥身上扫过。


    “我,”这次文修永还是没有习容鸥快,习容鸥腾地站起来,他在言生尽手背上轻轻拍了下,然后挑衅的视线从文修永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医生身上又端的一副儒雅,“我是他的妻子。”


    文修永很轻地嘲笑了一声,言生尽看过来,他又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等习容鸥和医生出去关上了门之后,文修永就拿起言生尽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我们私奔吧,现在就走。”


    他终于能够说出这句被习容鸥打断的话。


    【人设值+10】


    言生尽低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文修永握住的手默不作声,他在权衡,现在究竟是什么反应才更有利于任务的推进。


    最后,在文修永期待的目光里,他缓缓开口:“好。”


    现在就走当然是不现实的事,文修永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等习容鸥回来和他说开。


    离婚也好,再结婚也罢,文修永就是想让习容鸥知道,这段感情里,不管是讲究先来后到还是说两情相悦,他和言生尽才是最般配。


    习容鸥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他刚推开门的手没有放下去,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正是对着看着他的言生尽说的。


    然后,便只能看见言生尽张张合合的嘴巴,言生尽说出第一句话他便开始头晕目眩,轰轰作响的耳鸣声几乎要振破他的耳膜。


    “习容鸥,我们离婚吧。”


    习容鸥庆幸他提前做了准备,也庆幸他没有放下开门的手,这样默默撑着门也无人发现,他艰难地开口:“是因为他吗?”


    都不用提名字,说的是谁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习容鸥不是傻子,更别说他还是omega,能闻得到信息素。


    和文修永吃饭时他就觉得文修永身上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这种困惑在文修永知道言生尽被池句带走后便被解开。


    再加上看到言生尽时文修永第一个冲进去,言生尽易感期内接受了标记却不是他,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果——


    和文修永在酒吧遇见,让他神魂颠倒的那个人,就是言生尽。


    【人设值+2】


    言生尽叹了口气,他好似对这个场景束手无策,习容鸥像机器人一样走过来,他手上是医生办的出院证明,他递到言生尽手上,眼神里很空洞:“是不是他要你为标记负责,他在骗你他是alpha他……”


    “不是,”言生尽打断他,既然做出选择,那他就要把戏做足不留一丝破绽也不留一丝情意,“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和标记无关。”


    文修永听到言生尽的话,努力压平他的嘴角,与之相反的是习容鸥,马上就要倒下的姿态,声音微不可闻:“我们,先出院,好不好。”


    言生尽能感受到旁边文修永捏了捏他的手,但看着习容鸥的样子,他好像还是心软了,朝着文修永摇了摇头:“等我回去整理一下东西,你再来找我。”


    他说完忍不住低头看手上的出院证明单,指腹在上面磨搓。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再抬头时,眼前已从医院那白色的墙面和若隐若现蓝色的墙饰变成看上去十分温馨的米黄色墙纸。


    这是他在习家的房间。


    习容鸥打开了房门,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两个碟子和一个碗,


    这已经是习容鸥囚禁他的第八天。


    言生尽连着喝了八天的粥,现在看到习容鸥端来的饭菜,直接扭开了头。


    习容鸥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俯下身很心疼地摸了摸言生尽的手腕,那上面有一个拷环,圈数很小,几乎是贴着言生尽的手腕,所以言生尽动作猛烈一点,上面就浮现出红痕:“怎么又这么用力,疼不疼?”


