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揉捏[VIP]


    厉彰觉得黎灯心里还是很在意秦家人的, 证据就在今日离港时,黎灯接到了一通电话,当着他的面就和对方讲:“好, 好的,感谢……不用那么麻烦,我主要是想看秦斯维生前定制的那一套钥匙和锁的资料,嗯, 那就后天早上九点见。”


    黎灯挂了电话后, 就看到厉彰好奇的目光。


    “怎么这样看着我?”


    厉彰请了清嗓子, 态度很温和的看着他,只是语气有点紧张:“你准备去哪儿?”


    黎灯没瞒着,很坦然的告诉他:“去海家, 斯维以前在他那里有定制的物件, 应也许当时送上门帮忙安装过,我想去看看有什么线索没。”


    除去秦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之外, 简单的把那个特殊的钥匙对厉彰讲了讲。


    厉彰想了想,说:“我陪你去。”


    黎灯本来想说不用,他一个人就可以,但话在嘴边要拒绝时, 突然想起秦淮川提醒过海临霄未必心怀好意,犹豫一下, 他对厉彰点了点头。


    “好啊, 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上了离港的船后, 席落蓝那边才晚一步得到了消息。


    在摩天大厦的高层,隔着玻璃远远地望向水边, 百舸争渡,他分不清哪一只船只是黎灯所在的船。


    只觉得每一只船在离开的时候, 船尾都贴着“无情”这两个大字!


    一滴泪落进眼眶里,黎灯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随着逐渐深入的吻,在一片迷乱中,有些困惑地看着厉彰的眼睛。


    他脚趾像过电一般蜷缩着,脚尖被迫踮起来,几乎踩着厉彰的脚背,他整个人已经要热得融化了。


    断断续续的喘息中,他问:“你怎么…呃…哭…了?”


    厉彰固执地贴着同一个角度,几乎与黎灯严丝合缝的摩挲,他盯着黎灯已经有一层淡粉色的脸,又意识到他的眼睛还是清明的。


    他仿佛并不沉迷这种肤浅的刺激。


    厉彰不语,只是一味地吻他下唇,直到黎灯讲不出话,他才喘息一声,开口嘴硬的说:“我没有哭,是你看错了。”


    黎灯听着他吮吻的声音,难耐的抓着他的头发,往后倒下去。


    离港坐船是厉彰的主意,他们将在这船上度过差不多一天时间,明天在另外一个城市转乘飞机,然后直接去海家。


    厉彰这人做事真的很有规划,他们现在这个顶层包间,透过落下来的百叶窗正好可以看到单面防窥玻璃外面的海景。


    一只海鸥忙碌地飞近。


    黎灯有点受惊似的猛地往后一缩,他无意识把腰嵌入的更紧,厉彰一怔,吻得更投入了。


    夜幕落下时,黎灯已经筋疲力尽,别说站着,就是跪立也跪立不住,只能顺身瘫软的坐在厉彰怀里。


    厉彰这人,哄人的时候,声音简直轻得要命,无限温柔:“灯灯,你之前很喜欢的那架秋千,我让人把它重新换了材质又加固了一遍。等到过几天我们回去,你就可以随便玩了。”


    说着话的时候,他手臂就揽着黎灯的腋下,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揉捏着他鼓胀的小腹。


    过了一会,他又说:“一会就不难受了,我保证。”


    黎灯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窝在他的怀里,往上抬头看,正好看到他往下垂着的眼。


    厉彰实在长了一双很有迷惑性的眼睛,总让人觉得写满了情意与温柔,斯文忧郁与体贴,好像他不说假话似的。


    但实际上,就连刚刚那句话也是假话。


    不到一刻钟,黎灯原本清甜温软的声音,已经在一片癫狂之中破碎沙哑变了调。


    厉彰视线黏腻地看着黎灯汗湿的那一截白嫩后颈,恍惚想起自己前几天学习看过的某本古早强制play1v1的小说。


    名字他记不起来了,不过题材很新颖,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abo文学。


    如果…黎灯是omega的话就好了,他一定会向那本书的皇帝攻学习,把黎灯反复标记,把他的后颈这个应该是腺体的部位全都留下自己的吻痕。


    把他的身上全都留下自己的信息素,让那些外面还在垂涎觊觎黎灯的男人都知道,黎灯是他的,以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黎灯不知道厉彰脑补了什么情节,怎么莫名其妙突然就兴奋了,他都已经准备睡了,又被厉彰折腾起来,吝啬歇息时间,又落下来一个深吻。


    “等一下,明天还要转机呢。”


    “万一明天我走不动怎么办?”


    黎灯伸手推了他一下,企图劝说他节省体能,但这劝说的话,显得那么徒劳,只消一刻,厉彰已经在他脖颈间留下浅浅的齿痕。


    黎灯生怕刺激他,不敢乱动,一点反应都不敢给他。


    他使劲的把舌头往上颚贴紧,努力收缩口腔,但仍然抵不住厉彰的入侵。


    片刻后,台面上有些湿润的空气顺着换气扇进入房间,黎灯半闭着眼,已经陷入一片迷蒙之中。


    厉彰餍足之后,还记着他刚才说的话,十分高兴地对他保证:“没关系,灯灯,如果你走不动的话,我会背着你走回去的。”


    “抱着你也不错,我都可以,随便你选。”


    黎灯翻着白眼,一个都不想选。


    “那怎么可以,我也要面子的啊。”


    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大男人 ,被一个男人抱着走,那合适吗?


    厉彰轻笑一声,眨眼之间又有了新的主意:“没事的,我帮你找个口罩。”


    他低头嗅了一下黎灯汗湿的发顶,总觉得此刻黎灯身上的味道也掺杂着自己身上常用的香水味,暧昧纠葛,你中有我,真是诱人。


    厉彰此刻就像是一个禁锢珍宝的妖魔,他的下巴落在了黎灯的肩窝上,只待了片刻,又开始黏腻地蹭了蹭。


    黎灯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他耳廓一片嫣红,分不清是羞耻还是恼怒:“不行,明天我要自己走路。”


    再这么继续暧昧下去,怕是一会清理的时候都要流一地清理不干净。


    LELO HEX盒子里的那六只,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全部用光了,现在已经毫无保留亲密到底。


    黎灯实在无法接受更进一步,先一步推开他,意志坚强的往下走,刚踩到地面上,就腿一软,但死要面子地撑住了。


    厉彰直勾勾地看着他极其缓慢,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脸颊又热了起来。


    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无意识地掀开自己的被子,长腿一迈 ,跟了上去。


    黎灯走过的地板有几滴湿滑水迹,厉彰就这么慢悠悠踩过去,感觉脚心一边冰凉,但心底又开始火热难耐了。


    走到浴室门边,黎灯回头,眉眼一片艳色,对着厉彰道:“闲人止步。”


    说完这话,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厉彰的眸色暗了暗,站在门边诱哄他:“开门啊,灯灯,你不开门,我怎么进去帮你呢?”


    “你一个人,不方便清理。”


    但无论他叫了几遍,声音有多么温柔缱绻撩人无害,全都没有用,黎灯刚才已经记住了教训,现在真的不给开门了。


    厉彰站在门口等了许久,苍白的脸上那些阴郁之气又浮现起来一些,与他深邃的眼眸相衬,像一只危险的鬼魅似的。


    但一门之隔,浴室里的人对他的危险程度一无所知,被热水冲刷的肌肤的时候,还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当黎灯出来之后,厉彰倒是冷静一些,只乖乖的搂着他纯睡觉。


    第二天中午,他们下了船去转机,厉彰一路背着黎灯往前走,倒是真的信守诺言,给黎灯找了一个大号的黑色口罩。


    只是,厉彰那张脸在人群中也实在惹眼,他又背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帅哥,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关系不太简单。


    这一路走来,很多人目光都在八卦的往他们身上看。


    黎灯简直不敢抬头,趴在厉彰背上,整个人的脸全都贴到他的颈侧,一点都不敢看周围。


    他这样依赖的姿势,反而让厉彰的笑意浓了一些。


    上飞机这段路基本上都没黎灯落地,下飞机之后,又一路抱着,上了来接机的专车。


    也许是他们这一整天的氛围都太过亲密,在酒店休整一晚,第二天携手出门去海家的时候,不自觉就手挽着手进了门。


    管家是个伶俐人,接待客人很妥帖,先让人给他们上了茶水,然后让他们稍等,去叫家主下楼。


    等待期间,厉彰挨着黎灯坐在沙发上,一脸宠溺地笑着说:“不用紧张,海家我以前也来过几次,临霄哥很好相处的。”


    他对黎灯说话的时候,身后的环形楼梯处,有脚步声响起。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大客厅,沙发上的两人异常亲密的姿态,尽收眼底。


    黎灯等了这一会,感觉口渴,就指使着厉彰帮他剥葡萄。


    厉彰毫无异议,手上动作麻利,三两下剥好一个晶莹剔透的葡,把果肉喂到黎灯嘴边。


    看到意料之外出现的厉彰,海临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昏黄静谧的午后,他望着黎灯脸上对厉彰释放的笑意,只觉得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都带着酸橘子的酸涩。


    原本,黎灯说要带人来,他都已经想过是张楚禄了,为此,今日专门找人给张楚禄使了个绊子。


    原本以为黎灯独自来,已经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拦住那个,还有这个。


    正当海临霄一边下楼,一边短暂思考的时候。


    厉彰也在给黎灯剥葡萄皮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抬头往上看,他对着海临霄挑眉一笑,目光里尽是挑衅与得意的轻蔑之意。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你哄哄我吧[VIP]


    海临霄面对这样的挑衅, 并未动怒,反倒像一个贴心待客的东道主,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道:“刚才有点事耽搁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两位贵客久等。”


    黎灯下意识站起来,笑着看他:“没有久等, 我们也刚到。”


    “说起来, 是我叨扰了, 这次上门拜访,就是为了上次那件事。”


    厉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往前走了一步, 对着海临霄伸出手:“临霄哥, 好久不见。”


    海临霄并未迟疑,手放上去用力交握一下, 还笑着说:“你怎么也来了?”


    厉彰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讲话好像也很温和似的,仿佛不带一点攻击性:“本来不想来的,无奈男友要来, 只好跟来了。”


    活脱脱一个恋爱脑的语气。


    听的人牙酸。


    即便是海临霄这样涵养好,见多识广的男人, 也愣了一下, 觉得大开眼界。


    他笑容微滞, 片刻后,仿佛很高兴地带着羡慕的语气道:“二位的感情真好。”


    厉彰听到他肯定的话, 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面上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我从见到我男朋友的第一眼, 就特别喜欢他。”


    海临霄暮光淡淡的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松开和厉彰友好交握的手:“……是吗?”


    好巧,他也是。


    黎灯听到他说这些话,感觉有点羞耻。


    他往前走了一步,打断他们交谈,对着海临霄急切地问:“海先生,你说的那个资料要去哪里找啊?现在方便吗?”


    “方便,如果你很急,现在就可以去。”海临霄看了黎灯一眼:“你们要找到那套钥匙,属于高端客户,因为时间的范围有点久远,当时的电子资料不多,大部分都是纸质凭据,都在地下一层的档案室。”


    “如果很着急的话,现在就跟我来。”


    厉彰点点头,两步就跟在了他们的后面,“我也来帮忙。”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几千里之外的郊区,张楚禄目光狐疑地看着自己的车。


    真是奇了怪了!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修车,车胎第二次爆了。


    本来今天去分公司看项目,回程路上顺便想去郊区厂房视察,谁都想到,来的时候容易,走的时候一路上都是钉子。


    他严重怀疑,这附近的修车厂有没有什么黑产业,不然怎么同一条路,能爆胎两次?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名字,张楚禄漫不经心地接通问:“什么事?”


    助理的声音响起:“张总,你让我调查的黎先生有消息了。他今日已经回了京海,目前和厉氏那位大少爷一起去了海家。”


    张楚禄听完气笑了,“黎灯和谁?”


    助理低声又说了一遍:“厉氏那位厉彰先生。”


    厉彰这小子现在已经和黎灯这么亲密了吗?明明去海家这件事,以前黎灯是拜托他一起的。


    就因为他今天在郊区,就因为这破车爆胎两次,就因为联系不上…不对,他电话信号是通畅的呀!


    反应过来黎灯今天一整天就是没有联系自己,张楚禄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厉彰挤掉自己原本的位置,这个男小三,真不要脸。


    好不容易补好车胎,司机再次驾驶车子,小心翼翼的开车继续前行。


    开始他们还算平稳,但被海临霄派来盯梢使绊子的人,早在他们在路口修理厂修车的时候,又在前面路口蹲了一下,从他们驶入十环,就反复被别车。


    直到最后,张楚禄坐在后座,克制不住地起了怒火,冷声命令道:“给我撞上去。”


    “张总,您冷静点,咱们报交警吧。”司机听到这话,已经出了冷汗,赶紧劝道。


    张楚禄觉得今天真的哪哪都不对,简直是水逆到家了。


    原本他想继续忍的 ,可是到了下一次转弯,继续被别车之后,他实在忍无可忍。


    从小到大,他哪受过这种气?


    “我说,撞上去,既然他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他。撞坏他的车,我也赔得起!”


    如果今天开车的是张楚禄,他被这么反复别车,肯定二话不说,油门踩到底了。


    但今天开车的这位司机还挺稳重,张楚禄就算这么说,他还是开的很稳:“张总,您的安危比一时之气重要多了,我看今天这人不对劲,像是故意在激怒我们。咱们远着点吧。”


    张楚禄坐在后座,闭上眼睛,觉得他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交警赶来的速度很快,只是此刻天都已经要黑了。


    等到张楚禄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回到市区之后,也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这时,在档案室已经翻了一整天资料的黎灯和厉彰正准备打道回府,第二天再继续来拜访。


    海临霄听到他们辞行,抬手看了一下袖口下的腕表,低头看着黎灯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现在离开,到家恐怕也要很晚了。不如今日在这里的客房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这怎么好意思,不必劳驾。”厉彰下意识拒绝,修剪利落的发型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利落干脆。


    “来这之前,我已经在附近的酒店订了套房。并不会耽误很久。”


    厉彰说完,海临霄的手就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小厉真是太见外了,凭我们认识那么久的交情,来我家做客,何须自己订酒店?”