    “你松开就不疼。”言生尽道,他对于习容鸥骗他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当时言生尽同文修永商量好,等他理完在习家的东西,就让文修永接他走,再由文修永带他去和习容鸥离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言生尽刚一回家,前脚进家门,后脚就被习容鸥一手帕捂晕了过去,最后看见的便是习容鸥歉疚又疯狂的表情。


    等言生尽醒来,他看见的便是手上的铁链,那铁链并不长,只能让言生尽下床走到马桶前,又恰好同门只差了一只手的距离。


    显而易见,他被习容鸥囚禁了。


    或许是心虚,习容鸥第一次端来饭菜时都不敢正眼看言生尽,只不过后来他越来越习惯,也就逐渐不再挪开视线,甚至有时候会说上两句话。


    言生尽也是这时才知道,把他捂晕的迷药和手帕,是习容鸥去办出院证明时准备的。


    习容鸥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又起身,避开了言生尽的要求,在床上放了个小桌子,把托盘上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到言生尽面前。


    “先吃饭吧。”习容鸥道。


    言生尽看着饭菜,气笑了,他从三天前就开始抗议不要喝粥,但习容鸥每次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左耳进右耳出。


    也是,只有喝粥才是最简单最无害最有效抑制人力气的办法,习容鸥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去用别的方法。


    “你明知道文修永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还非要和他作对激起他对我的欲望。”言生尽看着站着低头不知道在空托盘上摆弄着什么的习容鸥,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习容鸥手停顿了一秒,也不装作没听见,只是像是没事人一样朝言生尽笑:“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想要你能够喜欢我。”


    但等看清言生尽没有情感波动的神色,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笑得很苦涩,说话也变得像是喃喃自语,眼角就要落下泪来。


    “明明我已经要成为你最喜欢的类型了,为什么你还会喜欢他。”


    【人设值+1】


    作者有话说:


    伏笔埋了剧情走了,马上结束咧


    第40章 榜样(完)


    这突如其来的人设值加分让言生尽一时没控制住他的表情, 更别习容鸥所说的话,要不是言生尽计划不允许,他都想捏着习容鸥的肩膀问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你最喜欢的类型”, 什么叫做“你还会喜欢他”,为什么习容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喜好。


    如果是因为原身所以知道, 那这个外在与自己八分相似,内在还能如出一辙的原身和他, 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又若是并非因为原身,那习容鸥的身份就值得深思了。


    更何况,言生尽并没有忘记上个世界的许迁, 习容鸥和许迁的网名那么像,难道真的就是巧合吗?


    在上个世界,言生尽是实打实过了十五年,虽然大部分时间被周今闻占据, 但许迁和他的交集也不算少,而这个世界, 虽然时间尚短, 言生尽却总能偶尔在习容鸥身上看到一些和周今闻相似的点。


    是的,并非同许迁相似,而是同周今闻相似。


    那若有似无的接触,无缘无故的依赖,还有故作无所谓却又细心到每一个眼神的行为。


    但那终究是相似, 在明白了这些之后,习容鸥之前的行为就像是一场大型的模仿秀,言生尽无法言喻地从心底产生厌恶,想要呕吐的想法刺激着他的大脑,忍不住扶着床干呕出来。


    他不理解, 他对习容鸥并没有很大的恶意,甚至可以说他正是因为有好感才会同意和他接触,但这种好感就像订在他脑海中的潜意识一般。


    不知名的声音在耳畔萦绕着告诉他,他不会害你,你可以去相信他。


    他的身体让他去交出他的心,他的心却不动如山。


    这种催眠一样的征兆让他莫名地感到恶心,他好像在混乱之中看到冰冷的灯光之下,有人戴着齐全的设备无言地看着他。


    言生尽这下是真吐了出来,吐得天昏地暗,昨日喝下的粥都要吐了出来。


    吓得习容鸥朝他扑过来,一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摩着他的背部。


    习容鸥声音都在发颤,但下意识地用平缓的语气开口:“没事,没事的,放松,吐出来就好了没关系的,来吸气……呼气……”


    言生尽最后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的程度,整个人疲惫地侧躺着,阖上了双眼,面色苍白,似乎就要晕过去。


    扶着他让他躺下的习容鸥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泪滚烫地落在言生尽的手臂上,言生尽还没反应,他先手忙脚乱去擦。