    厉彰微微一笑,伸手拂开了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只讲一句:“谢谢霄哥,不过以前我还小,我们之间不太需要见外。可如今我都已经长大了,如今带着家属来做客,总归不太方便。”


    这句家属他叫得非常顺口。


    海临霄闻言,心有惊雷,面上却波澜不惊的笑着试探:“家属这词从何说起?你们不是还在交往阶段?”


    “很快就是了。”厉彰看着黎灯茫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很晚的。”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眼神,海临霄的面色有点微妙。


    如果他没记错,厉彰的父亲可是很传统的人,真要到家属那一步,怕还是早得很呢。


    但他这人,向来不喜欢当面拆别人的台。闻言只笑着点点头。


    “既然你们已经定了酒店,那我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明日再会。”


    一辆橙色的超跑在夜色中疾驰而过,车尾后还跟了一连串黑色的安保车,张楚禄开着车,正在向着海临霄家的方向赶去。


    凭借他们家的人脉,他今天身上发生了倒霉事,也就两个小时就调查出来了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


    张楚禄开着车,一边戴着蓝牙耳机跟秦思铭吐槽今天的事,破口大骂:“海家人都是神经病。那个海闻叶是桃花癫,这个海临霄更牛,他是真的癫!”


    “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说他为什么呀?图什么呀?”


    隔着电话,秦思铭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不太简单,但也没太细想。


    只看在一起玩到大的交情上提醒张楚禄,“既然知道他真的有点癫,今天去报复的时候,你最好拿捏好分寸。”


    张楚禄不屑冷笑:“明明是他理亏,我只是去讨个公道。就算我把他车库的车都砸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半小时后,气势汹汹的到了海家别墅外,张楚禄不可置信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他已经按了4遍门铃,门口的保安对他视而不见,怎么都不肯放他进去。


    “海临霄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出来,海临霄,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被声声呼唤的海临霄纹丝不动,正在欣赏自己的地下室。


    就在白日黎灯与厉彰所在的资料库一墙之隔,是一个密室。


    里面摆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收藏品,其中就有白日里黎灯想找到那一份档案,就在靠墙角的第一个柜子里最上方,明晃晃的摆着。


    海临霄踱步过去,轻轻打开那个资料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的钥匙,赫然与黎灯手里的那把秦斯维定制的钥匙一模一样。


    “真是我的好朋友,你留下的东西…有意思,你留下的人更有意思。”


    这里的光线有点阴暗,玻璃的外层积了一层很浅的灰。


    黎灯皱眉看着这个玻璃电梯,对着厉彰说:“这家酒店似乎很久没大扫除了。”


    “你看,”说着话,他的手指着玻璃上的污渍,对着厉彰轻轻摇了摇头。


    厉彰其实不算一个爱笑的人,但呆在黎灯身边,就算看着他对着玻璃上的污渍指指点点,脸上都不自觉挂着笑。


    “是不太好,等明天我带你换一家新的酒店。”


    电梯门缓缓打开,厉彰牵起黎灯的手,很自然地往前走。


    插房卡开门的瞬间,也不知抽错哪根筋,他突然问了一句。


    “黎灯,如果秦斯维留下的那个钥匙,一直找不到那扇匹配的门,你会一直找吗?”


    黎灯猛然回头看他,随着房门打开,冰冰冷冷的空气陡然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往里面退了两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关上房门,厉彰跟过去,紧紧的抱住黎灯的腰肢,脸埋在他后颈处,声音闷闷的。


    恋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此刻不应该想起情敌,可今日就是因为这个已逝的情敌,他们才会去海家,所以厉彰控制不住去想这个人。


    见黎灯沉默,他低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黎灯的手往后,落在厉彰手臂上,虚虚的抓了下,眼神飘忽:“不是,只是我不知道。”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厉彰落在黎灯腰间的手收紧许多,鼻尖轻轻摩挲着黎灯颈侧的皮肤,异常眷恋的样子:“宝宝,我不介意你现在还想他。”


    他语气失落的贴着黎灯的耳畔,很委屈的亲了一下,小声说:“只是,你以后在意我,可不可以稍微比他多一点点?”


    这个话题跨越实在有点大,而且,这个问题黎灯感觉更难回答。


    黎灯不自在地转过头,都不敢看厉彰的眼睛:“…不然,你再换一个问题?”


    厉彰沉默了一下,弯腰托着他的膝弯,分开他双腿,将他面对面抱在怀里往前走。


    当他的唇贴上黎灯衣领的纽扣衔着解开时,黎灯看着他骤然平静的脸颊,突然有点慌乱起来。


    “等等,你干嘛?”


    厉彰手臂托着他往下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很亲密温情脉脉的贴紧,声音低沉而委屈:“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你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修长的手指,伸进他的腰侧衣服里辗转摩挲,厉彰脸上继续挂着可怜巴巴的表情:“灯灯,我好受伤啊,你哄哄我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3章  火在烧[VIP]


    黎灯真不会哄人, 但会哭的孩子自己就会争着抢着找口吃。


    只消片刻,厉彰的头发就凌乱了,有几缕发丝竖起来, 戳到了黎灯的下巴,在他的锁骨处缓缓地蹭着。


    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痒。


    他的手搭在厉彰的头顶上,见他这么专注的模样, 恍惚之间, 心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 厉彰不是做什么不正经的事,而是在做什么专项研究。


    研究久了,厉彰嘴里也顾不上说什么委屈了。


    黎灯微微蹙起眉, 下意识抓了一下厉彰的头发, 想要把他拉开一点:“有点疼。”


    只是他不说还好,一说完, 厉彰搂在他背后的那只手臂变得更紧了。


    紧紧依偎在一起,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时,黎灯才隐约意识到,厉彰其实不像他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无害。


    他被困在墙角, 左面是墙,右面也是一面墙, 正面只有厉彰的身体作为支撑, 这样的角度, 想逃都无处可逃。


    厉彰终于抬起头,握着黎灯肩膀上的软肉, 一边禁锢着他,一边迫使他抬起头和自己接吻。


    他现在的技术似乎比以前进步很多, 黎灯唇肉贴着他,火热紧密的喘息声中,听到外套拉链划开对的声音,昏昏沉沉意识到都到了这种程度,厉彰居然还游刃有余,还记着脱衣服。


    片刻后,黎灯在间隙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口渴,于是厉彰停下,抱着他去外间饮水机接水。


    桌面上的水杯湿漉漉的,因为接水的时候厉彰并不专心,导致这水流出来很多,到了杯子外侧。


    水杯贴到黎灯的唇边,顺着他微红肿的唇瓣滑下去,厉彰专注的看着他喝水,听着他咽喉咙的声音,声音暗哑的问:“还要吗?”


    黎灯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咽下杯子底最后一口水,对着他摇了摇头。


    厉彰把水杯放回去,从后面抱着黎灯的腿弯,像抱小孩似的,很宠溺的带着黎灯往回走。


    这真是个愉悦惬意的时刻,他的脸上满是餍足,可是下一瞬,落在床头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某歌坛天后的声音飘渺的响起:“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厉彰坏心眼的大步流星走过去接了电话,随着他步伐迈开的颤动,黎灯猛的颤抖着,目光惊恐而茫然的看着他接通语音电话:“喂,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传来张楚禄带着怒火的声音,“你小子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事,本来我之前已经和黎灯约好了,一起去海家,你怎么私自顶替我去?”


    张楚禄看着大门紧闭的海家别墅就来气。


    联系不上海临霄,就想拿厉彰撒气。


    但厉彰态度实在好的过分,也不知道在低笑什么,顿了顿,说:“是吗,那对不起。”


    张楚禄清了清嗓子,“我郑重警告你,不管你怎么勾引诱惑黎灯的,以后你都给我离他远一点,在你之前,他已经对我有好感了你懂吗……”


    张楚禄的狠话没有放完,就听到有些奇怪的声音在摩擦耳膜。


    厉彰的呼吸突然变得有点急促,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很抱歉,那恐怕不行。”


    “感情里可不分什么先来后到,现在,灯灯喜欢的人是我,而你……”


    他讲话到这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淡然的姿态,垂眸欣赏着半躺在床上的人绯红的肤色,僵持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赶紧挂了电话。


    “嘟——”的一声,张楚禄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被挂断电话的手机,觉得厉彰说话真是没头没尾。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是纯挑衅。


    手机随手扔到一边,随之而来的是破碎的呻吟。


    别墅的大门突然被遥控打开了,张楚禄疑惑的回头看,发现远远的,有一个穿着像管家的人往这边走来,似乎在迎接他。


    他把手机随手塞到口袋里,大步向前走去。


    宽大的客厅里,秦淮川与一位眉眼带笑的青年相对而坐。


    他端起茶壶,正亲自给对方倒茶,秦淮川的手每天除了签文件,握健身房器材和遛狗之外,并没有做过什么粗活,因此他的手指除了指腹以外,都很光滑。


    因为手指太过修长的缘故,捏着茶壶的手柄的姿势也非常优雅。


    “小安,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和你打听一件事。”


    被称作是小安的青年,坐姿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笑起来看起来脾气很好,“好啊,川哥,你要问什么?”


    秦淮川漫不经心的把那盏茶放到他手边,仿佛很随意的问:“斯维生前,有没有什么秘密基地?他的……前男友黎灯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一把很特殊的钥匙,想要多了解他一点,都问到我头上来了。”


    谢穆安这种05后在秦淮川面前真的藏不住事,他嘴上说:“我也不知道啊。”


    但讲话的时候,无意识向右转动的眼珠,还是被秦淮川注意到了。


    他的指尖在青花瓷杯上捻了捻,已经明白谢穆安知道,他往前坐近一点,只提醒一句:“黎灯怀疑这件事和大哥的失踪有关。”


    他的话刚说完,谢穆安就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对着秦淮川怀疑的目光,谢穆安陡然回过神,笑着补充一句:“那个秘密基地,其实我小时候听斯维哥提过一次,但是那都是我上小学的时候了。


    虽然……我没有真正去过那地方,可是按常理推断,也不可能和斯维哥的失踪有关吧?这都间隔多少年了?”


    秦淮川看着他还算镇定的脸,往后一靠,贴着棕色的沙发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意味不明的注视着这位表弟,没有逼问太紧:“你说的也有道理。”


    谢穆安姿态放松的端起茶杯,一滴水无意间顺着杯底落下来。


    湿润的水滴落在地面上。


    一滴接着一滴,泪水已经打湿了黎灯的大半张脸,他的下颌与锁骨之间的一片通红,隔着单向玻璃窗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雪花绽放了一遍又一遍,那张白皙细腻脸上还黏着几缕碎发,看起来真是可怜。


    厉彰却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到这时候,还在口中温和的哄着他道:“别哭了,低头看着下面的雪,多美啊。”


    窗外茫茫然一片白,地面看起来踩着都要打滑,明日出门时,黎灯估计都不太好走路。


    窗外的风雪交加的景色好像科幻电影的末日场景,黎灯已经抽噎的嗓音沙哑,想到现在才不到晚上十二点,就感觉很绝望。


    厉彰在外穿西装,只是看着瘦而已,实际上身体强的过分。


    什么阴郁,瘦弱,文静,全都是假象!


    想到明天还要出门,黎灯又哽咽起来,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漫长遥遥无期的酷刑,虽然有些瞬间很爽,但也不能爽那么久啊。


    唇瓣之间的唾液交换的越来越频繁,哪怕只是接吻,黎灯也不愿意了,他很刻意的扭过头,躲向另外一边。


    厉彰却没有给他太多的休息的时间,还要继续纠缠。


    片刻后,黎灯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一室暧昧的氛围,给黎灯争取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我要接电话。”


    厉彰皱眉,不太愿意:“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待会再打回去。”


    手机铃声响了十几声,戛然而止。


    但过了一会,又响了一遍。


    反反复复,最后厉彰终于无奈地松开了手,抱着黎灯放回床上,走到另一边,帮他拿手机。


    来电显示是秦淮川。


    “喂?”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刚刚在洗澡。”


    羞耻的撒了小谎,趁接电话这个时间,黎灯悄悄的拽起了被子,往自己身上使劲的裹了裹。


    羽绒被下的小腹一片冰凉,黎灯忍不住缩了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被子里,继续接电话。


    “真的,你帮我问了?”黎灯感觉很惊喜。


    电话另一边的秦淮川轻笑:“如果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明天可以亲自来看看,小安要在这住几天。”


    厉彰这时候就坐在一边,听了一会,手伸到被子底下,触摸着黎灯富有弹性的肌肤,帮他按摩已经有些抽筋酸胀的小腿。


    察觉到黎灯骤然的紧绷,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往前送了送,手肘故意触碰他小腿的内侧。


    黎灯僵了僵,下意识双腿并拢,踩住了他的手臂上方的位置,企图阻止他拉近距离。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穆安的假期不多,如果你这次不来,可能过几天他就要去旅游了。”


    黎灯难耐的沉默片刻,颠倒恍惚中,已经做了决定:“好,明天或者后天,我抽空回去。”


    这话一出口,厉彰就往前,黎灯的喉咙发出一丝细微的闷哼,踩着手臂的脚已经滑到肩侧处。


    电话另一端陷入陡然的寂静。


    半晌,秦淮川开口,艰难的问:“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黎灯下意识捂住嘴,瞪圆了眼睛,看向作怪的厉彰,这人的脸皮大概是比城墙厚,都到了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他头皮发麻,看着厉彰贴过来,伸向手机的手。


    “不要动!”


    他下意识松捂住嘴的手,开口制止,但厉彰完全没听他的,对着手机听筒就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句:“是淮川哥吗?晚上好~”


    完了!


    黎灯很是崩溃,支撑不住的往后一倒,双目失神的看着上方一脸无辜笑意的男人。


    他现在真是进退两难,汗流浃背了。


    再见面,该怎么面对秦淮川啊?


    黎灯只是想着那画面,面色就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感觉异常羞耻。


    电话另一端,秦淮川明知厉彰是在故意挑衅,还是怒不可竭的挂了电话,心底烧起了一把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铺垫一下,11号也出场了。


    第74章  太大也不好[VIP]


    黎灯喜欢很喝奶茶的时候, 配着吃一点软烂清甜的草莓夹心面包。


    殷红的,汁液饱满的草莓果酱,顶端尖尖红红的摆在面包上, 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傍晚聊天聊天的时候,黎灯无意中透露出了这点,厉彰当即就决定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在自己别墅后院开辟出来一片草莓地。


    这样就方便黎灯来他家玩的时候, 随时采摘食用。


    得知他这个想法, 又听他在那正正经经地讲电话, 黎灯就很惊讶的笑。


    等他挂了电话之后,黎灯才礼貌的开口说:“用不着这样,我名下的面包店的供货商, 每天早上都会往店里送草莓的, 每一个个头都很大,很新鲜。”


    厉彰摇摇头:“外面送来的和自己种的怎么能一样?”


    他讲话像是很有道理, 仿佛很懂似的:“很多商用的草莓都打农药,自己种的话,可以用有机土优质肥料土壤,保证健康。”


    黎灯听完就想笑, 看着这个城巴佬大少爷:“你懂什么呀,有很多果蔬不打农药, 那都轮不到你吃整个的, 虫子都先啃两遍了。”


    “国家对农药都是有标准的, 放到餐桌上的农药残留应该都不多,买回来多洗两遍就好了。”


    厉彰不信他的话, “谁知道别人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万一就是农药超标呢?”


    他说什么都不放心, 非要自己派人开垦一片草莓地,亲自盯着人在眼皮子底下种。


    黎灯真是没话讲。


    他慵懒地趴在窗边,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脸上还晕染着未散尽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疲惫又应该诱人的被滋润过的样子。


    厉彰穿着衣服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眉目俊朗的脸上,也有一个未褪去痕迹的巴掌印。


    昨天接完电话后,黎灯甩的。


    很响亮。


    所以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厉彰都在伏低做小的哄人。


    黎灯感觉自己的自尊在昨天看着厉彰接电话已经碎了一地,所以今天,不管厉彰怎样抛弃自尊哄他,都不为所动。


    他睡醒就冷哼一声,翻过身又冷哼一声,就是不想用正脸看着厉彰。


    岂料他越是这样冷脸,厉彰的声音越是温柔,简直缱倦缠绵得不行。


    也不知道谁允许的,他低头凑过来就吻了吻黎灯的眼角,把那滴带着生理性困倦的泪珠吮掉了。


    黎灯反手就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啪叽一声脆响—


    他怒吼:“你离我远点!”


    厉彰低下头,好声好气地靠近解释:“昨天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现在不干什么,只是帮你敷个暖宝宝贴,按摩按摩。”


    昨日黎灯被面贴落地玻璃上狠狠地呆了一个多小时,今日醒来到现在,不光是浑身酸疼,四肢发麻,就连肚子也隐隐作痛感觉冰冰的。


    一回就知道缘由,一定是昨天呆的地方不对,小腹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狂野的姿势使他受了凉气。


    厉彰让人买了暖宝宝贴,还有驱寒有中药成分的补药,刚刚才喂着黎灯喝下去一碗。


    黎灯下意识翻个身,把手搭在暖宝宝贴上,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想了想,毫不客气地把腿搭到了厉彰的手臂上。


    “那你就给我好好按着。”


    说完这句,还不放心地叮嘱:“要轻点哦~”


    昨天力道该重的时候,厉彰重的实在太过分了。


    好在今天该轻的时候,他的手掌很识趣,轻轻地揉着,力道刚刚好。


    看到黎灯的上衣在翻身的时候掀开了一角,厉彰甚至很好心地帮他严严实实盖好。


    “宝宝,你今天多穿一点。”听起来很贴心的叮嘱。


    黎灯又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他脸上笑的那么无辜,就来气。


    “你是不是心里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那没有。”厉彰说完,又肯定似的对他摇了摇头。


    享受了20多分钟的按摩服务黎灯又换了一条腿搭在厉彰手臂上,整个人就这么慵懒的软软的躺在床上,视线一半看着天花板,一半看向他的下颌线和优越高挺的鼻梁。


    室内还透着一股很浓郁的,潮湿的带着石楠花的味道,让人陷入回忆的遐想。


    厉彰低头看着黎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莫名又起了一点躁动。


    “你…”


    “我怎么了?”


    黎灯感觉到他的手停下,毫不客气地蜷缩着往他身上又踢了一脚,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他感觉牵扯到难以启齿的地方。


    他含糊不清的嘀咕:“太大也是麻烦。”


    躺到下午的时候,黎灯才缓过来一点劲。


    他掀开被子,穿上宽大的外套,慢吞吞地下床往外走。


    厉彰原本还沉浸在温情脉脉的氛围里,见他这样,瞬间就跟上了,问他:“你这是要去哪?”


    黎灯走路的时候感觉小腹一阵胀气,怒意中带着羞耻回头看厉彰:“当然是换个地方休息啊。”


    “这屋子里,全是那种味道,睡也睡不好。”


    黎灯毫不客气地指使他,让他换床单被罩。


    厉彰垂眸,看着一片凌乱的卧室,低头轻笑一声。


    他打了一个电话,叫客房服务上来换床单,回首,手指一寸一寸系上领带,慢条斯理地说:“我已经给海临霄发消息,取消了今日的会面。我们明日再去。”


    黎灯仰着头,看着他目光狡黠的脸,举起手指向门外:“你在这待着,我明天没办法正常出门。你出去再开一间房。”


    厉彰挑挑眉,不由得轻笑起来:“刚一夜温存,就把我赶出去?”


    “黎先生,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黎灯困倦打了个哈欠,斜睨着他,“你活该,滚滚滚!”


    厉彰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又凑过去,徐徐微风拂过窗帘,他修长的手指从手背后面扣住黎灯的手指,视线落在他颈侧的红痕上,目光幽深。


    “那可不行。”


    当他的唇瓣覆上黎灯的耳廓时,门铃突兀响起。


    是客房服务到了。


    厚重的木门在面前打开,带起一阵微凉的冷风。


    谢穆安站在门外,看着坐在书房面色阴郁的秦淮川。


    “川哥,你让我在这多等两天,说斯维哥那位男友有事问我,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到?”


    秦淮川没说话,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片刻的沉默,已经让谢穆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怎么,难道他有什么事耽搁了?”


    秦淮川面色复杂的点头,镜片下的眸光沉沉的:“是,所以还需要你再等等。”


    谢穆安半靠在门边斜倚着,对当前的情况感觉有点费解。


    不对呀,据他从长辈口中八卦来的消息,斯维表哥的对象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男人。


    而且他们既没有订婚,也没有正式的办婚礼,为什么淮川表哥会这么重视对方的感受?


    谢穆安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他面色很平静地点头,青春洋溢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知道了,淮川哥。”


    谢家的产业,一半和电子科技有关,旗下投资控股很多笔记本电脑产品品牌,国内海外市场都占比不低。


    但零几年那时候,在做起来这些产业之前,谢家根本就不在京海这个圈子里混,不过后来因为产业兴起加上秦家小姐的下嫁,谢氏才被称为新贵。


    也因为科技产业越来越发达,谢氏越来越贵,谢穆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待一个人了。


    周三,天空阴云密布,还飘着一点小雨。


    谢穆安坐在秦家老宅的花房边,正在檀木椅上喝茶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即便是正经的财经杂志,质量也是参差不齐,一年不如一年好。


    随着纸质媒体的衰落,那些更有才华、更有深度的人,都纷纷离开去了互联网做新媒体了。


    谢穆安看这本杂志时,心底在想,要不要毙掉这个栏目,这家杂志社背后,也有他父亲的投资,只是如今兜兜转转到了他的手上。


    对这样老掉牙的东西,谢穆安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然而,没想到这种杂志居然连姑父家都有,看了几眼,谢穆安站起来兴意阑珊地往外走。


    藤木郁郁葱葱的长廊里,他慢吞吞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思考自己该怎么继续扩大产业规模。


    还有,开源的同时,是否需要节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谢穆安很随意的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下怔住了。


    远处走来的人,皮肤实在太白皙了,不清楚是不是被院落外的冷风吹的,鼻尖还微微泛红。


    很奇怪,青年的眉眼并不是魅惑勾人妖娆性感的那一挂,但是,当他这么自自然然看过来时,谢穆安只觉得从指尖到心脏都开始酥麻。


    他盯着黎灯的脸,不自觉看的入迷,直到指尖烫疼感觉到了灼热,这才回过神。


    谢穆安下意识把烟掐灭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他整了整衣领,风度翩翩地朝前走去,笑着先打招呼:“你好。”


    黎灯骤然见到一位陌生的青年,有点意外地停下脚步:“你好,请问你是…?”


    谢穆安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主人的表亲,你来找谁?”


    说着话,他做了一个邀请黎灯往前走的姿势,往前半步,走到黎灯的身旁与他并肩而行。


    这个角度正好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侧脸。


    谢穆安向来知道自己长得又高又大,形象好,有种让人天然信服的气质,只是从前他不屑利用自己的优势。


    但如今,他眼角余光看向身旁的漂亮青年,觉得自己应该灵活一点。


    黎灯看着他,“我来找秦淮川。”说着话,又不太确定地看着他,“你是姓谢吗?”


    谢穆安一听他打探自己的事,立刻来了精神:“是啊是啊,我叫谢穆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走到第三个大理石柱旁的时候,他终于听了对方的自我介绍:“你好,谢表弟,我是黎灯。”


    “这名字好听呀!”谢穆安下意识地夸了一句,才感觉到哪里不对。


    脚下一滞,灰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仿佛有一根刺把他扎住,钉在原地。


    谢穆安对着黎灯那张脸发呆几秒:“你叫我表弟,莫非…你就是我大表哥的那位伴侣?”


    黎灯点点头,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不远处,一双黑色的红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鞋面擦得很亮,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然后,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个有点冷感而熟悉的声音响起:“灯灯,你终于回来了。”


    秦淮川端的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高岭之花的模样,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黎灯提心吊胆地打量片刻,放下心,以为他并不在意昨晚厉彰接电话的事了。


    片刻后,价值千金的苏绣屏风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坐在茶室内部,黎灯看着谢穆安的的脸,有点紧张的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听他们说,你以前与我,与斯维玩的很好,请问你知不知道关于他的一些事?比如,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秘密基地?”


    谢穆安瞥了秦淮川一眼,笑着对黎灯勾了勾唇:“好巧,这个问题,淮川表哥也问过我。”


    说话的时候,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这杯茶,倾斜杯盖,故意话说一半,吊着黎灯的胃口。


    黎灯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喝完半盏茶,忍不住催促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秦淮川下意识开口:“他说不知道。”


    “我知道一点。”几乎与他同时开口的,还有突然改口的谢穆安。


    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让黎灯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有些疑惑。


    “你们…怎么说的不一样啊?”


    秦淮川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向谢穆安:“这要问表弟了。”


    “穆安,怎么突然又知道了?”


    谢穆安语气温和道:“实在抱歉,时间过了太久,昨天你突然问我这事,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秦淮川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少了两分温度,淡淡道:“哦,这么说,你今天都想起来了?”


    谢穆安对着黎灯期待的目光,突然又摇了摇头,“只是想起来一点点。”


    黎灯的眼神从期待,顺便变的有点失落,不过还是打起精神问他:“你想起了什么?”


    谢穆安感觉自己身上穿的这件高领黑色羊毛有点束缚自己的思绪。


    他垂着眸,嘴角勾起的弧度已经收敛:“斯维表哥的确定制过一把钥匙。我记得他跟我说过,要在他出生的城市买一个喜欢的大房子,把容易被人抢走的东西都锁起来,藏进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字数长一点点,可以投喂给灯灯一点闲置的营养液嘛~


    第75章  很大一张床[VIP]


    黎灯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却又听谢穆安语气一转,说了个:“但是,”


    “我只听说过, 没亲眼看过,并不知道那房子具体在哪里。”


    黎灯闻言,稍微有些失望,不过得到了出生地这个线索, 已经十分关键了。


    他对谢穆安道谢:“谢谢, 表弟, 你的话对我帮助很大。”


    谢穆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真的不太理解:“其实…我好像什么都没帮到你。”


    一个城市何其之大,想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寻找一个特殊的房子, 不一定能找到。


    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黎灯的目光含着希冀, 如此美丽,又有谁舍得打破他这个点憧憬呢?


    秦淮川目光不赞成地看了谢穆安一眼:“知道地方了, 慢慢找,一定能找到。”


    谈完这件事,到了午餐时间,厨房已经备好了各种美味佳肴。


    宽大的餐厅里, 秦淮川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身上的深色羊绒大衣外套随手挂到一边, 穿在身上的浅灰色西装, 看起来笔挺而矜贵。


    黎灯面对他而坐, 陡然感觉有点不自在,只安静乖巧地低头用餐。


    空运来的牛肉果蔬烹饪的菜肴新鲜可口, 色香味俱全,黎灯心事少了一些, 胃口不错。


    只是秦淮川一言不发,是不是往这边看,显然心情不妙。


    谢穆安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看不懂氛围,还大大咧咧的与秦淮川聊天:“说起来,既然黎灯哥对斯维哥那么重要,那都算是一家人,怎么还在外面住着?”