    【人设值+2】【人设值+2】【人设值+5】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现在,”习容鸥叹了口气,他只觉得自己和言生尽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深,明明最初不是这样,是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和我说说吧。”


    言生尽轻轻抬起眼,目光只在习容鸥身上停留了一瞬,人设值突然地涨幅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同样的,他这样类似PTSD的症状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到渺小的人,他的一生平淡又无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症状。


    “是因为文修永吗?”习容鸥摸着言生尽的指节,他不敢看言生尽,他怕自己又落下泪来,他很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落泪,为什么心里会像有人敲门一样的痛,“是因为你,爱上他了吗?”


    “我们彼此相爱。”


    习容鸥回想起言生尽的那句话,手上一用力,言生尽看向了他,言生尽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习容鸥无助的神情,像一个抱着坏掉的布娃娃等着人帮他缝补的小孩。


    言生尽是他的布娃娃,他向布娃娃求助,希望它能自己拿起剪刀和针线在身上缝缝补补。


    “习容鸥,”言生尽的嗓音是嘶哑的,过度的呕吐让他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我走吧。”


    连着一个礼拜的粥汤,再加上易感期内远离了他的“omega”,全靠抑制剂度过,言生尽熬到今天才因为呕吐变得虚弱已经全靠他alpha的体质。


    【人设值+3】


    “习阿姨今天来了吧。”言生尽说完闭上了眼,今天的饭菜一端过来言生尽就猜或许是习巧来了,若是只有习容鸥,那拿来的饭菜全部都是言生尽爱吃的。


    他是在第三天意识到这里并非习家,而是一个和习家装修得一模一样的房间,因为不管他发出什么样的声响,应当住在习家的习巧却一直无动于衷。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里并不是习家。


    而今天习巧来的原因也很清楚,昨天是言生尽易感期有可能再受到影响的最后一天,没了后顾之忧,文修永便果断地找上了习家的门。


    这其中还得多谢习容鸥自言自语说出的消息,言生尽才知道之前一些事的末尾,文行彦此人,自以为在和习容鸥的相处中能够两头通吃,一边想打压文修永一边想pua习容鸥,却不料恰好中了文修永的陷阱,被文修永趁机抢走了一个项目的行使权,又在暴跳如雷时吃到了习家的闭门羹。


    等他想明白,再回文家想要告状时,却被文父文母按了下去,甚至于文家老爷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这回事。


    习巧就是在这个时候欢迎的文修永,她本以为文修永会和她商量合作,笑盈盈地递了杯茶过去,下一秒就听到文修永说:“阿姨,我和言生尽标记过了,我想把人带回去。”


    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忍不住手抖,习巧扯了张纸巾故作冷静地擦了擦抖出来的茶水。


    她年纪大了,真经不起这些小年轻的惊吓了。


    但作为习容鸥的母亲,她又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件事。


    习容鸥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言生尽一切都知道了,他也知道现在最应该做出的举动便是放走言生尽,体面地分开。


    他不想分开,但他想要体面。


    他不要言生尽爱他,也不要言生尽恨他,他要永远能看见言生尽。


    他俯身,慢慢抬手,手铐的钥匙捏在他的手里,咔哒一声,很轻的声音,解开的却好像并不是只有言生尽手腕上的手铐。


    手腕上终于没了束缚,言生尽动了动手指,撑着床坐起来,他的动作还有些虚浮,刚要下床,就被习容鸥按住了胳膊。


    “我送你出去。”习容鸥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是扶着他的力道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走出房间,言生尽果不其然看见了文修永,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们出来,文修永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扶住了言生尽的另一边,绷着脸看着习容鸥放在言生尽身上的手:“阿姨说你有分寸,她先走了,生生和你的离婚她已经线上申请办理了——你可以放手了,现在你不是他的妻子了。”