    黎灯差点呛到。


    偏偏秦淮川又看热闹,“这个我不太方便讲,你要问他本人了。”


    黎灯抬头看着一脸好奇看过来的谢穆安,赶紧把嘴里的那一口烤羊肉咽下去,解释道:“我,之前也一直在这边住,主要是最近在外面有工作要忙,所以回来的少了一点。”


    谢穆安顿时就一脸很理解的样子:“我懂,我懂,工作很重要。”


    “我现在也是在即将创业的阶段,等过一阵,说不定也要自己租房子住了。”


    接着他又开始漫不经心的抱怨,说母亲和父亲都不太支持他创业,觉得他没经验,独立一个人做事情容易吃亏,不如在自己家公司基层部门,找个长辈领着他,慢慢的熟悉生意门道。


    “念了那么多书,还要跟他们学那些老掉牙的做事方法,那我的书岂不是白念了?”


    谢穆安说的很认真,颇有些年轻人的傲气和倔强:“我要证明给他们看,就算我自己创业,也能成功。”


    黎灯嘴角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实际上对于这种想证明自己的富二代,完全不理解。


    如果他家要是有钱,估计他就老老实实继承家业了,能躺平一辈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命运真是捉弄人,有些人想要有这种“苦恼”,都没有,在黎灯看来,谢穆安这种富二代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穆安对黎灯看法一无所知,还在喋喋不休,如孔雀开屏一样诉说自己本季度在学校拿下的奖项和荣誉。


    正在黎灯心不在焉地听着时,坐在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淮川低头用餐巾布擦干净嘴,抬头看向他们。


    谢穆安的眼睛亮晶晶的,与黎灯的交谈还在兴头上。


    “黎灯。”秦淮川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黎灯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问:“什么事?”


    秦淮川说:“有事要跟你说,先出来一下。”


    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谢穆安:“小穆,你这会没什么事了,帮我带着黑麟出去玩一会,今天还没来得及遛它。”


    谢穆安呆住了,一时间不能反应过来:“啊?我遛狗?可是我……”


    看着黎灯站起来,跟秦淮川走出去,谢穆安喃喃低语:“可是我跟你的小狗好像不太熟啊。”


    上次他和黑麟见面好像还是在半年前,如果黑麟这只狗记性不好,不会咬他吧?


    璀璨的灯光把这件琴房的穹顶照得反光,这光辉亮得刺眼,衬得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很渺小似的。


    这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黎灯慢吞吞地跟在秦淮川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和他一丝不扣纽扣扣到领口最上方的衬衫,大概就是被簇拥习惯了,他眉眼之间携带着漫不经心的疏冷之意。


    黎灯看了一眼,就不自觉的低下头,心里想着他找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走着走着,秦淮川突兀地停下,黎灯脚步来不及刹住,脑袋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秦淮川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昨天的事,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黎灯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件事还没过去。


    因为这突兀的质问,黎灯心里突然有点心虚,他的手指扣了扣裤缝,声若蚊蝇:“…对不起啊。”


    秦淮川看他这样敷衍的说话,不由得冷笑一声,他随手关门反锁,同时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黎灯眼睫轻颤一下,不太理解的抬头看着他:“你提起这件事,难道不是想要我对你道歉?”


    秦淮川深吸一口气,抿下唇角看着他:“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昨天一整个夜晚,他都在反思,为什么要给黎灯一个选择的机会,让厉彰有机会接近他。


    他也在想,为什么他和黎灯会走到这一步?


    秦淮川的目光沉甸甸的,其中有很多黎灯看不懂的东西,他下意识不敢细想。


    “我…我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我和厉彰已经走到恋爱这一步了,做那种事是不是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你的电话会打过来,本来我不想接的,厉彰一不小心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淮川就冷笑了一声:“你讲话的时候好偏爱他,真的是他不小心吗?”


    黎灯闭上嘴,后背已经出了冷汗。


    面对秦淮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头皮发麻。


    因为他的质问,他不自觉地又想起那天夜晚自己身上狼狈失控糟糕的模样,头脑一片空白,感觉到羞愧自惭。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秦淮川温和的拥住了。


    黎灯陡然清醒过来,感觉到秦淮川冰冷的外套贴在脸上,下意识伸手推开他。


    秦淮川抓住他的手,语气平静地说:“先别动。”


    他漆黑的眼珠落在了黎灯身上,看他低着头,睫毛不安地颤动,真就一动都不敢动了,只怜爱一瞬,他又开始感觉不满意。


    “怎么,分别不到一个月,你已经开始怕我了?”


    黎灯不说话,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外套一角,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并不能令他高兴,只让他的心脏感觉有些酸楚。


    “别这样,”迟疑一下,黎灯还是想伸手推开他。


    “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过来。”


    “不会有人来的。”秦淮川垂眸看着他,神色很稳:“进来之后,我就把门反锁了。”


    黎灯蓦地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瞬,又为自己松了这口气感觉到意外和懊恼。


    他后退一步,下意识扭头不看秦淮川的脸:“就算没有人看见,你也不能对我这样!”


    他细密的眼睫如蝶翼般颤抖:“我,我已经是厉彰的男友了。”


    秦淮川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灼热滚烫的温度隔着看微微颤动的肩膀,仿佛缠绕到他汩汩流动的血液里。


    他掩饰住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声音温和的宽慰道:“那也没事,真算起来,厉彰才是插足我们之间第三者。”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近,黎灯就一步步后退,直到最后退无可退。


    黎灯已经靠在钢琴左边上,又退了两步,大腿撞到了琴键,另一边的小腿撞到了后面的钢琴座凳。


    秦淮川低头,已经把他半拥住了。


    黎灯很爱干净,身上自带淡淡的体香,是他身上独有的,而别人身上没有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芬芳,但是跟沐浴露的气味交缠着,让人嗅起来有一种很心安的感觉。


    秦淮川用力地紧紧抱住他,吸了一口气,“你不该换沐浴露的。”


    猜也知道,现在黎灯身上用的这一款,应该是厉彰准备的。


    情敌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


    黎灯小心地把头往左边挪了一下,避开他灼热的吐息,感觉肩膀有点痒:“你管的也太宽了。”


    秦淮川目光幽深的看着他,半眯皱着眉,血液里流淌出一种征服的渴望:“我管的宽?”


    他克制地摇摇头,正打算后退一步时,忽然发现了黎灯后颈处残留的红痕。


    方才正面有衣领遮着,还看不到,现在这么走近从上往下一看,实在太明显了。


    秦淮川沉默片刻,脚步已经停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落上去,一寸一寸的摩挲。


    “好重的咬痕,现在还痛吗?”


    黎灯一下就涨红了脸,下意识抬起胳膊,反手捂住自己后颈,只是能遮住左边,却遮不住右边,抬手之间,手腕上的红痕又露了出来。


    秦淮川闭了闭眼,收紧掌心,把他的手臂压了下去。


    “别遮了。”


    黎灯看他阴森的表情,吓得瞬间噤声。


    但沉默片刻,他听到秦淮川说:“这样的痕迹露在外面,实在不像话,我带你去上药吧。”


    “你不会骗我吧,真的很明显吗?”


    “不信,等一下你自己照镜子看。”


    秦淮川说的一本正经,黎灯被他半搂着往外带着走,一时还觉得有道理,如果真那么明显,是该贴个创可贴的。


    秦淮川边走边低头,看着身边有几分乖巧的黎灯,凝视半晌,


    他心底克制许久的平静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家庭医生的住处在左边庭院的尽头,然而秦淮川却脚步一转,带着他到了右边庭院里的休息室。


    这房间里有医药箱,但也有很大一张床。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6章  和厉彰的游戏结束吧[VIP]


    医药箱是透明是塑料材质, 秦淮川从置物架上取下来时,黎灯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创可贴包装盒。


    再仔细一看,他笑道:“这里面东西还挺齐全。”


    什么应急发烧药、感冒药、板蓝根全都有。


    秦淮川打开医药箱, 把创可贴先取出来,声音淡淡道:“这个院子往前是篮球场,小时候思铭顽皮,偶尔会摔跤, 所以在这间休息室就近放了个医药箱, 之前这里是一个书房。”


    黎灯对着这个房间仔细打量, 完全找不到有一本书存在的痕迹。


    “那,原本的书都搬到哪里去了?”


    秦淮川从创可贴的包装盒里取出来一排,撕下一片, 然后又撕开一根独立包装的棉签, 沾了碘伏,很随意的说:“就在楼上。”


    黎灯下意识抬头往天花板上看, “我好像还没看过这边。”


    “怎么,很好奇吗?”秦淮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已经走到他身后,细心的拨开了他颈侧垂下来的头发。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片很显眼的红痕上, 语气带点酸意地评价:“有点像狗咬的!”


    这实在不像是他的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黎灯有点惊愕地想回头看,下一瞬间, 就感觉到沾了碘伏的棉签被秦淮川的手指轻轻的按上去, 贴在皮肤上, 冰冰凉凉的。


    秦淮川擦拭伤口的力道很轻,黎灯还没怎么感觉到疼, 就感觉到一片厚重的创可贴落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皮肤有一瞬间紧绷起来,黎灯有点不自在地回头摸了一下, 确认那片创可贴已经贴好了。


    “谢谢你啊。”


    秦淮川皱了皱眉:“跟我道谢?”


    不久前的温存,仿佛梦幻泡影一样,黎灯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淮川眼睁睁地看着黎灯,用一种很客套的语气,跟他说话,心头压着的那股情绪,不停的翻滚着。


    他脸上还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差一点挂不住。


    他的手指往下挪了挪,把黎灯刚刚严严实实包拉竖起来的衣领又给抚平下去,一手托着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黎灯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他手腕阻止:“你这是做什么?”


    秦淮川垂眸,淡淡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顺手给你处理干净。”


    说着话,他的手指已经钻到了锁骨处,黎灯无暇细想,皮肤被那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触碰,不由得面颊潮红起来。


    锁骨侧面,靠近肩窝的地方,也有一处齿痕,秦淮川指尖摩挲着划过这一处,就听到黎灯小声地抽了一口气。


    “这地方有点破皮了。”


    蓝色的窗帘在日光的映照与空调的吹拂下,照出一点浅蓝色,如水波一样柔和的荡漾。


    黎灯低下头,然而即便脖子修长,也难以自己看清楚自己的锁骨之上的位置。


    那处已经被折磨的一片透红,即便是秦淮川轻轻的用沾了碘伏的棉球擦拭,那片肌肤也会无意识的瑟缩一下。


    黎灯看着他低下头,他的脸在自己面前陡然放大,立刻垂下眼帘,不敢与他视线对视。


    秦淮川轻笑一声,在他已经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说话间,他把擦干的棉签扔掉,在他锁骨的位置也贴了一个创可贴。


    黎灯感觉这样很奇怪,皮肤被创可贴覆盖着的地方,有点痒,“要不这个位置就别贴了,不舒服。”


    秦淮川挑挑眉,低头看着他,把这个创口贴又撕掉了。


    这么来回一折腾,软嫩的皮肤都红了一圈,黎灯下意识伸手想挠挠,被秦淮川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


    “碘伏还没干透呢。”


    伤口这个东西,一直不管不碰,按时上药,会好的很快,可一旦注意力都在上面,那么就会觉得总也好不起来。


    黎灯的视线落在他束缚自己手腕的手指上,有些难为情:“先松开,我不抓就是了。”


    “你总是想让我放手,但是,黎灯…”秦淮川往前一步,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低声呢喃似的在他耳畔说:“如果你讨厌我,完全不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我根本没机会靠你那么近。”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其实,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黎灯的身体一颤,呼吸都跟着重了些。


    他闭了闭眼,黑暗之中,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就算有,有怎么样?”


    木质调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他站在这里,心神动荡的同时,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和脑袋。


    但偏偏禁锢着他的男人不允许他这样。


    黎灯的脸上并无笑意,眉心拧着,如墨玉般的眸子带着一丝闪躲,“我对你有一分好感,就必须和你在一起吗?


    你也是这样,秦斯维也是这样,你们都把喜欢看得太重要了,我上一分钟喜欢这个,下一分钟就可能喜欢那个,从小到大,喜欢又得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从前没弯的时候坐个地铁,我十站路能喜欢十二个活泼的女孩子,但我喜欢欣赏她们,我就一定要得到她们,要和她们告白吗?”


    黎灯越说,越不懂他们:“逛个超市,有可能一路上的东西我都喜欢,但走到最后,我的购物车都是空的。喜欢不一定要立刻占有吧?”


    他真的很想后退,“男人对男人的喜欢,也许就是一时冲动,是你为色所惑,也许你们以后会后悔呢?”


    秦淮川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会后悔的。”


    “可是我会!”


    黎灯的话掷地有声,感觉自己说着说着都有点崩溃了。


    偏偏秦淮川又走近一步,与他四目相对,此刻他们几乎面对着面,呼吸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秦淮川问。


    黎灯低声喃喃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也许以后我腻了和男人在一起,也许我以后会想更自由的单身,也许我想全世界旅行,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总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吧。”


    无论是秦斯维,还是秦淮川,某一方面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相似。


    他们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太强了,相处一阵就要立刻求婚。


    黎灯并不想英年早婚。


    太快了,快的他害怕。


    而且,就算是男女之间的婚姻,婚后一地鸡毛闹得鸡飞狗跳的比比皆是,何况矛盾更多的同性婚姻?


    黎灯刷到过很多视频案例,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例外的幸运儿。


    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走进秦斯维的生活里的,他进入秦淮川的圈子,天然就容易被人诟病。


    明明再往前看,他的人生还有非常漫长的时间。


    如果和某个男人结婚,一想到以后,所有的时间都和这个男人绑定在一起,所有的责任义务一起承担,衰老、生病、死亡都要纠缠在一起,黎灯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老老实实守孝三年,得到遗产,然后重新规划生活,自由自在走向一个自己可以确定的未来,这不是更好吗?


    和秦家的继承人深度纠缠,然后闹到明面上,赌那个从法国留学回来都传统的要命的秦老爷子的态度?黎灯觉得自己还没疯。


    他倔强的看着秦淮川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要想太多,我那一阵就只是喜欢你的身材而已。


    我现在发现,厉彰的身材也不错。”


    秦淮川垂着眸看着黎灯的眼,片刻后,他后退半步,和黎灯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他太阳穴跳动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黎灯的心态与自己不同。


    黎灯还年轻。


    年轻到可以把感情放在不太重要的位置,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无论是大哥还是他,都犯了同一个错误,那就是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重。


    室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仍在响,室内扩散的热气太多,让穿着外套的人身上起了一点薄汗,觉得沉闷。


    秦淮川心底有一股火一直往上窜,眨眼间到了喉咙。


    黎灯说完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秦淮川的表情。


    他以为他会很愤怒。


    但出乎预料的是,沉默片刻,秦淮川对他说:“不要说一些慌不择言的气话。”


    他又靠近一步,声音很轻:“你喜欢的究竟只是我的身材,还是别的,我分得清。”


    “不就是不喜欢婚姻吗,我允许你和我自由交往就是了。”秦淮川的嗓音温柔,已经称得上是在诱惑黎灯了:“我允许你无限浪费我的时间,在我的世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着空调机持续不断的运作,室内的空气越来越粘稠厚重。


    黎灯的小腿一晃,站在原地,已被秦淮川再次拥住。


    这一次,他几乎忘记挣扎躲开了。


    秦淮川温柔起来,他真是没办法抵抗。


    一个很轻的吻落下来,然后,在辗转缠绵中,逐渐变的炙热滚烫,方才的争吵犹豫怀疑惶恐,全都被短暂的抛之脑后了。


    黎灯逐渐感觉喘不上气,趴在秦淮川胸口的间隙,他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轻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顾得上打击情敌:“给厉彰发个消息,就说你和他的游戏结束了。”


    黎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轻咳一声:“什么游戏?”


    “他成为你的临时男友,难道不是一场游戏?”秦淮川抬眼笑着,整理着黎灯零乱的领口,低头看着他:“怎么,你莫非对他是真爱?”


    黎灯沉默不语,只是踩了秦淮川一脚,“就你聪明,行了吧!”


    临时的休息的大木床被人随手拽下防尘罩,衣料铺开,零碎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


    秦淮川支着下巴,就这么侧身看着黎灯有些红润的脸颊,很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你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我陪你先喝完今日这杯。”


    “与厉彰断掉吧,免得他,越陷越深。”


    秦淮川这话仿佛是为对方好,黎灯无暇细想,虽然比约定时间提前,但此刻心旌摇曳,就老老实实给厉彰发了分手微信。


    他们本就是口头契约关系,黎灯以为,风过无痕,谁也不会把谁当真。


    但前后接到秦淮川与黎灯两条信息,厉彰坐在办公室前,目光冷冽。


    有一瞬间,他看着秦淮川的微信头像,目光已称得上是怨毒。


    他的预感没错,问题还是出在秦淮川身上。


    厉彰闭眼忍了忍,一抬手把手机摔到了茶几上,随着玻璃哗啦啦的声响,一片支离破碎。


    甜腻咸湿的红豆,被喷洒出来的白色浆液覆盖淹没,流淌到了无瑕白玉的表皮之上。


    密闭的空间里,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暧昧不清的味道,黎灯身上被裹了一圈的味道最浓。


    身上半盖着的松松垮垮的衣服,已经形同虚设,无论是腰间仅剩的纽扣,还是已经滑落的皮带都彰显了他此刻的危险,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些都会失去遮挡作用。


    黎灯低头无意中看到一点,都不自在的别开眼,只庆幸秦淮川还有分寸,没触碰碎骨破了皮的伤口。


    床沿的蓝色床单,已经被无意中压出一片褶皱,被迫摊开的皮肤瓷白如雪,一寸一寸的染上薄红。


    黎灯落在秦淮川上衣外套的指尖微颤,一片凌乱颠簸中,纽扣怎么都来不及解开到底。


    修长卷翘的睫毛已经濡湿了一片,他难以喘息,叫了一声:“秦淮川,这样不公平。”


    秦淮川没有说话,只是扣着黎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秦淮川的手指比黎灯长很多,臂展也更长,腿也比他长,这么长腿长手的伸展开,完完全全把黎灯整个人圈在怀里包裹住了。


    黎灯有些难耐的挣扎两下,因为中央订的太紧,完全被禁锢把握住了,难以挪动分毫。


    偏生,抱着他的人是个占有欲强的,即便已经看到他这可怜喘息不过来的模样,也没有松开,反而把他圈的更紧了。


    因为距离太近,黎灯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与秦淮川彻底交融在了一起,很热。


    严丝合缝的吻了一阵下唇,秦淮川听着黎灯的抽噎,突然停下问他刚才那句话:“哪里不公平?”


    黎灯白皙的手指抓着他的衬衫,随着控制不住的抽噎尖叫,用力道的惯性,把最后还嵌着的两颗纽扣猛地扯崩了。


    脱了线不受控制的纽扣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上蹿下跳,直到最后撞到门边缝隙里,自由的一冲,才猛地停下来。


    随后,黎灯汗湿淋淋的,靠在秦淮川的怀里,终于平静。


    秦淮川呼吸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在温软的余韵中挑眉,故意提醒他道:“我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


    黎灯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听他说些不爱听的话,只下意识抬头,在他唇侧啄了一下:“喏,赔给你了。”


    秦淮川唇角微扬,指腹轻轻揉着被撑红的褶皱,听他呼吸逐渐从紊乱变得平稳,又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


    窗外的篮球场突然砰砰砰的出现运球的声音,还有小狗的欢乐吠声。


    谢穆安带着黑麟玩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这只狗狗抛弃了自己,摇着尾巴冲着他身后的方向跑去,对着一面墙和拉紧窗帘的窗户下面转来转去。


    谢穆安疑惑的走过去,在地面的绿化带看了一下。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黑麟,你在找什么呢?”


    一墙之隔,黎灯的手臂搭在秦淮川身上,身体绷得越来越紧了。


    他的脸颊通红,眼尾湿透,难耐地贴着秦淮川喉结,低喘着,几乎是用气音说:“川哥,别…让他发现。”


    实在,太难为情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7章  第77章[VIP]


    黑麟在外面嗅了一会, 被谢穆安抱走了:“走吧,大胖狗,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因为还是大学生的缘故, 谢穆安课多,也没时间养宠物,他高中时期收养的流浪狗已经成了他长辈的心头肉,旅游都带走了。


    也许是和自己家的小狗许久不见, 谢穆安看着黑麟, 有点爱屋及乌的宠溺。


    他也不嫌脏, 托着黑麟的屁股,把它整个抱起来。


    也就是他臂力强,这五十来斤的狗子在他怀里轻若无物, 还被轻松地颠了两下。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充满纯真的笑着,谢穆安举着小狗让它玩了一次飞高高。


    墙外的纯真少儿频道, 与墙里的成年人频道,对比强烈,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


    当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之后,听不到黑麟的叫声, 黎灯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指被秦淮川压下去,听他破碎的呻吟。


    “怕什么?”


    他贴着黎灯的颈侧, 在那片刚贴上不久的创可贴上吻了一下, 灼热的气息落在他的皮肤上, 如羽毛滑过一般痒:“我刚刚的力道很轻。”


    黎灯敏感的缩了一下,被他压在墙上, 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你说谎。”


    缠绵的愉悦中,黎灯赤脚踩在地上, 无意中瞥到了秦淮川那件已经被他扯崩了纽扣的衣服。


    此刻,那件价值昂贵原本熨帖平整的定制衬衫已经被他踩得皱皱巴巴。


    衣服仿佛也沾了主人的气息,想到秦淮川身上那股装装的矜贵劲儿就这么被他踩在脚下,黎灯心跳陡然变得快了一分。


    被掰开时,他绷紧了皮肤,一边呜咽眼睫一边兴奋地轻颤。


    好像,有点慡。


    黎灯被翻来覆去的摩挲着肩膀,拥入吻的毫无招架之力,他面颊绯红低头看着皮肤纠缠泛红的地方,已经难以说出话来。


    他断断续续的求饶,“冷,等一下…空调…开高一点…不是这里高…那里…空调…………”


    陡然间一顿,他咸湿的眼泪都被秦淮川吻去,仔细品尝干净。


    ??“一会就好了。”


    点了火的人又温柔的灭火,见人累到手指都不想动了,还吻了吻他的额头抵着他鼓励:“好棒啊,灯灯。”


    他微笑时的赞美带着十足的真诚:“你刚才回头的样子好漂亮。”


    片刻后,又在黎灯的理智逐渐回笼时,吻他的耳垂,在最敏感的边缘徘徊抽离反复挑逗。


    偏生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黎灯回头看到这一幕,脸上一僵,顿时有点羞恼感觉委屈。


    秦淮川怎么能这样,他做了下流的事,就该和自己一样狼狈才对。


    带着这一份不甘,黎灯转过身,凑过去,摸着秦淮川肩膀处从前留下的齿痕,下巴轻轻贴着蹭了蹭,但下一秒,又重新盖章留了一个痕迹。


    秦淮川闷哼一声,低头看着他的侧脸。


    黎灯离开他的肩膀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血迹。原本明媚清澈的面容,此刻多了一丝邪气:“疼吗?”


    秦淮川先是错愕,随即笑了出来,并不能理解他的举动:“还好意思问我疼不疼?为什么总是喜欢给我肩膀盖章,你属小狗的?”


    他都气笑了。


    也许因为带着火气,短短的罅隙里,他又推进十几次,黎灯开始落泪,攀不住他的肩膀往后倒去。


    休息室内部原本充满消毒水的味道,现在已经紧紧的和另外一种石楠花的味道交融在一起,若是有人路过仔细闻一下,都会感觉脸红心跳。


    一小时之后,平整贴上的崭新的创可贴,已经被汗浸湿,辗转之间,变得皱皱巴巴,有一半开始卷了边。


    秦淮川每次抚摸这个位置的时候,力道都很轻,但过了一会,黎灯被翻了个身,感觉颈后有什么滑落下去。


    他侧过脸一看,原来是那个创可贴掉了。


    如一片飘零的树叶,随着树身被狂风骤雨侵袭,无法好端端继续呆在原地。


    黎灯身上已经沾满了秦淮川身上的味道,此刻蜷缩在他怀里,安静快要睡着了,一动也不想动。


    秦淮川低着头,细致的给他做着检查,下面出的汗太多了,怕他着凉,用纸巾擦拭,可半包纸巾都用完了还是湿漉漉的擦不干净。


    这间休息室只有夏天的时候用的多,左侧有冲洗淋浴的卫生间,只是柜子里换洗的衣服全都是短袖短裤。


    秦淮川关上柜门,走回床前把黎灯俯身抱起来,带去淋浴冲洗。


    水温即使调的很温和,但乍一接触皮肤,还是让黎灯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高一点。”


    秦淮川应声把花洒举高挂起来,低头调了一下水温,然后取下花洒继续给他冲洗。


    这里的沐浴露一股牛奶味的清香。


    秦淮川手掌宽,一按沐浴露就是一大坨,全都均匀的抹在黎灯身上,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慢慢的,随着水流的冲刷,汗水混着沐浴露的泡沫顺着黎灯的大腿根部流下来。


    秦淮川看他站不稳,很干脆的握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禁锢住。


    因为距离太近了,对方所有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黎灯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就忍不住脸红。


    他不自在的别开脸。


    下一瞬,脖子一僵。


    “躲什么?”秦淮川严丝合缝的贴着他抱紧,听着他的喘息,低头把唇落在他的脸侧。


    “你腹中都进过我的骨肉,还对我害羞?”


    黎灯真的没办法应对他的撩拨与强势推进,于是往前走开两步,躲开了一点。


    远离了热源之后,花洒落在身上的温度骤降,黎灯回头,一脸愕然的发现秦淮川把水温调低了。


    下一瞬,他又靠近抱过来。


    这一次黎灯没有躲,他现在急需一个暖身宝,秦淮川正好可以顶上这个位置。


    片刻后,最细嫩的皮肤被触碰,被秦淮川不太温柔的的安抚,*的他忍不住轻哼一声,感觉很舒服。


    秦淮川看着他后颈处又红了的痕迹,眸光暗了暗,“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了,黎灯。”


    黎灯第一遍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在这片只有水流声流动的空间里,他享受着此刻的温存,并没有认真思考过以后。


    直到秦淮川低声悦耳的声音再次说了一遍,黎灯才反应过来,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在摇晃中艰难地摇了摇头:“地下……男友。”


    秦淮川看着他迷离的眼神,温和的一笑,贴得更近了问:“地下什么?”


    黎灯微微抽搐,缓了很久,还是坚持:“我们的关系,要瞒着其他人,不然…就……一刀两断……”


    这样僵持,无论怎样逼迫黎灯都不肯松口妥协,看到他微微翻着白眼清醒之后还坚持这个说法的倔强模样,秦淮川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沉默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好,依你。”


    “这种胡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黎灯伏在他怀里,困倦的点了点头。


    这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微妙起来,真像是一对地下情侣。


    秦淮川开会上班的时候,都会给黎灯发消息报备,顺便也问问他在干嘛。


    黎灯面无表情的回复:“腿抽筋还没缓过来,在卧床休息。”


    他这话有点抱怨的意思在里面,但不知道秦淮川怎么理解的。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道:晚上补偿你。


    黎灯十指翻飞,手速极快的打字:别,别,别,我可不敢要你的补偿。


    谁知道这补偿正不正经?


    万一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真承受不起。


    谢穆安离开表哥家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也有很多好友邀他出去玩,泡吧,蹦迪,飙车,滑雪,游船……可是无论干什么,无论在什么场合,他全都提不起兴趣。


    这天戴氏集团举办跨年晚会,除了集团内部员工外,还邀请各界名流参加,谢穆安家里在这边有投入的一点股份,也来了。


    晚会快结束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戴墨成与戴溯言,他一脸惊讶。


    “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晚?”


    戴溯言端起酒杯,一杯先敬了自己,喝完对好友大吐苦水:“张楚禄那个刺头,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把海家那位新买的车砸了!我们刚刚赶过去帮忙,这才耽误了。”


    谢穆安回想了一下张楚禄那张好脾气的笑脸,不太相信他刚才说的话:“这不能够吧?”