    言生尽比习容鸥先放手,手撑上文修永手臂的那一刻,系统的播报又响起来。


    【人设值+1】


    还剩最后两点人设值,言生尽垂着眼,让人没法看见神色,习容鸥在他松开后手指蜷缩了下,像是还不适应:“你太用力了。”


    “哈,你没资格和我说我的不是。”文修永听他这样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意冒出了头,要不是看言生尽身体不舒服,他早就一拳打到习容鸥脸上了,囚禁,神经病才想得到这个。


    习容鸥这个疯子就应该和池句一起在精神病院蹲到死。


    习容鸥不说话了,木木地看着文修永和言生尽并肩往门外走去,他们要走向阳光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依旧站在空寂之中。


    【系统】习容鸥说,【我要上诉,我的任务不可能完成】


    在言生尽他们离去的房子里,习容鸥第一次同系统对话。


    【动动不会产生感情,你们的任务也不可能完成,让我脱离世界吧。】


    *


    车开得很快,文修永就像把对习容鸥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上面,只不过顾及言生尽的身体,还是开得很稳当。


    车最后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文修永凑过来,车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刺得他只能眯着眼看言生尽。


    ——当然,他当然不是害怕看到言生尽拒绝他时的神色:“走吧,我们去流浪天涯。”


    他咳嗽了声,指尖一转,两张身份证出现在他指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的,一张是他的,一张是言生尽的:“但是出发之前,去立个誓约吧,生死相依的那种。”


    等两人再坐回车里,言生尽面板上的人设值已经达到了一百,他默默把屏幕划走,侧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拿着新鲜出炉结婚证的文修永在那喜滋滋地左拍右拍,最后又在手机上啪啪打字。


    也幸好这世界没有离婚冷静期,昨天他刚回归单身今天就又能结婚了。


    言生尽靠胳膊上,胳膊放在了手套箱上方,系统见他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于是出了声【检测到人设值已达标,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它等了会儿,言生尽还是不理他,顿觉奇怪,但还是继续走流程【宿主可以选择将生命值储蓄,进入下一个世界或者回原世界使用生命值】


    系统本已经做好了言生尽又要在这个世界过完剩下的时间的准备,毕竟还剩了九年七个月十四天八个小时五分钟三十二秒,时间还充裕得很,言生尽完成任务的速度和效率都让人咋舌。


    然而,言生尽却说:【我选择在下一个世界使用剩下的生命值】


    【好的在这个世界续……什么?!】系统本来机械的声音突然有了起伏,【你要离开世界?】


    【是啊】言生尽看到文修永得意地笑着看过来,不由得莞尔一笑,只是和他表情截然相反的,是他堪称冷漠的心声,【离开吧,车祸也好,猝死也罢,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下线了,等它再次上线时声音又恢复了冷静【经系统检测,宿主在任务过程中扼杀主角,世界线错误,宿主需要为此付出代价,需要在此小世界待满三年】


    【谁是主角?】


    【池句。】系统秒答。


    【啊,】言生尽若有所思,轻轻笑出了声,文修永还以为言生尽在笑他,轻轻戳了戳他的大腿,哼了声,【原来是他啊,好吧,我听从安排。】


    【祝您有一段美好的生命。】


    “为什么笑我,”文修永还在戳,他似乎戳上了瘾,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我朋友圈发的不好?”


    言生尽正想着系统最后说的话,听文修永这么说,也不免好奇,打开手机一看,文修永和之前的习容鸥一样发了结婚证的朋友圈,只不过文修永是直接拍的内页,言生尽和他的红底照,还有俩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


    底下有文修永和习容鸥的共友在扣问号,文修永居然还很贱地回他。


    [forever:向榜样学习:)]


    ——


    完


    作者有话说:


    二世界会有不定时掉落的番外,三世界开之前都有可能。


    这个世界挖的伏笔有点多,但也有很多事情都要浮出水面了,有一个确定的番外是文修永视角,可以解释一下他的心路历程


    我先完结撒花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