    张楚禄平时口碑挺好的,从小到大没少带他玩。


    “楚禄哥脾气很好啊,他怎么会冲动砸人家车?是不是那个海家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戴墨成沉默地摇头,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


    戴溯言看着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双胞胎哥哥,吐槽一句:“你天天也不跟他玩,你能知道什么?”


    他单手插兜,看着戴墨成挂在脸上的黑边眼镜框,觉得实在碍眼。


    “天天在实验室待着,是做不好生意的。爸爸都说了,我们以后要继承家业,要多和人打交道。楚禄哥那边,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这么生疏!”


    谢穆安听着戴溯言噼里啪啦的训话,眉头微微一皱:“你看着才二十来岁,怎么这么早就要进入更年期了?”


    “这讲话的语气,和我爸妈都快一个样了。”


    戴溯言无语:“我这是为他好,少管闲事。我妈想让我哥和楚禄哥堂妹相亲呢。”


    戴墨成刚刚听了半天,一句话也没反驳,听到这句,直接摇了摇头:“我,有喜欢的人了。相亲,我不会去。”


    戴溯言一愣,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喜欢谁?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戴墨成沉默了。


    片刻后,他对谢穆安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戴溯言对着他哥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的抱怨时,谢穆安反倒很理解:“有喜欢的人,不想相亲,不是很正常吗?”


    “我也有喜欢的人,我懂墨成哥的心情。”


    听他说话的语气有点低沉,戴溯言有点好奇地问他:“你喜欢谁啊?国内还是国外认识的?长什么样?”


    谢穆安笑了笑,想起自己前日见过的那抹身影。


    惊鸿一面,难以忘怀。


    只是这人的身份……实在特殊。


    谢穆安叹了口气,只说:“他啊,长得很好看。”


    说罢,端起手中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湿漉漉的水滴,顺着杯壁滑落到喉咙上,黎灯下意识抬起手臂,伸手擦拭。


    身后传来男人嗓音沙哑的轻笑:“就这么渴?”


    他好像有皮肤饥渴症似的,就这么喝水的间隙,还要从身后低头俯首地抱住黎灯,脸颊埋在他肩膀上,很温柔的蹭着。


    黎灯被压在他怀里,仰起脸通知他说:“今天老实一点,别勾引我。”


    秦淮川嗅着他发丝上的和自己一样的味道,闷笑调侃:“怎么,这才几天就腻了?”


    黎灯耳廓被他蹭得有点热,赶紧推开他:“别闹,明天有正事。”


    秦淮川好整以暇地问:“什么事?”


    只见黎灯一脸严肃:“我问过秦叔叔,知道斯维的出生地在哪里了。明天,我打算去那里看看。”


    原本即将白日荒唐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瞬间打破。


    秦淮川眼神一暗,沉默片刻,表情有些复杂地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


    话落,揽在黎灯腰肢的手收紧了些。


    他用指腹摩挲着黎灯唇瓣的水痕,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过了几秒,突然又问:“一定要明天吗?”


    黎灯看着他转到正面,一张俊脸近在咫尺放大,片刻后唇齿相接,他的耳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染得通红。


    “我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


    秦淮川握住他的肩膀的手指悄然收紧,却还是克制着,不敢太用力。


    翻滚起来嫉妒的情绪,眨眼间就狠狠的汹涌起来。


    秦淮川正面抱紧黎灯,闭着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把唇抵在他的额头上用力的亲了一下。


    这一声,真是异常响亮。


    片刻后,秦淮川声音低哑道:“退掉吧,我们坐专机。”


    黎灯倒也不是非要这天去,他点头:“行,你要陪我去,那就一起。”


    他说完这话,下一瞬,酸涩的醋意被压下去后,秦淮川睁开眼,俯身吻上去。


    他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神色,顺着黎灯的衣角伸出手指,贴上去摩挲着细腻光滑的皮肤。


    另一只手落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抚摸着他的背脊,轻拍着,和哄小孩一样。


    黎灯的手臂攀着秦淮川的肩膀,纤长的睫毛氤氲着被吻湿的水雾。


    回应着这缱绻缠绵的吻时,他心想,秦淮川今天未免有点太黏人了。


    好奇怪啊。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78章[VIP]


    当秦淮川安排好工作, 和黎灯坐上专机一起出发的时候,已经是3天后了。


    这三天里,黎灯几乎都在养身体, 大半的时间里,他都在秦淮川的房间里度过。


    床单每晚换新的,接着到了第二天清晨,仍然是凌乱狼藉的。


    黎灯逐渐适应秦淮川的节奏, 知道这个家伙无论荒唐放纵到什么程度, 一定会在第二天八点左右醒来, 离开房间去工作。


    有时候他回来,已经是下午快天黑了。


    在飞机上时,见他似乎还在看一个财务报表, 黎灯感觉有点无聊, 拉下眼罩,想睡一个觉。


    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干脆伸手去骚扰秦淮川。


    “喂,你先别看了,给我讲讲这个房子具体的情况。”


    秦淮川头也不抬,仍在看报表, 不过一心二用,简单告诉了黎灯一些他所了解的情况。


    秦斯维出生的城市在浙市, 那时, 他爸妈正在谈一桩大生意, 顺道在那个地方旅游,其实距离他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 但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因为暴雨堵车路滑, 孕妇受惊破了羊水。


    秦斯维在医院诞生那天是二月七号,一直在下雨,天气很冷。


    因为刚生产不易奔波的缘故,秦德瑞就为自己的妻子在这个城市,临时买了一套二手别墅。


    倒不是没钱买新的,只不过怕刚装修的新楼房有甲醛残留,影响妻子和孩子的健康。


    秦斯维一岁之前,都在这个城市度过,直到后来能走路了,一家人才又带着他回了秦家的老宅。


    “我还没来过这里。”秦淮川讲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


    他把处理好的文件放到了一边,看着黎灯好奇的眼神:“房子可能有点灰尘,落地之后先去看看,找家政处理一下。如果一天打扫不完,就先住酒店。”


    黎灯点点头:“听你的安排。”


    说起来有点奇怪,没来这个地方之前特别想来,但是当真到了这个城市的上空之后,他反而有点紧张了。


    也不知道,在秦斯维出生地那个房子里,有没有他想要打开的那扇门?


    有没有他想了解的答案。


    从高处往下俯视,高耸入云的楼房也变得低矮,偶尔有一些漂亮的浮云从窗前飘过,黎灯情不自禁地伸手贴着玻璃窗,多看了几眼。


    有点羡慕天上的浮云,看起来真是自由自在。


    下飞机时,黎灯带着墨镜,和秦淮川一前一后的走着。


    飞机外的温度有点低了,冷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秦淮川回头看他走路慢吞吞有点困倦的样子,两步走回去,不顾路人的侧目,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带着他一直出了通道。


    黎灯懵了一下,赶紧依偎在他怀里,把墨镜拉得很低,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下了车后,他坚决拒绝了秦淮川的拥抱邀请,再三强调说:“我能自己走。”


    秦淮川薄唇微抿,压住了一丝笑意,他伸手往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嗯,走两步看看?”


    黎灯不仅走了两步,走到后面还跑了起来,眨眼间把他甩到了身后。


    直到这条路的拐角,看到岔路口,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路只能停下来。


    秦淮川追上来时,就看到黎灯脸上的谄笑。


    “怎么不往前走了?”他明知故问。


    黎灯眨了眨眼道:“好哥哥,要不然还是你在前面吧,我比较喜欢看你的背影。”


    他讲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甜,秦淮川低着头,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面前的青年睫羽微颤,明亮的眼睛像是有星辰闪烁,蛊惑人心的姿态,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想起之前他还强调过自己是一个直男,秦淮川忍俊不禁。


    他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顺手不经意地抓住黎灯的手腕,牵着他一起往前走。


    他的身形比黎灯要高了大半头,就这么往前半步的距离,走着都能挡住不少寒风。


    到地方的时候,黎灯怔住了。


    别墅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上面已经斑驳,有很多铁锈。


    推开门之后,看到正对着庭院的建筑上爬了很多深绿色的爬山虎,把一些窗户都封死了,黎灯有些震惊。


    “你们这是多久没回来了?”


    秦淮川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说要回来,我根本不知道家里在这边还有这个房子。”


    黎灯扯了扯嘴角:“真嫉妒你们啊这些有钱人。”


    家里的房子都能忘了。


    穿过大门,继续往前走,路过了一个布满落叶、水已经脏得不行、静止凝固的泳池。


    黎灯皱着眉看了一眼,抬头对秦淮川说:“外面都这样了,里面肯定更多灰尘。”


    “这一天应该打扫不完吧?”


    秦淮川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先看看。”


    说着话,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防尘的口罩,一只自己戴上,一只递给黎灯。


    黎灯不得不承认,“你准备得真周全。谢了!”


    听到他这种无意识客套的话,秦淮川低低的嗯了一声,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


    黎灯没注意,自顾自的走着戴上口罩。


    眨眼之间,白皙的脸颊已经被口罩遮住大半。


    一道隐影靠近,秦淮川抬手,隔着口罩,在他鼻梁的位置捏了捏,帮黎灯把口罩调整得更贴合了些。


    他低着头,因为口罩遮住脸的缘故,深邃的眉眼此刻更加显眼了,黎灯默默地和他对视,只觉得要溺毙在他温柔的眼神里,此刻真有一种要爱上他的错觉。


    秦淮川松手时,黎灯已心跳如鼓。


    推开房门,玄关处的博物架上都蒙了一层灰,有些看着还有蜘蛛网。


    黎灯大喇喇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撞到了什么蛛丝上面,顿时吓得后退,伸手抓着自己的脸和头发,横七竖八地摸了一通,都没找到那根蛛丝。


    他脸色煞白地退了出去:“要不,先叫家政吧。”


    等打扫完再进去看看,然后他就要抓紧时间去找个酒店,痛痛快快洗个澡,蛛丝似乎没有清理干净。


    他总感觉自己现在身上似乎有蜘蛛在爬。


    应该是错觉,但是很难受。


    秦淮川已经在给家政打电话了,看到黎灯面色紧张成这样子,他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安抚道:“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黎灯怏怏不乐地点头,片刻后有点后悔了:“我不该来的那么心急的,早知道……”


    早知道提前叫人先来打扫一下了。


    不过好像也没办法提前,因为不清楚这里是否有什么贵重物品,外人来打扫的时候,必须有人盯一下。


    家政公司带着一队人赶来的时候,黎灯已经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抓到竖起来了。


    秦淮川察觉出来点什么,疑惑的问道:“你很害怕蜘蛛吗?”


    黎灯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不是怕,只是有点讨厌。”


    幼年时期,那时因为他爸不给抚养费,经常交不上学费、书杂费,常常拖到班里最后一个,黎灯经常被老师罚站、点名批评,因为老师的不喜欢,有一段时间经常被一些捧高踩低的同学欺负。


    有一次,有人故意往他书包的书里塞了一只死的蜘蛛,黎灯打开书的时候,看到它黏腻的变形的一团,从此就多了阴影。


    那种恶心的事,不止一次发生过,黎灯为此打过架,也被找过家长。


    长大以后,他不喜欢蜘蛛网黏在身上的感觉,更不喜欢看到蜘蛛。


    这会让他回想起那个阴嗖嗖充满恶意的童年,很不舒服。


    黎灯低着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淮川那条纯白的领带上好像也沾了点灰尘,他下意识伸手拍了拍。


    二十人的家政团队简单地把房子一楼打扫出来一个能坐人的地方,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黎灯和秦淮川挪步,走到了客厅。


    此刻开着窗,正在通风。


    黎灯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擦干净的木质沙发,想要直接坐下歇歇,可是看到其他人都在忙,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秦淮川正在看客厅博物架的贵重收藏品,眼角的余光看到黎灯正在挽衣袖,有点疑惑:“你做什么?”


    黎灯腼腆的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在想要不要帮帮忙,多一个人也快一点。”


    秦淮川唇角似笑非笑的上扬:“这支家政团队,可是很贵的。”


    “能有多贵?”


    “全屋清洁,十五万一次。”


    黎灯原本正在挽衣袖的动作停下了,突然觉得他们也不是很需要自己帮忙了。


    这支团队一边紧急清洁一边消杀,顺手还做了外面摆置的收藏品清理工作,活干的挺细。


    黎灯在房间内部待的无聊,出去在看院子的时候,发现外面的爬山虎被修剪了干净,泳池里的落叶也已经被清扫出来了。


    黎灯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恢复湛蓝的泳池,此刻不仅佩服这个清洁团队,也佩服金钱的力量。


    如果说,从前的黎灯对秦斯维的遗产还没有很多概念的话,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眼界的开阔,他越来越懂得这笔遗产对他而言到底是多么沉甸甸的一份爱了。


    有了数量庞大的遗产,只要不做违法的事,他这辈子都可以快乐的躺平,无忧无虑。


    而这一切,都是秦斯维给他的留下的。


    黎灯深吸一口气,朝着还没打扫干净的屋子又走了进去。


    这次来的时候,他带着那把黄金打造的被秘密藏在镶嵌钻石的音乐盒的钥匙。


    这栋别墅里有一扇又一扇的门,黎灯挨个试了试,甚至就连一个很旧的保险箱,他也用钥匙对准锁孔试过了。


    没有一扇门是他能打开的。


    不是,通通都不是。


    秦斯维藏起来的秘密基地不在这里。


    黎灯有些沮丧的看着手中的钥匙。


    黄金的细链条在空中晃荡着,秦淮川关上酒店的房门,转身的时候注意到身前的黎灯还在对着那串钥匙发呆。


    看他就这么呆呆地拎着那串钥匙坐到沙发上,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秦淮川看了几眼,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倒了一杯水贴到黎灯的脸颊上。


    因为里面加了一块冰,水和被子都有点凉。


    黎灯被冰的一个激灵,抬起眼看他:“怎么了?”


    秦淮川的眼神很暗:“喝点水吧。”


    黎灯还没感觉气氛不对,傻傻的说:“我现在不渴啊。”


    被冰水一激,他整张脸肌肤更加白了,这个角度在灯光下,也显得唇瓣愈发红。


    秦淮川冷笑一声,那张俊美的脸多了一丝危险阴鸷的气息:“是我渴了。”


    他意有所指的暗示:“快喝吧,免得等一下,你叫不出声。”


    燥热的空气从中央空调里吹出,吹散了屋子里静谧的空气,落在两人之间,多了一点黏腻的温度。


    黎灯反应几秒,才迟钝的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顿时面颊微红。


    他硬着头皮,语气怂哒哒的商量道:“哥,你冷静点。我…我今天不想被艹,今天跨省飞机那么久,真的走了好多路,很累啊。”


    他只想尽快去洗澡,然后老老实实睡觉。


    秦淮川凑近,贴着他的唇吻了一口,不待他说话,又后退了一步 ,态度强硬地把那杯水端到黎灯嘴边,给他喂:“怕什么,又不是你动。”他意味不明的轻笑,哄道:“张嘴。”


    黎灯下意识捧住杯子,喝了一大口。


    吞咽不及的水顺着下巴滑落到喉结处,湿漉漉的,有点痒。


    他用手腕的衣袖擦了擦,转眼看着秦淮川站起来,扯掉白色的领带。


    狼性的占有欲在束缚解开的那一刻迸发。


    秦淮川俯身抱起黎灯往浴室走,人还没到门边,纠缠在一起的衣衫已经彻底交融凌乱了。


    黎灯伏在他肩上,听到腰带搭扣落在地上,“咔哒”一声脆响。


    他被抱的太往上了,看不清秦淮川的表情,不知道那里面的醋意有多浓。


    浴室的花洒打开了,水雾弥漫,在灯光中氤氲的光影迷离,黎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低头往下看的时候睁大了眼。


    渐渐的,他半阖着眼,放松下来,在颠簸中沉沦,什么都看不太清。


    秦淮川平时办公做事干净利落,商业手段一向是速战速决,但今天这次要做的私事,他做了很久。


    浅尝辄止的吻逐渐加深,越来越热烈,直到吻着黎灯的下唇发麻红肿,他沉静的眼眸终于泄露了一丝情绪。


    “黎灯,今天你没有找到大哥的东西,以后你还要继续找吗?”


    黎灯抬头,眼神有些涣散,有点想不清楚:“也许吧。”


    秦淮川垂着眼睛看他,迟疑一瞬,继续边深入着试探劝道:“如果实在找不到,不如放下那串钥匙,到此为止吧。”


    浴室的灯光有点暗,隔着淋浴花洒的水帘,黎灯看着秦淮川锋利的眉眼。


    静默半晌,他还是摇了摇头。


    下一瞬,暧昧的声响愈发激烈,秦淮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把他反过来抵在大理石墙壁上,不想再看那双漂亮但固执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突然的离别[VIP]


    第二天上午, 黎灯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大亮,白色的窗帘已经透进来一层光线。


    秦淮川还搂着他的腰,在旁边睡着。


    黎灯忍着酸涩的感觉, 往前挪了挪,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桌上的自己的手机。


    已经中午十一点钟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淮川居然能睡到这个时候?


    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息啊!


    黎灯侧过身看着他,嗅着被子里被沾满的气息, 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来。


    复古的窗帘覆盖着厚厚的阳光, 到日上三竿时,缝隙透进来的光逐渐变得有些刺眼。


    就在黎灯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人默不作声地抚摸着自己的背脊:“怎么不叫醒我?”


    黎灯眼中还有盈润的水光, 瞟了他一眼, 嗓子已经哑了:“叫你干嘛。”


    一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又闭上嘴, 不太好意思接着说话了。


    好难听。


    秦淮川轻笑一声,当即坐起来,去外间给他倒了杯水。


    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黎灯又阖上了眼睛, 白皙的手指抓着银灰色的床单,掌心下有许多褶皱。


    他听他不算均匀的呼吸, 就知道他还没睡着。于是径直扶起黎灯, 托着杯子给他喂水。


    黎灯闭着眼张嘴, 温顺的润了润喉,感觉嗓子舒服很多。


    “我今天还想去看看。”


    “恐怕我不能陪你了。”秦淮川垂眸看着他红润的面颊, 轻声说:“有点急事,下午三点要回去一趟。”


    黎灯不高兴,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眼睛落在秦淮川坦荡的腹肌上,沉默了点了点头。


    秦淮川久久的看着他,眉宇间笼上淡淡的无奈,已经察觉出来他不太高兴。


    他保证:“我会快去快回,快的话明天就回,慢的话后天。”


    黎灯感觉喉咙发紧,“嗯”了一声,应了之后,意识到马上就要分别。


    他沉默的凑过去,伏在秦淮川怀里,下巴枕在着他的肩膀上,很依赖似的蹭了蹭。


    秦淮川在他额头侧边亲了一下,柔声道:“对不起,灯灯。”


    温柔缠绵过后,本该好好陪伴他的,只是,时间来不及。


    身为秦氏继承人,每日要忙的工作实在太多,爱情注定无法占据他生活中的全部时间。


    黎灯一句话都不想说,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今天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格外的不想让熟悉的人离开。


    他的手无意识的从秦淮川肩膀上滑落,从他软一点的胸肌摸到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手指一块一块的划过,很刻意,很调皮的点火。


    指腹下的温度逐渐变得滚烫,肤色的界限分明,显得很暧昧。


    再想继续往下时,秦淮川一把抓住黎灯的手腕,阻止了他。


    “别这样勾引我,灯灯。”


    这个白日高冷禁欲,此刻性感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低声说:“我真的不能留下。”


    黎灯只好在他劲瘦的腰侧掐了一把,闷闷地把手收回来。


    穿衣服的时候,因为身体没劲,秦淮川很细致的帮黎灯穿好的。


    套裤子的时候,黎灯踩进去一条裤腿,提上之后,有点嫌弃地看着这条裤子。


    “这什么牌子,显得我也太小了。”


    他说的当然是裆部。


    尤其是看了秦淮川还没穿衣服的那位置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更嫌弃这条裤子了。


    秦淮川直起身打量他一眼,也沉默了一下,挑眉看着他:“那怎么办?”


    他一脸冷幽默的表情:“要不然重新给你买一条裤子,让人送过来。你想显大,就穿女装牛仔裤,保证让你无限自信。”


    黎灯听他这句调侃,一下就想起好友戴晶锐逛街穿过的牛仔裤,那可真是大。听说还是什么女明星同款。


    那真是一条神奇的牛仔裤,不管是站着走还是坐下,都大的让他这个男人自愧不如。


    但,也不至于吧。


    黎灯咽了咽喉咙:“别开玩笑了,那可是女装啊。”


    秦淮川捏着他的腰带,往上提着把他拽得近一点,给他系上搭扣:“没事,如果你喜欢,给你单独投资一个生产线,专门做一个小众品牌,就招做女装牛仔裤的设计师给你做显大的牛仔裤。”


    黎灯以为他在开玩笑:“别闹了。”


    秦淮川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的吻痕上,黎灯皮肤实在白皙,那痕迹格外明显。


    他目光温柔:“真的,兴许还有的赚。”


    黎灯有点无语地看着他,很随意地给出一个新的建议:“那要不然你完善一下,再请一点儿做男装的设计师,来设计女装吧,说不定尺码正常,也能增加一点销量呢?”


    秦淮川附身给他系衬衫的扣子,遮住了他身上的痕迹:“好提议,品牌名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吧。”


    黎灯翻了个白眼,没把他这话当真。


    “都随你。”


    棉质的衬衫穿在身上,很舒服,黎灯伸了一个懒腰,半躺在床上,看秦淮川开始给他自己穿衣服。


    男朋友的身材好一点,真的很重要,神魂颠倒的时候好用,温情之后穿衣也好看。想到这样帅气的男人属于自己,以后出门逛街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跟在自己身边,黎灯心情大好。


    午餐是叫酒店的厨房送餐上来的,很丰盛,因为昨天折腾得很晚,黎灯胃口很好,大口大口吃了不少。


    秦淮川带着手套给他拆了两只螃蟹,这才自己开始用餐。


    黎灯看到那蟹黄满满的大闸蟹,就眼前一亮,赶紧拆开了一次性手套。


    塑料薄膜的摩擦声响起。


    张楚禄看着这栋破楼里的绑匪,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手腕。


    他上周以为自己已经倒霉到底了,一直水逆。


    没想到那还不是谷底,今天才是。


    不过是和朋友聚会喝酒回来的路上,叫的代驾,就被人替换了,不过一晚,就被运到这里。


    绑匪很嚣张,连头套都没带,当着他的面就在拆手套,吃炸鸡。


    张楚禄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躝胜


    绑匪都不遮脸,即便是为了钱,恐怕也是随时准备撕票。


    他面色苍白地看着烂尾楼外的天空,感觉饥肠辘辘,忽然问绑匪:“我把我银行卡密码告诉你,能不能也分我一块炸鸡?”


    俩绑匪一愣,然后笑了:“糊涂,打你一顿,不用分你炸鸡,你的钱也是我们的。”


    “不光你的钱,你老子的钱也是我们的。”


    张楚禄点点头,语气诚恳且无所谓:“我知道啊。”


    “你们要钱,我愿意给钱,所以何必再费力气打我一顿呢?”


    “就是要我死,至少也让我做一个饱死鬼吧。”


    都到这生死关头了,他还笑得出来。


    绑匪看了他一眼,都不知道他是真乐观,还是真傻。


    最终桌子上的炸鸡还是分了他一块。


    张楚禄心满意足地吃下去,准备当一个饱死鬼。


    烂尾楼高高的,黑洞洞的窗口正对着城市远处的老城街道上。


    一辆豪华的轿车从中央区的旧别墅,穿过老城街道,到了新城区的机场。


    黎灯在机场外下车,抱着秦淮川的腰,有点不舍得送他离开。


    分别的吻总是绵长缱绻,黎灯感觉自己的唇瓣都被吻痛了,一吻之后,他脸色潮红的靠在秦淮川的怀里,略有点羞涩,下意识转移话题。


    “到底有什么急事,让你非走不可?”


    秦淮川看着他,简略的解释了一下:“张氏继承人被绑架了,张老爷子被气进了ICU,他名下的30% 的股权被第三方申请冻结,触发了集团贷款协议里的交叉违约条款。


    现在银行连夜发了风险提示,张氏股权动荡,连带着和他们有密切合作的一些伙伴公司也股价跳水。”


    “无论是张家在海城港口的项目两支船队的融资担保,还是一些伙伴公司的合作项目,我都有参股。现在就跟炮仗似的,炸一个,全炸了。所以我不得不立刻回去,应对这件事。”


    “如果张家顶不住了,我得启动优先收购权,把一些股份吃下来,稳定局势。”秦淮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你就留在这里吧,事情解决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秦淮川是真没有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诚然,他希望在商场厮杀,带领低下的员工一起吃到更多的肉,但这块肉,以这样意外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秦淮川还真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黎灯知道他讲的很详细了,但还是没听懂,什么…触发什么动荡,什么股权,全部都从他的耳边掠过去。


    他只抓住了一句重点,下意识问:“张氏集团继承人,谁啊?”


    秦淮川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也认识,是张楚禄。”


    他这话说完,黎灯一怔,头顶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去。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再确认一遍:“张楚禄?!”


    秦淮川颔首,按了按眉心,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要走了。”


    说完抱了抱黎灯:“安心等我回来。”


    黎灯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的,目送他往前走。


    豪门富贵圈的安逸气氛,从这一刻好像被剥离了一角,黎灯隐约感觉到了一些残酷的气息,他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撞到秦淮川的背上,从后面紧紧地拥住他。


    “怎么了?”他抱得太紧,秦淮川没办法回过头看他的脸。


    黎灯很认真地对他交代道:“要不然你出门还是带个保镖吧,要好好的回来。”


    秦淮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黎灯扣在他腰上的手背,“我知道了。”


    “我没事的,别担心。”


    黎灯嗯了一声,缓缓把手松开了。


    飞机轰鸣着飞向远方,狂风旋旋着,带离了冬末最后的落叶。


    南方的冬天,真的比北方短很多。


    黎灯独自坐车,回到昨日去过的秦斯维出生一直住的别墅,发现房子里面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婴儿房的玩具都还在,被收拢得很整齐。


    黎灯晃了晃小铃铛,又抬头看着屋顶上悬挂的风铃,觉得秦斯维的童年也很有趣。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出于好奇,不停的翻找秦斯维小时候的东西,猜测秦斯维成年之后,究竟有没有回来过。


    最终他在三楼的书房里发现了秦斯维用过的寒假作业,一字没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带走。


    黎灯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全是空白,不禁哑然失笑。


    到了晚上睡不着,他干脆就在这书房里翻找东西,熟悉秦斯维的童年环境。


    张楚禄的事情实在太突然,黎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他把手机拿出来,看着张楚禄的微信头像,还有很久之前还在打招呼的聊天框。


    沉默许久,他对这位曾经暧昧过的对象发了一句。


    “张先生,希望你早点平安回来。”


    对方还在绑匪处,自然毫无回应。


    黎灯垂着眸,看着意料之内的空白,心情有点沉重。


    别墅内虽然打扫的很干净,但一些老式的家庭并没有换新,黎灯打开那部很老的电视机,发现全是雪花点,已经不能看了。


    他找到秦斯维卧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存钱罐,外形是一只背后长了翅膀的飞行小金猪。


    黎灯也是真的无聊,走过去想拆开看看,里面还有几个硬币。


    然而他晃了晃存钱罐,听到的不是硬币碰撞的声音。


    是纸张的摩擦声响。


    黑夜里,黎灯的面色一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打开了那个存钱罐。


    只见里面摆放着几张泛黄的纸条。


    “今年的愿望是攒压岁钱做点小生意,给自己买一个小房子。”


    “亏了,真是投资需谨慎。”


    “今年的愿望还是给自己买一个小房子,要有一个爸爸妈妈都找不到的秘密基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要搞科研!我的梦想是长大做一个科学家。”


    “钱还差一点,今年的愿望还是给自己买一个房子,谁也不告诉。”


    “从今天起,我也有自己的房子了。”


    黎灯一张一张地往后翻,最终翻到了最关键的一张。


    “田巷街二十三号,听说对面以后会盖一个大楼,这里的房子会升值,我真的眼光不错,以后这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


    看着这张纸,黎灯仿佛看到了童年时期的秦斯维。


    他那时的语气好活泼。


    黎灯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挂在金链上的钥匙。


    决定明天去这个纸条上的地址看一看。


    他有预感,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也许,秦斯维在那里还藏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铺垫一下线索


    第80章  黎灯,你不是真的[VIP]


    田巷街就在老城区, 打出租车,穿过一个又老又挤的长途汽车站,然后一路往西, 往前的路况逐渐变差,黎灯在座椅上都能感觉到颠簸。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跟司机师傅攀谈:“这路看起来该修一修了。”


    司机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抱怨:“是该修了, 上回修的时候还是前年, 这条路来回路过的卡车多, 路坏的也快。”


    黎灯不太了解这个城市,有点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路过的卡车多?”


    司机笑了笑:“一听你这口音就不是本地人,这块再往西, 大概几十公里吧, 那边有很多厂房,这来来回回的卡车都是拉货的。”


    黎灯点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路坏得快呢。


    只是…很不对劲。按理说, 厂房多,需要拉的货物多,路不应该更好好修修吗?


    黎灯抓了抓头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是当司机按照导航给他开到了纸条上的天巷街二十三号时, 隔着车窗一看,黎灯就愣住了:“这对面, 怎么都是烂尾楼啊?”


    司机指了指二维码:“扫一下, 25。”


    黎灯乖乖扫码付款:“过去了。”


    那个司机解释:“那对面本来该是一很昂贵的住宅区的, 不过那个楼建了一半,开发商跑路, 就成烂尾楼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当年, 很多人抛家舍业,贷款也要在这买房子。可是花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开发商一走,烂尾房也没人管。一开始还有人要住进去,闹着要银行施压找开发商给说法,后来,楼里莫名其妙开始闹鬼,也没人敢住了。现在都成了有名的鬼楼。”


    黎灯听得眉头紧皱,才不相信这迷信的说法,“这都什么时代了,您还信这个?”


    要是世界上真有鬼,秦斯维早该来找他了。


    黎灯只是摇了摇头。


    司机面色沧桑的摇摇头:“不信鬼又如何,有些人比鬼都恐怖。能避就避吧,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黎灯拎着背包下车的时候,司机热心的叮嘱了一句:“小伙子,别管是来走亲还是来访友,晚上就别出门了,这边可不太平。”


    黎灯一怔,司机一踩油门,车尾气都已经远了。


    风中似乎有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听起来有点凄凉,黎灯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在冷风中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一片一片的烂尾楼,对面就是老城小别墅区,说是别墅,其实就是那种很小型的四合院。


    23号在第三排的位置,不算难找。


    黎灯一路走过来,已经出了汗。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被身体暖久了,拿出来的时候还留有余温。


    他把钥匙对准房门的锁孔,轻轻一转。


    果然,门开了。


    进门之前,黎灯有点奇怪的看着那个门锁。反复打量一下,确定外面好像就是铜的材质。


    可是,他在海家翻资料的时候,发现很多高级sssVIP定制款,全都是一整套。


    为什么秦淮川的钥匙和锁链的黄金材质,配套的锁却是铜的呢?


    难道为了安全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黎灯推开门,已经戴着口罩走了进去。


    当他把口袋的鞋套拿出来,思考等会进屋要不要穿的时候,一抬头,他震惊了。


    这房子也太干净了吧?


    就好像一个月,不,应该是一周前还有人打扫过。


    玻璃窗很干净,乍一看,上面一丝灰尘都没有。


    正对着大门的主客厅,左右厢房的白墙还都是纯白色,不像是一直被风雨浸染的模样。


    主屋是传统的坡顶,红色的砖瓦看起来很漂亮,走过去的时候,黎灯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地砖,发现连青苔都没有。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秦斯维攒压岁钱做生意失败又成功,期间历练了几次,可就算耽搁的时间再长,根据谢穆安的记忆,买下这个房子,也是在他高中之前。


    那时距离现在至少有十年了。


    就算成年之后,秦斯维多次回来打扫,但是,秦斯维已经失踪快一年十一个月零五天。


    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前打扫的房子应该落满灰尘,浙城多雨,地面上早该长青苔了。


    可是没有,无论是浮尘还是青苔,黎灯都没发现。


    他下意识想走进主屋看看,临到门前,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钥匙打不开这扇门。


    他一怔,低头看去。


    秦斯维留下的那个钻石音乐盒里,藏起来的钥匙只有这一把。


    他有点犹豫,站在这扇门前,想叫个开锁匠来开锁。


    当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才忽然想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之前的开锁服务,并不能够跨省立刻飞过来。


    下车走过来的时候,也没在那墙上看到什么牛皮癣似的卡章开锁小广告,临时找怕是来不及了。


    黎灯打开美团定位附近发现没有,有个距离比较远的开锁公司,开锁师傅非常谨慎,一定要求身份证上的住址和现住址一致才给开锁。


    黎灯只好解释:“这是我男朋友家,他过世了,我过来帮他打扫一下,大门的钥匙我带了,屋门的忘了。”


    他这么一解释,对方反而更狐疑了:“忘了你不能回去再拿一趟吗?或者让他家的老人给你送过来。”


    黎灯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人,继续解释道:“他父母现在住的家到这边的距离有点远。”


    “那不行,你拿不出证明,我不能给你随便开这个门。现在借用恋爱关系乱搞事的人太多了,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黎灯有点无奈。


    他走到窗户旁,往里面看了看。老式的窗帘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安静地垂着。


    电视背景墙后面,好像是一个泛青色的山水画,陈设是很简约的布置,青色白色为主,很雅致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秦斯维高中时期就有的审美。


    有点意外的成熟。


    黎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主屋推不开门,他往旁边一走一看,发现左厢房也是锁了,推不开,右面的厢房能推开。


    但是他走进去一看,感觉更诡异了。


    右厢房其实就是个厨房,更准确的说,这个厢房分了两部分,高里面,玻璃的推门推开,就是一个很宽敞的厨房。


    外间则是一个客厅,有木柜,有桌椅,黎灯下意识在桌面上伸手摸了一下,这上面也没有灰尘。


    厨房里的储物柜里,还有塑料盒装着大米小米,冰箱还有一些果蔬。


    黎灯立刻想到,最近还有人在这里开火做饭,用过厨房。


    想到一个主人可能已故,很久都没有人居住的房子,可能被不知名的人悄然占据了,黎灯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到生气。


    怎么可以这样?


    秦斯维已经不在这世间了,这些人怎么还能这么欺负他?


    看到一边的紫砂壶里还有茶叶,里面还有一半没喝完的茶水,黎灯感觉心塞。


    他在这屋子里沉默地站了半晌,最终恢复一点理智,觉得要先拍照录像取证。


    就算是报警,也要留下证据。


    他把右厢房的里外全都拍照录像之后,径直出门,朝着左厢房走过去。隔着窗户把左厢房也拍了一遍,然后又依次把主屋窗户口能看到的东西,全都录了下来。


    安全起见,黎灯特意从23号别墅走了出去,大门原样锁上之后,观察周围发现没什么人往这边看。


    他松了口气,直接狂奔到大路中间的公交站牌报警。


    田巷街是老城区比较有名的街道,因小巷四通八达的,从上空俯视,非常像一个田字而得名。


    黎灯站在这里,在站牌旁边掏出手机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街对面西北区那一片黑洞洞的烂尾楼。


    他深吸一口气,电话已经接通,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很温和:“您好,110,请讲。”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入侵我亲属的住宅,地址是田巷街23号……”


    黎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情况,告知对方,“我已经取证了,里面可能还有贵重的财物,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问到他和房东的关系时,黎灯语气有点酸涩,他尽量平静地回答:“房主是我已故的男友,他在去年遇到海难失踪了。


    这套房子的钥匙在我这里,由我代管,无论他还是我,绝对没允许任何人住进去。”


    只要一想到秦斯维的秘密基地,在自己不知情时,被别人抢走霸占,甚至可能损坏了他的童年珍藏,黎灯就感觉很难受。


    这通电话打着打着,他嗓子已经有点痛了。


    哽咽被压下去,成了闷在心里的一股气,黎灯只希望把那人绳之以法。


    接警员冷静地告诉他,“了解,我们会通知辖区的民警立刻出警,请保持电话通畅,尽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


    冷风中,黎灯下意识点了点头,“我就在街道中间的绿化带这里,旁边不远处有个站牌。”


    很老的生锈的铁架上挂着一的牌子上,有个蓝色的模糊数字。黎灯都分不清那是几路公交了。


    这地方真的有点偏,但是看到大马路尽头有一个摄像头,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到5分钟,警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黎灯下意识抬头,一脸期盼的看着那个方向。


    和他同一时间看到那个方向警车的,还有烂尾楼里的绑匪。


    “大哥,怎么办啊?条子来了!”


    “慌什么,人没死吧,先别杀了,带着他跑啊。”绑匪一脸发了狠的表情。


    “先逃出生天,等拿到钱,老子再带你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口号喊完,他们立刻准备逃窜。


    张楚禄看着脖子上架的刀子,下意识往没按玻璃的窗口一瞥,可惜从他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下一瞬,他的嘴上半松的胶带又被覆盖上第二条新的,胶带的味道刺鼻冲的他头昏脑涨。


    灰色旧轿车从烂尾楼的方向慌忙驶出,仓促之间连车窗都没来得及全部关下。


    那辆车从黎灯身边驶过去的时候,短短的一瞬间,他就从车窗看到了张熟悉的,苍白的脸的脸。


    那张脸的唇部被贴着胶带,眼神惊恐,不是正常的模样。


    黎灯果断的朝着奔向自己的警车招了招手,车停之后,来不及解释,立刻指着前面奔逃的灰色旧轿车指着,“警察叔叔,先别管房子的事了,快追那辆车!我看到里面有一个人被绑着,嘴上还贴了个胶带。”


    “有点眼熟,好像是张氏集团的继承人张楚禄。这是绑架案!”


    经验丰富的民警听他说完,立刻就做出判断。一边拉着他快速上车,一边用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报告情况,呼叫支援沿路设卡。


    20分钟后,看到大路设卡,慌乱的绑匪调头转弯冲向小路,在道中穿梭,最终被侧防切入的增援警车拦下。


    看着持枪的民警,手里只有匕首和刀具的绑匪瞬间冷静了。


    张楚禄惊魂未定,眼神复杂地看着目光担忧的黎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点疑心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喃喃低语:“这一定是死后的走马灯。”


    不然,怎么能够梦见自己被救下,陌生的城市,警车上还能走下来自己喜欢的人?


    也许自己到了传说中的地府吧。


    此刻的他也许已经死了,这世界果然神奇,都死了,还会给他安排后续的剧本,安抚他的灵魂。


    警方的解救和医生的检查,张楚禄都云里雾里的配合,脚步和飘一样,微笑着十分礼貌的一路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辛苦了。”


    即便是死了,他也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幽默风趣的好男鬼。


    张楚禄这么一直微笑着,笑得众人一头雾水,心里腹诽不已饿:被绑架好像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吧?


    这小伙子笑什么呢?


    难道是被解救出来,喜出望外?实在太开心了?


    直到黎灯走过来,开口和张楚禄说话的时候,被张楚禄猛地抱住,狠狠地亲过来。


    黎灯毫无防备,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强吻偷袭,含着水光的眼眸下意识瞪大。


    下一瞬间感觉对方伸了舌头,推都推不动,黎灯已经带了怒意。


    分开之后,他下意识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张楚禄,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挨了一巴掌,张楚禄才感觉不对。


    他有点怔怔摸着自己湿润的唇:“你的嘴巴怎么是热的?”


    下一瞬,他又摸了摸自己挨了一巴掌泛红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喃喃自语道:“我居然还会疼?”


    “这阴间的体验好像也不错,我能和你再续前缘了,黎灯。”


    无论是做笔录的警察还是做检查的医生,全都在笑,如果不是职业素养还在,简直要笑成一片。


    黎灯万分无奈的看着张楚禄,拧着眉心对他解释:“你没有死。”


    张楚禄才不信。


    阳间的事都是符合逻辑的,阴间显然不是。


    他被绑架之前,还听说黎灯和秦淮川又搅合在一起了,正在热恋期一起旅游呢。


    被绑架之后,绑匪都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在那样残酷的环境里,他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后续的发展简直像是电影里的警匪追逐大片,这绝对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假的。”张楚禄目光有点怅然地看着黎灯,感觉自己刚才说亲就亲了,好像有点渣:“但总是想把你当做真的。”


    他一脸沉痛道:“造孽啊!我也开始玩替身那一套了,真不应该。”


    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已经笑了,再三和他解释:“张先生,您现在真的还活着,他也不是什么替身,这是真人。”


    张楚禄自有他的想法,阳光帅气的脸上已经开始严肃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头发有点乱,绑架期间没吃好没睡好,面颊也有点苍白。


    此刻一脸癫狂地指着黎灯,大声吼道:“我知道你是假的,我不需要这种美好的虚假,妖精,快变回去!”


    黎灯嘴角抽搐,再一次无奈地解释:“…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我。”


    张楚禄摇头,傲娇的扬起一抹冷笑:“我已经看透你了。不要再骗我了。”


    两位警官面面相觑,坐在左边那位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又看了张楚禄一眼,明显怀疑他的精神状态不对。


    张楚禄一个丝滑的转身,直视着警察先生:“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这到底是阴间的第几层地狱?”


    两位受过严格训练的警官先生要绷不住表情了。


    黎灯默默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已经低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时间赶上了,很满意,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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